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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公的小夫郎第63章
159 段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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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了税粮, 压在心头的重担就轻了许多,看着谷仓里的粮食,大家清楚, 上半年是丰收的季节,这样就有了面对下半年的底气。

交粮之后生活又如常起来。

工棚复工的第一日, 大家先补被第一场秋雨吹翻的屋顶、晒被漏雨打湿的铺盖。

各有各的分工,清理外面被雨水冲刷下来树杈枝叶、淤泥。

几十号人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工棚恢复原样。

然后刘管家大手一挥,让众人休息两刻钟, 而后接着干活。

金玉在家,瞧着今儿出了太阳,赶紧把前两日剁碎的饵料拿出来晒晒去去潮气。

他在院子里用长凳拼接了好几处架子,就是用来放置盛放着饵料的竹匾。

刚把竹匾搬完, 曲星过来了, 他手上拿着装了绣线、素帕的笸箩。

“忙呢。”

金玉拍了拍手, 在阳光下弯着眉眼:“弄好了。”

“凤姨他们呢?”

“去地里摘木薯叶了, 你先坐, 我把桌子搬出来。”

“我来帮你。”

自打陈时不让他在屋里绣帕子后,金玉就把阵地转到了廊檐下, 连带曲星也跟着一块。

两人把金玉屋里的四方桌搬了出来,并两条长凳, 金玉还去泡了壶茶水, 把十二那日买的没吃完的点心也一块拿了出来。

一边绣着帕子, 说着体己话、喝着茶水, 吃着点心, 慢慢悠悠的, 一上午就过去了。

木薯叶子多, 家里不够竹匾晒, 金石和石巧凤直接挑回禾堂,在那剁碎了摊开晒,等晚些时候再用箩筐收起来。

夫妇两又摘又运又剁,忙了一日才把地里的木薯叶全摘完。

******

陈时收工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家,他进郭家和郭盛算今日卖菌子的钱。

菌子数量不多,但胜在物以稀为贵,总共五六斤菌子,却卖了近七百文。

扣掉给郭强的二十文跑腿费后,陈时和郭盛各分三百三十文。

说来是陈时占便宜,因为湿木耳全在他那。

陈时虽然总和郭盛明算账,但也知道分时候,这次他没拒绝,将三百三十文全收着了。

算完账他就被郭盛赶回了家。

家里金玉和大花在等他。

金玉今日过来,依旧是干的那些活,唯一的区别是,陈时家的菜园子空了许多,他准备清出来,赶明儿种上菜心。

等下个月就得种大芥和白菜了。

陈时回来,灶房里有火光,他进去,有木头燃烧后的香味。

自打前日下了场大雨,这两日早晚都有些凉了,金玉担心他洗冷水着凉,所以烧了热水。

“回来了。”

“怎烧热水了?”陈时踱步过来。

金玉道:“你兑着洗,免得着凉。”

陈时看了眼火势旺盛的炉膛,收回视线后,把怀里的钱袋掏了出来:“这是卖菌子的钱,你拿着。”

“你收着吧,昨日你就花了不少。”前前后后算起来,都快花了九百文。

陈时蹲下身,把钱袋子塞给他:“这是给你花用的,尽管收着便是。”

“你是真不怕我乱花钱。”

陈时笑了笑:“只要我能挣,你花多少都行。”

金玉望着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走了会神,在陈时想要叫他时他才开口:“年前城里的媒婆上门代为说亲,说的那些人家都不缺黄白之物,讲我嫁过去就能享福,可我和爹娘都清楚,这些人家的门槛没那么好进,我目不识丁且无长技傍身,空有这副躯壳,人家不过是找个妆点门面的花瓶,所以爹娘都给拒了,对外说是想多留我两年,只是我清楚,他们是怕我所遇非良人。”

陈时不知里面的内情,当时还真以为是金石和石巧凤舍不得金玉嫁人。

现如今金玉说出这番话,陈时也懂他的意思,金石和石巧凤最终还是选择他,除了形势所逼,也是相信他的人品。

金玉没有兄弟姐妹,而父母终会老去,金石和石巧凤放心不下,所以他们千挑万选,陈时很庆幸,这些年里遇到的人给予的帮助,让他没有像廖光宗那样误入歧途,得以全了和金玉的缘分。

