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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公的小夫郎第71章
232 段

第71章

232 段

今年的冬月依旧寒冷, 但人与人之间却很温暖。

金陈两家联姻,来帮忙的人有许多。

盖因陈时无父无母、盖因栗山村村民大都善良。

廿五这日,陈时和郭盛还去了一趟陇百县, 主要是查缺补漏。

当然,陈时没忘记去胭脂铺买了一盒口脂和玉面膏, 他还在郭盛揶揄的目光下去医馆买了一罐药膏。

买好了,拉着一筐莲藕和其他一些东西回村去。

他和金玉现如今还不能见面,东西是托石巧凤拿进去给金玉的。

金玉收到这两瓶玩意还有点含糊。

但无人为他解答。

而经过大家伙一块忙活两日, 陈家和金家大门都贴上了红喜字、红对联,窗户也贴了红喜花。

两家院门口都挂着一把用红绳绑着的柏枝、石榴枝、艾草,以作辟邪添喜之用。

而早先就托邻居打的喜饼,也一箩箩抬进家门。

炒的花生和瓜子也上了方桌。

廿五日下午, 两家灶房的炊烟不断。

大家得先把明日宴席要用的肉丸子, 扣肉和豆腐炸出来。

那香味是一阵一阵往外冒, 连大花都趴在廊下不愿动弹。

它本来是想趴灶房的, 但帮忙的人怕不小心踩到它, 不准它碍事,让陈时喊到走廊下趴着了。

大家都在忙, 两位新人反倒是比较闲的。

而经过这两日布置,两家已盈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息。

廿六辰时一到, 栗山村就响起了鞭炮声。

禾堂摆起了桌, 架起了锅。

虽是傍晚才吃酒席, 但金玉和陈时却早早被叫了起来, 两人得从头到尾洗漱好, 换上婚服, 等着迎亲, 然后敲锣打鼓走一圈, 再回陈家拜堂。

来帮忙的人里也有年长的夫郎,他告诉金玉今日不宜吃的过饱,但可以垫垫肚子。

金玉不解,按照往常他都是要吃饱为止的。

他刚洗漱过,一头青丝还往下滴着水,他用干布巾裹着,布巾很快湿透,他又换一个,重复动作。

等他把头发擦至半干,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曲星走了进来。

“你来啦。”

屋里点了炭盆,金玉坐在旁边取暖,这才没冻着。

曲星把门关上,走两步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个本子塞进他怀里,然后在金玉懵懂的目光下拿过布巾,去给他擦头发。

“这是什么?”

“看看吧,晚上用得着。”

金玉打开,一眼就被里面的图画震得发晕:“这...”

曲星成亲一个多月了,他坦然得很,伸手去把画本子拨开:“好好看,有不懂的问我。”

“你...”金玉傻眼,“你怎么...”他说不下去,他觉得曲星成了亲变坏了。

“你不用害羞,晚上你和陈时哥就得做这种事。”曲星像个恶魔似的,在他耳边蛊惑,“先熟悉熟悉,别等下陈时哥怎么摆弄你你都不知道,对了,你可别手抖给我丢炭盆里,我花老大价钱买的。”

想到陈时,金玉只能忍着羞愤再次观看,他越看脸越红,嘴巴张越大:“还能这样?”

曲星给他擦头发的间隙也看了眼,嗐了声:“当然可以,你以后也试试。”

“你先不要说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金玉说他。

曲星耸了耸肩。

金玉红着脸、眉头蹙着,没看完就还给了曲星,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他娘对洞房之事闭口不提,原来是不知如何教他。

曲星笑问他:“不看了?”

