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病名为友第31章
186 段

第31章

186 段

小雨, 一场寂静而冷清的葬礼。

天空被阴云笼罩,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洒落,织就一张铺天盖地的雾网。水汽黏黏糊糊地趴在人的身体上, 黑色的衣服吸满了水雾, 显得更加沉重。

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

女人身着一袭黑衣, 静静地站在礼堂中间, 黑色的衣服拽着她往下,仿佛要将整个人生吞活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一丝血色, 像是一朵毫无生命力的纸花。

按程序来说, 应该要家属抱着骨灰盒去下葬,然而死者没有家属, 女人也不愿意死者的生物学家属来参加葬礼, 因此是女人抱着骨灰盒一路往山上去。

身旁的中年女人见她眼底青黑,提议由自己来抱, 她好休息片刻, 女人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抓着骨灰盒, 僵硬的嘴角想勾出一抹笑,以示身体状况良好, 让中年女人不要担心。

然而终究失败了。

嘴角像吊了几千斤重铁, 半点也抬不起来, 尝试好几次都失败了, 她低着头看向怀里抱着的骨灰盒, 两行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用力地砸在了黑色的骨灰盒上。

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在脸上啪啪作响。

骨灰安葬结束, 女人即将开车前往下一个地点。

周雪宁见女人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连忙拦住她,先女人一步拉开主驾驶座的车门,“我来开吧。”

女人只是愣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

车上气氛沉闷,好像仍在墓园似的。黑压压的空气朝车窗压下来,周雪宁有些难受,抬手打开车载广播。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安和新闻直播间……”

“一周前,2029* 年4月22日,在我市的平安路发生了一起汽车冲撞行人事件。此次事件造成1人当场死亡,2人经抢救无效死亡,6人重伤,10人轻伤。犯罪嫌疑人曾某已被公安机关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

周雪宁猛然踩住刹车,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倾,两秒后车辆在停止线内停下来。

抬头,路口的红灯格外刺眼。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

淋了那么久的雨,周雪宁喉咙有些堵塞,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关掉广播。

“听说,曾家那边家属出具了前几年的就医记录及服用精神类药物的记录,正在申请为他做精神病鉴定,你要做好打算。”

周雪宁喉咙滚了滚,声音有些颤抖:“如果鉴定结果出来,他确实患有精神疾病,很大可能判不了死刑。”

“嗯。”

过了很久,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才低低应了一声,似一声呜咽。

暮色渐渐压下来,雨雾浓重。

不知前方道路出了什么事,汽车排得长长的,乌龟似的往前挪,刹车灯亮起,构成一片刺眼的红海。

女人让周雪宁把车挺靠边,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雪宁盯着女人苍白的脸看,面露担忧:“小凝,你……你没事吗?”

女人对她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得像一片雪,“没事的,周姨你先回去吧,我随便走走。”

她逆着车流往下走,昏黄的路灯落在身上,彻骨的凉。

雨又下大了。

顾以凝漫无目的地走着,身上从头湿到尾,长发盘在脑后,随着雨水打击落下几缕,静悄悄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她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确定这是姜清租的房子。

淋了雨,又多日没睡好,顾以凝的偏头痛又犯了,她头痛得要命,抬手在门上拍了几下。

没人来开门,她恍惚间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顿。随后,像条丧家之犬似的下了楼。

物管的小房间还亮着,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正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猛然瞥见玻璃门外贴了个黑影吓了一跳,仔细确认才发现那是个穿着黑衣黑裙的女人,胸口还别着一朵白花,似乎是个漂亮的新寡妇。

女人浑身湿透,脸色惨白,面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来要六栋一单元402的钥匙。

物管阿姨上前看了看,认出她是前几天来替402租客置办丧事的女人,于是从柜子里找出402的钥匙递给她。

其实这女人手里有一把钥匙的,今天可能是雨大,又有点着急来,所以忘记带了。

顾以凝带着钥匙返回四楼。

开了灯,屋里空荡荡的。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今天医院送来的报告单。

干净的木地板上留下不清白的水渍,顾以凝弯腰换鞋,如往常一样,扯着嘴角看向沙发。

可是沙发那里不再坐着一个朝她轻笑的姜清,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冷冰冰的,像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顾以凝躺进棺材里。