“你知道叔来找我那天,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想是不是做梦,不然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会轮到我,金玉,我心悦你,一直都是,我想要照顾你。”陈时扣紧他的手,“也想和你一起照顾爹娘。”

“时哥...”金玉眼眶泛红,嗓音哽咽:“我也会好好照顾你。”

陈时用拇指抹了下他的眼角,探头亲了亲他:“你现在就照顾的很好。”

金玉红着眼睛笑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

金玉摇了摇头:“你先洗漱,我等水烧开了再回,陶壶里没水了。”

“好。”

金玉抹了把通红的眼睛,把钱袋子收好,站了起来:“你打水,我去给你拿衣裳。”

“嗯。”

陈时洗漱很快,等他洗完出来,金玉也把烧开的水灌进了陶壶。

等他把陶壶放好,陈时也点上了灯笼,他锁好门,由陈时和大花送他回。

在金家门口,金玉在进去前,张开手抱了陈时一下:“早些休息。”

陈时柔声道:“你也是。”

金玉看了他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关上了门。

陈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回去。

******

之后的日子照常地过,地里的木薯叶子收了后,金石就抽出时间和曲父他们结伴进山砍柴,而金玉和石巧凤,除了忙活田头地里的事,也要赶制婚服和喜被。

于是母子二人都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绣活上。

七月半过后,陇百县又下了场雨,但没有七月十二那场下的大下的久,陈时也没有停工。

因为七月十四那日修葺工棚时,大家伙给工棚做了加固,顶住了秋雨的侵袭。

但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他们在工棚时感触更深,那山风刮在脸上,带着秋季的阴凉。

转眼间,他们来工棚也快一个月,八月初一,是发放工钱的日子。

临收工前两刻钟,刘管家叫人来喊工棚里的几个工头,让他们去结工钱。

大家伙听到要结工钱了,一个个干劲十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毕竟累死累活一个月,都是为了这天。

陈时和郭盛虽然被分到了章工匠手底下,工钱却不过他的手结放,而是由刘管家结。

所以比起其他人,他们两个要淡定的多。

收工时分,大家伙赶紧把工具收拾好,去排队吃饭。

当然,也有人不吃的,直接去找工头拿工钱,拿到了就直接回家。

所以今日外边也栓了好几头驴和牛。

陈时和郭盛是吃的,工钱又不会跑,这饭不吃可就浪费了。

他们两个坐在木桩上吃饭时,旁边一处阴影投下,一个人坐在了陈时旁边。

两人同时抬头去看,见是章工匠。

大家相处近一个月,多少也有些熟悉了,更别提章工匠还每日都帮他们两个留早饭。

“一会回去载我一程?”

郭盛问:“你也要回家?”

“嗯,身上揣着银子不方便,大家伙托我带回去。”

一个队伍里的人大都是一个地方的,互相都认识,托工头将银钱送回家里也合理。

“行,但先说好,我们不进城,你得自己走回去。”

章工匠啧了声:“这么绝情?”

郭盛退了一步:“最多送你到城门口。”

“那就多谢了。”

章工匠全名叫章明修,据陈时所知,他不仅会建造房子,更是胸藏笔墨,而经过这段时间相处,陈时发现他队里的人十分信服他,章明修为人也和善,与谁都能打成一片,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陈时却看不透他。

不过陈时也不需要看透他。

他默默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先去洗碗了。

郭盛也加快扒饭的速度,还不忘催促章明修:“你快些啊,我们赶着回家。”

“... ...”

陈时洗完碗,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是刘管家:“刘大哥。”

刘管家拿了两个钱袋子给他:“这是你和郭子的工钱,每人二两又四十文,你回去点一点,另外车费的事别与旁人说。”

陈时双手接了过来:“我知道,多谢刘大哥。”

刘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陈时避着众人将钱袋子收好,这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郭盛这会才进来。

“章大哥呢?”

