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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友第30章
156 段

第30章

156 段

姜清很少说重话, 更别说对顾以凝,这句神色严肃的“闭嘴”还真镇住了顾以凝,她愣了愣, 看向姜清, 发现对方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 脸白里透红的, 还透着热气,像颗剥了皮的荔枝。

有点可爱……嗯, 还有点——

还没把后边的形容词想完, 姜清忽然睁了眼, 不同于刚才的不在意,顾以凝觉得, 姜清这下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对谭宝珠, 而是对她。

姜清:“你起来。”

“哦。”

顾以凝直起上半身,跨坐在姜清身上, 左手仍抓着姜清手腕, 现在落在姜清脖子上的红痕处,还没等姜清喘一口气, 忽然用右手掐住了姜清脖子。

实际没有“掐”,她只是把手放在了姜清脖子上, 拇指指腹正好落在那块红印上。她愣了愣, 低头问姜清:“你脖子上的印子是这么来的吗?”

“什么印子?”

姜清想了想, 应该是那会儿谭宝珠掐她时留下的印子。

未被束缚的左手忽然掐住顾以凝的腰, 她吃痛又怕痒, 身体顿时蜷缩起来, 姜清趁机支起腿,结结实实地把顾以凝踹翻在床上。

姜清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警惕性地后退一步贴着墙,她抬手捂着脖子,脸上的红晕仍没有褪去。

错开顾以凝的视线,走到墙边打开窗户。

冰凉的风带着水雾窜了进来,柔软的花枝在窗台上探头探脑,姜清周围的热气被冲散,连带着顾以凝身上的味道也慢慢消失。

那股不合时宜的悸动逐渐消失,凉风从衣领处钻进身体,姜清身体缓缓冷下来。

冷风在屋里乱窜,姜清听见身后顾以凝爬下床的声音,她头也没回,只是冷声说:“顾以凝,谭宝珠走了,你也该走了。”

顾以凝起身的动作顿住,她愣了好一会儿,“你赶我走?”

似乎是很不可思议。

姜清低着头。

这段时间自己太放松警惕了,不知不觉她和顾以凝的关系大有越界的趋势,她吸了一口冷气,纠正顾以凝的认知:“顾以凝,你刚才说错了。”

“这不是我们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宾馆钱是我付的,身份证登记是我的,你只是偶尔来一起学习的同学……”姜清愣了愣,“以及朋友。”

“小金桔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很感谢,但东西送我了,处置权就在我手里。我的房间进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你都没有资格生气和质问,尤其用刚才那样的……”姜清咬牙,“姿势,很侮辱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声嗤笑从身后传出,姜清回头。

红色的窗花印在姜清身后,顾以凝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你知不知道,谭宝珠刚才是在猥亵你?”

“我知道。”姜清脸色僵了一瞬,缓缓抬眸,“你也是。”

顾以凝皱眉,脸色有些绷不住:“啊?”

“我怎么就……”对着好朋友,“猥亵”这两个字顾以凝实在说不出,她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烦躁得脱口而出:“姜清,你真是够奇怪的。”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姜清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对,我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她指了指房间门,“你滚吧。”

冷空气围在顾以凝周围,她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姜清实在莫名其妙,“她刚刚都那样你了,你都没对着她说滚,现在我没对你做什么呢,你却让我滚?”

顾以凝气笑了:“她可以我不可以?”

姜清咬着后槽牙,鸡同鸭讲的巨大绝望感翻涌而来,她冷声开口:“对,你不可以。”

-

明媚的冷阳光很快被乌云遮住,天阴沉沉的,倒是很符合顾以凝此刻的心境。

她不明白姜清为什么对谭宝珠那么维护,对自己却这么苛刻。从宾馆滚出来之后,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从街头走到巷尾,跟着一辆笨拙的垃圾车走了一路,听了一路的生日快乐歌。

来来往往的人群从身旁穿过,顾以凝仰着头看向惨白的天空。

低头一瞬,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她偏过头,看向一家空荡荡的奶茶店。

奶茶店门头很新,融了几家著名的奶茶品牌名字,虽然装修高档,但却没有什么人进去。玻璃门里是空荡荡的桌椅,只有最靠门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女孩。

正是导致顾以凝此刻流浪街头的罪魁祸首,谭宝珠。

谭宝珠正咬着吸管玩手机,忽然察觉一道杀意腾腾的目光,缓缓抬眸,对上门外冷笑的顾以凝。

顾以凝揣兜走进奶茶店,以一种气焰嚣张的姿势走到谭宝珠面前。

见她面色阴郁,谭宝珠忍不住笑出了声,幸灾乐祸说:“被赶出来了吧?”

