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实在不适合用在人类的身上。
裴见夏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她的目光从阮听雪泛红的眼尾滑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从她攥紧自己衣领的手指滑到一小片布料上。
那里有一圈深色的印记正在缓慢地扩大。
从最开始的指尖大小扩散成了手掌大小。
睡裙被浸透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贴在皮肤上。
勾勒出底下那片泛着薄红的、微微发着抖的轮廓。
阮听雪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二十多年来,她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但此刻发生在她身体里的一切,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她松开咬住裴见夏的手,抬起头,看着她。
那条缠在裴见夏手腕上的尾巴收紧,毛茸茸的尾巴尖却可怜巴巴地颤着。
耳尖也抖了抖,往下压得更低,几乎完全埋进了蓬松的发间。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裴见夏脸上。
她的瞳孔在光线里变成极淡极淡的琥珀色,正皱着眉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的手指顺着裴见夏胸口的弧度慢慢往上,指腹擦过锁骨。
然后她凑过去,鼻尖贴上了裴见夏颈侧,温温软软的。
她张开嘴,舌尖探出来,轻轻碰了一下。
裴见夏的睫毛在她唇下剧烈地颤动着,她哑着声音:“……阮听雪。”
“唔……”
猫叫一样。
阮听雪退开一点,看着裴见夏。
眼尾泛着红,瞳孔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她伸出手,握住了裴见夏的手腕,牵引着往下带。
裴见夏摸到了那条尾巴。毛茸茸的,湿漉漉的,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着抖。
阮听雪的尾巴瞬间炸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幼猫一样的呜咽。
裴见夏动作立刻停下。
“疼吗?”她问。
阮听雪看着她,然后摇摇头。
这条尾巴太新了,新到还保留着某种没有被任何经验驯化过的敏感。
它还不懂得如何在人类的触碰下保持镇静,不懂得如何藏起自己的颤抖。
它只是诚实地、毫无保留地,把主人的每一寸渴求都送进裴见夏的掌心里。
“帮我。”她说。
裴见夏把阮听雪从蜷缩的姿势里轻轻捞起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手从她腰间环过来,落在她小腹上。
掌心贴着她微微绷紧的腹部,能感觉到那底下有一小片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裴见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拂过她头顶那对敏感的猫耳:“这样吗?”
耳朵颤了颤,往两边微微压下去。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阮听雪颈后那一小片被碎发覆盖的皮肤。
阮听雪头顶的猫耳刷地竖起来,尾巴从身后弹起,缠住了裴见夏的腰。
那条尾巴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近乎谄媚地、急切地在裴见夏的手臂上蹭着。
蓬松的绒毛扫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阵细密的痒。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雪的眼眸,此刻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眼眶红得厉害。
眼尾那颗泪痣像是被水洗过,愈发显得妖冶又脆弱。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湿漉漉的、茫然又渴望的眼神望着裴见夏。
裴见夏俯下身,轻柔地吻了吻阮听雪汗湿的额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姐姐,一切都交给小狗好不好。”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此刻因身体里陌生汹涌的潮涌而不安着。
于是熟练地切换着角色,将自己置于一个全然服务于阮听雪的位置。
变成更忠诚、温顺的存在。
一只只属于主人的小狗,存在的意义就是接住主人所有的失态与脆弱。
“姐姐,”裴见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顺,“小狗会很轻的。小狗不会弄疼主人。”
阮听雪的猫耳轻轻抖了一下,似是默认。
裴见夏将阮听雪从自己怀里轻轻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阮听雪那件早已湿透的睡裙更加形同虚设。
裴见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湿热正贴着自己的小腹。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后急切地左右甩动着,好几次都扫到了她的腿侧。
“先……让它出来一次好不好?”
裴见夏的指尖重新寻到了那条尾巴的根部,她没有用指腹极轻地打着圈,安抚着那片滚烫敏感的皮肤。
阮听雪的腰肢猛地一软,整个人趴在了裴见夏的肩头,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脖颈,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尾音发着颤。
裴见夏不再犹豫,顺着尾巴根部滑下去。
她只是用指尖轻轻一压,阮听雪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呜——”阮听雪咬住了裴见夏肩头的睡衣,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猫耳完全贴在了头发上,耳尖那一点粉色却红得发亮。
尾巴在身后疯狂地乱甩了几下,最后死死地、一圈一圈地缠住了裴见夏的手臂。
裴见夏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阮听雪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后,彻底软了下来,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无力地趴在裴见夏的肩头,小声地、细细地喘息着。
那条尾巴也松开了缠绕,软塌塌地垂在身后,只有尾尖还在轻轻晃着,显示着方才那场风暴的余韵。
裴见夏侧过头,爱怜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又亲了亲那只软软垂着的耳朵。“好些了吗,姐姐?”