报告单是姜清的,早上医院联系送来,顾以凝已经看过了——姜清有胃癌。

她光知道姜清不爱吃早饭,有胃痛的毛病,不知道已经这么严重了。

她抬手把报告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屋里很冷。

湿哒哒的衣服很快把沙发染出一个印子,顾以凝仰头看着惨白的灯,忍无可忍地想着姜清。

顾以凝想她好看的脸,想她长长的睫毛戳在手心时柔软新奇的触感,她唇边若隐若现的酒窝,她浅灰色的眼睛,她抿着唇轻笑的样子。

最后,惨白的灯光不知不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顾以凝眨了眨眼,那鲜艳的红色流动起来。

仿佛带着浓重的腥味。

顾以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把茶几上的杯子掀翻在地。玻璃杯砸在地板上,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四分五裂。

她直直朝厨房走去,翻箱倒柜找东西,终于从柜子深处找到了几瓶酒。

她知道这是姜清为她准备的,因为姜清不怎么喝酒。

顾以凝懒得去找开瓶器,就着茶几的角把酒瓶哐哐砸开,对着嘴巴灌了进去。尖利的瓶口把嘴唇划破,血珠混着酒味滚落在地上。

酒瓶很快见底,顾以凝喝得不畅快,随手往地上一砸,玻璃碎片弹得到处都是。

在喝了三瓶酒、砸了三个杯子后,屋门被楼下住户敲响。

“你有没有公德心啊!你不睡觉别人还睡呢!”

门顺着门轴往里拉开,一股浓浓的酒气溢出来,敲门的居民后退了一步,抬手扇了扇鼻子,“大晚上的就不能小点动静?家里孩子明天还要上学——”

居民突然顿住了,她看到门里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衣,一看就是参加葬礼穿的,尤其胸口还别着一朵白花。紧接着,居民想起新闻上当场死去的那个女生好像就住楼上。

这半夜耍酒疯的女人或许是家属。

她正打算好言相劝对方节哀顺变不要扰民,忽然听女人说:“刚才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之后不会再弄出动静了。”

关上门。

满屋狼藉。

顾以凝冷静地看了地上的碎片一眼,踹开脚边的酒瓶,直直朝卧室走去。

酒气和雨水染在身上,臭烘烘的,要是往日,姜清断然不会准她上床。

她跳上床,卷着被子乱滚。

房间里黑漆漆的,客厅的灯光从房间门透进来,顾以凝闭着眼,期望着下一秒能听到某个人的声音。

然而直到她头痛得蜷缩在床上,惨白的脸上不断渗出冷汗,也没能如愿听见声音。

那是顾以凝第一次体会到失去一个人的滋味。

此后,这种滋味将会持续十年。

-

顾以凝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无瑕的天花板。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眉毛稍稍蹙起,似乎还沉浸在一段痛苦的回忆里。

空气中弥漫着那熟悉却又令人有些压抑的消毒水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这味道曾经是她最厌恶的,如今却又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断断续续回忆起进医院之前的事:尖锐的耳鸣声,巨大的冲击相撞声,对,车祸,还有车祸……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急促起来,一直沉寂的耳鸣也逐渐抬头,嘴唇张了又合,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直到顾曦一巴掌拍在她腿上。

一切声音都消失,顾以凝愣愣的,扭头去看坐在床尾的顾曦。

她刚才竟然都没发现这儿坐了个人。

顾曦神色凝重地看着她,“顾以凝,要我叫医生吗?”

顾以凝摇了摇头,艰难吐出两个字:“车、祸。”

想起她昏迷前一直叫的名字,顾曦连忙说:“姜清没事,当时姜清和她的朋友一起走上天桥了。而且那辆出租车是停在路边的,车上没有坐人,整件事故受伤的只有那个乱开车的司机,没有别人受伤。”

顾以凝静静地垂着眸。

半晌后又道:“曦曦,那天晚上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

陷入回忆里沉睡太久,顾以凝有些分不清时间。

“我昏迷了多久?”

顾曦单手托腮,“就一个晚上啊,你是昨天晚上昏迷的。”

她有些好奇,又不知道能不能问,酝酿了许久,“顾以凝,你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然后……对车祸有心理阴影啊?”

