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收到冲击的姜清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要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有事先走了。”不等谭宝珠回答,脚步快速往前走。
没走几步, 她还是不放心, 余光回头瞄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谭宝珠不知何时从椅子上起来,站到了河边的石头上, 似是察觉到姜清的目光, 女孩偏过头来, 朝着姜清凄然一笑。
不好!
姜清瞪大眼睛,拔腿朝谭宝珠的方向跑去。
没得姜清跑到跟前, 那黑色的背影轻轻一跃, 往河里栽去。
姜清扑在河边石头上,大喊:“救命!救命!有人落水了!”
她还没喊两声, 涌动的水流里忽然浮出一张脸, 惨白得像鬼,嘴唇红艳艳的, 像河里刚打捞出来的艳尸。
紧接着,谭宝珠在水里站了起来。
河里水草茂密, 姜清从来没发现也没注意, 水深只到成年人的膝盖往上一点, 也淹不死人。谭宝珠头上顶了几株绿色的水草, 抬起的手抓着一串手链, 疑惑地看向姜清:“你刚才叫什么?”
姜清看不惯她恶人先告状, “你跳河干什么?”
“拉我上去。”谭宝珠把手搭在姜清手心,“我捡我妈留给我的手链。”似是明白了什么, 她嗤笑一声,“你刚才不会以为我跳河自杀吧?”
姜清很想问:你不自杀你回头看我那一眼什么意思?
谭宝珠全身湿透,止不住哆嗦:“本来想问问你能不能在后面拉我一下,我试试用手捞出来。”
姜清:“那你后来往河里跳的架势呢?”
谭宝珠:“脚滑了。”
姜清:……
水珠从湿透的衣服滑落,逐渐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以谭宝珠为中心的一滩水,她脱掉湿润的外套,瑟瑟发抖:“我现在还不能回家,所以……能不能去你家换身衣服?”
说话时都能听出牙齿在打颤。
水珠顺着光滑的轮廓滑下,万年不变的齐刘海狼狈地贴在脸上,谭宝珠脸色发青,低声恳求:“我就换一身衣服,不会赖在你家的。”
十分钟后。
姜清推开宾馆房间的门。
谭宝珠跟在身后四处张望:“你居然住宾馆?我以为你……”
视线一下子被窗台的两盒盆栽吸引,她抿着嘴唇,身体依旧在发抖。
姜清把一件干净睡裙递给谭宝珠,“以为我什么?”
谭宝珠看向那盆金灿灿的小金桔,“没什么。”
姜清说:“我没多余衣服给你穿回家的。楼下有服装店,你洗澡换了睡裙后,下楼买一件将就穿着。”
女孩抱着睡裙进入卫生间,一声“哦”后,浴室的玻璃门“砰”一声关上。
头顶亮着惨白的光,热水从淋浴头喷出,冰凉的皮肤触碰温暖猛然收缩,细碎的水滴模糊了视线,谭宝珠抱着胸口,终于感觉到久违的温暖。
终于在角落处找到洗发水,谭宝珠凑近辨别上面的文字,是个听都没听过的杂牌洗发水,挤在手心上涩涩的,还有一股廉价洗发水味道。
她撇了下嘴,不情不愿地把洗发水往头上抹。
沐浴露也很劣质,属于是她在超市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不知道这东西时宾馆提供的还是姜清自己买的——她猜是姜清自己买的,这种便宜宾馆,只会给那种更加劣质的一次性用品。
她洗澡时喜欢蹲着,有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蹲在浴室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滑滑的沐浴露挤在手心,她忽然心跳加速,抬手慢慢抚上身体,像抚摸爱人一样抚摸自己。
实际上她没有爱人,而她的抚摸也很粗糙,她几乎是拍打着自己的肉,偶尔遇到淤青,她会停下来,手指轻轻靠上去,然后慢慢掐下去。
那是一种带着酸的痛,她有时候会忍不住叫出声,有点痛,又有点爽。尤其当她关了淋浴头,宾馆的隔音并不好,她能听到姜清在房间里走动的脚步声,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掐自己。
