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凝看着她露出来的漂亮脖颈, 不知在想什么,想了好一会儿,一手搭上姜清的腰, 下巴轻轻叠在她的肩上。
姜清的身体意料之中僵硬了一下, 她抿着唇, 视线从单词本上移开, 盯着地板上的一点似在发呆。
顾以凝的声音从脸颊边传来,姜清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脸上慢慢滑动:“怎么不继续看了?”
覆在腰上的手没动, 可姜清觉得那个位置在发痒, 她有些难受, 于是拧了下身体,顺便把脸偏向另一边:“过了, 顾以凝。”
顾以凝动作顿住, 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
眼睫往上抬,顾以凝观察着她的侧脸, 每一次呼吸落在她的脸上, 吹动脸上的白色小绒毛时,姜清的眼睫都会颤动。
脸部肌肉牵着唇角往上, 视线和呼吸从姜清脸上移开,顾以凝偏过头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怎么过了呢?”
以前也这样做的。
面无表情地落下唇角, 她听见姜清回答:“你既然知道我喜欢女人……”
后两个字说得格外小心, 若不是她靠姜清这么近, 根本听不见。
各种菜香味飘出来, 在空气中逐渐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队伍越往前移,那味道越浓烈, 顾以凝几乎被熏得睁不开眼睛。
她低着头,心情有些低落,小声说:“姜清,我也是女人,你也可以……”
喜欢我。
后半句话没说完,一记大嗓门强硬地插入两人的对话:“咦?姜清学姐!姜清学姐!是我!”
顾以凝朝那不会看场合的大嗓门看过去。
旁边排队队伍里,稍前于姜清两三个位置的一个女孩龇着牙朝姜清乐。
“学姐!你还记得我吗?”
姜清拍了拍肩膀上的脑袋。脑袋从肩膀上移开后,她朝女孩点头,微笑:“记得,你是下午咨询交换生的高一学妹。”
学妹笑嘻嘻点头:“姜学姐,好巧啊,正好在食堂遇见你。”
“我本来当时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的,但是人太多了,我问的问题又有点私人,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她扭了扭肩膀,不好意思地看向姜清,“学姐,吃饭的时候能和你一起坐吗?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姜清求之不得,轻轻扒开腰上的那一只手,“当然可以。”
终于排到窗口前面打好饭菜,三人找了个小桌坐下。
女孩看向姜清学姐旁边脸色不太好的女生,微笑有礼地打着招呼:“您也是高三年级的学姐吧?我猜您是姜学姐的同班同学!”
顾以凝温和有礼地回了她一个笑:“不是,我是姜学姐的朋友。”
“哦哦,这样啊。”
学妹没有过多地把注意力放在顾以凝身上,她喝了一口水,看向姜清,“学姐,那个项目是不是只有成绩特别好的人才能去啊?我听说高三届就您一个人去了。”
“应该不是。高三届只有我一个人去,是因为那一年是项目开始的第一年,我们学校就只有一个名额。”姜清认真想了想,“今年A大附中放开了名额,我们学校可以去十二个。”
“只有十二个啊……”学妹似只泄气的气球软下来,“那我是不是没戏了,三个年级分下来,几乎只有前十名才有可能。”
“也不一定,高三学生要准备高考了,去了还要花时间适应那边的教学方式,一般不会报名。”姜清补充道,“A大附中虽然好,但我们学校也不差,尤其前几个班级,师资都是一流的,高一高二排名前面的同学不一定愿意去。”
“加上A市离安和那么远,如果要去交换的话,得去一年或者半年,人生地不熟的,家长不一定愿意让孩子过去。”她看向学妹,“学妹,你如果真的想去的话,回家和家长好好商量,征得同意后才能报名。”
学妹用力点头。
姜清问:“学妹,你在高一几班?”
女生答:“高一(1)班。”
“高一(1)班,那是很好的班级了,可是全校前一百啊。”
姜清从记忆里搜寻信息,“你们的班主任是林老师,英语老师是郑老师,然后是赵老师……李老师。所有老师几乎都是安和最优秀的老师,你想去A大附中,是慕名而去吗?”
“有一点这个原因。”女生掌心托腮,面色浮现一丝不悦,“班里有个我讨厌的人,不想看见她。”
她越说越烦,音量也变大了些:“被不喜欢的人借着朋友名义骚扰,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事了。”
“咣当”一声,陶瓷勺子摔在了餐桌上。
女生往旁边的顾以凝看了一下,随即从一旁的架子里抽出一个新的勺子递给她,嘴里仍嘟哝着:“亏我以前还对她那么好,想起来都犯恶心,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以凝正舀着汤喝,猛地又呛了一下。
学妹连忙抽了张纸,递给这个状况频出的学姐,“学姐,你怎么了?”
