回到座位时，许倾正在看手表。
抬眸。
“怎么了？去这么久，不舒服吗？”
顾良飞怔了怔，“没、没有。”扯起唇角，埋头吃。
“脸色这么差。”许倾坐到身边摸他的头，“发生什么了，和我说说。”
顾良飞心一痛，委屈的眼泪就要憋不住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是，有点拉肚子了，没什么的。”
“肚子疼吗？”
“肚子不疼……”是别的地方疼。
偷偷抹眼泪。
许倾覆住他的手背，“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或者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顾良飞摇头时，许倾手机铃响了。
陌生号码。
拒接两次仍锲而不舍。
许倾有些烦躁地接听。
顾良飞观察着他。
许倾哂笑道：
“你竟然会亲自打给我。”
顾良飞隐约听到女人的声音。
看着许倾离开座位走到窗边，两人不知在聊什么，许倾看着挺愉快的。
未婚妻的电话？
顾良飞在座位上望着。
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今夜，许倾将和洛家小姐在酒店里恩爱。
不久后，许倾为她戴上那枚挑选好的戒指。
他们结为夫妻。
天作之合。
原本以为属于自己的幸福，突然变成洛家小姐的。
……
“那我呢……”顾良飞喃喃道。
许倾的背影隔着眼泪模糊晃动。
他看不清楚了。
短短几分钟，他如坐针毡。
等许倾回来时，他站起身。
“抱歉倾哥，我、我还是先回去……”
“怎么哭了。”许倾扶起他的脸，那些眼泪狼狈地止不住。
顾良飞看着许倾关怀的神色，攥紧了拳头。
在将人扑倒之前，他赶紧后退了一步，“我会搬走的！我、我……真的很抱歉……一直缠着你……”
许倾蹙眉，“你在说什么。”
顾良飞用力擦泪：
“就是……我以为……以为你喜欢我，但是刚才看到你要和洛溪结婚的新闻……”
“就是说……我搞不懂为什么我会有那种错觉，觉得你喜欢我……”自嘲地笑，“真的好愚蠢，还沾沾自喜那么久……还以为挑选戒指是要和我结婚……”
“我这两天……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我现在好混乱。对不起，我、我先回去了……我会收拾东西离开的……”
许倾指尖微蜷。
沉默了几秒。
“之前。”
“我是说的不够清楚吗。”走近一步。
“我记得我说过，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
“现在，你要搬走去哪儿呢。”
拇指稍一用力，按在顾良飞眼角。
眼泪滴下来。
顾良飞跌到座位上，仰头望着许倾的笑容。
他在哭，许倾在笑。
蓄意的玩味。
“怎么，我和别人结婚，你就不愿意待在我身边了。”
顾良飞颤着唇道：“不是……我只是怕我太嫉妒，看着你们在一起，我会疯掉的，我会想霸占你，可能又会克制不住伤害你……”
抱住许倾的腰，潸然泪下：“我一辈子都是你的狗。”
说完开始啜泣。
越抱越紧。
后颈传来冰凉的触感。
微微怔忡。
抬头。
一条铂金项链环住脖子。
许倾扣上，凑到耳边低喃：
“那就把狗链戴上。”
餐厅的音乐骤停。
许倾从侍者手中接过鲜花，闻了闻。
交到顾良飞手里。
“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餐厅里所有目光汇聚在二人身上。
顾良飞呆呆的，眼泪都忘了擦。
早晨写在枕头上的三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
他细想片刻，卑微地说：
“我希望，你能幸福。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许倾无奈，“你之前明明说，你的愿望，是我喜欢你，和我永远在一起。怎么变了。”
戳了顾良飞痛处，眼泪又涌上眼眶。
“因为……实现不了。你要和别人结婚了……你不会喜欢我的。”
“谁说的。”许倾勾住项链，稍一用力就把人扯过来，一手搂住顾良飞的腰。
“都被我亲了摸了，也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现在收了我的玫瑰花，还觉得我会娶别人。”
“我说你一早上想什么呢。”
“是不是怪我没说清楚。”
“非得说那句肉麻的话，你才知道我的心意。是吗。”
顾良飞低头看怀里的大玫瑰花束，鼻涕滑下。
“什、什么意思……？”
许倾没有回答。
伸手掐住顾良飞的后颈。
拇指抵在耳后，其余四指扣住颈侧，指腹缓缓收紧。
顾良飞被他按着低头。
他比许倾高出不少，这样的姿势让他不得不弯起膝盖。
许倾迎上来吻他。
顾良飞下意识回应，舌尖刚探出去，就被许倾衔住，温柔而强势地卷了进来。
餐厅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灼热，惊愕，人们窃窃私语。
但顾良飞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世界只剩许倾。
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缺氧而眩晕，还是因为重新燃起的期待。
倾哥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他。
这意味着什么……
许倾舌尖缓缓推入他口腔，带着一个冰凉的圆环。
硬物抵在上颚。
顾良飞的眼睛倏地睁大。
他想退开，许倾却在后颈轻轻一按，阻止了他的动作。
那个吻还在继续。
许倾的舌尖抵着那枚戒指，慢悠悠地把它往更深的地方送了一下，又收回来，反反复复，像是在故意逗弄他。
每推送一次，顾良飞的睫毛就颤一下，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兜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咸涩的液体渗进两人贴合着的唇缝里。
他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许倾吻掉了那些眼泪。
他终于退开半寸。
嘴唇还贴着顾良飞的嘴角，喘出的热气全扑在他皮肤上。
顾良飞感觉到那枚戒指留在口中，沉甸甸地压在舌面上。
他嘴唇微微发抖，探出舌尖，将它小心翼翼地吐出来。
一枚铂金素圈。
是他选的款式。
“让你选之前我就定下来了。还好我们眼光一样。”
“心有灵犀。”
“婚后生活肯定很和谐。”
顾良飞浑身过电似的一颤，差点没抱住怀里那束玫瑰，“……咦？？”
“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吗。”许倾执起顾良飞的左手，将那枚戒指套上无名指，推到底的时候，指腹在他指节上轻轻碾了一圈。
尺寸刚好。
许倾鼻尖轻蹭他脸颊，闭上眼说：
“我喜欢你，和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