金玉摇头,脸红的不像话。

“这般好颜色,都不用上妆了。”曲星挑起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对了,时哥刚刚送了两盒东西过来。”

“我看看。”

金玉指了指长案,右边角落有一架铜镜,铜镜旁摆着梳子和陈时送他的银簮。

曲星把本子收好,走过去,捻起一个深色瓷瓶,拧开盖子看了眼,是一盒朱红口脂,他又打开另外一个白色瓷瓶,却是粉色膏体。

他嗅了嗅粉色膏体的味道,有股淡淡的桃花清香:“是玉面膏,给你上妆的。”

金玉长得好,唇红齿白,小脸白里透红,平时压根不用这些外物点缀,也就没了解过。

陈时既然送过来了,那就是想他用的。

金玉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拿起那盒口脂:“你帮我涂。”

曲星笑了声:“行。”

******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到了金家门前。

院门口站满围观的人。

意气风发、胸戴红花的陈时过三关斩六将,终于推开了金玉的房门。

身穿天青色喜服、口抹红脂的金玉端坐于床上,见着陈时逆着光进来,眼睫颤了颤。

陈时见着如此打扮的他,也眼前一亮。

他就知道这颜色适合金玉。

于众目睽睽之下,陈时大步过去,站在金玉面前,默了一会,才沉声道:“我来接你了。”

金玉看着他修整过的俊美轮廓,心跳急促地点点头。

陈时弯腰,将他拦腿抱起,金玉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引来一片起哄声。

陈时抱着他,穿过人潮大步往外去。

门外,同样戴着红花的小毛驴被郭强牵着。

怕颠着金玉,陈时还体贴的准备了垫子。

他小心翼翼把金玉放了上去。

金玉跨坐在小毛驴上,扶稳了它的脊背。

“别怕。”陈时小声安慰他。

金玉嗯了声。

随后而出的郭盛喊了声:“起咯。”

乐队又开始吹奏,调子欢快、喜庆。

他们之后,是负责送金玉出门、抬嫁妆的队伍。

绑着红绳的一对樟木箱、立柜、盆架、妆奁;还有用箩筐挑着的鸳鸯喜被和棉布,这都是大件和值钱的,也还有金玉自己的东西,以及一些粮食、种子,该备的金石和石巧凤都没小气。

加入送嫁的队伍后,这迎亲队列就更长了。

按照习俗,他们还得游村一遍,陈时牵着小毛驴驮着金玉走在最前面,后面是郭盛兄弟和其他一块迎亲的人,再后面是乐队,最后是送嫁的。

浩浩荡荡的穿街走巷,沿着栗山村的主路走了一圈。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他们才回陈家拜堂。

而金石夫妇已经在陈家等着了。

这是陈时的意思,他的父母双亲已故,可金石和石巧凤辛苦养育金玉,也该接受他们的一拜。

再则也有这样的习俗,父母双故又无宗亲,可以拜亡父亡母的牌位,再增一拜谢岳父岳母。

因此客堂的高堂,陈俊杰和周春梅的牌位在最高位,而金石和石巧凤在侧席位。

今日是里正主婚。

新人进了客堂,他站直了身子,精神抖擞地一扯嗓子:“一拜天地...”

两人同时转身,朝外向天地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两人拜陈俊杰和周春梅的牌位。

“再拜尊长...”

两人侧身,面对金石和石巧凤,深深鞠一躬。

金石和石巧凤眼眶已红,石巧凤更是下意识伸手想扶金玉。

“夫夫对拜...”

两人对视,金玉屏住呼吸,眼睫微颤。

而后,同时鞠躬。

“礼成...”

客堂内外响起轰然掌声。

贺喜连连。

金玉看着陈时,轻轻笑了下。

陈时也跟着他笑。

里正笑道:“两傻小子别笑了,小时,快送你夫郎进喜房。”

“好。”

陈时朝他伸出手,金玉看了眼,抬手握住。

郭盛最坏,带头吹起了口哨。

又是一片调笑取闹。

陈时才不管他们,只心心念念要把金玉领进喜房。

他们在里正夫人的指引和祝福下,喝了交杯酒。

仪式到这就剩最后一步,接下来也不是她们能待的了,里正夫人带着儿媳妇梅清和其他人离开了喜房,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门外声音喧嚣,有说安排接下来喜宴的,也有喊郭盛找东西的,总之起起伏伏,一声压过一声。

喜房内很静,尽管外面天还未黑,但房内已经点了龙凤喜烛。

屋子里充斥着香樟木与龙凤烛混合后的味道。

陈时定定将他看着,直把金玉看的心里打鼓。

“你为何这样看我?”

