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栗山村一片雾茫茫, 杂草枯叶上披着层浅薄的霜,沉寂一夜的寒气在晨曦爆发,让早起的人口呵白气, 跺脚搓手。
昨日的喧闹已过去,陈时在大花拱门时发出的声响里睁开了眼睛。
怀里是温热的身躯, 清浅的呼吸打在胸膛上,让陈时不由得更加搂紧了还在睡的人。
可能是他太用力,勒疼金玉了, 金玉在睡梦中出声,陈时才回过神,松开了他。
这么一闹,陈时也清醒了, 他借着晨光用视线临摹金玉的脸。
昨夜是哭惨了, 小可怜一对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陈时夙愿以偿, 难得检讨自己, 昨夜那急躁模样, 确实与禽兽无甚区别。
嗯,希望金玉一会醒了, 不会甩他两耳光。
估计时辰不早了大花才来推门,陈时也不再赖床, 小心翼翼掀了被子, 又将被子掖好, 避免金玉着凉, 他才穿衣下床。
床榻旁还摆着昨夜两人清洗用的浴桶, 这会里面的水已经冷了, 上面还有一些肮脏痕迹, 陈时顿了下, 眼被烫到似的移开,想着首先就要把它料理了。
大花见他终于推门出来,对着他汪了两声。
陈时看了看天色,日头出来了,显然已经是辰时时刻。
“一会给你弄吃的,先去玩。”陈时哄了它两声。
大花见了他人也不再闹,又趴回了狗窝。
那狗窝还是金玉前不久新给它做的,用稻草裹成,还加了陈时穿坏的破衣裳垫着。
大花身躯过大,一般的狗笼装不下它,以往陈时也是这样养它的。
在背风处置一处狗窝,让它夜里不会冷就行。
陈时先把浴桶清理干净,才寻思着做什么早饭。
金玉那情况,估计喝粥合适一点,正好家里还有没用完的猪肉,陈时取了一块瘦点的洗净剁成碎末,又去地里摘了两片大芥,准备一起煮个青菜肉粥。
那大芥叶子宽大,两片就能炒一盆,村里人也爱种它,口感爽脆清甜,还能腌制酸菜。
陈时先生火烧水,再把小锅的火点着,淘米下锅把粥熬着,剁了猪肉、洗了青菜,这会水也开了,他去洗漱,洗漱完回来,粥也开了,陈时把锅盖打开一条缝,免得粥水全都溢出来。
趁这功夫,他翻了一下灶房,橱柜里还有好几斤没用完的猪肉,并几块骨头,现在天气冷,肉能存上几天,倒不急着全部煮完。
也还有昨日酒席上没吃完的菜,昨夜他其实有听到声响,估计是金石他们带回来的。
这些菜就已经够他们两人一狗吃上好几日了。
而且家里的鸡鸭昨日都宰的差不多,就算喂它们也喂不了多少。
陈时还去客堂看了眼,里面摆满了昨日大家来喝喜酒时带的东西,应该也是金石他们搬回来的,这些一会都要整理了。
他巡视一圈后,回去灶房,锅里的米已经煮开,他把拌好的肉末倒入锅里,又用木勺搅散开,粥的温度高,肉末下锅滚一会便熟了,但陈时还是煮了一会,好让肉末更出味,等差不多了才把青菜倒进去。
青菜就更是了,入锅即熟。
青菜瘦肉粥煮好了,陈时把没烧完的柴火都夹到旁边烧水的大锅里,小锅只剩余星炭火温着。
他回去房间挑开红帐看了眼,金玉连姿势都没变。
见他累,陈时也没吵他,帮他把被子往上提了点,省得凉风钻进去,就轻手轻脚出去了。
他自己去吃了早饭,还给大花舀了一大碗。
填饱肚子,陈时这才去做其他活。
昨日换下的衣裳还没洗,他也没那么怕冻,直接用冷水洗的,洗完了一双手十指泛红。
陈时把衣裳拧干挂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晒开,这才去做其他。
首先是客堂里的东西,这得先分门别类放好,否则连下脚的地都没。
陈时去杂物房拿了好几个箩筐,把大家送的东西分别装好。
红苕和芋子一块放,这就装了三箩筐。
还有腊肉和腊肠各一篮子、豆子和花生也分别装了两箩筐。
另外就是菜干和笋干,这也有两篮子,冬瓜和南瓜也有好几个。
这是把家里有的都搬来了。
陈时翻到最后,发现还有一小罐蜂蜜和一篮子板栗。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冬蜜珍贵,也不知是谁送的。
陈时把那小罐冬蜜拿回卧房,可能是他开门的声音吵到了金玉,他正想出去时,听见金玉沙哑地喊了声他:“时哥?”
“你醒了?”陈时即刻把脚收回,折回屋里。
金玉懵懵的:“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这么晚了...嘶...”