阮听雪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嗯”。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裴见夏的心都要化了,她轻轻抚摸着阮听雪的后背,正想抱着她去清理一下,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
那条刚消停下来的尾巴,又不知死活地抬了起来,软软地搭在裴见夏的手腕上,轻轻拽了拽,然后往更深的地方引去。
裴见夏的动作顿住。
她低头,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依旧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只露出一个泛红的耳尖和半边通红的脸颊。
她没有说话,但那条叛徒尾巴却急切地在裴见夏手腕上绕着圈。
方才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新的空虚与渴望又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
“……姐姐?”裴见夏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绷。
阮听雪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裴见夏的衣领。
既是邀请,也是命令。
裴见夏再没有任何犹豫,她翻身,将春夜里初化形的猫轻轻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那条雪白蓬松的尾巴立刻缠了上来,一圈一圈地绕在她的大腿上,毛茸茸的尖端在她敏感的腿侧蹭着,勾着,催促着。
主人发了话,小狗没有不听令的资格。
裴见夏俯下身,吻住阮听雪的唇,将自己沉入那片只为她一人敞开与湿润的春潮之中。
阮听雪想推开裴见夏,想让她停下,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自己的尾巴卷住了。
那条叛徒尾巴,正在把她的手腕往她自己头顶的方向按,让她整个人以一个完全敞开、毫无防备的姿势被禁锢在床上。
裴见夏垂下眼,看着那只被自己尾巴出卖的猫主子。
阮听雪的猫耳完全贴住了头发,耳尖垂下来。
眼尾红得厉害,生理性的泪水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下唇那道昨晚留下的齿痕又渗出了血丝。
她俯下身,吻住阮听雪的唇,舌尖撬开齿关,把那片被咬得发白的下唇解救出来。
“别咬自己,姐姐,”她说,“小狗给姐姐咬。”
阮听雪偏过头,一口咬在裴见夏的肩头。
几乎在同一瞬间,裴见夏加快了节奏。
拇指揉按尾椎的频率与指节的频率完全同步,一下一下的,把阮听雪整个人都弄得往上窜。
阮听雪的耳朵开始剧烈地颤抖。
裴见夏知道她要到了,低下头,张嘴含住了其中一只猫耳,舌尖绕着耳尖那一点滚烫的粉色画了一个圈,然后轻轻咬了下去。
阮听雪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大片烟花。
尾巴缠在裴见夏手腕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
裴见夏没有停,保持着原来的节奏,帮她把这一波漫长的余韵彻底消退。
直到阮听雪瘫软在床单上连尾巴尖都累得抬不起来,裴见夏才缓缓退出来。
然后当着阮听雪的面抬起手,伸出舌尖,从指根慢慢舔到指尖。
阮听雪的眼眶瞬间红了,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抬起腿踢了她一脚。
那条尾巴却挣扎着抬起来,软塌塌地搭在裴见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彻底不动了。
但彻底餍足只是暂时的。
很快又会有新的一轮潮水涌上来,把阮听雪从昏睡中拽醒,把她变成一只只会蹭着裴见夏撒娇的、软绵绵的小猫。
裴见夏把笔记本搬到了卧室床头柜上,旁边堆着一摞外卖菜单和几瓶矿泉水。
不知第几轮的尾巴又开始翘起来左右摆动,尾巴尖微微颤着,毛茸茸地指向裴见夏的方向。
阮听雪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
她不肯抬头,不肯说话,任由那条叛徒尾巴把自己出卖得一干二净。
裴见夏正坐在床边翻一本从研究所借来的古籍,是关于猫妖习性的。
看到某一行时顿了顿,放下书,把手伸进被子里。
阮听雪的身体猛地绷紧,却依旧不肯抬头。
裴见夏的指尖寻到尾巴根部那一小片微微突起的软骨,用指腹轻轻画着圈。
阮听雪的呼吸变了节奏,手臂挡住了她的脸,但挡不住她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碎的、猫叫一样的声音。
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塌,把尾巴根部更深地送进裴见夏掌心里。
她已经这样趴了快一个小时,期间拒绝了裴见夏递过来的温水、切成小块的水果。
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卫衣里,含混地说了句“热”。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像一只被困在春天正午阳光里的猫,皮毛底下全是散不出去的潮热。
那些潮热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循环往复像永远不会停歇的潮汐。
每一次裴见夏都以为这一次应该够了,然后新的一轮潮水又涨上来。
把阮听雪原本清冷的眉眼浸泡成一片湿漉漉的、糜艳的粉。
而今天,第三天,那些潮水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高。
裴见夏叹了口气,起床从冰箱里取出了一小碗冰块。
然后端着碗站在床边,膝盖轻轻压在床垫边缘。
床垫微微陷下去,阮听雪的猫耳朝她这边转了转,但耳朵的主人没有抬头。
“姐姐,”裴见夏的声音压得很轻,“我想到一个办法。”
阮听雪终于从衣服里抬起眼。
那双眼睛被潮热熏得湿漉漉的,眼尾红得厉害,瞳孔微微放大。
裴见夏从碗里拈起一块冰。
冰块的边缘在她指尖缓缓融化,一滴冰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阮听雪的瞳孔追着那滴水,从左到右,从她的指尖落到手腕,消失在袖口边缘。
她的猫耳竖了起来,尾巴尖从地毯上抬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可能会有点凉。”裴见夏说,“如果不舒服就告诉小狗,小狗立刻停下,好不好?”