接过纸巾擦嘴,顾以凝拍着胸口缓解。她说不出话,只能对着学妹摇头,示意没事。
缓了好一会儿喉咙的难受劲才过去,顾以凝擦拭着桌上洒出的汤,悄悄偏头看向姜清,正对上姜清移过来的目光。
姜清看着顾以凝咳得发红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
顾以凝慌乱地移开眼,心口回荡着女生说的那句话:被不喜欢的人借着朋友名义骚扰,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事了。
她心虚地低下头。
又想起那个吻。
对姜清来说,那是个什么样的吻,姜清那会儿是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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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吃完饭有事先走了,姜清吃饭慢,顾以凝就坐在旁边等她。
食堂里这会儿已经没多少人了,食堂出口处摆放着堆积如山的餐盘,食堂阿姨正在火速往洗碗间里挪餐盘。
左边脸颊包着一口饭,微微鼓起来,姜清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餐盘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末了,那口饭终于嚼下去,她起身拿起餐盘,正要往出口处走,余光注意到顾以凝还愣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思绪似乎飘到了远方。
“顾以凝。”
姜清的声音并不大,那人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慌里慌张了片刻,才偏头看向她。姜清移开目光,道:“走了。”
傍晚的风很舒服,操场上人很多。
昏黄的灯光**场护栏网分割成小块,洒在跑道上,落在学生们的脚边。
夕阳的余晖渐渐散去,校园被一层静谧的暮色笼罩。风带着凉爽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姜清。”
隔着暮色,女孩眼睛弯得像一轮明月,“我们去操场走走吧。”
风声人声从旁边经过,广播里温柔的女声似清泉般流淌,在学校里飘荡开来。
其实没有走多久,但顾以凝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疲乏,她顺势歪着身子躺在旁边的草坪上,四脚朝天,仰头看着昏昏沉沉的夜空。
城市的夜空总是这样,被各色灯光污染,混沌一团。
她静静地闭上眼,耳边有风呼啸。随后,她听见了姜清在身旁坐下,随后又躺了下来。
学校足球场的草皮是假的,不过是一层稍微好看点的塑料,踩上去吱嘎吱嘎的,躺上去稍微有点动静也吱嘎吱嘎的。
可是现在连吱嘎声也没有了,姜清均匀的呼吸声一丝不漏地钻进耳朵里,像一只蚂蚁钻进了顾以凝的耳朵里,微微发痒。
广播里放着音乐。
顾以凝把手心垫在脑后,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了一缕头发,她神经兮兮地想着:这是从姜清那边吹过来的,或许在0.1秒之前拂过姜清的唇瓣。
风声似乎又变大了些,学校外汽车的嘈杂声混入学生们的脚步声里,像是噼里啪啦的雨水。
顾以凝跟着广播里的音乐轻轻哼唱起来。
她其实想不起这首歌的名字,也想不起歌手是谁,只是循着里面的歌声轻声更唱,到了歌曲高潮处,她忽然停住了嘴。
她听到了那句歌词: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喉咙忽然发不出任何声响。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眼睛开始泛酸。
半晌后。
“清清。”
她黏黏糊糊地叫了一声,又说,“对不起。”
为着那个本不属于她的吻,为着那个不应该有的心思。
过了好久,久到她觉得姜清根本不想搭理她,不想原谅她,她吸了吸鼻子,开口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她听到了姜清的回答。
姜清说:“没关系。”
顾以凝分辨不出来,姜清是不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她的情绪总是不外露,从前相伴许久还好,顾以凝总能从细枝末节猜出她的想法。
可是现在,隔着十年光阴,她好像真的看不懂姜清了。
紧接着姜清又笑了一声,小声说:“没关系。”
那笑声很短促,听着有点像哭声,顾以凝一瞬间以为她在哭,紧接着听见姜清似深深地呼吸一口,说:“你那天……亲了我,是因为什么?”
昏黄的光粒落在顾以凝的睫毛上,那睫毛缓缓落下,根部抵着下眼睑。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要告诉她,因为吃醋,因为心动,所以下意识亲了她?
