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低头看了下手机, 时间接近十点半了。
手上黏糊糊的触感还在,姜清进卫生间洗了下手,镜子里的女孩微微怔在原地, 眼神还有些恍惚, 冰凉的水浇着双手, 姜清晃了晃头, 看向镜子里脸颊染上淡淡红晕的女孩。
女孩嘴唇轻轻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 她弯着腰低下头, 捧了一把水洗脸。
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姜清原本燥热的脸颊得到了一丝舒缓。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滴落在水池中, 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次捧起水,用力地泼在脸上, 那些不该有的情愫和困惑暂时被冲去, 水从她的头发上、脸上流下,打湿了她的领口, 但她却浑然不觉。
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姜清“啪”的一声关上卫生间的玻璃门。
她甚至都没敢回头看, 手心顷刻搭在门把手上, 下一瞬, 一声轻微却明显的“啪嗒”声, 酒店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道光线瞬间射进昏暗的房间。
姜清拉开房门, 即将往外迈出一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紧接着,姜清听见身后小声又克制的痛呼。
姜清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本该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的顾以凝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估计是撞到了桌角,顾以凝的身体蜷缩在地上,似是微微发颤。
矮柜上的物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那门悄无声息地关上。
姜清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在听到顾以凝压抑的痛呼声后,瞬间做出了反应,快步朝摔下床的人走去,脚步略显慌乱,原本坚定要离开的决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缓缓蹲下身子,动作轻柔而小心,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住顾以凝的肩膀,试图将她扶起来。
目光在顾以凝的脸上游移,查看她的伤势。
顾以凝脸色有些苍白,微微皱着眉头,眉心处有块红印,估计摔下床的时候撞到桌子腿了,摔得有点疼,姜清的手轻轻去触碰时,她听到顾以凝发出的吸气声。
“嘶……”
顾以凝坐在床上,往后缩了缩,奈何醉酒的身体不听使唤,稍稍往后躲了一下,整个人就要往床上砸去。
姜清连忙拉住她,扶着她的肩膀:“我不碰了,别动。”
“还有哪里撞到没有?”她柔声问着,见那眼睛半睁半合的人微微摇头,姜清又问:“你下床干什么?”
女孩软绵绵地靠在姜清身上,身体带着酒后的温热,微微烫着姜清。她的头微微歪着,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边,脸颊则半贴着姜清胸口。
半晌后,顾以凝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
姜清没听清,又问了一遍。顾以凝声音一次比一次小,姜清依旧没听清,只是从她的嘴型大致分辨出,顾以凝说的字似乎是“水”。
“你想喝水?”
姜清揽着她的肩膀,忽而想到她刚才含着手指又亲又舔的样子,也是,难免缺水。
身上的人紧紧靠着,她轻轻一动身体,床上的那人就有要往地上栽的趋势,姜清吓得不敢松手,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捞矮柜上的矿泉水。
还好放得近,她稍稍弯了一下腰就能够着。
轻轻拧开矿泉水瓶,姜清小心翼翼将瓶口凑近顾以凝微微张开的唇。
怀里人迷迷糊糊感觉清凉靠近,本能地张嘴吞咽,只是水刚入喉,或许是有点凉,又或许是姜清倾倒的弧度有点大,顾以凝猛地咳了一声。
紧接着身体剧烈颤动起来,咳嗽也变得急促起来。
下巴把水瓶往旁边撞了一下,水立刻从瓶口洒了出来,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胸口部分的衣服瞬间被打湿,冰凉一股脑冲了上来,姜清连忙把水瓶往矮柜上放,抬手抽了几张纸擦拭身上的湿润。
她边擦边往顾以凝身上看去,发觉她的胸口也被水浇了个透,尤其她穿得衣服比较贴身,被水一淋,曼妙的身材瞬间被勾勒出来。
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模样有几分狼狈,微微仰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与迷茫,几分不合时宜的漂亮就那样从她湿润微红的眼角蔓延开来。
只是似乎还渴着,顾以凝轻轻动了动嘴唇,舌尖缓缓探出,在湿润的唇瓣上轻轻舔了一下,留下一道隐晦的暧昧痕迹。
姜清神色一怔,第一次感觉喝醉的顾以凝如此难应付。
或许早一点打电话给周雪宁,事情就不会弄到这样难收场的地步。
只是已经这样了,她也不愿意周雪宁找来个人照顾顾以凝,看见她这样……这样诱人的样子。
别人未必有自己这般正人君子。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把人放到床上,严厉地警告顾以凝不许乱动。随后快速拿来两块干毛巾,一块扔给床上那人,一块给自己擦衣服。
姜清静静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毛巾认真专注地擦拭着被水打湿的衣服。