阮听雪看着那块冰看了几秒,没有说话,却把脸从衣服里完全抬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裴见夏把冰块含进自己嘴里,俯下身,吻住了阮听雪的唇。
冰块的凉意从裴见夏的舌尖渡过去。
阮听雪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猫耳刷地竖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猫咪一样的呜咽。
但她没有躲,反而伸出手攥紧了裴见夏的衣领,把她拉得更近。
冰水从两人交缠的唇角溢出来,顺着阮听雪的下巴往下淌,没进锁骨窝里。
裴见夏的手指接住了那一滴。
她抬起头的时候,唇上还泛着湿润的光,指尖沾着从阮听雪锁骨上蘸起的、混着冰水的那一小片湿痕。
“凉吗?”她问。
阮听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对猫耳已经向后压成了飞机耳,但尾巴却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绕过来,软软地卷住了裴见夏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上拽。
“那……小狗就继续了?”
猫耳轻轻抖了一下,尾巴尖在她手腕上拍了拍。
裴见夏又从碗里拈起一块冰,把冰块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指腹的温度慢慢焐着。
冰块融化得更快了,冰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把整只手都浸得冰凉。
“姐姐这里,”裴见夏把那只冰凉的手贴上阮听雪的后颈,轻轻揉了一下,“烫得最厉害。”
阮听雪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那只手实在太凉了,像一捧刚化的雪水猝不及防地落在烧红的铁上。
但很快那阵凉意就渗进皮肤深处,变成了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舒爽。
她的猫耳从飞机耳慢慢竖起来,耳尖微微朝冰块的冷源偏转。
“舒服吗?”裴见夏问。
阮听雪把下巴搁在裴见夏的肩头,发出一声绵长的、近乎叹谓的呼噜声,尾巴在她身后快乐地左右摆动。
裴见夏的掌心顺着她的后颈慢慢往下滑,在后背肩胛骨之间停留片刻,又滑过腰窝,最后停在尾椎骨上。
那是尾巴长出来的地方,是阮听雪这几天身体最敏感的区域。
冰块的凉意和指腹的温度同时落在那一片皮肤上,阮听雪的尾巴炸成一团,整条尾巴都竖了起来。
它们搅在一起撞成某种完全失控的信号,从尾椎一路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
但裴见夏却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她垂下眼,看着阮听雪的嘴唇抿着,耳尖那一点粉色已经加深成了熟透的果色。
“姐姐,”她轻声开口,“想不想要更多?”
阮听雪没有说话,但那条尾巴已经替她回答了。
它正卷着裴见夏的手腕,把那只握着冰块的手往自己小腹的方向带。
裴见夏弯起眼睛笑了,俯下身吻了吻她发烫的猫耳,“好,小狗都听姐姐的。”
她换了一块更小的冰块,轻轻推了进去。
冰块在深处缓缓融化,融水混着她自己的从边缘出来,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淌。
“呜……”她攥紧了裴见夏肩头的衣料,指甲透过薄薄的布料陷进她的皮肤里。
裴见夏没有让她等太久,她将阮听雪从窝里轻轻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指尖取代了那块已经融化的冰块。
“姐姐这里好烫,”裴见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冰块化得好快。”
阮听雪扬起脖颈露出修长的颈线。
喉骨在她薄薄的皮肤下轻轻滚动,像一颗被困在琥珀里的果核。
凉与热、冷与烫、化开的冰水和她自己的潮水,所有感知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阮听雪只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正在下一场冰与火交织的暴雨。
而这场暴雨的源头正仰着脸看着自己,齿尖上叼着一块剔透的冰,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还要吗?”