本来她的目的也就是恶心一下顾以凝,眼下顾以凝独自走在街头,看来是两人吵架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谭宝珠喜上眉梢,张嘴吸了几颗珍珠,滑溜溜地落在嘴里,谭宝珠用舌头卷起来,贴着牙齿咬开。余光见顾以凝上前,还以为她要动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顾以凝只是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谭宝珠,“又挨打了?”

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顺嘴问了一下,并不关心事实如何,谭宝珠却听出一股浓浓的恶意。

从前两人有过摩擦,也动过手,顾以凝却从不会说这样恶意满满的话。

笑容僵在嘴角,浓密漆黑的睫毛带着眼皮往上拉,乌溜溜的眼睛瞳孔露出来,谭宝珠一动不动看着顾以凝,察觉到她毫不掩饰的大量恶意,猛然感觉到一种新奇的快感,从脊柱电流般窜过,直达大脑皮层。

所以啊,本质上顾以凝和她是同一类人。

像是一只狼察觉狼群里的一只小绵羊很奇怪,小绵羊伪装得很好,比羊还像羊,它被羊群簇拥着,夸赞它的善良与乖顺,而在今天,狼发现了小绵羊露出的尾巴。

原来她和自己一样。

谭宝珠很少有感兴趣的事,破坏算一个,比如宾馆里的那场闹剧;挖掘同类也算一个,比如现在。

僵住的嘴角继续往上,扩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脸部关节失控的木偶人。谭宝珠抬手抵着嘴角,心情颇好,“喝点什么吗?我请你。”

顾以凝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扬,“离她远一点。”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她和你不是一种人,别对着她发骚。要实在痒,拿钢丝球搓一搓。”

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女孩冷漠的神色,谭宝珠歪了歪头,忽然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像电锯锯木头似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像是在庆祝某种天大的喜事。

一旁送餐的服务员被这笑声吓得一颤,愣了几秒才走上前,将顾客点的食物端在桌上,“您、您好,您点的餐好了,祝您用餐愉快。”

一杯可乐,一份薯条,一份鸡块。

谭宝珠捏着一根薯条沾了番茄酱,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上去,脆脆的。她抬眸看向顾以凝,“顾以凝,我艹你爹。”

顾以凝起身,“随你。”

谭宝珠笑了笑,“这就要走了啊。”她指了指桌上的薯条,“吃点东西再走啊。”

顾以凝回头看她,半垂的眼眸里依旧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谭宝珠抬手擦了擦唇边的番茄汁,“好了好了,我答应不去骚扰她了,行不行?”

猩红的舌头舔掉指尖上的番茄酱,甜甜的,软软的。

瞧见顾以凝放松的表情,谭宝珠垂下眼眸,“顾以凝,我有时候觉得,你还真挺可怜的。”

她想起那本书里面的照片。

谭宝珠盯着顾以凝看,想象着某一天顾以凝知道了真相,这张漂亮的脸蛋上会有多么丰富多彩的表情。

看着顾以凝离开的背影,谭宝珠十分期待,甚至有推动那一天到来的冲动。

加了冰块的可乐很快喝完,谭宝珠抬头,看向玻璃门外热闹的街景。

红绿灯旁的人们大包小包提着年货,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像是刚出笼的包子,热气腾腾的。

喧闹声隔着玻璃门传进来,谭宝珠“啧”了一声,往嘴里倒入一颗冰块,吱嘎吱嘎嚼起来。

一转眼又过了几天。

雪梅宾馆大厅外贴上了鲜红的对联,翘出去的屋檐下还挂了两只醒目的灯笼。于老板今天去批发市场进了好几箱饮料,此刻正拆开箱子,把饮料往展示柜里摆放。

没摆几瓶,手机提示音响了,于老板拿起手机一看,忽然往周围瞟了一眼,摘下手套,给女人回了个信息,和对方报告今天姜清的行程。

这女人十多天前加上于老板的微信,说是要向她打听一个人。于老板不知道女人叫什么,只能简单给女人备注“富婆”二字,不怪她眼界狭窄,要怪就怪女人发过来的红包太诱人了。

“富婆”联系人的对话框下面,还有个“富婆二号”,就是之前时常来找姜清玩的女孩,顾以凝。

那天姜清带回来一个小女孩,后面顾以凝也来了,两人不知道怎么就吵了起来,顾以凝离开的时候气冲冲的,这几天也没再来过。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顾以凝搞到了于老板的微信号,诉求基本和“富婆”一致,给的钱稍微少点,也是要求于老板保密,不能对姜清说。