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的绯红已经全部褪去,细腻白皙的皮肤在灯光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姜清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线条柔和,轮廓优美,小巧精致的鼻梁下面是一张不点而朱的唇。
她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嘟起来,长长的睫毛顺势垂下,特别可爱。
这是顾以凝从上一世就发现的事情。
她很喜欢姜清专注的神情。
干燥的毛巾下,胸口依旧有一大片湿润,顾以凝躺在床上,垂着眼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呼吸平缓,恍惚中似回到了上一世姜清的那个小出租屋里。
天冷,顾以凝总要先洗澡上床,等把被子暖热乎了,再欢喜地喊在客厅烤着小火炉的姜清——尽管一直烤着小太阳,姜清一双脚依旧冰凉凉的,碰到她的脚时顾以凝总会吓一跳,随后把充好电的暖手宝塞给她,让她把脚捂热乎了再靠过来。
姜清很乖,会靠着床头坐着,曲着腿搭在暖手宝上,十分认真地暖着自己的脚,没过一会儿就拍了拍顾以凝的肩膀,她说她手也是冰的,摸不出来脚暖了没有,让顾以凝摸一摸,没暖她就继续暖,结局当然是顾以凝先受不住,抬手把她搂进怀里。
其实那些爱意早有痕迹,抱着姜清的时候,蹭着她冰凉的脚的时候,顾以凝的心跳是很快的。
只是她习惯了,也太自负了,便不觉得这是很稀奇的爱情,只把它当成是量大管饱的友情,那份对姜清的隐秘心思也就藏进了友情里,逐渐不见天日。
窗户吹来浅浅的风,顾以凝望着她,忽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曾惜给她灌的那酒度数有点高。
她虽然没有完全喝醉,意识到底还是受了点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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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水擦得差不多了,衣服上的湿润估计一会儿也就自然风干了,姜清放下毛巾,察觉床上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抬眸一瞬,目光与床上那人的眼神相撞。
姜清不知为何心中一颤,定睛一看,她惊讶地发现顾以凝正盯着自己看,眼神痴呆而茫然,似乎并不是看她,只是在发呆。
“顾以凝。”她捡起那条搭在顾以凝身上的毛巾,“自己擦擦。”
那人没应她。
姜清本就随口一说,没指望一个醉鬼自己擦身上的水,她拿着毛巾往顾以凝脸上一盖,以一种姥姥姥爷给猫猫狗狗擦脸的架势,三下两下揉搓着顾以凝的脸。
效果不错,总之脸上的水是擦干净了。
毛巾往下滑动,姜清如法炮制,把顾以凝脖子上的水珠也擦干净,隔着毛巾揉了揉她的脖子,顺便把胸前被弄湿的地方也擦干。
末了,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扔,再回头,那人歪着脸朝另一边,似睡着了。
睡着了好,睡着不闹腾。
所以……今天晚上她要睡在哪里呢?
姜清思考起这个问题。
半分钟后,她把床上的被子扯了下来,在床边的地板上铺好。床上有两个枕头,她抱下来一个放在被子上,关了灯,脱鞋躺了上去。
天气热,不盖被子正合适。
灯光熄灭后,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将房间里的两个人笼罩其中,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却也只是让这片昏暗显得更加深沉。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床上那人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确实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
姜清无心思考明天起来要如何面对顾以凝,毕竟三个月前才对她放了狠话,困意随着黑暗四面八方围过来,酒意混着困意爬上身体,她很快睡了过去。
黑暗如墨,一深一浅的两种呼吸交织在一起,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
不知过了多久。
姜清恍惚醒来,意识还有些朦胧。
眼前依旧是一片浓厚的昏暗,沉沉地压着身体。
寂静的空气里,呼吸声有些异常。
那声音不属于自己。
她用力眨了眨眼,只是觉得着呼吸声有些急切,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几乎要冲破喉咙,有时候甚至不是呼吸声,而是抑在喉咙短促的尖叫。
姜清还来不及思考,一股淡淡的香气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气息混合着钻入了她的鼻腔,有点怪异,还有点热。
她微微翻身,朝床边看去,目光却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的光吸引。
借着那点光,姜清的视线渐渐清晰,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顾以凝不知何时躺在了床边,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侧身而卧,正面对着自己,优美的身体曲线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她弓着腰,垂着手放在身下,身体微微打着颤,同时随着呼吸起伏。
呼吸声里带了几分急促和紊乱,偶尔会变成尖细的轻哼,如同小猫的呢喃,暧昧而撩人。
那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