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病名为友第42章
208 段

第42章

208 段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 肆意地蔓延开来,远处几盏昏黄的灯有气无力地洒下微弱的光芒,走廊格外昏暗。

刚下过雨, 潮湿的空气紧紧包裹着一切, 墙壁上、地面上仿佛都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隐隐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姜清从水房提着热水壶往回走, 脚步声很轻,不太敏感的声控灯没有任何反应, 昏暗四面八方围上来。

好在没几步路就到了寝室。

推开门, 姜清瞥见地上的水渍。

顾以凝离开好一会儿了。

地上的水也在慢慢变干, 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姜清关上门,把热水壶放在桌子底下, 起身去厕所里拿拖把。

抬手把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姜清弯腰推动拖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拖了地, 抬眼瞥见洗漱台, 姜清想起好久也没打扫洗漱台了。

周一到周五,寝室里每天都安排人值日, 每人一天,轮换着来, 基本也就扫一下地, 倒倒垃圾, 勤快点的或许会拖一下地。

除了偶尔的宿舍大扫除之外, 洗漱台鲜少有人打扫。距离上次清洗洗漱台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角落处白皙的瓷砖上已然出现发黄的污渍。

姜清从洗漱台底下拿出清洗剂, 开始细致地清洗擦拭洗漱台。

二十分钟过去了,发黄的洗漱台变得焕然一新。

姜清直起腰, 看向镜中的自己。

一停下来就容易想别的事,姜清干脆用手机放着歌,又去打扫厕所,整理衣柜衣服,整理床底下的东西,整理书架上的书。

一连串事情做下来,时间逼近十二点。

困意袭来,正是最好睡的时候,再晚就容易失眠了。

她艰难地换了身衣服,倒头趴在床上,很快入睡。

-

新的一周开始。

升旗仪式结束,校领导发表了一番讲话,大意是要学生们收心,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高一正是打基础的好时候,高二正是弯道超车的好时候,高三正是冲击梦想的好时候。

语调平缓而拖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机械地钻进学生们的耳朵里。那些冗长的句子和复杂的措辞简直是绝佳的催眠曲,听得台下的学生昏昏欲睡。

杨蕾打了个哈欠,往前一步靠近姜清,下巴搭在姜清肩上,她轻轻闭眼:“姜清,我睡几分钟。”

姜清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小单词本,轻轻点头:“好。”

这段讲话直到二十分钟后才结束,上课铃已经响了。

“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实在不好意思,各班级请有序回到教室上课。”

抬手拍了拍杨蕾肩膀,女孩吓了个激灵,慌乱地抬起头,“嗯?嗯!”

姜清说:“结束了,走吧。”

回教室的路上发生了拥堵。

杨蕾还是很困,挽着姜清诉苦:“我怎么会这么困,我昨天睡得也不算晚,但我就是这么困,感觉我本来应该投胎成猪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但由于奈何桥工作人员失误,我才成了个人。”

眼皮不可控地落下,视野变得越来越窄,她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恨高中,我恨早起。”

身旁的人笑了一下,推着她胳膊:“看着路,别摔了。”

杨蕾偏头往身旁人肩膀上靠:“那你扶着我点嘛。”挽着姜清的手往上爬,抓住她冰凉的掌心,“才开学我就这样,我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我要怎么过……”

一直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人却忽然不出声了。

嗯……?

不会是她恍惚中拉错人了吧?

杨蕾猛然惊醒,抬头看身旁的人。

还好还好,还是姜清。

前方人群拥挤,再也不能往前一步。

姜清扶着她的手臂,偏着头,眉头微锁地看着某个方向,没几秒又垂下眼睫,转头看向教学楼的入口。

杨蕾顺着姜清方才的视线看去。

几层人群外,扎着高马尾的顾以凝似在看着姜清。似是察觉她的目光,顾以凝微微偏着头,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抬手打招呼。

虽然姜清和顾以凝疑似闹矛盾,但她和顾以凝之间勉强也算朋友,何况对方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哪有不理睬的道理。

于是杨蕾也笑了笑,下意识抬起左手打招呼——只是她忘了左手还抓着姜清掌心,抬起来才发觉不对劲,又立刻放下去,抬起右手朝顾以凝轻笑。

隔着刺眼的阳光。

杨蕾眼前恍惚了一下,她似是看见顾以凝的笑容冻在嘴角,透出一股阴暗的冰冷,刺得杨蕾一哆嗦。

然而凝视一看,顾以凝只是在轻轻朝着她笑,笑容很好看,眼睛微微眯着。身旁似有人叫顾以凝,顾以凝很快转过头,垂头和身旁的同学说话。

刚才看错了吧。

杨蕾心道。

她跟着队伍缓慢地往前挪,打了个哈欠,又开始困了。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碧蓝澄净,浮着几朵软绵雪白的云。阳光明媚,但有风,气温不高。