顾以凝的行为很像创伤性心理障碍,昨天送来时顾曦和孙医生描述顾以凝的病情,孙医生是这么说的。

长长的睫毛拖着眼皮垂下去,顾以凝不说话,算是默认。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顾以凝说:“请进。”

孙倩医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小助理。

她看了看趴在床尾的女孩,提醒道:“顾小姐,我们需要对病人做一个全身检查,您需要回避一下。”

顾曦走出门后,孙倩把旁边的一起拉过来,小助理则把帘子拉上。

顾以凝重生前做过非常多次的这种检查,医生同样是孙倩,她配合得轻车熟路,孙倩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女孩,惊奇地挑了下眉。

之后的心理测试和检查也很丝滑。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关于耳鸣和头痛的事,医生给开了些药吃,叮嘱按时来复查后,周雪宁开车带着顾曦和顾以凝回家。

今天是除夕。

顾家别墅的年夜饭吃得很早,老老少少围在沙发上唠嗑,顾以凝从医院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想到她的病情,顾老太太建议她累了可以先上楼休息。

顾以凝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楼,却没进自己的房间。

-

于老板摆了满满一桌菜,挨门挨户地去敲每个房间的门,邀请不回家的客人一起下楼吃年夜饭,姜清也在其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七八个陌生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姜清很快吃饱了。

在座的中年男人还在抽烟喝酒,姜清忍受不了烟味,和于老板悄悄说了一句,“姐你们慢吃,我先回房间里。”

“诶,等一下。”于老板拉住女孩手,不多时,一个红包出现在姜清手掌里。于老板拍了拍她的手心,悄声说:“拿好,小清,新年快乐!”

姜清鼻子一酸,朝于老板露出一个笑:“姐,新年快乐!”

从楼道拐进走廊,光线昏暗。

姜清在墙边摸到了走廊开关,“啪嗒”一声,走廊亮了起来,她抬头往前走去,忽然看到房间门口蹲了一个人。

那人也朝姜清看来,眼神顿了顿,手忙脚乱地扶着墙站起来。

姜清垂下眼眸,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开门。

钥匙转动门锁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女孩闷闷的声音:“姜清,对不起。”

动作顿了一瞬,姜清推开门。

她走进房间,把手里的红包放在电视机旁的柜子上,回头,女孩正扒在门边,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说:“姜清,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们和好吧。”

顾以凝手指抠着门,十分害怕姜清走过来关门,“姜清,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人的一生不过三万多天,可她却用了五天时间和姜清冷战,对比失去姜清的十年,简直奢侈得过分,也愚蠢得过分。

这件事说到底是谭宝珠挑起来的,千错万错都是谭宝珠的错,她也不该对着姜清发脾气。

她咬着唇看向姜清,脑袋微微歪着,娇声说道:“姜清……你说一说话嘛。”女孩缩了缩肩膀,像是打了个冷战,“走廊好冷。”

姜清抬眼看着她,“进来吧。”

这就是和好的信号了。

顾以凝转身拎上零食,欢天喜地摇着尾巴进房间。一进门就瞧见窗台上的小金桔,她看向姜清,“你把它养活了呀。”

姜清蹲下去换鞋,随口答:“本来也没想死,只是碎了个花盆。”

把零食拎在桌上,顾以凝翻出块小蛋糕,这是她在来的路上买的,都除夕夜了,这家蛋糕店居然还开门。

她划了一半递给姜清:“芒果蛋糕,试一试?”

姜清摇头,她才在楼下吃了饭,现在还很饱,并不想吃东西。她弯腰在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物,抬头一瞬,忽然发现顾以凝神色有些不对。

她问:“你感冒了吗?”

顾以凝叉出蛋糕里的芒果,闻言愣了愣,“没有。”怕姜清担心,她解释道,“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

姜清歪着头:“熬夜了?”

毕竟顾以凝很少有睡不好的时候。

“不是。”顾以凝低头叉蛋糕,并不想姜清在这件事上刨根问底,连忙催促她:“你快进去洗澡吧,洗澡出来吃蛋糕。”

她好像总替姜清惦记着那块蛋糕。

姜清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卫生间。

简单把身上的烟味和酒味冲散后,姜清换上睡裙,走出卫生间。吃完小半块蛋糕的顾以凝趴在椅背上,眼睛弯成一轮初月,笑盈盈地看着姜清。

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双肩,晶莹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流淌,如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将落未落,姜清微微偏头,几缕发丝滑落至脸颊,衬得她面容娇美,肌肤如雪。

顾以凝双手交叠在下巴前,轻声笑着:“姜清,你好漂亮。”

起身在柜子里找到吹风机,顾以凝自告奋勇给姜清吹头发。姜清的头发不长也不短,长度到肩膀下来一点,吹风机一开,带着清香洗发水味道的水珠砸在顾以凝手上。

冰冰凉凉的。

把姜清头发差不多吹干后,顾以凝把吹风机收起来。关上柜门,她看向坐在椅子上吃蛋糕的姜清,问:“姜清,你给我找一件睡衣吧,我想洗个澡。”

在谭宝珠没来之前,顾以凝想穿哪件睡衣几乎不用和姜清说,在行李箱里自己翻就行。可是那天吵架时,姜清明里暗里说她两关系没那么好,要顾以凝注意点分寸,顾以凝不得不先问问姜清的意思。

握住叉子的手一顿,姜清看向她,微微拧眉:“你……今晚上不回家?”

