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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友第44章
204 段

第44章

204 段

上学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一晃眼几天又过去了。

又是一个晴天,窗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落在教室窗台上的影子不停颤抖, 波光粼粼。

杨蕾花了好几天的时间, 终于恢复了上学的状态, 早上起得来了, 课上不怎么打瞌睡了,虽然课间还是趴在桌上睡觉, 但没有前几天那么困了。

双手交叠趴在桌上, 她看见姜清从门口进来, 于是直起了腰,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 拉上姜清和张紫汐一块下楼。

一会儿是体育课, 得去操场。

今天天气很热,学生们都没怎么穿外套, 只穿了一件校服T恤。

阳光照进楼梯, 杨蕾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姜清,手臂白得跟块玉似的, 忍不住感叹:“姜清,你手好白啊。”

姜清回头轻轻笑, 跟她分享经验:“你要是整个夏天都穿长袖, 你也白。”

杨蕾摇头:“别, 我怕热, 恨不得身上一件都不穿, 看来我注定是白不了的。”

张紫汐跟着笑:“现在小心翼翼变白, 等到上大学军训后都会黑成煤炭的,大家都一样。”

楼梯里窜进风, 杨蕾下意识往兜里一摸,惊道:“完了,我忘记带卡了。”她停下脚步,“姜清,张紫汐,你们先走,我回教室拿卡。”

跑回教室,在桌箱里拿卡揣上,出门时正撞上一个女生,抬起头一看,是顾以凝。

这几天杨蕾发现顾以凝和姜清的关系好了点,虽然还是比不上之前,但总归是说上话了,有时在路上遇见,还能互相笑着打个招呼。

日头正大。

顾以凝单手插在校服兜里,右手朝她轻轻一挥:“嗨,小杨同学~”

顾以凝本来就长得好看,五官浓烈,穿着一身朴素校服更显青春靓丽,朝气蓬勃。眼下只轻轻朝她勾唇招手,杨蕾便恍惚了片刻。

她愣了一下才和顾以凝打招呼。

顾以凝扫了眼杨蕾微红的脸,低头看了看手表,笑着提醒她:“不用慌张,还有五分钟才响铃。”

女生愣愣点头,看向顾以凝身旁结伴而行的陈依依,又问:“八班这节课也是体育课呀?”

“嗯。”

几人一起往楼下走,顾以凝抬手解开校服半袖的第二颗扣子,精致好看的锁骨露出来,她状似无意地问,“姜清呢?你怎么没和她一起?”

杨蕾笑了一声,“她和张紫汐先走了,我回来拿卡。我说怎么八班下楼要走这个楼梯,原来是你在等姜清啊?”

“没有。”女孩低着头看路,睫毛尖尖被明媚的阳光簇拥着,似一朵漂亮轻盈的蒲公英,“这边人少我们就走这边了,而且我就随口一问。”

杨蕾:“哦哦。”

她以为顾以凝真就随口一问。

天空呈现出醉人的碧蓝,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的打扰。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洒下来,给每一个学生带来强烈的炙热感受。

走到操场上的集合地时,上课铃正好响起。

杨蕾仰头看了看头顶令人眩晕的太阳,摇了摇身旁姜清的手臂,“太阳好大,我不想跑步,我要请假,你要不要一起?”

按照体育老师的习惯,上课后先热身几分钟,然后女生跑八百米,男生跑一千米。今天这么大的太阳,这八百米跑下来,她会生不如死的。

好在生理期的女生可以请假,老师也不会多问。

还没开始跑步,姜清脸上起了一层汗,她呼出一口热气,“我不请。”

五分钟的热身结束,令人绝望的八百米开始。

哨声响起,随着时间推移,挤在一起的少年们慢慢散开。

姜清跑得不快,落在队伍后方,呼吸渐渐加快,她边跑边调整呼吸,力求不张嘴,只用鼻子呼吸。

操场上的其他班级好像也开始跑了,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姜清怕被人撞到,干脆跑到最外面的跑道去。

果不其然,一群人轰隆隆地越过她,姜清只是随意地往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看去,目光却似被设定了程序一般,一眼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高马尾。

她收回视线,继续在外道跑。

太阳把头顶晒得发烫,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姜清不得不张开嘴呼吸,每一口吸进去的热空气似乎都在拉扯着肺部,她喘着气,脚步慢下来。

体育老师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跑不动可以慢慢跑!不要停下来!不要用走!哎,那个同学,刚跑完不要坐!”