谭宝珠总觉得不尽兴。
她打开淋浴头,把身上的沐浴露全部冲干净。最后,她拿旁边干燥的毛巾擦干身体,慢慢蹲在装湿衣服的盆前。
头发上滴着水。
冰凉的水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从下巴落入胸前的肌肤里,凉凉的。谭宝珠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水,小心翼翼地在衣服堆里寻找着什么。
大约过了几十秒,她终于找到那个东西,小小的,软软的。她猛地皱起眉头,不多时又散开,她扶着冰凉的墙砖站起来,拿开毛巾,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美妙的身体。
偏头看向旁边印着幼稚花纹的睡裙,谭宝珠一边嫌弃廉价劣质,一边抬手把睡裙换上。
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在床上趴着看书的姜清抬起头,指了指一旁的柜子,“吹风机在里面。”
吹风机的声音巨大,像是年久失修的老式电风扇,呼呼呼个没完,谭宝珠没忍住吐槽一嘴。
姜清头也没抬,抬手把挡在眼前的碎发压到耳后:“你可以不用的。”
把她带回来换衣服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挑三拣四的大小姐她可不伺候。
谭宝珠把头发吹个半干,跟姜清借了件羽绒服裹在外面,下楼买了套临时穿的衣服。服装店门面不大,衣服又贵又丑,谭宝珠发誓她穿回家就立马把这破烂扔了。
姜清坐在床上,托腮看向谭宝珠千变万化的脸色,“你到底换不换呢?”
重要的是换完衣服赶紧走。
谭宝珠闭上眼,有些绝望:“好丑。”
姜清穿鞋下床:“那我先上个厕所。”
花香和小金桔的清香萦绕在房间里,谭宝珠吸了吸鼻子,将视线从刚买回来的丑衣服上移开,她姿势有些别扭地走到窗前。
窗玻璃上贴了红色的窗花,搭配满满一盆的小金桔,格外喜庆。
谭宝珠勾起一丝讥笑,心道姜清不会把宾馆当家了吧,这么精心布置。想到这里不是简文心家,她又有些气馁。
姜清答应带她回来时,她还以为能看看简文心的家呢。
可惜。
她俯身嗅了嗅那橙粉色的花,清甜得不像话,仍不住抬手捏了捏花瓣,软软的,像捏着一只小白鼠似的。
她松开花瓣,直起身体,正要回到床边纠结那堆丑衣服,余光自然而然刮过窗外街景,脚步猛然顿住。
高高的路灯下挂着一只大红灯笼,红灯笼底下停着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旁,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一下,而后抬头朝司机师傅笑了一下,顺着人行道往宾馆这边走。
距离不远,谭宝珠看得清楚,来人正是好久不见的顾以凝。
她抬手捏着下巴,又看了一眼窗玻璃上的窗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趟,来得有点值。
转身朝门口走去,谭宝珠扣着门锁轻轻一滑,加固在门上的反锁被解开,她偏头看了眼卫生间的门,听到了里面冲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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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从卫生间出来,在桌上抽了张纸擦手,抬眼瞥见谭宝珠双腿并拢坐在床边,于是催促道:“你进去换衣服吧。”
她想起卫生间里的湿衣服,“你的衣服还要的话,拿那边那个袋子装好,不要的话,也拿袋子装好,下楼的时候记得扔。”
她走到窗边,将窗台上落下的几片叶子扔回花盆里,回头见谭宝珠还直愣愣坐在床上,“你怎么……”
女孩先她一步开口:“姜清,我不舒服。”
姜清走到她跟前,“哪里不舒服?”
刚才浑身湿透走了那么久,发烧是很可能的事。
她偏头看了看谭宝珠的脸,卸了妆之后的脸没有那么白,透露着粉红色,姜清问:“旁边有家医院,你去看看?”