顾以凝差点脱口而出“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吸取那天吵架的教训,顾以凝决定采取迂回战术,“我在顾家已经吃过年夜饭了,我们家没有守夜的习惯,因此回不回家都无所谓的。”

见姜清没有什么反应,顾以凝往窗外看了一眼,“而且现在好晚了,我一个女生打出租车好不安全的。”

姜清把一坨蛋糕送进嘴里,微微眯着眼睛,“怎么不让顾家司机来接你?”

“司机叔叔也要回家过年啊,人家吃着年夜饭,突然被我叫过来,怎么想都觉得太不道德了。”

“所以,”姜清说,“你一开始就是打算来这里过夜的。”

这倒没有,顾以凝忙说:“我就是想和你道歉,想见你。”

顾以凝根本没想过姜清不让她在这过夜这件事,之前她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撒个娇的事,姜清并没这么排斥。

仔细想想,这事儿都怪谭宝珠。

顾以凝心中愤愤不平,脸上却委屈起来,“天好黑的,姜清,你知道的,我很怕黑。”

姜清低下头吃蛋糕,“睡衣在行李箱里,自己找。”

除夕夜很热闹,街上人满为患,宾馆大厅也人来人往,处处洋溢着喜气。

姜清去于老板那里要来一床被子,免得晚上两人盖一床被子后顾以凝往她身上贴。

电视机屏幕亮着,姜清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春晚小品。

顾以凝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没洗头,只是简单冲了个澡。身上的热气被冷空气冲散,顾以凝小跑着跳上床,冰凉的被子又冷得她一哆嗦。

她求助地看向姜清,“姜清,我这边是冷的。”

没人来暖的被子可不就是冷的。

姜清看了她一眼,抬手在床边推开电热毯的开关。

没办法,这么便宜的宾馆是不提供空调的,就连床底下的电热毯,也是不久前于老板见她身子单薄,暂时给姜清借用的。

“顾大小姐。”姜清盯着电视屏幕面无表情地说,“我这里庙小,既然要留下来,就麻烦您忍着点吧。”

顾以凝搓了搓手,把枕头垫在床头,往后靠着看屏幕里的春晚小品。

床上很快暖了起来。

姜清再次偏头去看顾以凝时,发现她好像靠着床头睡着了,眼皮轻轻搭在下眼睑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撒下一小块阴影。

相比于往日的唇红齿白,顾以凝今天的唇色似乎有点白。

今天顾以凝来求和,姜清是有些意外的。冷战了那么些天,怎么偏偏今天来求和了?就为了和她过一个除夕?

她默默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

说实话,今年的春晚小品很无聊,她看了也想睡。

春晚主持人浑厚的声音像是催眠曲,姜清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浅浅,放在胸口的手缓缓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似有人靠近。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有点痒,姜清抬手拂开,恍惚中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声音棉花糖似的软绵,自然没能喊醒姜清,“快到新年了,姜清,快醒醒。”

真正叫醒姜清的是窗外绽放的烟花。

距离零点还有十几分钟,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各色的烟花在黑夜里瞬间炸开,光亮透过窗户闪进来,像是打雷。

安和市有规划烟花燃放区域,雪梅宾馆正在区域之内。

姜清和顾以凝并肩站在窗台前。

接二连三的烟花在黑夜里绽放。

电视机里的观众跟着主持人开始倒数,顾以凝也跟着大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的钟声敲响,整个世界瞬间被点燃,一束束烟花呼啸着冲向天际,千万朵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人们的欢呼与尖叫。

顾以凝偏头看向姜清,姜清仰着头看烟花。闪烁的光芒照亮女孩精致的脸庞,浅灰色的瞳孔折射出绚丽的色彩,姜清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浅浅的酒窝点缀在嘴角。

顾以凝也跟着笑。

“新年快乐,姜清。”

已读完:第31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