因此下午第三节课的体育课很热闹,大部分学生解散之后没有一溜烟跑回教室或图书馆,而是跟着体育老师去拿体育器材。打篮球的,踢足球的,羽毛球的以及排球的,难得的体现出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春活力。

但这都和杨蕾无关,她还是很困。

姜清也对那些运动不怎么感兴趣,于是两人在足球场边上的小卖部买了盒酸奶,边吃边往教室走。

学校小卖部的酸奶又在悄悄涨价了,涨了五毛,虽然不多,但杨蕾就是很不爽。

她愤愤不平地骂着破小卖部早点倒闭,骂着骂着想起来今早那个裹脚布一样的讲话,于是开始骂破学校早点倒闭。

姜清不时地回应两句。

进了教学楼火气没那么旺了,主要是因为在这里极大可能遇到教导主任。她低头舔着酸奶盖子,跟在姜清身旁往楼上走。

楼梯通风很好,不时猛地来一阵风,把杨蕾鬓边的头发吹到嘴角。她低头勾开头发,忽然发现身旁的人停了脚步,停在她一阶之下。

余光从姜清停下的脚移开,她一边抬头一边问:“怎么了?怎么突然……”

视线触及台阶上站着的顾以凝时,杨蕾找到了答案。

这两人还在冷战着呢。

她要怎么办啊?

停下来等姜清,还是自己先上去啊?……要不要跟顾以凝打个招呼,但感觉顾以凝现在好像不太想和自己说话。

杨蕾纠结之余,姜清已经迈开脚步往上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楼梯上,在姜清身后洒下一片金色。

见姜清靠近自己,顾以凝绷着的脸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她张开嘴巴,看向姜清半垂的眼皮:“姜清,我有话想和你说。”

台阶上落了一团模糊的阴影,姜清靠着扶手外走,依旧是垂着眼眸:“一会儿要听写,我还没背,现在不太有时间。”

不知不觉的,顾以凝的视线落在姜清的嘴唇上,上面沾了点酸奶,嘴唇莹润,似乎很软。

她有些懊恼地移开视线。

察觉到氛围的凝重,杨蕾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在已经到楼层了,只要穿过顾以凝身后的防火门,就能进入教室了。

楼梯上模糊的影子闯入姜清低垂的视野里,她默不作声往旁边移开,抬腿从顾以凝身旁拐进走廊。

缓缓抬起的唇角终究又落下,顾以凝笑了一声,往后靠了靠。

防火门大开着,她转身走进走廊,朝走廊里喊了一声:“简老师,姜清在这。”

教室门前低头看消息的女老师一愣,朝声音来处看去。

是八班的学生,顾以凝。

上学期经常见她和姜清走在一块,这学期开学一周了,却没怎么见到了。

两小女孩似乎是闹矛盾了。

紧接着,从防火门里走进两个学生,一个姜清一个杨蕾。

简文心朝几个学生走去:“体育课不好好运动放松一下,跑回教室学习啊?”

杨蕾不擅长应付老师,点头笑了两声:“想回来休息下。”

简文心抿唇笑,“昨晚上几点钟睡的?早上升旗的时候看你一直靠着姜清打瞌睡,这样可不行啊,高三了,得尽快把状态调整回来。”

杨蕾低着头:“我知道了,简老师。”

和老师待在一个空间总不太自在,“那……老师,我先进去了。”说完一溜烟跑进教室。

其他班级都在上课,几个教室开着门,明亮宽阔的走廊里交织回荡着老师们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

姜清往前靠了一步,“简老师,您找我?”

“嗯……对。”

两个女孩站得很远,仿佛中间隔了一条银河,简文心想了一会儿才说:

“今年A大附中的交换生项目启动了,高二高一的学妹学弟很感兴趣,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给他们作一下简单介绍和答疑。”

简文心说:“我是记得高一的时候名额很少,整个年级就你一个人去了,你下午最后的一节数学课不用上了,去报告厅给他们说一下感想,经历之类的就行。”

姜清乖乖点头,“好的,简老师。”

简文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处坏处都说一下,去不去随他们。”女人笑了起来,“反正我没觉得我们学校比A大附中差很多,你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不是也决定退出项目了吗?”

“姜清。”

一声清脆的女音突兀响起,简文心收回手,偏头看向一旁的顾以凝。

女孩环抱着手臂,懒懒散散地靠着身后的墙砖。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黑色眼眸映出师生二人的影子:“下午一起吃饭吧?”