腹部岔气了。

姜清皱着眉头,一只手紧紧捂住腹部,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跄。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头发也被头发浸湿,狼狈地贴在脸上。

“你没事吧?”

身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姜清吸了一口气,偏头看去。

是顾以凝。

脸上也是汗珠,面色却看着很好。汗珠顺着脖子落下,在锁骨上滞留片刻后往下滑落,浸入校服里。

姜清轻轻摆手,断断续续说话:“没事……岔气了……”她看向前面几十米的终点,脚步也慢了下来,“快结束了……”

“没事就好。”

顾以凝点了个头,往前冲去,脑袋上的高马尾一颠一颠的。

晃着姜清的眼。

她放慢了脚步,几乎是用走,垂下来的眼皮终于把那人的背影完全遮盖住。

“顾以凝!你等等我!我、我跑不动了!”

身后忽然有女声喊,姜清听见那个名字,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似乎是顾以凝的室友。

顾以凝能听见吗?

顾以凝应该是领先了女生一圈,跑完这半圈就到终点了……姜清还没想完,视野里忽然闯入一道蓝色影子,高马尾甩在脑后,刮起一阵风,吹乱了姜清头顶的碎发。

跑到前面的顾以凝去而复返,一把拉着女生的手腕:“别叫魂了,来拉你了!”

风很轻,顾以凝拉着女生往前跑去,越过旁边那道影子,未曾察觉有人的目光停在她身上一瞬。

姜清木木地朝前走去,一直蹲在树荫下乘凉的杨蕾上前拉她,扶着她的手臂:“姜清,怎么了”

女孩抬起脸,朝杨蕾轻轻一笑:“跑岔气了,有点难受。”

很快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杨蕾拉着姜清往图书馆走。

一楼的书店里又进最新一期的小说杂志了,去晚了就被人买走了,杨蕾脚步匆匆,让姜清先去找位子坐下,她跑到书架附近找杂志。

这是每月都会更新两期的短篇言情杂志,杨蕾爱看,但看过一遍之后不会再看第二遍,买下来非常不值,她只能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来书店看。

抱着两本杂志往阅览区走,探头瞥见了姜清轻轻坐在一张沙发上,往前轻轻点头。杨蕾走过去,才发现对面沙发上也有人,加上她,四个人正好坐满一张桌子。

走近了,杨蕾才知道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才见的顾以凝和陈依依。

姜清解释:“别的地方没位置了,还好顾以凝这里有。”

对面的人默不作声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偏头看向杨蕾:“小杨同学~”

书店里不宜说话,杨蕾朝顾以凝轻轻一笑,坐在姜清身旁开始看书。

有风吹过,玻璃窗外树影摇晃,细碎的光斑在老旧的鹅卵石路上跳跃。

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轻微的沙沙声不紧不慢,引领着读者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

书店的空调很足,被汗浸湿的后背很快就干了。

顾以凝抬起头,眼皮半垂,视野里落入两只玉白纤长的手,双臂紧贴桌面,手腕搭在泛黄的书页上,玉葱般的手指则轻轻靠在书页边缘。

坐姿也和睡姿一样标准,无可挑剔,幼儿园老师来了都说好。

顾以凝轻轻抿唇,视线却不敢直接落在她身上。佯装看书累了,她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叹气声,一手抵着下巴,懒洋洋地偏头看向玻璃窗。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女孩低头看书的模样悄然映现。

太乖了,像校园电影里的女主角。

乖得她忍不住看了很久,久到下课铃声响了,身边传来姜清的声音:“顾以凝,依依同学,我们先走了。”

顾以凝转头,对上姜清好看的笑,下意识愣了一瞬。她眨了眨眼,说:“好,拜拜。”

太阳一点点往西边移。

直到落入了远处低矮的山,气温终于慢慢降下来。

宿舍里。

姜清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出来,肩膀垫了块毛巾,湿润的头发搭在毛巾上,以很快的速度沾湿毛巾。