谭宝珠忽然抬手拉姜清的手腕,她的声音低低的,不太正常:“我好像发烧了,你摸摸看。”
生病没有姜清不知道,不过谭宝珠手劲够大的,带着姜清的手掌朝她额头上贴。
女孩双眼盈盈,“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烫?”
掌心下是厚厚的刘海,姜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心说:“我没碰到你,要不你先把刘海撩开?”
女孩噗嗤笑了一声,肩膀也跟着耸了一下,手腕上的力度猛然增大,姜清身体失衡,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已经砸在了床上。
谭宝珠翻身骑在姜清腰上,一手按着她的脖子,一手牵着她的手腕,迎上姜清怒不可遏的目光,柔声哄道:“姜清,我有点难受,等一会儿就好。”
女孩此刻的脸比刚才红了一度,望着姜清的眼睛几乎有几分……媚眼如丝?
姜清不是迟钝的人,抬手用力推开谭宝珠,女孩脱力摔在床上,忽然“咚”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姜清的目光循着那声音看去,触碰到那个柔软娇小的东西时,猛地瞥开视线,不可思议地看向谭宝珠:“你在……”
纵然是活了二十九年,姜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是第一次遇到谭宝珠这么神经的人。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谭宝珠吸引,完全没发觉有人开了房间门,以及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谭宝珠从床上爬起来,余光追随着掉出来的小东西,她有些不爽,看到捡起小球的纤长手指,又觉得爽快了起来。于是抬头看向姜清,又移向姜清身后阴沉面色的人,“顾以凝,你怎么来了?”
姜清身体一僵,忽然感觉身后吹来一股凉风。
她忽然有些心虚。
回头,看见顾以凝手里拿着那个小东西时,姜清眼前一黑,深吸一口气,“手里那个东西,扔掉。”
顾以凝顺着姜清的视线看向掌心,手指用力捏了捏,语气很平淡,“你用的?”
这东西甚至还在动,密密麻麻地震着顾以凝手心。
姜清:“不是。”
下一瞬,小玩具从顾以凝手中抛出,经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稳稳当当地落入一旁的垃圾桶里。
顾以凝抬眸,视线落在姜清有些凌乱的头发上,语气温柔得姜清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甚至还勾唇对姜清笑了下:“头发乱了。”
姜清抬手摸了摸,把碎发乱发压下去了一点,回头看谭宝珠:“你换衣服赶紧走吧。”
谭宝珠:“我……”
视线越过姜清,落在勾着冷笑的顾以凝脸上。
顾以凝瞥了她一眼,偏头看向姜清:“她怎么来这儿了?”
谭宝珠先一步开口:“你别怪姜清,是我衣服湿了,她好心带我回来换……”
姜清看着顾以凝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桔子清香和花香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姜清看了看混乱的床单和三人奇怪的氛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回头催促着谭宝珠:“你快去换衣服吧。”
谭宝珠和顾以凝在九中时候就不对付,一同转校进二中,少有的交谈也是见面就掐,姜清今夜带她回来换衣服也只是看到她手上的伤,有了几分同情,即便如此,她也只让谭宝珠洗完澡就赶紧走。
没想到就这么小会儿时间,还真就出了问题。
一是没想到顾以凝来得这么早,二是没想到谭宝珠有这么神经,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才能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顾以凝忽然歪头,视线落在谭宝珠穿的睡衣上……有些眼熟。
抬头看了一眼不要脸的谭宝珠,顾以凝压下去的怒气又升了上来,她大步上前,直直越过姜清走到床头,面无表情地去拉扯谭宝珠。
“不用换衣服了,现在就滚。”
谭宝珠吓得哇哇大叫,往床靠窗的一边爬去,散乱的头发滑落,遮住大半脸颊,她忽然抬起一双沉沉的眼前,以一种姜清看不到的独特姿势,朝顾以凝嘲讽一笑。
“谭宝珠……”
察觉到事态逐渐严重,姜清连忙挡在顾以凝跟前,“顾以凝你冷静点,她……”
余光看向满脸惊吓又有几分可怜的谭宝珠,她抓着顾以凝的肩膀,忽然发现顾以凝身体竟然在发颤,“她只是来换衣服的,并没* 有怎样。”
“对着你自、慰算‘没有怎样’?”