光滑的地板上映出白色的灯光,女孩的声音并不大,却依旧一圈圈在走廊里回荡。

没等回音停止,姜清说:“我下午要回宿舍洗衣服。”

婉拒了。

就这么两句话,简文心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暗潮涌动,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最终先朝姜清说:“姜清,下午的活动记得去啊。”

她转身要走。

“简老师。”

顾以凝脸上依旧挂着笑,微微眯着的眼睛里漏出一小部分瞳孔,“我听说您很喜欢唐寅这位诗人。”

简文心愣了片刻,奇怪地看着她:“听说过这位诗人,但很喜欢不至于,怎么了?”

顾以凝瞄了姜清一眼,“我很喜欢他的一句诗,我以为您是他的忠实粉丝,想跟您交流一下,那句诗是‘晓看天色’——”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出声:“顾以凝,简老师很忙的,你想交流的话和我交流。”看向简文心的前一瞬,僵硬的脸色勾出一个乖巧的笑,“简老师,她开玩笑的,别理她。”

简文心笑了笑,“那你们好好交流吧,老师回办公室了。”

办公室还有一堆作业等着她改。

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声响清脆好听。

声响逐渐变小,姜清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垂头,余光落在地板上顾以凝的影子上。

那影子慢慢靠了过来,直到抵在姜清脚边。

“要怎么交流呢?”顾以凝的声音挨得很近,“姜、同、学。”

姜清微微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凉风带着阳光的味道灌进鼻腔,胸口微微起伏,“你想怎么做?”

顾以凝垂着头看向姜清,察觉这样的天气,明明脸上出了一层汗,可姜清居然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

她不热吗?

手指触碰到拉链时,姜清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顾以凝恶作剧得逞,勾着拉链往下滑,视线则缓缓往上移,直到对上姜清的目光,“下午和我吃饭。”

“就这件事?”

看出她眼中的欣喜,刚刚勾起的唇角又垮下,顾以凝捏着拉链的手用力,直到完全拉开,姜清里面的校服半袖漏了出来。

顾以凝“嗯”了一声,低垂着眼眸:“就这件事。”

“嗯,好。”姜清往旁边躲了躲,从顾以凝的气息里逃开,头也不回地往教室里走,“回见。”

可惜没走成,手臂被一只手拉住,温热的气息隔着校服传进她的皮肤。

姜清无奈回头,忽然见顾以凝轻轻笑了起来……和她平时的冷笑和真心的笑不同,姜清莫名读出了几分苦涩和别扭。

她甚至都没看姜清,只是低着头,像个被老师抽背课文的学生:“你当时退出交换生的项目,是不是因为简文心?”

“你小声一点。”姜清差点眼一黑,“这节是体育课,我的同学随时有可能回来。”

“哦。”

于是顾以凝放小了音量,又问了她一遍:“你当时退出交换生的项目,是不是因为简文心?”

姜清不知道顾以凝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但还是下意识回忆了一下。

得出答案:是的。

-

简文心带她从小阳村出来的时候,已经逼近年关。

那天晚上的星星很亮,简文心开着一辆贷款买的大众,风驰电掣地带她上了高速,到达安和市,已是深夜。

更深露重,简文心的车停在小区门外,鸣了几声笛,门卫室的保安终于醒了,抬起车杆,简文心带她进了小区。

一个几十平的小房子,从客厅到房间都透露着混乱。

后来姜清偶然得知,简文心那个寒假其实回了老家,她工作多年,每一次都被培训和学生绊住脚步,很少回老家过年。而那一天,电话拨通,姜清向这个没怎么接触过的班主任求助,而简文心对她说:“别慌,老师马上过来。”

实际上,简文心是从几百公里外赶回来的,她今天几乎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路上。

明明困得要死,也累得要死,看见缩在沙发上的女孩,简文心还是过去抱了抱女孩。

她轻轻拍着这个沉默寡言,不怎么爱说话的学生,“去洗个热水澡,出来好好睡个觉。一觉醒来,所有的不开心都会消失的。”

这一年,简文心又没能回老家过年。

她买了喜庆的对联、窗花和屋里的女孩一起贴上,又买了几只小灯笼,挂在电视机旁的假盆栽上。看见女孩郁郁寡欢的神色,她拉着女孩去置办年货,去超市抢折扣商品。

师生两人被精力旺盛的老年人们挤到一旁,简文心扶着推车笑,身旁的女孩愣了愣,也跟着笑。

她给女孩买了件新衣服,鹅黄色的,女孩穿起来跟个奶黄小鸭子似的。

除夕那天,简文心去男友那里借了一个相机,带着屋里的奶黄小鸭子出门。那一年的除夕特别冷,姜清被冷得脸颊通红,兴致却很好。

简文心把脖子上的格子围巾解下,绕在女孩脖子上。在远处架好相机,她提醒女孩摆好姿势,她们在盛大的热闹里留下欢笑的样子。

满天的烟花爆炸声里,十六岁的姜清心如擂鼓。

后来春风吹起,万物复苏。

姜清决定不去A大附中当交换生,简文心问她为什么,她说二中也不差,只要想学,在哪里都能学。

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待在简文心身边。

-

时光流转,年少时那份不合时宜的喜欢已经飘逝,她不用对着那份感情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她看着顾以凝被阴影遮住的眼,坦然道:“是。”