用吹风机吹了好一会儿,姜清抬手摸了摸,尾部还有点湿润,但不会再往下滴水了。她收起吹风机,不小心瞥见窗台的果汁阳台。

好几天没给它浇水了。

这几天有点忙,加上天气有点热,回宿舍后总是很累,一时把这盆花忘在脑后。

在洗漱台接了一点水,姜清往花盆里浇水,好几天没浇水,这花看着也没怎么蔫败,还是一样生机盎然,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倒是挺好养的。

把枯黄的叶子摘下,姜清从桌子底下翻出剪刀,大刀阔斧地给它修剪枝叶。她完全没有修剪花枝的知识,下手全靠心情。

那些还没开的花苞姜清也一起剪掉了。

剪完后的果汁阳台只剩下一点粗枝和叶子,看上去小了一圈——这样吸收的水分应该会少一点,需要浇水的频率也会少一点。

毕竟杨蕾也是个粗枝大叶的人* ,想起来给花浇水的次数只会比她少。

她收了剪刀,把剪下来的枝叶扔进垃圾桶,正在洗漱台前洗手时,杨蕾推开门进来了。

把外套仍在床上,杨蕾大喇喇地往床上躺,“上了一天的课了,累死我。”

姜清对着镜子梳头发:“今天周四,到了明天就是周五,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好快啊,今天居然就是周四了。”杨蕾叹了一口气,“啊啊啊啊啊啊活到周四真不容易啊。”

她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刚才在食堂遇到顾以凝了,她说她星期六生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没听到女孩的反应,杨蕾在床上翻了个身,“姜清,你要去不去?”

她和顾以凝虽然说的上几句话,但其实不太熟,而且到时候去的同学多半是八班的,她一个别班的,都不太认识,会有点尴尬。

“你去的话我就去,你不去的话,我也就不去了。”

顾以凝邀请她的时候太过热情,杨蕾没好意思拒绝,事后想了想,还是过不了社恐这一关。

宿舍的白光被洗漱台上的柜子遮去一半,姜清站在明暗交界处,抬手将头发拢起。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丝间,几秒之内,一个漂亮的高马尾就扎好了。

当然,漂亮可能只是因为人漂亮。

杨蕾这么想着,姜清似带着点清凉水汽的声音传来:“我周末还有事。”

“啊?”杨蕾盘腿坐起来,“你真的不去啊?”

姜清低着头似有心事,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道阴影。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拿着扫把收拾起地上的头发丝。

杨蕾脱了鞋趴在叠好的被子上,“那我也不去了。”

她坐在床上剥橘子,剥好后分了一半递给扫完地在洗手的姜清,“试试?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姜清试了下,确实不错。

她脱了鞋,在床边盘腿坐下。

门上忽然有动静,还有几个人的说话声。杨蕾嚼了嚼橘子,猜测:“肯定是紫汐回来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张紫汐走了进来,她吸了吸鼻子,“谁吃橘子了?闻着好舒服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剩一瓣,给你尝个味嘿嘿。”杨蕾伸手递过去,忽地察觉张紫汐身后还有个人,于是歪了歪头看,“顾以凝?”

张紫汐把她手里的橘子推了回去,“你吃吧,橘子这个东西,就只适合闻,吃起来要么酸要么甜,没有闻着的那股味道。”

“这么挑嘴,等饿死吧你。”她看向身旁的顾以凝,“就只有一瓣了,你要吗?”

视线从姜清莹润的唇瓣移开,顾以凝扯出一个笑,“不用了,谢谢。”

“姜清。”她轻轻叫那人。

自她从门口进来,姜清看了她一眼就垂下眼眸发呆,嘴里的东西半天也嚼不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连她这样明目张胆的视线也不曾发觉。

听见有人叫自己,姜清连忙“嗯”了一声。把嘴里的橘子吞下喉咙,她问:“怎么了?”

顾以凝很轻地笑了一下,“刚才我和紫汐、杨蕾都说过了,没遇到你,所以想着来宿舍跟你说一下。”

她走上前,在姜清的床前缓缓蹲下,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仰头望着姜清:“我星期六生日,弄了一个日租房活动,你有时间来玩吗?”