“像做梦。”

“嗯?”

“终于娶到你了,心里美的像做梦。”

金玉声音小小的:“我们定亲到现在已经半年了,而且...”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也不知是不是看了画本子的缘故,他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过了今夜,你才真的属于我。”

金玉辩驳:“那你也属于我。”

陈时笑了笑:“是。”他在金玉面前单膝跪下,“谢谢你。”

金玉小声道:“娘说今日是好日子,不让我哭的。”

“好。”陈时扣住他的手,“口脂和玉面膏很适合你,很好看。”

“星儿给我涂的。”

“手艺不错。”

金玉低头跟他说话:“你一会还要敬酒,少喝点。”

“无碍,郭子给我准备了茶水。”

“以茶代酒?”

“大家都知道我不能喝,不会介意的。”

金玉点点头:“时辰差不多了,你该去了。”

“我一会让娘给你端些吃的,别饿着。”

“好。”

陈时离开后没多久,曲星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进来。

金玉正无所事事,他坐不住,刚想把嫁妆收拾收拾。

“玉儿,喝口汤垫垫肚子。”曲星见他站在带来的箱子前,又问,“你做什么呢?”

“我想收拾。”

“你就歇着吧,过来喝汤。”

金玉还是很听曲星话的,他过来新桌子坐下。

曲星把碗放在桌面上,看着光可鉴人的铁梨木方桌,摸了把:“铁梨木的料子就是不一样,这做工也好。”

金玉夹了块排骨,递他嘴边,曲星避开了:“你吃。”

金玉便自己吃:“知道你是想夸春望哥。”

曲星脸上闪着骄傲的光:“做得好就该夸。”

“我听外面静了许多。”

“都去禾堂了。”

“那你也快去吧,一会吃饭了。”

曲星摇摇头:“我陪你。”

金玉感动,当时他成亲是曲月和李春景陪着,曲星让他去吃饭:“那你吃。”他又夹起一块藕。

炖汤的莲藕粉糯,一口咬下去藕断丝连。

“锅里还有呢。”

“你去舀一碗,过来陪我一块吃。”

曲星拗不过他,起身出去灶房打汤。

******

今日是金家哥儿和陈家小子的大喜之日,受到邀请的人家,纷纷带上家人,提着贺礼去喝喜酒。

村里的贺礼一般都是自家做的小玩意。

要么是鸡蛋,要么是腊肠腊肉、要么是菜干,都是粮食偏多。

家庭富裕些的,也会再添几文喜钱。

栗山村的风气很正,并不会因为送礼少就心生埋怨,大家一致觉得对方肯来就是赏脸。

临近开席时间,禾堂的三十桌已陆陆续续坐满。

原先陈时和金石预估是三十三桌,又多备两桌,但工棚的队友没来,只派了刘管家和章明修做代表,所以三十桌足够。

加上负责迎宾的人指引大家入坐,三十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

刘管家和章明修作为代表,送了两个大封。

这也是章明修第一次来栗山村,他对栗山村挺好奇的。

也不知是怎样的村落竟能养出陈时和郭盛两个神人。

陈时和郭盛于百忙中被叫过来招待他们俩,毕竟也只有他们才认识。

“刘大哥,章大哥,你们来了。”

刘管家和章明修今儿都穿的齐整喜庆,一看就是有实力的,刘管家笑道:“总算是喝上你的喜酒了。”

陈时笑了笑,引他二人入座。

章明修问他:“怎么不见弟夫?”

