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大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街道慢慢恢复安静。
房间窗帘被拉上,将窗外的灯红酒绿遮挡得严严实实,清新的桔子香气在黑暗中弥漫。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
姜清睁开眼, 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多久, 她听见顾以凝小声问:“姜清, 你睡着了吗?”
姜清没睡着,她也不想说话, 她微微偏着头, 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想知道顾以凝想做什么。
身旁的人等了半分钟,没听见回应, 于是开始挪动身体, 往姜清身边靠。
又没声音了。
姜清以为顾以凝要过来抱她。
从前两人都没分寸的时候,顾以凝喜欢抱着她睡觉。或许是那日的吵架起了作用, 顾以凝今天的所有举动都小心翼翼的, 似是怕把她吓跑。
姜清轻轻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天花板。
顾以凝的呼吸靠近了些, 气息平稳,没多久, 姜清似乎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鼓足勇气要做什么事。
姜清支着耳朵静静听着, 小桔子的清香和果汁阳台的清甜萦绕鼻尖, 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垂在被子里的手背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两人之间隔了不少的距离, 被子里顾以凝的左手却靠过来, 轻轻贴着姜清的左手手背。她怕惊醒姜清,不敢贴得太紧, 只是触碰着姜清。
黑夜里,顾以凝轻轻呼出一口气,似是一声满意的喟叹。
热气不断从那只手传过来,姜清愣了愣,许久,终究没有把手移开,就那样仍由顾以凝小心翼翼的触碰。
窗帘外,街道灯火通明,车辆川流不息。
新春佳节,不知是不是受节日气氛感染,天气似乎变好了。步行街上熙熙攘攘全是人,超市入口播放着恭喜发财的喜庆音乐,各类小吃摊前人来人往。
今年春节档的电影百花齐放,票房新高成为几年后不可攀的里程碑,顾以凝虽然都看过,但还是拉着姜清往电影院去,看完出来正好去远近闻名的小吃街逛一逛。
拿着没几根荤腥的串串麻辣烫,顾以凝面无表情地付了一百块钱。姜清低头偷笑,感叹原来小摊串串刺客从此时就初见端倪。
天气回暖,小河边的杨柳逐渐长出了新芽,被风一吹,绿意争先恐后钻了出来。
高中生们套上许久不穿的宽大校服,心如死灰地踏上前往学校的公交车。
经过半个学期和一个寒假的过渡,顾以凝总算慢慢适应了高中生活,学习成绩稳步上涨,从班级倒数上升到班级前几,甚至在新学期第一次月考后考进了年级前一百名。
高三年级的百日誓师大会正在举行,红色的横幅挂满操场四周,即将高考的高三学子站在烈日下宣誓。
顾以凝趴在窗边往下看。
主席台上,作为高二年级代表的姜清正在发言,她微微抬着下巴,阳光落在脸上,像是发光的蒲公英。
“……在此,预祝各位学姐学长,高考顺利,金榜题名,扶摇直上!”
顾以凝托着腮,不知不觉笑起来。
“姜清真好看啊……”
可惜偏偏有煞风景的人,顾以凝偏头,只见谭宝珠走到窗前,看向操场主席台上站得笔直的女孩。
顾以凝还记恨着寒假谭宝珠做的事,不由得一阵恶心,往旁边移了移。但她并不否认谭宝珠的审美,于是附和了一句:“那是自然。”
天空很蓝,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明媚的春光洒在少年人的身上,蓝色的校服像是天空的倒影。
谭宝珠插着兜,视线从主席台移动到后方的女人身上,她吹了声口哨,朝顾以凝道:“简老师也很漂亮,不是吗?”
顾以凝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她偏头看了谭宝珠一眼,好言相劝:“简老师是个好老师,你别害她。”
谭宝珠轻轻笑了笑。
-
春日时光过得很快,眨眼间便进入了五月。
学校计划五四青年节当天,组织高二年级学生参观烈士陵园,以缅怀先烈,铭记历史,重温五四精神。参观活动在早上进行,下午则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各班班级自己准备活动。
开完会,简文心和几个同年级的班主任商量一番,又去班级征集意见和建议,最后决定顺路去爬烈士陵园附近的一座小山,山上有个小山庄,提供烧烤服务,爬累了正好上山吃烧烤。
学校给的班级活动经费有限,简文心打电话过去咨询,废了好一番口舌才将费用压到活动经费之下。
参加爬山的有四个班级,高二(1)班、高二(2)班、高二(8)班及高二(9)班。
五四当天阳光明媚,好在气温不高,微风吹过,十分凉爽。在烈士陵园的员工食堂吃完东西后,四个班的同学陆陆续续走上大巴车。
某个熟悉的背影直挺挺地往一班的大巴车走,陈依依连忙喊:“以凝!以凝!”