“在洗碗。”

陈时点点头,道:“我去外面等你们。”

郭盛放好碗筷,也很快跟上陈时的脚步。

两人合力将板车套好,章明修出来了。

他肩上挎着包袱,应该是大家的工钱。

但陈时和郭盛也没去理会,三人坐上驴车,朝着陇百县去。

一路沉默到岔路口,好在章明修对他二人的性子已经有所了解,不然非得怀疑这两人是对他有意见。

尤其陈时,完全的闷葫芦一个。

郭盛按照承诺,多行了一里路,将章明修送到了城门口。

分别之际,章明修道:“明日的早食我已经托人给你们留着了。”

郭盛笑道:“还是章大哥办事牢靠。”

章明修嗤笑一声:“你这马屁可拍得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不拍了。”郭盛勒着缰绳,调转车头,“走了,明日见。”

章明修看着说走就走的驴车,无奈笑了笑。

这俩真是奇人。

驴车跑出一段路程,郭盛才问陈时:“刚看到刘大哥找你,他把工钱给你了?”

“嗯。”

“我没算错的话有二两银子?”

“二两又四十文。”

郭盛乐得搓了搓手:“能过个好节了。”

是了,再有半个月就中秋了。

“车费的事你记得保密,别说漏嘴了。”

“知道。”郭盛摸了摸下巴,朝陈时笑道,“这走后门的感觉可真奇妙。”

陈时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家家户户有暖黄烛光映照。

陈时帮着郭盛把板车解了,然后才把他的那一份钱给他:“一会你点点数。”

“行,你回去吧。”

“嗯。”

陈时也回了。

怀里揣着二两银子,他的脚步也轻快。

大花听着声跑来迎接他。

陈时陪着它玩了会才进家门。

金玉在灶房门口站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大花被你养胖了。”

“真的?我没注意。”金玉喊大花过来,大花屁颠颠地过去,金玉蹲下身,捧着它硕大的狗脑袋一直看到腰后,“确实胖了。”

陈时用木盆里的洗锅水洗手:“这阵子没带它进山疯跑。”

金玉也过来洗手:“那明日让爹带它进山。”金石这半个月都在砍柴。

“好。”大花通人性,加上这段时日都是金玉喂养它,所以它听金玉的话。

陈时抓过他湿漉漉的手往自己身上蹭。

金玉笑他:“不都我洗?”

陈时也笑,牵着他的手进灶房,又让他在长登上坐下,然后他掏出钱袋子,把里面的银钱倒了出来。

他数了一下铜板,确实是四十文,然后他把散钱推给金玉:“你明日去杂货铺买点肉。”

自打上次两人交心过后,金玉在钱财上就不跟他别扭,这次也笑纳了:“托你的福,现在家里一月能吃两三回肉了。”

陈时道:“不够,你得多吃点,养胖些。”

“胖了。”

陈时没说话,伸手将他拉过来,摁在自己大腿上坐着,金玉虽然感觉别扭,但不像第一次那样躲开了。

陈时摸他的脸,又摸他的胳膊,最后掐着他的腰:“没有。”

金玉让他这一套连招弄得面红耳赤:“你怎么...”又说不下去,干脆闭上嘴。

陈时看了他一会,最后掐着他的下巴亲他,亲完了,下巴搁在他肩头上说:“这二两攒着做聘礼。”

金玉气息微乱:“攒多少了?”

陈时一时间没想起来,索性带他去看。

拉起金玉,一手抓了桌面上的二两碎银,掌着烛火去卧房。

进了房间,陈时把烛台给金玉,他把钱匣子从洞里拿出来。

钱匣子里好几块碎银和许多铜板,陈时静心算了算,一时间,只有银钱相撞的声音。

钱匣子里数目不少,这都得感谢刘管家。

陈时数完后,对金玉道:“扣掉打家具的一千五百文,还有八两九百六十文。”差四十文就刚好九两。

端午节买了布匹和银簮后,陈时总共还剩五两多,后来两次卖菌子给贾府得了四两银,就有九两多,加上这次的二两工钱,一共是十一两多,但是上月中他给石巧凤和金石备中秋礼物花了近九百文,再扣掉得给木行的尾数一千五百文,所以还有八两多。

金玉听了,要把那四十文还给他,陈时没让:“等下月发了工钱,聘礼加上宴席的钱都够了。”

金玉抿唇:“娶我不用很多钱。”

按照陇百县的习俗,哥儿的聘礼只要三两银子就够了。

所以陈时这八两多完全够支出。

陈时抬手,抚摸着他的脸:“我说过,别人有的你也要有,甚至可以更多。”

金玉没说话,他空出一只手抱住陈时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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