如果身边是二十九岁的姜清,顾以凝会坦诚相告,因为她已经是姜清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即使她对着好友有那样的心思,姜清也不会轻易放开她。
可是现在是十六岁的姜清,是拼命想逃离自己的姜清,顾以凝不敢赌。
因此她只是说:“谭宝珠亲了你。”
这话简单的陈述落在姜清耳朵里,却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因为以为谭宝珠亲了她,而顾以凝不喜欢谭宝珠,那个吻不过是一个较量,只是亲完之后顾以凝才稍稍觉得不对劲。
姜清“嗯”了一声,仰头看着混沌的天空,眼酸到视线模糊。
广播里的歌声逐渐停了,风声也逐渐停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跑道上并肩走着,偶尔朝躺在草皮上的两人看上一眼。
顾以凝四脚朝天地躺着,四肢在地上晃动,磨动着草皮,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她偏头朝姜清的方向看去,“学校的广播台是不是能点歌?今天点明天放。”
“能的吧。”姜清说,“但得去现场点。”
毕竟学校不让上学时候用手机。
顾以凝笑了下,“嗯,挺好。”
混沌的夜空似乎漏出点星星,转瞬即逝,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操场上的人声渐渐减少。
快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身旁的呼吸声静得可怕,顾以凝喉咙滚了滚,垂下眼眸,“你不要喜欢简老师了。”
胸口似塞了块大石头,她低声说:“你知道的,她有男友,要结婚的。”
似是过了很久。
风里传来姜清的声音:“好。”
又过了很久。
晚自习前的预备铃响了,顾以凝“噌”地一声从地上坐起来,她仰着头看了看对面的沙沙作响的黑色树影,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最终只是柔声开口:“清清,回去了。”
低头一瞬鼻子有点酸,下巴两边的骨头像被什么紧紧掐住,她深呼吸一口,又往外吹了口气,“我这几天是不是很讨厌?”
姜清实话实说:“嗯。”
顾以凝笑了一声,伸手递给躺在地上的姜清。她闷闷开口:“其实谭宝珠就给了我那张照片,照片我已经给你了,没有备份,没有复印,你不用担心我会害到简老师。”
冰凉的手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心,顾以凝愣了下,随即拉着姜清坐起来。
她俯身朝姜清看去,温柔地提醒她:“你没有任何把柄在我手里,你可以就我最近做的混账事甩我一耳光,然后离开。”
她低着头看着姜清,弯起的眼睛里蕴着水光,姜清冰凉的手心还搭在她的掌中,有风静静吹来,顾以凝的头发在地上翻滚时落下,发丝掉了下来,两三缕落在姜清手上,被风一吹,微微地挠着姜清掌心。
姜清松开她的手,别过头,忽然道:“你是不是要哭了?”
几滴水声落入塑料草皮里,姜清听得很清楚。
手掌微微屈起,纤长的手指揪断一把塑料草皮,姜清轻声开口:“我没有说要怪你,而且我身上没带纸,别哭了。”
从前顾以凝哭的时候,总要拿着一盒纸巾在旁边候着,因为她不仅水多,鼻涕也多,时常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总之,哭得不大好看。
用顾曦的话来说,就是白瞎了那么好看的脸,明明有梨花带雨的资本,偏偏哭成了一只牛蛙。
当然,顾曦说完这话之后,顾以凝就没哭了——她忙着去打顾曦。
只是今天情况不大一样,她第一次听顾以凝哭得这么安静,连呼吸气息都没有变化,就只是静静地落泪。
她有点想回头看看顾以凝哭的样子。
才刚回头,顾以凝罩在她身上的影子倏然移开。
顾以凝抬手抹了一把脸,站直身体,目光先是移到远处的城市灯火,大约三秒后,又转回来落到姜清身上。
她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朝姜清晃了晃,语调欢快:“走不走啊?要上晚自习了,一会儿迟到被周扒皮抓到,要扣班主任的钱,四十块呢。”
姜清也笑了一声,抬手搭在顾以凝手上,借力站起来。
果然不能久站和久坐,起来一瞬间那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姜清往前趄趄趔趔几步,这才稳住身体。
顾以凝在身后吐槽:“姜清,你的身体素质,真的——太、差、了。”
风变得轻快起来。
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姜清不甚在意:“差点就差点吧,科技发展就是为了造福我们这种懒鬼的。”
她不喜欢运动,也懒得运动,反正如今也不是努力锻炼身体躲避野兽的时代。
顾以凝奇怪地“哼”了一声,“一个人的身体素质怎么可以差成这样?每次站起来都要晕一下,就这体力,以后要交了女朋友,是打算一辈子做枕头公主?”