那人应声回头,果然是顾以凝,浅蓝色长裙,两手搭在一旁的姜清臂弯上。陈依依指了指身后的深蓝色大巴,“我们班是这辆车。”
顾以凝问:“只能按班级坐吗?”
她想和姜清一起坐。
“老师说按照班级坐,这样好清点人数。”陈依依简直受不了,扶额笑了下:“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你非得黏姜清身上吗?”
顾以凝努了努嘴:“好嘛。”
她松开姜清,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小片橘子皮递给姜清,“这个,闻着不晕车。”
橘子皮散发着清香味道,上面水分还很足,像是刚剥下来的。
姜清轻轻笑了笑,接过橘子皮闻了闻,“你在哪里拿的?”
“刚才在食堂里,看见一个阿姨在剥橘子吃,我向她要的。”旁边同学在催上车,顾以凝说完连忙跑回去,不忘和姜清招手。
简文心的声音从后面人群传来:“一班的同学赶紧上车啊,上完车后班长清点下人数,同一个宿舍的也看一下室友在没有!”
姜清连忙走上车。
车上座位几乎坐满了,姜清往里走了几步,视线从前扫到后,发觉确实没有落单的女生了,她就近问了一个男生,指了指里侧靠窗的空位,“请问,里面有人坐吗?”
男生摇头,起身让姜清坐进去。
车里空气浑浊,加上汽油的味道有些难闻,姜清迫不及待打开窗户,微凉的风吹进来,她靠在座位上,终于放松了些。
郊区的空气比市区的新鲜,更比大巴车里的新鲜,姜清扒在车窗上,偏头看向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手心里捏着那块冰冰凉凉的橘子皮,姜清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声笑了下。
姜清独自出神,恍惚中车上似起了一圈起哄声,而后迅速平息下来。
直到身旁传来男声:“姜清。”
姜清回头,王杰希不知何时坐到了身旁,而刚才的那个男生不知去了哪里。
王杰希见她目光似在找寻什么,连忙解释道“啊……那个,何立想和孙二一起坐,所以我坐到这边来了。”男生低着头,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介意吧。”
姜清轻轻摇头。
第一,这车不是她的,她也没有买下这个座位。第二,两个男生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她才刚摇完头,便听到身边一阵尖锐的哄笑声,许多道视线朝她看来。她并不是迟钝的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意味。
下一秒,后座的一个男生扶着座椅探出头来,声音贱兮兮的:“噢哟……王哥你有戏哦,大学霸不介意你哦。”
姜清直直看向说话的男生,扯着嘴角微笑道:“一个座位而已,我又没有买下来,自然谈不上介不介意。”
男生和姜清平时交流不多,只道她沉默寡言,猝不及防这么被怼,脸上忽然有些挂不住。
但吃瓜看热闹这种事,谁管当事人是怎么想的呢,于是依旧嬉皮笑脸的:“还得是我们王哥有手段,大学霸和你说话温温柔柔的,哪像我啊……”
又一阵哄笑声起,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后座不知哪个女生喊了一句:“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吧?没完没了的恶不恶心?”
姜清想了想,这好像是张紫汐的声音。
男生们应声回头,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那么认真?”
这句话一说完,又是一阵哄笑声。
张紫汐听完这话,,当即噌的一声从座位上窜起来,“我认真你爹呢?”
越想她火气越冒,正要走出座位上前理论,手腕忽然被杨蕾死死抓住,张紫汐回头,杨蕾朝她使劲使眼色,小声道:“老师、老师来了。”
杨蕾连忙把张紫汐拉坐下。
“干嘛呢,干嘛呢?吵哄哄的。”简文心一上车就听见一片乌泱泱的声音,一男生笑着接话道:“简老师,张紫汐不想让王杰希坐姜清身边,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话客观上来说没毛病,可听上去怪怪的,像是张紫汐对王杰希有意思似的。
杨蕾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要暴起的张紫汐,大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你们一直在起姜清的哄,人家不喜欢还一直说。”
“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一人跟着说:“对呀,我们说了什么吗?你来说一说,我们起什么哄了,我们怎么不知……”
“好了!别吵了。”简文心大概搞清楚状况了,“坐车就安安静静地坐车,吵吵嚷嚷像什么话,车上还有晕车要休息的同学呢。”
“姜清。”
下一瞬,简文心看见从第四排座椅后方冒出来的小脑袋,“你不是晕车吗?坐前边来。”
最前排的座位是留给老师们的,有时候两个老师会一起上车,但这会儿二班的班主任坐上了二班的大巴,因此正好留出来一个座位。
王杰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起身让姜清出来时,他低低说了一句话:“不好意思……”
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小了姜清没听见,姜清没给任何反应,只是直直朝后方座位走去。
“谢谢你们两个。”见杨蕾在给张紫汐顺毛,姜清轻笑着说:“别生气啦,留个好心情爬山。”
张紫汐嘟着嘴巴,也不怕别人听到:“看见他们就烦,真不要脸。”
杨蕾仰头朝着姜清笑,“没事的,你还不知道她啊,下车之后准把这件事忘了,好啦好啦,快开车了,你快去简老师那里吧。”
姜清点头,往回走到大巴车的第一排。
知道姜清容易晕车,简文心让姜清坐靠窗的里侧。不小心瞥见女孩手里捏着的东西,简文心好奇问道:“手上拿的什么?”