灯光从头顶落下,姜清朝她俯视而去,校服的上两颗扣子随意散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雪白,姜清朝她伸手,“你别蹲着说话,坐床上吧。”

顾以凝撑着她的手起身,弯腰坐在她身边:“你去不去嘛?”

见姜清沉默,杨蕾想到她刚说的“我周末有事”,估计这会儿人都找到寝室来了,姜清不好意思说出拒绝,于是犹豫着替她开口:“顾以凝,不是我们不去,主要是……我们都不认识那些人,怕到时候尴尬。”

“不会的,我邀请的都是女生,人也不多,就是大家一起玩,不用担心什么热不起场之类的,而且紫汐也去啊,有她在,你们也不用怕尴尬。”

杨蕾仰头看向对面上铺的人:“你已经决定去啦?”

张紫汐点头。

杨蕾说:“那……那我也去。”

“就剩你了,姜清。”顾以凝歪头对上她发愣的视线,“怎么我进来之后你一直在发呆,在想什么?”

姜清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眼角勾起一丝笑:“我也去,毕竟是你的生日。”

-

转眼间到了星期六。

姜清昨天打扫寝室和收拾东西到大半夜,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十二点。

即便是熬夜后补觉,她也很少睡到这个点,睡多了头疼。

她抬手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黄白色的上铺床板映入眸中,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起床。

刷牙,洗脸,给花浇水。

收拾好后,顾以凝的电话打来了。顾以凝问:“来了吗,清清?”

顺手掰掉底下发黄的叶子,姜清实话实说:“刚起床。”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收拾一下,我开车来接你。”

话出口才发觉荒谬,顾以凝咳了一声,“我是说,收拾一下,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顾大小姐这么贴心啊?”姜清不自觉笑起来,片刻后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逐渐落下去,只是传进电话里的声音依旧轻松愉悦:“别人也有这个待遇吗?大小姐亲自接人。”

她似乎很久没和顾以凝这么调笑了。

以至于电话那头的顾以凝恍惚了一瞬,片刻后抿唇笑开,“这算什么,你让我开飞机过去接你都行。”

姜清垂着眸,却没在笑。她静静地看了那几乎被剪得光秃秃的花,喉咙滚了滚:“学校里不许停机,那我可得去飞机场了。”

她又重新笑起来:“算了吧,还是开车方便。”

挂了电话。

顾以凝有些恍惚和狐疑地看着手机。

总感觉,回到了两人还没因谭宝珠吵架的时候……顾以凝轻轻笑了笑,今天是她的生日,或许姜清真的在慢慢原谅她了。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

去学校后门把姜清接上,黑车驶上高架桥,朝着城市边缘一路狂奔。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小道上。

顾以凝租的是一座三层的小楼,两侧坐落着刷着各色颜料的民宿,白得刺眼的栅栏围住小楼,两人还没走进去,便听到炸耳的歌声似从小楼传出来。

紧接着听见一声尖叫:“陈依依!你!不!许!拿!话!筒!”

来玩的确实都是女孩子,八班的几个女生,一班的三个女生,加上顾曦闻桃,差不多十五个人。

顾曦今天额外勤快,居然主动担当起弄烧烤的责任,穿着一件白色围裙,有模有样地戴着帽子。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烤出来的东西没一个能吃的,顾以凝捏着鼻子扔掉,温和地劝告她:“玩去吧,我来烤。”

顾曦“哼”了一声,拉着姜清往楼上跑。

顾以凝才把新的肉串放在烤架上,一抬头,刚刚还在身边的姜清不知道哪儿去了,她看着楼梯拐口瞬间消失的背影,大喊:“顾曦!你回来!”