走廊那头传来学生的脚步声和嬉闹声,顾以凝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姜清。

“嗯。”她退后了一步,不断点头,“挺好。”

姜清喜欢简文心,才好被自己拿捏。

顾以凝这样对自己说。

不知为何喉咙有点痒,顾以凝张着嘴打了个哈欠。或许是真的困了,眼角竟然挤出了一点泪,她无所谓地抹去,不知是对谁说:“好困,眼泪都给我弄出来了。”

朝姜清一挥手,顾以凝又打了个哈欠,“下课后见。”

顾以凝背对着姜清离开,牙齿几乎要咬碎。

没关系的。

她和简文心不可能的。

且不说师生这一层争议巨大的身份,简文心就不是个同性恋。简文心都带男朋友见过家长了,他们要订婚了,之后还会结婚生子,相伴一生。

姜清只要不是个脑子不好的,都不会继续喜欢一个即将订婚的直女。

她和简文心没有一丁点可能性。

这样想着,顾以凝心情又好了起来。

回头,空荡荡的走廊里白得刺眼,刚才姜清靠的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顾以凝恍惚了一刻,心里空落落的。

-

怀抱着期待,剩下的课顾以凝过得格外焦灼。

她盯着教室上方的挂钟,又瞥了眼手腕上的表,离下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她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动作有些明目张胆,讲台上的老师丢过来半只粉笔,被她歪头躲开。

“还没到下课时间,这么着急下课吗?这么着急下课,干脆就别来上课好了!”

老师当即没了上课的心思,开始捡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着一代不如一代,以前如何如何,别班如何如何。

然后拖了八分钟的堂。

顾以凝冲出教室,走廊外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偏头朝一班门口看去,刚要迈开步子跑过去,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姜清看着她怔愣的表情,“走不走?”

“走!”她朝姜清伸出手,“我要挽着你,和以前一样。”

姜清一愣。

随即吐出一口气,轻轻抬起臂弯。

顾以凝心满意足地挎上。

因为晚了八分钟,食堂里早就人满为患,两人排在队伍的最末端。

姜清正低头看着单词本。

顾以凝排在姜清身后,一只手下意识搂上姜清的腰,姜清吓得一激灵,猛然抬起的头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听见顾以凝的“唉哟”声。

回头看,顾以凝捂着鼻子,神色痛苦。

“流血了吗?”姜清连忙掏出纸巾,凑近看顾以凝的伤情,“我不是故意的。”

顾以凝鼻子没流血,就是鼻尖有点红。

姜清有点生气:“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还有,你搂我干什么?”

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明明自己已经对她说了那样的狠话,明明已经吵得那样不体面,一转头这人又像个没事人似的,又贴上来了。

又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不是故意的。”

顾以凝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微微耷拉下的眼睛透出一股委屈,“手突然就上去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撞了。”

想起姜清说了两个问题,顾以凝又解释说:“靠近你是因为……后面有男生,味道有点重,我不想闻。”

嘈杂的声音四面八方围过来。

姜清的气忽然就消了七七八八,她一边暗恨自己没出息,一边看着顾以凝红红的鼻尖,到底还是有几分歉意。

“那我跟你* 换个位置?”

顾以凝摇头:“不用了。”

哦。

姜清这么想着,却又听见顾以凝问:“我可以和你贴贴吗?”

顾以凝有毛病。

姜清并不打算理睬她,转过身去,依旧低头看着单词本。

身后传来顾以凝小猫似的恳求:“我鼻子好痛的,而且星期六那天我回去洗了个澡后就睡不着了,一直到星期天的凌晨七点才睡过去。”

姜清:“我没让你在大雨里等我。”

“我知道,我自愿的。”顾以凝在身后哼哼唧唧的,吵得姜清心烦,“星期天我十点就起来赶作业了,晚上又没睡好,今天一直在打瞌睡,身体也好累,现在鼻子又受伤了,清清……”

顾以凝声音低低的,“我就想靠着你休息一下。”

见姜清没有反应,她又说:“早上你都让杨蕾靠的……”

姜清猛地把书合上,“行,靠。”

毕竟顾以凝这鼻子确实是她撞的。

已读完:第42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42章 - 病名为友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