“他没过来。”

“想见啊?下次吧。”郭盛摆手,“谁叫你不早些来。”

共事几个月,章明修也是十分了解他二人的脾性:“说我晚来,你倒是早点派人去接。”

“那我可真是没空,我的小毛驴被他拉去接亲了。”

陈时把他二人安排在主桌后的桌子坐下,跟里正他们家一桌。

“这是我们村里正,他的夫人...”陈时一路介绍过去。

刘管家和章明修也给面子,起身拱手揖礼。

里正一家子也回礼。

刘管家知道他忙,也不拖着他:“你先去忙吧。”

陈时也并非是想失礼他二人,只是来者都是客,他不可能只招待刘管家和章明修:“那你们先坐着,有事就来喊我。”

他们这一离开就没空回来,宾客陆续到场,安排入座,而后是到了开席时辰。

陈时和郭盛、还有曲阳以及金石夫妻,一桌一桌给客人敬酒。

茶水与酒液颜色相近,加上天色渐暗,除了知情的几人,没一人发现陈时喝的是茶。

便是连章明修都以为陈时千杯不倒。

敬完酒,有年轻的汉子想和陈时多喝两杯,被郭盛和曲阳挡了回去,而陈时借机溜走。

他要回去洞房。

******

两人喝完莲藕汤,又在房间里说了好一会话,李春望先从禾堂回来了。

他给曲星带了饭菜。

曲星先去捧了一碗茶给金玉漱口,又说,“估计陈时哥也快回来了,你在房里等他。”

“我没事,你去吃饭吧。”

“我还不饿,等陈时哥回来了我再出去。”

于是陈时回来后看到的场景就是李春望坐在椅子上守在他房门前。

见陈时回来,李春望站起身:“陈时哥。”

“你吃饱了?”

“饱了。”今日喜宴上的菜色与他那日不同,他吃的尽兴,但也忧心曲星饿着,所以放下碗就带着给曲星留的饭菜先回了。

“星哥儿在里面?”

李春望点点头。

那陈时就不能贸然进去了。

他转去灶房,想要再烧一锅热水。

刚把锅加满,点上火,曲星和李春望一前一后进来了。

“我们来吧,玉儿在屋里等你。”

陈时想了想,他确实不能一直守着火。

“那麻烦你们了。”

“不碍事。”

“客堂有吃的,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陈时留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曲星看他步履匆忙,耸了耸肩:“玉儿有好受的咯。”

李春望抬手刮了下他的脸:“什么都往外说。”语气却是宠溺的。

“玉儿说陈时哥早就相中他了。”曲星啧啧两声,“这么多年不知得憋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金玉也不知道。

房门关了又响,一进一出的人都不一样。

他见是陈时进来,也站起了身:“回来啦。”

“嗯。”陈时转身关上门,顺便落了闩。

金玉也没防着他,虽然看过画本子了,但他这会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春望哥才回来不久,你这么快吃饱了?”他是知道流程的。

“没吃。”

“干什么不吃?”问完了,他才想起什么,倏然收了声。

而陈时已经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靠近,带来的压迫感是直面的。

金玉一屁股跌坐回了垫着红布的喜床上:“你...”

“因为我赶着洞房,所以没心情吃。”陈时俯身靠近他。

陈时背着光,轮廓变得深邃也晦暗。

金玉抿着唇,想到了画册上的内容,又颤颤巍地看了眼陈时:“那你...那你轻些。”

反倒是陈时一愣:“你知道?”

金玉羞赧点头,声若蚊呐:“星儿早上给我看过...”

“... ...”陈时也是没想到曲星大胆到这地步,不过正好省了他的事,他笑了笑,欺身而上,“我尽量。”

******

今早上他刚起来,他娘就跟他说,今儿再怎样都不能掉眼泪,所以即便离家那会情绪复杂,金玉也忍住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眼泪是留在了床榻上流。

而明知他不想今日哭的人还变着法欺负他。

金玉跪趴在床上,眼泪掉进了鸳鸯枕,洇开一圈痕迹,身后贴着的身躯强壮温暖,带来的侵入感也很强。

他受不住,抽着鼻子哭出声,得到的不是停止征伐,而是身后人变本加厉的入侵...

把金玉气的骂他混蛋,骂他不疼自己,总之想到什么骂什么,骂到嗓子都哑了那人还我行我素。

金玉就哭的更凶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

已读完: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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