顾以凝声音冷冷的,她不想把脾气往姜清身上发,也明白这事多半是谭宝珠的设计,不为什么,就为了能恶心顾以凝和姜清,她就是那样一个人。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生硬,也怕姜清生气,顾以凝拍了拍她的肩膀,“睡裙不要了,让她现在就走,我不喜欢她在我们的房间里。”
这虽然是宾馆,但小房间里的布置是她和姜清一点点添置的,对联和窗花是她一起贴的,小金桔和果汁阳台是她和姜清一起养的,房间被套是她和姜清一起换上的,甚至是房间里的香氛是她和姜清一起在超市选的。
这是她和姜清的房间,这是她们的一个小家。
但刚刚,这里被一个外人闯入了,并且,还在这里做这种事。
她进门时只听到姜清把人推开,那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因为不知道,所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姜清闭上眼睛:“谭宝珠,麻烦你现在出去。”
谭宝珠从床的另一边爬下床,语气淡淡的:“至少等我换下衣服吧,不然我穿着睡裙光脚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小三,给人捉奸在床了。”
顾以凝冷冷看着她:“有什么区别吗?”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姜清看向谭宝珠:“楼下大厅有卫生间,你可以去那里换,至于鞋,下楼左转有一家鞋店。”
余光瞥到床尾放着的那一袋衣服,顾以凝站起来,提着衣服扔到门外。随后打开卫生间,盆里泡着一堆湿衣服,一看就不是姜清的。
顾以凝连盆一起端到门外,回头见谭宝珠还木头似的杵在窗边,她咬着后槽牙,耐心售罄:“要我拖你出去?”
顾以凝做得这么难看,谭宝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求助地看向姜清。姜清低头捏着太阳穴,感觉脑瓜子嗡嗡响,发觉谭宝珠求助的目光,她掌心朝门的方向,轻轻挥动。
意思是让谭宝珠快点走。
冷风从走廊窜进来,只穿了一件薄睡裙的谭宝珠打着冷颤,她似有些站不稳,连忙抬手扶着窗台,身体倾在窗台上,肩膀不知怎地就抵开了窗台上放着的小金桔。
“啪嗒”一声,花盆在地板上碎开,细碎的泥土朝四面八方散开,金灿灿的橘子滚进床底,叶子落了满地,颤巍巍的树根落在泥土上。
顾以凝震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在干什么?”
谭宝珠尴尬一笑:“哈哈,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信吗?”
这回真不是故意的!
顾以凝的回应是抓着她的手腕,连拖带拽地把人扔到门外,谭宝珠还想说些什么,“砰”一声巨响,门挤着脸关上了。
谭宝珠骂骂咧咧捡起地上的丑衣服,抬头瞥见门牌号两边贴的崭新的对联,鲜红得像有病似的。
有病,谁住宾馆把房间布置得跟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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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顾以凝进卫生间洗手,想到刚才拿过那个小球,不由得犯了恶心,迎着冰冷的水流把手心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心被搓红,顾以凝才走出卫生间。
姜清背对着顾以凝蹲在窗边,收拾满地狼藉。她把掉下来的小桔子捡起来装进小袋子里,又把那棵还算有活力的小桔子树捡起来,根部黏着一些土,姜清用小塑料袋把土和根部包在一起,放在靠窗的墙边。
余光瞥见顾以凝的影子,姜清说:“拿扫把和簸箕过来。”
姜清起身,还没完全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身体顺从地心引力落下,她无意识地抓住床沿,下一瞬有人扶住了她,一双手从腰后环住姜清。
两秒钟后眼前场景逐渐清晰,姜清仰头,顾以凝好看的脸在眼前放大,呼吸靠近,她拍了拍腰后扣着的手,“我没事了,放开吧。”
顾以凝松开手,视线掠过姜清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发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只有我在生气?