阮听雪俯下身,吻住了这张问她还要不要的嘴。
这个吻和冰块一样凉,和尾巴一样缠人。
裴见夏低下头,嘴唇含着冰块贴上了阮听雪的侧颈。
冰块的凉意从舌尖渡过去,顺着锁骨的弧线缓缓往下滑,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冰凉的水痕。
阮听雪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猫耳往两边压成飞机耳,却仰起头露出了更完整的颈线。
裴见夏含着冰块,沿着那道水痕继续往下,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画了一道蜿蜒的、冰凉的水痕,然后含住。
阮听雪发出一声近乎尖锐的猫叫,整个人弹起来,却被裴见夏按住了腰。
“凉……”她的声音碎成了气音。
裴见夏没有回答,只是用舌尖把冰块从这一侧推到另一侧,让那块冰在阮听雪的皮肤上慢慢融化。
冰水顺着柔软的皮肤往下淌,冷与热交织。
那块冰在她嘴里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小片薄薄的、透明的冰片,被她用舌尖轻轻推着,继续往下。
在最细嫩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道。
阮听雪猛地并拢,却又被裴见夏轻轻掰开。
“姐姐,还没完。”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哑。
“翻过去。”
裴见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
阮听雪没有动,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
那条尾巴却已经翘起来,尾尖轻轻摆动着,像某种沉默的催促使。
裴见夏伸出手贴在她腰侧轻轻推了推,她便顺着推力的方向慢慢翻过身,趴在那堆早已被揉皱的枕头堆里。
冷白色的后背暴露在晨光里,肩胛骨微微隆起,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在腰窝处凹陷下去,又在更下方隆起柔软的弧度。
那些前几天留下的痕迹已经褪成了极淡的粉,像雪地上落了桃花瓣。
裴见夏重新含了一块,她俯下身,嘴唇含着冰块贴上阮听雪的后颈。
阮听雪的后颈是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连平时穿衣服领口磨蹭都会让她不适地皱眉。
“不要……那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但那条叛徒尾巴却高高翘着,尾尖因为期待而轻轻颤抖着。
裴见夏含着冰块在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画圈,感受阮听雪在身下颤抖的频率。
然后她松开嘴,嘴唇从冰块上移开,只用舌尖顶着冰块让它顺着脊柱往下滑。
然后停在了那片。
“姐姐,我放进去了。”
她没有等阮听雪回答,只是用舌尖将那小块冰轻轻推了进去。
冰块逐渐变小,从最初的指尖大小,到最后的一片薄薄的冰片,再到最后化成一滴冰凉的水。
睡裙早已被剥去丢在床尾,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阮听雪身上,冷白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
锁骨下方、腰侧、大腿内侧到处都是前几轮留下的痕迹。
猫耳也湿漉漉地耷拉着,耳尖的粉色已经深得像熟透的果,碰一碰就要破皮。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它变成了一片被春天的雨水泡烂的沼泽。
只需要裴见夏一个眼神、一次触碰、甚至只是那条尾巴不经意的扫过。
就会从深处开始痉挛,把所有的羞耻和防线一并绞碎。
最后,裴见夏把湿透的床单抽走换了条干爽的毯子,又把自己那碗已经化成水的冰端过来,用指尖蘸了一点冰水轻轻点在阮听雪发烫的眼皮上。
阮听雪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她已经完全脱力,甚至支撑不起一点涌起的潮。
被从身体深处一寸一寸蔓延上来的困意轻轻裹进睡眠里。
裴见夏在她身侧躺下来,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
阮听雪在她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条尾巴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抬起来,软软地搭在裴见夏的腰上,像在说:不准走。
再次醒来的时候,阮听雪觉得身体轻了很多。
那种持续了三天的潮热终于退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一夜春雨彻底洗过。
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不再是前几天那种让她烦躁的金红色,而是清清凉凉的淡蓝。
她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
没有那条尾巴缠在手腕上,没有毛茸茸的触感扫过腰侧。
头顶也没有那对不听话的耳朵压着枕头。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空的。
又反手去摸尾椎骨。
也是空的。
阮听雪无声地松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吐完,裴见夏就醒了。
裴见夏是被怀里空了一块的凉意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记忆里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她的手被阮听雪稳稳地握住了。
“没有了。”阮听雪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但语调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裴见夏眨了眨眼,目光从阮听雪脸上移到她头顶,又移到她身后。
那对雪白的猫耳、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全都消失了,像一场做了梦,醒来之后连一片绒毛都没有留下。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阮听雪的发顶,那里只剩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没了。”裴见夏说。
