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公司的车库,两人前后脚下了车朝电梯走去。
纪怀钧有专属的电梯,梁康年以前都是蹭他的电梯一起去办公室的,今天却一反常态,默不作声地走向员工电梯。纪怀钧有些意外,但综合早上发生的事和梁康年的态度,他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梁康年这是表明了不想从他手里获得任何特权,企图用“公事公办”这四个字在两人之间划一道界限,既是避嫌也是一种冷暴力。
幼稚。就那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能力要不是有他兜底根本连实习期都过不了,连真实的职场都没见识过,还想跟他公事公办。
纪怀钧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讽笑。想公事公办,好啊,那就公事公办一个给他看看。
纪怀钧在办公室坐了有一会儿,梁康年才进来,站在自己工位旁边也不坐下,冷脸道:“我不要跟你一个办公室。”
纪怀钧看都没看他一眼,毫不在意道:“你能保证不骚扰苏秘书,就搬到秘书办公室去吧。”
他爽快的态度让梁康年有些意外,没多想,出了办公室就去找了苏秘书。
又被叫去一起搬工位的苏秘书:小情侣吵架能不能不要为难社畜啊……
在秘书办公室安顿下来之后,梁康年被告知自己没来上班的两天被记了旷工。
梁康年问:“旷工,会咋样?”
苏秘书说:“会多扣一倍的工资。”
梁康年怒道:“什么?他凭什么扣我这么多工资?他算老几啊他?”
苏秘书:“他……算这个公司的老大……”
梁康年:“……”
“不过,”苏秘书提醒道,“写个特殊情况说明,纪总要是签了字,旷工就能改成请假,能少扣点工资。”
“特殊情况说明……”梁康年低头喃喃重复了一遍,抬头时眼睛一亮,“只要他签字了就行?”
苏秘书说:“对。”
梁康年按她说的敲下键盘:特殊情况说明……
打印出来拿到纪怀钧面前,纪怀钧粗粗扫了一眼,说:“签不了。”
梁康年:“为什么?”
纪怀钧:“时间、原因都没有,你写的这张说明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原因?他也好意思说原因。梁康年愤愤道:“我没来不就是那两天,你都知道,装什么蒜?”
纪怀钧将双手扣在一起,转过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梁助理,这是在公司,工作的地方,别把个人看得太重要,没人在意你的私事。”
梁康年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瞪了他一会儿,将说明捏在手心,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开。
第二次他胡编了个理由,写上日期再来找纪怀钧签字的时候,纪怀钧正在办公室和一个经理级别的员工商谈一些事情。梁康年没管那么多直接冲进办公室,将说明往他手里一塞,顺手递了一支笔过去:“签字。”
纪怀钧对他的冒失行为有些不满,皱着眉问他:“没看到我办公室有人吗?”
梁康年没当回事:“你签个字就两秒钟时间。”
纪怀钧无语到有些想笑,匆匆瞟了一眼说明后移到他面前,态度冷硬道:“格式都不对,拿回去重写。”
知道他是在为难自己,梁康年也很火大:“内容不都一样?”
纪怀钧不耐烦地用指关节在桌面扣了两声,加重了语气:“拿回去、重写。”
梁康年一把扯过说明,当着他面撕成碎片,“刚刚怎么不说?”
纪怀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面前的张经理说:“张经理,你继续说。”
张经理擦擦额头的汗,尴尬地笑了两声:“呃呃,好。刚刚说到……”
回到办公室的梁康年一脸怨愤地将碎纸片砸进垃圾桶里,苏秘书问他:“怎么了?”
梁康年撅着嘴:“他又不给我签,他就是故意的,畜生。”
苏秘书不敢接他的话,自动提取了有效信息,说:“我给你发个模板吧,你把括号里的删了,按自身情况填就行了。”
梁康年感动道:“谢谢你,苏姐姐,你比他好一万倍。”
苏秘书对他笑笑,老板的小情人谁敢亏待啊……
打开苏秘书发来的模板,梁康年粗略地读了一遍,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敲下了键盘:本人因(被狗日了),于(3月20日)至(3月21日)请假(修养屁股)……
打印完之后特意等纪怀钧办公室没别人时拿了进去,憋着笑把说明递给纪怀钧,恭恭敬敬叫了一声:“纪总。”
而后站在一边期待着他的反应。
纪怀钧细细读了一遍,面无表情地签了字。
梁康年奇怪,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居然真的签了字??
签完字,纪怀钧将说明递了回来,平淡道:“拿给人事。”
梁康年傻了,还要给人事?把这张被狗日了的说明……给人事?
见他迟迟没有接过,纪怀钧抖了一下纸,哗啦啦的声音让梁康年回了神,他抬头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纪怀钧,缓缓抬起双手接过了那张说明,脚步迟钝地走出办公室。
看着那茫然的背影,纪怀钧握拳抵着嘴唇低声笑了。
拿到这张说明的人事将底下的签名和另一份文件下的签名细细比对一番后,抬头不确信地问梁康年:“这真是纪总的签名?”
梁康年满脸写着尴尬,眼神游离,轻轻“嗯”了一声。
人事:“你真被狗日了?”
梁康年:“……”
捱到晚上下班的时间点,梁康年不想跟纪怀钧一起下班,打算偷偷摸摸一个人先回家不让他知道。总经理办公室和秘书办公室相邻,他为了不被纪怀钧看见自己路过的身影,不得不四肢贴地爬出纪怀钧的视野范围。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人事:我靠,真被狗日了啊,还得了狂犬病?!
而并没有发现梁康年早就下班的纪怀钧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半,心里还隐隐有些感动,想着白天的时候对他说话语气太重,晚上请他到外面去个饭吧,结果打开还亮着灯的秘书办公室,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梁康年早上等他一起上班并不是他推测的那种原因,只是为了让他晚上没车回家?
亏他早上在车里思索了一路,居然只是这种小儿科的伎俩......
晚上回到家,梁康年正缩在客厅沙发看电视,听见他进了门也无动于衷。纪怀钧换了鞋,倒了一杯茶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眼神明显是想对梁康年说点什么。
梁康年当没看见,关了电视,仰起头吹着轻快的口哨回了房间。
纪怀钧无语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到底在得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