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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第132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十二)
76 段

第132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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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鸠麟乖乖跟着沈清弦进了竹屋。

竹屋不大,陈设简朴得近乎寡淡。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两把竹椅,桌上搁着一套白瓷茶具,墙角立着一盏青铜灯,灯芯已经燃尽了,灯盏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竹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六初花的清甜,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白鸠麟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样东西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窗台上一个小巧的玉瓶上。瓶里插着几枝六初花,粉白的花瓣微微卷曲,边缘泛着淡淡的莹光,像是刚摘下来不久。

“把心魔草的叶子拿出来。”沈清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冽如常,但白鸠麟听出了一丝紧绷。

她乖乖听话,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的叶片,递给沈清弦。叶片在竹屋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比在冥界时更加安静,暗红色的光芒完全收敛了,只剩下一种深邃的、吸光的黑,像是把所有的颜色都吞了进去,什么都不肯吐出来。沈清弦接过叶片,托在掌心里,低头看了片刻。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白鸠麟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滴一滴血在叶子上。”沈清弦说,将叶片递回到白鸠麟面前。

白鸠麟没有问为什么。她咬破食指指尖,血珠从细小的伤口处渗出来,殷红的,温热的,在她瓷白的指尖上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她将指尖按在叶片上,血珠触碰到叶面的瞬间,被吸了进去,无声无息,像水滴落入沙漠。

叶片闪烁了两下。

暗红色的光芒从叶脉深处涌出来,像被惊醒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照亮了沈清弦的脸。沈清弦的眼底亮了一下,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白鸠麟很少见到的光。

但也就只闪烁了两下而已。光芒褪去了,比来时更快,像一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烟火。叶片安静地躺在沈清弦的掌心里,恢复了那种深邃的、吸光的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清弦眼中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叶片重新递到白鸠麟面前,意思是——再试一次。

白鸠麟不信邪,又咬破了另一根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这一次她滴得比刚才多,血珠在叶面上滚了滚,被吸进去的速度更快了。叶片又闪烁了两下,和第一次一模一样——两下,不多不少,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输入什么指令都只会输出同一个结果。然后光芒消失,叶片恢复了沉默。

白鸠麟看着那片安静的、无动于衷的叶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没用。”白鸠麟说。她的语气很平,但沈清弦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一丝茫然。

沈清弦的反应很淡。她将叶片放回白鸠麟手中,指尖在白鸠麟的掌心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没事,”沈清弦的声音平稳,“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她大概也猜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心魔草能吸收执念和情感,但白鸠麟没有心脏,没有情感,她的血里什么都没有。一滴没有情感的血,滴在一片靠吸收情感为生的叶子上,就像拿一块没有味道的石头去喂一只只吃肉食的野兽,它们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沈清弦在拿到心魔草之前就想过这种可能性,只是不愿意承认。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在失望里,而是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白鸠麟把叶片收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衣之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没有那些让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东西。她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掌心贴着衣料,感受着那片虚无。

开始疑惑,自己这样算活着吗?

“心脏很重要吗?”白鸠麟抬起头,看着沈清弦,眼神茫然。

沈清弦看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拧了一下。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抓住白鸠麟的手腕,将那只微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掌心贴着心口,隔着衣料,白鸠麟感受到了沈清弦的心跳。咚,咚,咚——规律的,有力的,带着体温的,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掌心,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拼命地想要出来。

“重要的。”沈清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白鸠麟一个人听的,“但是没关系,晚一点找到也没关系。”

白鸠麟感受着手心里那规律的跳动。咚,咚,咚。那个节奏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团肌肉在收缩和舒张,却让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跟着在震动。

沈清弦的心跳通过掌心传到了她的身体里,在她的空荡荡的胸腔里回荡,像有人在空旷的大殿里敲了一下钟,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白鸠麟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清弦,开口了。不再是心脏的事情。

“我的身体,是你的肋骨做的吗?”

沈清弦的手指微微一僵。白鸠麟感受到了那瞬间的僵硬,掌心下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白鸠麟没有移开手,依然按在沈清弦的胸口上,感受着那逐渐加快的心跳。

她只是没有情感,但不笨。相反,因为没有情感的干扰,她看东西反而更敏锐,更能捕捉到那些被情绪掩盖的细节。阿念在秘境里说的那句话——“你少了一根肋骨,怎么?也是天生的?”——沈清弦的反应不对。一个正常人被说中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反应不应该是那样。那种一瞬间的苍白,说明她隐瞒了什么,连若离都不知道,那只有可能跟自己有关。

还有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同根本源”。当时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如果她的身体是沈清弦的肋骨做成的,那她和沈清弦就是“同根”——同一个根源,同一副骨架。一切都说得通了。她的本体骸骨还在秘境洞穴里摆着,她的意识在系统空间里游荡了百年,她现在的这具身体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沈清弦用自己的肋骨一点一点捏出来的。

沈清弦默了一瞬。她看到沈清弦的睫毛颤了颤,看到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又抿紧。最后还是开口。

“是。”沈清弦说,一个字,很轻,但很重。白鸠麟感觉到掌心下的心跳又快了。

“但我没想到这具身体能让你复活。”沈清弦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粉白的六初花上,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某个白鸠麟看不到的、百年前的某个时刻。“当年若离看过了,你一丝灵体都没有了。你死前是鸠雀形态,灵体消散得比人形更快,等若离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沈清弦顿了顿,那个“死”字没有说出口,但白鸠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我又……实在想念。”

沈清弦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裂痕,像冰面上一条看不见的缝,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她没有看白鸠麟,目光固执地落在窗外,落在那些花上,落在那些不会回看她的东西上。

