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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公的小夫郎第89章
110 段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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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临开工之际,刘管家和章明修都还未回来。

其他人却是陆陆续续到位。

话事的人不在,大家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几个队长一拍大腿,统一意见, 这工还是得开,距离汛期没多久了,时间紧张得很, 浪费不得。

便由几位队长带头,吃过早食之后,各就各位,又劳作起来。

陈时的右手暂时发不了力, 便被调去了装瓦片。

大家出外谋生, 都不容易, 何况陈时还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 所以即便他干得慢也没人说他, 反倒时时关心着他,让他小心些别让伤口又崩裂了。

平日里大家都互相照顾, 老话常讲出门靠朋友,他们相处了大半年, 跟朋友也无异了。

干得慢便慢慢干, 慢中有细, 装瓦片也需要耐心, 毕竟瓦片易碎, 所以现在陈时来干这活挺合适的。

******

刘管家是在开工一个时辰后回来的, 与他一起的还有位道士。

道士手持拂尘、身着道袍、肩挎褡裢。

甚至不仅是道士, 还有祭拜天地用的三牲、香烛纸钱和炮仗。

这是要再做一场法事了。

陈时有些讶异, 仅仅只是险些误伤了章明修,刘管家便又是请郎中又是重新做法事的,看来章明修大有来头。

等等...陈时才想起来,昨日章明修的夫郎提到了陈家钱庄。

陈时不认识什么陈家,但他知道钱庄。

能在陇百县开钱庄的,可不仅仅是腰缠万贯这么简单。

再结合刘管家一直以来对章明修微妙的态度...陈时虽然没猜出章明修的身份,但已经隐约知道,章明修背靠大家。

显然郭盛也想到了这点,他偷偷问陈时:“章大哥不会也是位大人物吧?”

陈时摇了摇头:“章大哥既然瞒着,那一定有他的道理,还是别问的好。”

郭盛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因为刘管家请人重新做法事,工程中断,他们一群人停下来观看道士做法。

等道士做完法事后,刘管家先让车夫送他回城,再吩咐大家接着干活。

也是这时才从夹缝中看到陈时,他哎呦了声,连忙叫住陈时。

陈时本想跟着大家一块去开工,听到刘管家叫,停下了脚步,等人群散开他才走向刘管家:“要我做什么?”他以为刘管家喊他是有单独的事要他做。

刘管家擦了把额头上溢出的汗水,说:“你怎么没回去?”

陈时一脸疑惑:“我回去做什么?”

刘管家指着他裹着纱布的胳膊:“这是怎么了?”他昨日走的匆忙,不知陈时伤了胳膊。

“小伤。”

刘管家跟他解释:“我昨日并非故意丢下你,实在是事出紧急,你回去休息两日,等伤好了再过来。”

现在陈时是知道刘管家昨日为何行色匆匆:“不碍事,小伤。”

刘管家道:“工钱照给。”

陈时瞬间改口:“我一会就收拾东西。”

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刘管家却也没生气,扒拉着他的胳膊,凑了过来,小声道:“你是又救了我一次啊。”

陈时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章大哥他...”

刘管家没说其他,只是道:“陇百县县令姓章。”

陈时惊诧,但想到刘管家吞回去的那个字,便也顿时明了。

可县令家的二少爷怎会来做都料匠?

即便章明修的职责是设计图纸建造宅邸,但也是匠,县令从仕,怎会同意自己儿子抛弃仕途?

不过究竟如何,他一非当事人,二非旁亲,无从了解,还是别过问他人私事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陈时的神色变化没瞒过刘管家,刘管家见他明白,又道:“这事你清楚便好,对了,老爷说让我好好谢谢你,他在忙,否则是要来见你的。”

既然刘管家提起,陈时也不客气了:“我还真有一事求你,本来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的。”

刘管家挑眉:“何事?”

“郭子有个弟弟,今年十四,上过几年私塾,能识文断字,若是让他在家种地实在是埋没了,能否请你帮个忙,看看能否给他寻个差事。”

刘管家当即就拍胸脯保证:“交给我。”

“章大哥这事日后就莫要再提了。”

刘管家应下:“你回去吧,休息好了再过来。”

“我去跟郭子说一声。”

刘管家没再理会他,进去监工了。

经历昨日那一遭,他更是小心谨慎。

陈时找到郭盛,跟他说了回家的事。

“回去了好好休息,别记挂着工棚的事。”郭盛戴着斗笠,就陈时和刘管家说那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热出了一头汗。

“嗯。”陈时与他告别之后,便收拾了被褥,赶着驴车回栗山村了。

他的伤口少说要两三日才能结痂,过年带来的被褥也有好一阵子没晒过,正好趁这时候带回去晒一晒。

******

陈时回到栗山村时,正巧午时过,这时候金玉是不在陈家的,他应该是在金家或李家和曲星一块绣帕子。

他去郭家还牛车时,李娟见他这时候回来很是惊奇,又看到他手肘裹着纱布,紧张道:“你这手怎么了?”