姜清把手心摊开,是一片新鲜橘子皮,“防晕车的。”
强烈的果香带着若有似无的苦味晕开,鲜活的清新驱散车内的浑浊空气。
简文心低头嗅了嗅,扬眉称赞:“好像确实有用。”
大巴车开了二十分钟的车,停在小山下一处公园的停车场里。
真如杨蕾所说,下了车,张紫汐完全把车上不开心的事抛在脑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小花,张紫汐兴致昂扬,像匹发疯的马儿拉着杨蕾在草地上疯跑。
几位老师跟在学生们身后慢悠悠走着,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阳光倾洒在绿意盎然的草坡上,风吹草低,各色的小野花得以冒出头,女生们三两结伴,手挽着手,轻盈的身姿在草地上跃动,不知何时开始忽然较起劲来,带着满满的冲劲和斗志往山顶冲击。
顾曦身体素质差,闻桃也是文文弱弱的,原本落在后面也没什么,但当顾以凝拉着姜清超过自己还露出嘲讽的表情时,顾曦顿时忍不了,大叫一声“顾以凝你等着”,扯着闻桃加快脚步往上爬。
越往山顶视野越开阔,风景也越* 好,天空湛蓝,苍色的山峦连绵起伏。
顾以凝张开双手,仍由风从身体里穿过,连衣裙裙摆鼓起来,她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清风挟带来树叶微苦的味道。
还有姜清特别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她看向在树下坐着的姜清。
今天姜清穿了一件奶黄色的无袖宽松连衣裙,长发编在脑后,清爽好看。走了这么久的路,姜清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趁着顾以凝停下来撒欢的时间,她坐在树下的石头上休息。
天空很澄净,远处传来几声大鸟的叫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细碎的斑驳,光落在她脸上,像块温润的玉似的。
顾以凝抿唇轻笑,缓缓垂眸,在脚边摘了个蒲公英,蹑手蹑脚地朝姜清走去。
明媚的阳光从树上落下,靠得越近,顾以凝发现她的睫毛上似挂了光点,像一堆小蜡烛,发着光。顾以凝愣了愣,抬头拍了拍姜清肩膀。
姜清仰着头看天,头也没回:“干什么?”
顾以凝说:“你转过来嘛。”
姜清无奈偏头,视线还没落在前方,皮肤上传来忽然许多密密麻麻的触感,紧接着如雪般的绒毛扑向她的脸,眼睛因为突然被“袭击”而紧闭,几缕绒毛挂在了她的眼睫上。
顾以凝靠得很近,呼吸几乎随着蒲公英绒毛落在她的脸上,姜清看见顾以凝弯弯的眼睛,浓眉下一双亮晶晶的瞳孔。
瞳孔里映着她和天空。
她后知后觉往后缩了一下,抬手作势挡住扑过来的绒毛,下一秒,顾以凝拉着她的手心往下,顾以凝含笑的脸再次出现在眼中。
顾以凝抬手替她弹开头发上和脸上的绒毛,抬唇笑了笑:“姜清,你动作太慢了。”
姜清愣愣的,好半晌才“嗯”了一声,紧接着把左手从顾以凝掌中抽出。
陆陆续续有人走上来。
“顾以凝!”
顾以凝应声回头,顾曦的脸蓦然在眼前放大,顾以凝暗道“不好”,紧急撤退但还是晚了一步,蒲公英绒毛粘了她满脸。
见计划得逞,顾曦连忙拉着闻桃往上跑。
顾以凝努了努嘴,把脸上的绒毛吹开,低头见姜清抿着唇偷笑,忽然觉得被顾曦弄这么一下,倒也值得。
她也跟着笑起来,不忘和跑到前面回头做鬼脸的顾曦放狠话:“顾曦,你等着。”
顾曦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姜清,不以为意。
姜清还没打算走,顾以凝不可能追上来,考虑到顾以凝跑得快,她拉着闻桃又往前跑。
树下,姜清仰头看她,眼神忽然闪了一下,她抿了抿唇,问:“我们要现在走吗?”