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努力掩饰但完全没掩饰住的遗憾:“其实还挺可爱的。”
阮听雪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尤其是尾巴,”某只不知死活的小狗还在继续发表感想,“毛茸茸的,还会自己——”
“裴见夏。”阮听雪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但令人莫名听出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裴见夏瞬间闭嘴。
但闭嘴归闭嘴,她的眼神还在说话。
那双眼睛看着阮听雪,瞳孔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好可惜。
可惜什么,她没说,但阮听雪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问。
阮听雪想起这三日裴见夏的所作所为,冷哼一声。
然后掀开被子,踩在地毯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从容,姿态矜贵,和过去三天里那个会趴在飘窗上晒太阳、会忍不住去拨窗帘流苏、会被一条叛徒尾巴出卖得彻彻底底的人判若两人。
她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阮听雪。
裴见夏看着她走进浴室,看着浴室的门被关上,听着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然后她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确实应该翻篇了。
毕竟耳朵和尾巴都消失了,日子还是要正常过的。
只是一想到那么可爱的猫耳和猫尾巴没有了,心里难免升起几分遗憾。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种软乎乎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直到阮听雪从浴室出来,裴见夏都还没有从遗憾情绪里恢复过来。
“发什么呆?”
裴见夏从床上爬起来,将自己挂在了阮听雪的身上。
“姐姐……”
阮听雪将她在自己胸前乱拱的脑袋掰到一边:“起来。”
“不要……”裴见夏拱着拱着就把原本整齐的睡衣弄散。
“姐姐,”她故意放软了声音,鼻尖轻轻拱了拱那片已经敞开的衣襟边缘,以及那上面的一点,“这三天小狗好努力让姐姐舒服的。”
她抬起头:“姐姐是不是也该好好奖励一下小狗?”
阮听雪忍了又忍:“裴见夏——”
“汪。”
阮听雪训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了一句:“……滚。”
裴见夏被她推开,整个人仰面倒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她躺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用一种湿漉漉的、像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般的眼神看着阮听雪。
“姐姐好凶。”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委屈,“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姐姐会说小狗乖,会说小狗做得好,还会主动把尾巴缠在小狗手腕上。”
阮听雪正在重新系睡袍的腰带,闻言手指一顿:“闭嘴。”
裴见夏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得寸进尺。
“还有前天晚上,你坐在我身上,”裴见夏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自己动的,猫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缠着我的腰,每一下都特别用力。”
“裴见夏。”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
但裴见夏没有停。
她从枕头里抬起脸,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看着阮听雪。
表情无辜,语气乖巧,说的内容却不那么乖巧:“还有前天,姐姐趴在飘窗上,尾巴翘得高高的,让小狗从后面进来,然后姐姐又说太深了,小狗退出去一点,姐姐又说不要退——”
“够了。”阮听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有大前天,姐姐说——”
阮听雪拿起手里的擦脸那条毛巾,精准地盖在了裴见夏脸上。
裴见夏被她用毛巾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笑声,那笑声从毛巾底下传出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
她伸手把毛巾扯下来,抱在怀里,笑得弯起了眼睛。
“姐姐害羞了。”
阮听雪转身要走,然后就被裴见夏勾住了她的指尖。
像小狗用爪子轻轻搭在主人手背上,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撒娇,和一点明知故犯的得寸进尺。
“姐姐,”她说,声音软下来,“我们养一只猫吧。”
阮听雪回过头,看着裴见夏。
裴见夏仰着脸,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布偶猫可以吗?就很像你——很漂亮,白色的,长毛的,蓝眼睛......”
裴见夏还在絮絮叨叨。
“裴见夏。”阮听雪开口打断了她。
裴见夏敏锐地觉察出一丝不对。
“喜欢猫?”阮听雪问她。
裴见夏连连摇头:“不喜欢不喜欢......”
“养一屋够不够?”
裴见夏此刻求生欲爆棚:“不要不要不要——”
阮听雪看着她,冷笑一声,然后转身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完蛋,一家不容二猫主子。
某只小狗为自己的见异思迁付出了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