“不小心擦伤了,你放心,郭子没事。”

李娟也不全是关心郭盛,只是其中细节不必明说:“家里可有药?”

“有的。”章明修给他的那瓶金疮药他带回来了。

李娟便没再说其他,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陈时便也先离开了,至于郭强的事他没说,这事等落成了再说不迟。

他拎着包袱回到家,大花见他回来,最是欢喜。

这大半年,他在家的时间少,大花一开始很不习惯,夜里还会找他,后来被金玉说多了,也就知道主人是去挣钱了,这才不再闹腾。

大花对着他摇尾巴,还去咬他的裤脚。

陈时摸了摸它的头,见它还是十分热情,便干脆拖着它进去家门。

这两日天气好,日头当空,陈时便洗净手,把被褥挂在竹竿上晾晒,这才锁了门,带着大花去金家找金玉。

金玉也确实在绣帕子,但不是和曲星,他是自己在。

春耕才过不久,田里的庄稼正是需要水灌溉的时候,因此金石和石巧凤都下了地,而曲星也有事忙,今日不曾过来。

院子从里面落了闩,金玉不知敲门的是谁,但他听到了狗吠声,何况陈时的声音还随后响起。

金玉又惊又奇,连忙放下针线去开门。

“你怎么回...”打开门后话还没说完,金玉就发现了他手肘上的伤,因他忽然回来的笑意僵在嘴角,又很快落下,换成担忧,他伸手抓住陈时的右手,“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刘大哥让我回来休息两日,好了再过去。”

金玉瞬间泪眼婆娑:“很严重?”

“擦破点皮。”

“你别想骗我,若只是小伤,刘大哥怎会让你回来?”

陈时把他搂进怀里,用指背擦他的眼泪:“你这么聪明,哪里骗得了?”

金玉知道陈时是哄他,憋着口气,问:“吃了没?”

“没呢,家里可有剩饭?”

“没有。”金玉声音哑哑的,没好气道,“煮面给你吃。”

“嗯。”陈时松开他。

金玉把门关上,同他一块进灶房,陈时看见廊下摆的四方桌,上面还放着笸箩和竹箍,便也明了金玉在做什么。

“爹娘下地了?”

“嗯,他们去堵水了。”

“家里近来可好?”

“挺好的。”两人进去灶房,金玉一边应他的话,一边往灶台走去,“你那手到底怎么伤的?”

陈时就知道他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本来他是不打算回的,原计划等月中回来,伤口差不多结痂,看不到血肉金玉就不会过于担心,但他实在是想金玉,加上工钱照给,也确实是没必要硬找苦吃,所以他回了。

“昨日章大哥莽莽撞撞,竟从桅架下通过,那装着瓦片的萝绳也不知为何忽然断了,我把他推开时,手肘擦到砂石,受了点伤。”

金玉闻言,放下手上的水瓢,大步过来,推他胸口,又气又心疼:“就你厉害,逞这能,你可有想过若是没躲开...”

陈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乖乖认错:“是我错了,不生气,好不好?”

金玉在他怀里掉了会眼泪,又巴巴捧着他的手问:“还疼不疼?”

“不疼了,真的只是破了点皮,不严重。”

“晚上我给你换药。”

“嗯。”陈时将他摆正了,用手擦掉他的眼泪,“你看我也好好的,不哭了。”

金玉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你去把须面拿出来。”

指使他干活就说明这事过去了。

金玉也不是是非不分蛮不讲理的人,他只是担心陈时。

一箩筐的瓦片,若是没躲过,那人也就完了。

但他也知道依陈时的性子不会坐视不理,万幸人是好好的。

金玉用袖子抹了把脸,去生火了。

他将芒萁塞进炉膛,用火折子点着了,加了竹杈和碎柴引火。

陈时去碗橱旁边的陶翁里拿出藏在里面的须面。

须面用油纸包着,估计是刚添的,满满一把。

陈时掀开油纸,拿了他的量出来,又将油纸原样封了回去。

金玉给他煮了碗青菜面,下了两个鸡蛋,还把中午剩的腊肉炒蕨菜端出来给他吃。

这会早已过了饭点,陈时回来的路上肚子就在叫,面一端上桌,他便迫不及待开吃。

金玉在旁边坐着,跟他说话:“你这活是不是快做完了?”

“嗯,下个月中可以完工。”

屋子一经封顶,宅邸便算落成,他们这些泥水匠就可以撤了,至于庭院和房间如何布置,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已读完: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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