好在没多久,姜清就下来了,她看着顾以凝手忙脚乱又有些生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我以为你很乐意当厨子呢。”

顾以凝额头上沾了点灰,她浑然不觉,只朝着姜清笑:“那得看是给谁当厨子。”

抬手扯了张纸巾递给顾以凝,姜清指了指额头:“你这里有脏东西。”她瞥了一眼卖相没比顾曦考出来好多少的烤肉,“你还是别糟蹋肉了,让阿姨来烤吧。”

“不行,我总要烤两串给你尝尝。”她俯身,把额头凑到姜清手边,“你给我擦吧,我手上戴着手套,不方便。”

姜清无奈抬手,帮她把额头上的灰一点点擦掉。

柔软的纸巾握在她的手里,贴着顾以凝的额头,力度轻柔,像是婴儿睡前的安抚。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顾以凝的额头,依旧是冰冰凉凉的,顾以凝动也不敢动。

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姜清回头,察觉那道视线还落在脸上,抬眸一瞬间,那道视线又慌乱移开。

她装作不知,继续“辅助”顾以凝弄烧烤。

很快到了晚上。

客厅的灯关着。

几根蜡烛散发出暖黄的光,顾以凝站在蜡烛前,轻轻合上十指。十几个人的声音里,她准确又迅速地分出姜清的声音,烛光落在她的睫毛尾部,像一颗颗小灯笼。

生日歌唱完了,蜡烛燃到后半段,女孩们催促着顾以凝许愿。

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姜清,隔着烛光,姜清好像在笑。

顾以凝轻轻闭上眼。

这是十年后,姜清失而复得,陪她过的生日。

切蛋糕,吃饭,喝酒。

众人起哄着顾以凝唱歌。

其实她唱歌不太好听,跟鬼哭狼嚎被强制闭麦的陈依依比,好不到哪里去。顾曦听过她唱歌,知道一言难尽,因此在人群里沉默不语。

顾以凝看向姜清。

姜清也不说话,只是跟着人一起拍手起哄。

房间里开着窗户,凉爽的风从这头吹到那头,顾以凝吸了吸鼻子,闻到了衣服上的酒气。

当顾总那么些年,顾以凝酒量不差,很少喝醉。

但这副十七岁的身体还没经历过历练,才喝了几杯度数高的,隐隐有了点晕乎乎的感觉。

隔着灯光,她朝角落处的姜清看去。

姜清在喧闹声里勾着唇角笑,而顾以凝在起哄声和酒精里,获得了一点奇奇怪怪的勇气。

她点了一首歌,等待着前奏响起,就这么几十秒的时间,她总忍不住一直往姜清身上看。

有人关了大灯,打开昏暗的氛围灯。

姜清似乎一下子就在眼前消失了,握着话筒的顾以凝揉了揉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看清楚那个人。

她还在,真是太好了。

不太好的是,顾以凝没开原唱,而且错过了那首歌的开头,她有点找不到调子。

正好有人听过这首歌,于是好心地给她起了个头,顾以凝跟着那女生的调子哼唱着,慢慢找到了感觉。

她唱:“全世界还有谁,比我们还绝配,我应该去爱你不浪费幸福的机会……”

她在震耳欲聋的伴奏声里避无可避地想着姜清。

她们其实才是最般配的人。

只是顾以凝总是来不及。

她来不及先遇上姜清,让她被简文心救了,让她爱上简文心;上一世她来不及去想自己对姜清的感情,任由那样的大好机会流失;十年开始的那一天,她来不及去叫住姜清,明明发现她走了,明明都给她打电话了……

她唱着唱着溃不成声,她悄悄关了话筒,寂静地等着角落里的人发现她的异样。

最终还是忍不住,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姜清跟前。那人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不解:“你……怎么了?”

顾以凝对着话筒大声说:“我要你祝我生日快乐。”

周围人多多少少看出这人喝醉了,“顾以凝,你喝醉了,刚才我们每一个人都对你说过生日快乐了。”

但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姜清再说一句不过顺嘴的事。

她仰头看着那人湿润的眼,认真道:“顾以凝生日快乐。”

顾以凝愣了一下。

她低着头,喉咙酸涩。但最终还是抬起眼眸,把话筒递到姜清唇边。

背景音乐吵闹异常,话筒忽然响起巨大的一声“嗞——”。

昏暗灯光里,周围人都捂着耳朵,唯有姜清握着话筒,静静看着顾以凝。

顾以凝扯着嘴角笑了笑,固执又可怜地说着:

“还有九句。”

姜清还欠她九句生日快乐。

已读完: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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