“就剥了一根肋骨,做了一副你的身体。”

白鸠麟唔了一声。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本体骸骨在秘境洞穴里摆着,那具莹白的、蜷缩着的、桃花瓣落满了眼眶的骨架,是她真正的、原装的、鸠雀形态的身体。

而她现在这具能走能跳能吃能睡的身体,是沈清弦用自己的肋骨做成。它是沈清弦从自己身上取下一根骨头,一点一点打磨、雕琢、塑形,最后做成的。它身上有沈清弦的骨血,有沈清弦的体温,有沈清弦百年孤独的日日夜夜。

“痛吗?”白鸠麟问。

她问的不是“剥肋骨痛吗”,虽然她也在乎那个答案,但她此刻问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一个包括了“痛吗”和“有多痛”的问题。沈清弦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白鸠麟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冰层在一点一点地融化,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翻涌了一百年仍未平息的东西。

“不痛。”沈清弦说。

白鸠麟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沈清弦有没有说谎——她分辨不出人类说谎时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但她选择相信沈清弦。

还有一句话沈清弦没有说出口——没有知道你死去的时候痛。那才是真正的痛。剥肋骨算什么,皮肉之痛有尽头,伤口会愈合,骨头会再生,但“你死了”这三个字带来的痛,没有尽头,不会愈合,不会再生。它像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扎在她心脏最深处,每一次心跳都把它往里推一寸,一百年了,那根刺已经扎穿了她的心脏,从另一端冒出头来,可她还在跳,还在痛,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但现在那个人回来了。所以痛不痛,已经不重要了。

白鸠麟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亲沈清弦一样。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像一个孩子,天真而残忍。

“那你喜欢鸟形态的我,还是人形态的我?”

沈清弦沉默了片刻,有点无语。

这问题跟问你喜欢白天的我还是晚上的我一样幼稚。

白鸠麟歪着头,等沈清弦的答案,等着面前的人说出那句她期待已久的台词。

沈清弦看着她,看了很久。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鸠麟的白发上,泛着银色的光泽。她的眼睛是浅色的,透明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干净得不像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沈清弦想要的东西——没有爱,没有喜欢,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情感”的东西——但沈清弦还是看着,太透彻了,像一面镜子,让她可以从这里面看到自己的爱。

“都喜欢。”沈清弦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但是更喜欢现在的你。”

白鸠麟听了之后,心情果然好了起来。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或许她跟那些有心脏的人也没什么区别,被喜欢的时候会开心,被肯定的时候会满足,被选择的时候会觉得“我是特别的”。

她不知道这些算不算“情感”。但她觉得,如果这就是情感的话,那感觉好像还不错。

沈清弦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去倒茶,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从容,但白鸠麟注意到她的耳尖还是红的。那抹红色从冥界一直持续到了仙界,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开在沈清弦白皙的耳廓上。

白鸠麟看着那抹红,在心里默默地想:我以后要经常亲她。

亲她的时候,她会脸红。脸红的样子很好看。而她喜欢看沈清弦脸红的样子。

这个逻辑很简单,很直接,很白鸠麟。

沈清弦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她。白鸠麟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带着竹叶淡淡的清香。她捧着茶杯,坐在竹椅上,看着窗外的六初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挺好的。风景好,花好,茶好,沈清弦好。一切都好。

虽然她没有心脏。

但也许,心脏并不是活着的唯一方式。

或许,一颗心脏的重量等同于一根肋骨。

“白鸠麟捧着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在她空荡荡的胸腔里打了个转,没有留下任何温度。

窗外的六初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边缘的莹光像细碎的星星落在了花瓣上。竹屋里的气氛安静而温暖,像一条被太阳晒过的棉被,把人裹在里面,舒服得不想动。

白鸠麟就在这种舒服的氛围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沈清弦,表情后知后觉的、像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对了。若离在哪里?真的没事吗?”

若离:……这么久了终于想起我了吗?

沈清弦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茶杯的边缘堪堪碰到她的下唇,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沈清弦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显然如果白鸠麟不提她也把若离忘记了。她垂下眼睫,用那种“我在认真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的语气开口了。

“应该没事。”沈清弦的声音比平时轻了那么一点点,轻到如果不是白鸠麟正竖着耳朵听,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身上法宝挺多的,她要是想回来很容易。”

白鸠麟想了想。若离是炼虚期的药修,浑身上下不知道藏了多少丹药符咒,储物袋里掏出来的东西能摆满一条街。她当年一个人闯冥界薅心魔草都能全身而退,虽然差点变成牌匾,但最后还是回来了。现在不过是陪阿念玩几天,应该真的没事。

“这样啊。”白鸠麟不再多问,重新端起茶杯,继续喝她的茶。

两个人在竹屋里安静地喝茶,谁都没有再提若离的事。

若离:呵呵,见色忘友的东西!

而在遥远的冥界,某个堆满了软榻和薄被的房间里,若离打了一个喷嚏。

阿念从她腿上抬起头来——她刚才正枕着若离的大腿打盹,头发散了一肩,像一只摊开的猫——用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睡意的声音问了一句:“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骂你?”

若离没有回答。若离低头看了一眼腿上这只得寸进尺的冥界尊主,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她没有推开阿念。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知道推开了也没用。这小鬼——不,这位冥界尊主——有的是办法重新躺回来。与其跟她斗智斗勇,不如省点力气。

“姐姐,”阿念闭着眼睛,声音软得像冥界里不该存在的棉花糖,“你真好。”

若离没有说话。她把目光从冥界暗紫色的天空收回来,落在远处那片无边的黑暗中。

沈清弦,你给我等着。

已读完:第132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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