姜清动作顿了一瞬,差点被台阶绊倒。
她看向扶着自己的那只手臂,唇角的酒窝若隐若现:“你知道的还不少。”
顾以凝回答:“那是自然。”
那天晚上淋雨和姜清吵了一架之后,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洗澡,发呆,一回神已经是半夜一点过了。
找不到事情做,她开始玩手机。
十分智能化的手机开始推送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她脑子被雨砸成一片浆糊,加上姜清喜欢简文心的冲击,她迷迷糊糊也就点了进去。
权当接受新知识。
结果看到凌晨五点,头晕脑胀地睡去,直到下午一点才起来。悄无声息的,还把拖着行李箱返校的陈依依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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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教学楼,灯光逐渐明亮,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花香。
路灯下,两个各有心思的人别扭地扮演着普通朋友,对这奇怪的氛围后知后觉,且都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美好客气的“朋友”状态继续下去。
姜清想了想,回复顾以凝:“所以啊,科技发展就是为了造福我这种懒鬼的。”
教学楼出现在眼前,而台阶上没有拥挤的人,顾以凝暗道一声不好,想也没想就拉着姜清往前跑。
刚拐进玻璃门里,旁边传来一声可怖的呵斥:“站住!”
迟到被周扒皮逮住了。
周扒皮抬了抬厚眼睛片,视线在姜清脸上扫了好几遍,十分怀疑自己的眼睛:“高三(1)班的姜清?”
姜清低头数着地板花纹:“嗯。”
周扒皮又看了看旁边的女生:“头发也不扎,校服也不穿好,还迟到。你,哪个班的?”
顾以凝目视前方,大声说:“高三(8)班的顾以凝。”
周扒皮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正要打开手机拍照,余光忽然扫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眯了眯眼睛,叫了一声。
两女生被他这尖锐的一嗓子吓得一抖。
“手!干嘛呢手!还牵着手啊!”周扒皮指着两人交握的手,“松开!你们……”
姜清这才发觉一路跑过来都是拉着顾以凝的手,偏头瞧见顾以凝的眼神,发现她也和自己一样神色慌张,姜清移开视线,两只手慌乱分开。
习惯了。
之前总是和顾以凝牵手,姜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戴着厚厚镜片的老师眼睛一眯,看着她们略显慌乱的表现,总感觉奇怪。
“站好!”
他举起手机,啪啪拍了两张照发到班主任群里,贴心地@两个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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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钟。
会议终于结束,简文心抱着笔记本回办公室。也不知那些领导有那么多话要讲,又臭又长,整个会开下来,困得她眼泪直流。
还好没坐前排。
她打着哈欠庆幸地想,起身去冲泡速溶咖啡。
没办法,还有好多工作没做,而且她一会儿打算去班上转转,看看那群孩子们收心了没有,自觉性怎么样。
“文心。”
听到同事叫自己,简文心回头看去,终于从堆积如山的书本里找到同事的半个小丸子头,“你还没回去啊,我以为你早走了。”
小丸子头晃了晃:“哪儿那么容易走啊,今天走了明天就得熬夜了。诶,你看年级群没?”
“没。”简文心吸了吸浓烈的咖啡味道,困意似乎被驱赶走几分,“我刚开会回来呢,还没看手机。怎么啦?”
她笑了一声,“我班那群小崽子不会闯什么祸了吧?”
同事笑了一声,“还真是,你的学生迟到了,还被周老师逮了个正着,图片发群里艾特你。”
“就这啊。”这能算什么祸,“随便吧,才开学,有的是钱扣。”
“迟到的人是你们班的那个年级第一,姜清。”
简文心:啊?
她还想问问怎么回事,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简文心大声道:“请进。”
门推开,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门边,声音脆生生的,“简老师。”
简文心往嘴里灌了一口咖啡,苦得她紧紧皱眉,“进来说吧。”
把咖啡放在桌上,她朝女孩玩笑道:“迟到一次扣三千块钱而已,我工资正好三千,够扣的,不用来跟我负荆请罪的。”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简文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进来坐这里说吧。”
女孩朝旁边的同事乖巧地说了句“老师好”,稳步走到简文心面前,她看了看简文心旁边的凳子,又看向简文心。
“简老师,我想和您单独说。”
简文心细微地挑了下眉头,随即说:“可以,那我们出去说。”
她把咖啡顺到里面的位置,免得不小心被撞翻,回头冲女孩一笑,内心却咚咚咚地跳起来:
难道这孩子遇上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