“都可以——”顾以凝话还没说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看向来人。
梅开二度,蒲公英迎面扑来,顾以凝张着嘴,所以嘴里进了不少。
这回她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人就跑了,只能靠那魔性的“哈哈哈哈哈”声和奇异的跑姿辨认,应该是室友陈依依和孙竹。
顾以凝抬手抹了把脸,把嘴里的蒲公英种子吐出。
“顾以凝。”
姜清忽然叫她。
“嗯?”顾以凝抬头。
第三次,轻柔的蒲公英绒毛落在她脸上。
头发上黏着的白色绒毛还没摘下,顾以凝整个人都快成为一株真正的蒲公英,仿佛下一瞬就可以带着种子去流浪世界。
浅浅的酒窝嵌在姜清勾起的唇角旁,姜清轻声笑着:“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吃饱了。”
姜清声音很轻,像一只蒲公英绒毛似的降落在顾以凝心上,挠得顾以凝心痒痒的。她揉了揉不舒服的胸口,抬手拍掉头上的绒毛,抬腿去追前面的顾曦和陈依依。
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拉着姜清一起追。
少年们奔跑在草地上,风从远处的树林里窜出,把落在草地上的影子吹得猎猎作响,天空明艳得像一片海,而少年在海底探索世界。
视线追随着那几个奔跑的背影。
许久,谭宝珠缓缓垂眸,俯身扯了一朵蒲公英。
今天天气很好,她依旧穿着一身看起来很热的制服长裙,里面是衬衫,外层是一件藏蓝色的制服连衣裙。
身旁的男生也低下头去扯了好几朵。
谭宝珠瞧见他的动作,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面无表情地命令:“脸,转过来。”
男生依言看向她,谭宝珠又说:“张嘴。”
她轻笑着靠近男生,靠得很近,她听见男生慌乱的呼吸。手里的蒲公英被风吹掉了一些,不过不要紧,看上去还是一个圆润的半透明小球。
她把蒲公英放在嘴巴前,作势要吹,但终究没有,只是把蒲公英往前凑,凑到了男生张开的嘴巴里。
语气轻柔地哄他:“不许吐出来哦。”
男生很听话,没有一点反抗,直至蒲公英黄绿的茎部一起送进他嘴里,谭宝珠才又重新笑了起来。
她说:“好没意思。”
-
山顶有个烧烤营地,店家提供场地和食材,顾客手动烤。爬到山顶时正好是下午四点,也到了学生们饿的时间,正好开始烧烤。
顾以凝从卫生间洗手出来,迎面撞上一个男生,“不好意思”的下意识道歉说到一半,顾以凝眯了眯眼,正儿八经地挡在男生面前,“聊一聊吧。”
王杰希后退一步,“我……”
他和顾以凝没什么好聊的。
从上学期以来,王杰希每次见到顾以凝,都能感受她毫不掩饰的厌恶,姜清在场的时候还好,姜清不在场,王杰希甚至怀疑顾以凝下一秒会把自己大卸八块。
果不其然,两人来到一处人少的树下,顾以凝直直说明来意:“王杰希,你要是个人的话,就不要再骚扰姜清。”
车上的事杨蕾跟顾以凝提了一嘴。
顾以凝原以为过了这么久,王杰希也该知难而退了,更何况姜清不止一次和当事人说过不喜欢他,没想到王杰希脸皮这么厚,居然还抱着这种心思。
掩藏的心思被戳穿,王杰希恼羞成怒,直直盯着顾以凝:“我没有骚扰姜清。”
顾以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的无耻程度超乎想象,“你这人,真的好不要脸。”
谁料不要脸的还在后面。
“骚扰这件事,要当事人觉得骚扰才是骚扰。”男生挺直胸脯,“我不觉得她讨厌我,她也不会觉得这是骚扰,虽然有时候玩笑开得有点过,但总体来说,她并不排斥我的亲近。”
“反倒是你,顾以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阻挠我和姜清,明明——”
顾以凝打断他的话:“明明姜清不止一次跟你说过,她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却跟聋了一样。”
男生说:“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感觉到她对我态度的转变,而且今天下车之后,她玩得很开心。”
“玩得很开心是因为出来玩本来就很开心,你算老几啊往脸上贴金?”顾以凝简直忍不了这样的人,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想说她有点喜欢你啊?哼,她喜欢你?”
“图你长得丑,图你脸皮厚,还是图你不洗澡,图你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王同学,你身边没有会说真话的朋友吗?就算没有朋友,家里总有镜子吧,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吗?”
顾以凝越说越气:“你什么丑东西,也配追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