陈时听见他惊诧的声音后带着吸气声,而且红帐后有人影波动,估计是坐起来时扯到腰了。
金玉也确实是扯到腰了,这一下让他直接倒了回去,没能爬起来。
他把手绕到后腰按了按,昨夜那疯狂的记忆便潮水似的在脑海里翻涌而来。
偏这时陈时还挑开了红帐:“我看看。”
金玉抬头看他,这人真像说书先生说的男妖精啊,经过一夜采补,容光焕发神清气爽,就他遭了老大罪。
想到这他就气,金玉瞪他:“你还好意思说,我哭的那么惨你都不停。”
陈时坐在床沿,说他:“你别招我。”
“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金玉伸出手指着他,“你看看我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我除了生病,从未试过睡到午时才起来。”
陈时一把握住他温热的手,自然地放到嘴边亲了亲:“是我的错,昨晚有检查,没伤着,也给你擦了药,还疼?”
金玉听懂他说什么后,小脸爆红,猛地把手抽了出来,一把抓住被子盖住脑袋,闷闷的声音自喜被下传出:“你闭嘴。”
陈时没闭嘴,甚至动上了手,他去扯被子,但显然金玉没有要跟他闹的意思,轻而易举就让他扯了下来:“我给你揉揉。”
“不要。”金玉完全不敢跟他对视。
陈时没理会他的拒绝,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直接把金玉连人带被搂了起来,抱在怀里,手伸进被窝,先放了一阵,等不冷了才摸到金玉的后腰,轻轻给他揉着。
金玉把脸埋在他胸口,昨夜亲热时解了发髻,这会青丝披散,把一双红红的耳朵也给遮了,陈时窥探不到他的神色。
只能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一边按揉一边轻声问他:“生我气了?”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跟你道歉。”
“道完歉,下次还敢?”金玉终于肯抬起头,陈时也坐直了,金玉对上他的视线,“我昨晚才发现你其实蔫坏。”
“嗯。”陈时也是大大方方承认,“我说过,我心悦你,这种时候,总会情不自禁。”
“狡辩。”好在昨日曲星先给他看了画册,让他有了心理准备,不然就陈时昨晚那种要法,他估计会在新婚夜就吓死在床上,所以他不得不跟陈时谈一谈条件,“我有一个要求,你得答应我。”
陈时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眸,这打什么主意全写脸上了:“不答应。”
“你...”金玉气得掐了一把他的腰,是真用劲了,陈时疼的嘶了声。“活该,谁让你欺负我的。”
“行,掐了我就不能生气了。”
“哼~”金玉把脸一撇。
陈时让他逗到了,闷笑了声,又软下声音哄他:“我熬了粥,一会吃点?”
“好吧。”
“真乖。”陈时笑着去亲他。
金玉要躲:“没洗漱...”
陈时没理会,寻到他的唇,与他接了一个温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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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给他揉捏了一刻钟,金玉才觉得好受些。
他把金玉放回床上,抬手拂开他散在两侧的头发:“我打水进来给你洗漱,不用下床。”
外面冷、身体还不舒坦,金玉也不想下去。
陈时起身,把红帐挂好,这才出去打了温水进来。
把木盆置于金玉带来的盆架上,陈时又端来盐水:“先漱口。”
金玉被他伺候着漱了口、擦洗了脸。
陈时把脏水端出去后,又端了碗温热的粥进来。
小锅里的青菜瘦肉粥他一直用炭火温着,就是怕金玉醒来时饿了。
知道他不舒服,陈时把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还想要喂他,但金玉没让,他靠在陈时身上,自己端着一碗粥吃了。
“你先前在做什么?”金玉一边吃粥一边问他。
“整理大家送来的贺礼,那里有一小罐蜂蜜,不清楚谁送的。”因为礼品单子没在他这,要等金石或者郭盛过来才知道。
“收完了?”
“嗯。”
青菜肉粥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金玉也确实饿了,吃的很快,一碗就见了底。
“再添点?”
“不了,吃太饱躺着不舒服。”
陈时便把枕头都垫起来,让他先靠着,又去搬了一床旧被子加高,让金玉能靠的舒服些。
金玉扫了眼堆满他嫁妆的屋子,说道:“这里留着我收拾吧。”
“我来,你跟我说怎么放就行。”
“也好。”
立柜太重,所以昨日抬进门时就已经靠着陈时的那个放在了一块,而其他,两个樟木箱包括金玉的旧衣裳还有棉布,金玉都指挥陈时放好,两个樟木箱也一并靠在一旁。
至于妆奁,则收在床头旁的桌案上了。
这位置正好方便两人梳妆。
经过这么一整理,房间就齐整空旷了,而带来的粮食和种子,陈时也都搬到了杂物房。
前后这搬搬抬抬,陈时也热了起来。
陈时去倒水喝,解了渴,又倒了杯给金玉:“你再睡会吧。”
“你呢?”
“我看看哪里还有要忙的,先把事做了。”
金玉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