一个客人挣三份钱,于老板乐得牙都合不上,逢人就笑,面色瞧着也更加健康红润。

她才和顾以凝发完消息,抬手随意绕着挑染的一缕红发,余光瞥见女孩从外边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

这可是现成的财神,于老板连忙迎上去:“小清,买的什么大包小包的?来,姐帮你提上去。”

“谢谢姐,就是一些吃的和生活用品,我怕过年那几天附近小店不开门,就去超市买了一些。”

东西有些重,姜清手心被塑料袋勒出一条红痕,于老板看了下,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你这……都在超市买了,怎么不用个小推车推回来,那不是省去了很多力气,不用你这么累。”

雪梅宾馆楼梯是步梯,于老板和姜清各提着塑料袋的一只耳朵,姜清说:“人太多了,回来的路上也有很多台阶,推着不好走,提着要方便一点。”

有客人顺着楼梯下来,于老板侧身让开,问姜清:“你买这么多吃的干嘛,外面小店开不了,你于姐的厨房能开啊,反正我就守在这儿过年,你下楼来陪我这个中老年人吃吃饭呗!”

姜清轻轻笑着,提着袋子往走廊里走。到房间门口,姜清掏出钥匙打开门,两人合力把一袋子东西提进房间。

东西不算太重,就是塑料袋勒手。

于老板掐了掐微红的手心,抬眼看见窗台上放着的小金桔盆栽,“之前不是弄碎了吗?我以为你给扔了。”

她上前看了看,小金桔换了个花盆,果子是掉了不少,没有顾以凝带来时浑身挂满金灿灿的感觉,叶子倒长得还行。

“长得挺好的,扔了多可惜,重新来买个花盆来栽就行。”

姜清弯腰捣鼓着什么,不多时,她用小塑料袋装了一串提子递给于老板,“姐,谢谢你帮我提上来。这是我早上刚买的提子,你试试甜不甜?”

“你这孩子,顺手的事。”架不住女孩的固执,于老板接过那串提子,又想到因姜清带来的另外两份额外收入,不免有些心虚,于是道:“晚上我亲自烧菜,你别去外面吃了,下来吃啊,尝尝于老板的手艺!”

姜清点头称好。

送走了于老板,姜清返回桌前收拾物品。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宾馆能放的地方又很小,姜清不得不规划好每个东西的位置。

整理完时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偏头看向窗台。

果汁阳台的花瓣已经还是褪色,从橙黄色变成了粉色,估计过了几天就会凋谢。一旁的小金桔**的时间倒是更长些,至少挂在上面的小桔子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

她看着那个新换上的花盆,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和顾以凝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也好,彼此都冷静冷静,退回原来的安全距离。

姜清不想过度去想顾以凝这个人,但每次只要有点想的念头,接下来的思绪总会围着顾以凝没完没了,姜清用力晃了晃头,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不能放任自己,于是选择进卫生间洗个澡。

洗澡出来果然好多了,顾以凝一事被抛至脑后,姜清蹲在小凳子上,以一种古代大户人家门口石狮子的同款姿势,边吃薯片边和杨蕾聊天。

杨蕾:【姜清你不知道,今天我和我姐打扫了一天的卫生,从早上到晚上,真的累死了(哭哭表情包)】

紧跟着一张清扫工具的图。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动,姜清回复:【摸摸,辛苦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天南海北,不知不觉移动到某个明星上,杨蕾忽然问姜清想不想看电影。

姜清其实对电影没多大兴趣,只不过这两天待在房间里的时间太久了,她也想出去走走,和人说说话。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约定好在某一家电影院门口会面。

电影是杨蕾选的,是个好口碑的悬疑片,一百五十分钟。

因为明天就是除夕了,来看电影的人本来就少,加上杨蕾选的这部电影叫好不叫座,因此两个人就承包了整个影厅。

没有咯吱咯吱吃爆米花的声音,没有小孩哭闹的声音,没有情侣腻歪的声音,更没有来N刷的观众剧透讨论,因此这场电影观看体验极好,可称酣畅淋漓。

两个半小时后,时间接近九点钟,两人从影厅出来,又在外面的夹娃娃机器上玩了一会儿。今晚杨蕾运气爆棚,一共夹出了两个娃娃,一只粉红豹和一只软软的兔子玩偶。

杨蕾蹲下拿兔子玩偶,一只手举着粉红豹,仰头看着姜清笑:“你想要哪个?”