为什么她放任另一个人闯入她们的私人空间,放任谭宝珠做那样的事,甚至谭宝珠打碎了她们的小金桔,她也一点也不生气。
好像她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事,好像只有自己在乎。
姜清甚至连这句质问都不在乎,只是抬手拿过她旁边的扫把,若无其事地说:“先打扫地板吧。”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顾以凝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她的愤怒就那样沉入海底,无人回应。
她低低地“哦”了一声,伙同姜清把地板清扫干净,花盆碎片被扔进垃圾桶里,土壤则是被收进一个塑料袋里。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啦啦响,顾以凝坐在床尾,抬手剥开一个小金桔,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汁水在舌尖炸开,酸涩味道呛入顾以凝喉咙,她拍着胸口咳了几声,忍着酸涩把果肉全部吞下去。
抬眸,她看向从卫生间出来的姜清。
“在我进门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你和她为什么坐在床上,为什么会掉出那种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淡,试图不引起姜清反感。
姜清扯了张纸巾擦手,“没什么,就是我从卫生间出来,她说她发烧了,让我过去看看,然后她忽然推倒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姜清隐去了谭宝珠跨坐在她腰上的内容,“后来我推开她,东西就掉出来了。”
她站在顾以凝跟前,“我也很震惊,紧接着你就进来了。”
顾以凝抬眸看姜清,稍显凌乱的头发被梳得很顺滑,几缕碎发挂在鬓边,修饰着小巧精致的脸型,顾以凝视线慢慢下滑,“谭宝珠交过女朋友。”
姜清一愣。
顾以凝视线也一顿。
她眯了眯眼睛,歪了歪头让视野更好,沉沉的目光落在姜清的脖子上……雪白纤长的脖子上有个明显的红印,顾以凝想了想,觉得那印子像是指甲留下的印子,又有点像吻痕。
她抿了抿唇,视线不禁落在那红印子上。
姜清察觉她的视线,抬起左手摸了摸脖子,“怎么了?我脖子上有东西?”
“姜清。”
顾以凝轻声叫她,那刻意缓和的语气此刻慢慢淡下来,显得有些冷。她的视线落在姜清的左手手腕上,不怎么意外地发现,姜清手腕上也有个红印子。
姜清垂下左手,中途却被顾以凝握住,她往回缩了下手,“你怎么——”
话音未落,姜清梅开二度摔在床上,顾以凝翻身覆了上去,散落的发丝垂在姜清耳畔,温热的呼吸迎面落在姜清脸上,“她这样推倒你的?”
姜清别开脸,近距离感受到顾以凝身体传来的热气,她的身体紧贴着顾以凝的身体,顾以凝的膝盖挤进她的两腿之间,压得她大腿根部有点疼。
顾以凝抓着她的左手,姜清只能用右手抵着顾以凝下巴,咬着牙道:“起开!”
顾以凝被她推着,不得不仰着下巴,看着灯光疑惑起来:姜清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继而想到刚才谭宝珠是不是也这样压着她,而她肯定没有这会儿生气,顾以凝才平息下去的火又噌噌噌起来,大声道:“不起。”
她控诉起姜清的双标:“明明这是我们的房间,你还让她进来,还让她洗澡,让她穿你的睡衣,让她对着你那样,你都不生气,现在我不过是离你近一点,你却对我大吼大叫的……”
余光瞥见窗台上开得正好的果汁阳台,“她还打碎了我们的小金桔,你知不知道这么漂亮的小金桔是我花了多大功夫弄来的,你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顾以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姜清没怎么听进去,因为随着她语气的抑扬顿挫,顾以凝覆在姜清身上的身体也在不断摩擦。
体温不断上升,姜清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那根崩得紧紧的线几乎要失控了。
姜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闭嘴,顾以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