姜清歪了歪头,轻声笑了下:“要不……再夹一个,这样回去你姐姐也有一个。”

杨蕾抱着玩偶起身,偏头看向透明柜子里的玩偶们,“她不喜欢这些东西,她觉得幼稚,我也不想给她。”

话虽如此,女孩还是乖乖往投币口塞进去两个硬币,音乐响起,她握着手柄,左右移动。

试了好几遍都失败,杨蕾偏头看向姜清:“要不你再试试?”

之前姜清试过几次,那爪子松松软软的,玩偶一动不动。这一次姜清再次握上手柄,学着杨蕾的样子左右晃动,把爪子晃起来,对准要抓的小鸭子,迅速按下按钮。

爪子落,爪子起,还真抓上了,在爪子即将松开的前一秒,小鸭子从爪子上掉落,以抛物线的路径掉进了出口。

杨蕾比她还激动,手脚并用地跳起来抱姜清。

一触即分,杨蕾蹲下去拿鸭子玩偶。

姜清的视线却轻轻停住。

杨蕾身后不远处,电影院的出口,一个女孩揣着兜站着,似在等某个人,或许是太无聊了,女孩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地上的瓷砖,最后轻轻抬头,对上姜清的视线。

顾曦愣了愣,看见姜清朝自己轻笑点头,她眨了眨眼,也朝姜清点头表示问好。

片刻后,姜清拉着身旁的女生离开了电影院。

顾曦低头看了下手表,不耐烦地回头,内心大喊:顾以凝拉的什么屎要这么久!

本该从公共卫生间走出来的顾以凝早已来到顾曦身后,以一种不体面的姿势躲在树干后,接着巨大的树干遮挡身体,似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露出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往商场出口走的两个女生。

顾曦捂住脸,深感和此人同一个姓好丢人,她上前小声道:“顾以凝你有病啊,搞得跟遇见前任似的。”

顾以凝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在体育馆遇见闻桃也是这样的。”

顾曦反驳:“我才没有你那么猥琐!”

“你有,你当时更猥琐,我还拍了照片,等我翻出来给你看。”

“顾以凝你怎么这样!给我删了!删了!你删不删?你删不删?”

“不删。”

“你……顾以凝我求求你,你删了吧,偷偷拍照真的很不道德的……”

“顾以凝?”

“姐!姐!你是我的姐!姐姐,求你删了啦……”

……

两姐妹吵吵闹闹地下了楼,从商场的出口走出,在路边等王叔开车从停车场上来。风呼啸而过,路灯上挂着的红色灯笼汇聚成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

顾曦背对着顾以凝,刚被占了便宜的大小姐沉默地留给顾以凝一个后脑勺,像只傲气的鸵鸟似的。

顾以凝自然有办法治她,幽幽开口:“曦曦,我刚才骗你的,我没有拍照片。”

小鸵鸟立马就转过头来,脸上怒气冲冲,一分钟之前还“姐姐”“姐姐”叫着的人此刻咬着牙,牙缝里蹦出情绪满满的字:“顾!以!凝!”

顾以凝后退一步,面带微笑地耸了下肩膀:“叫姐姐。”

顾曦张牙舞爪跑过来要掐顾以凝,虽然体力方面对上顾以凝毫无胜算,往往是被压着打,但被戏耍这么久,就算被压着打也要捶顾以凝一捶。

手还没碰到顾以凝,忽然一声巨响,顾曦被吓得一哆嗦,气势全无。

她顺着声音看去,前方是商场的另一处出口,正是姜清和女生去往的出口。

浓浓黑烟滚动,一辆黑车撞翻了一辆出租车,直直撞进了绿化带。隔得远,顾曦看得并不清晰,只是依稀瞧见变了形的出租车。

顾曦有些怕这种场面,下意识看向顾以凝——

却吓了一跳。

顾以凝脸色惨白,密密麻麻的汗珠瞬间从额头上涌出,她抬手捂着耳朵,像是痛苦极了。

察觉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顾曦忙上前扶住顾以凝。顾以凝站都站不稳,却还固执地往前走,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盯着那辆变形的出租车。

顾曦察觉她脸上的汗越来越大,脸色白得不正常,面色痛苦,嘴唇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地说话,顾曦靠近了听,发现顾以凝在叫姜清的名字。

她拖不住顾以凝的身体,也扶不住顾以凝,往前踉跄了几步,视线往四周扫了扫,忽然捕捉到天桥上走动的熟悉身影。

手上的力度猛然加大,顾曦实在拉不住顾以凝,两人一起往前倒去,在地板上滚了一圈之后,顾曦额头砸在了地板上。

她狼狈又仓促地去看顾以凝,顾以凝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拍了拍顾以凝的脸,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顾以凝似乎是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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