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越发激烈, 身体颤抖的幅度也慢慢变大,随后在某个瞬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那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像针一样刺入姜清的耳膜和大脑皮层。
有水声。
姜清大脑一片空白, 干涩滚烫的喉咙说不出话。
那人身体似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软软地瘫倒在床上,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却都带着一种疲惫后的满足。
如果光线再充足些, 姜清或许能看到她脸颊落了一抹极为好看的红晕, 嘴唇被咬得殷红, 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和脖颈处,慵懒妩媚, 眼眸半睁半闭, 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迷离与混沌。
气息声还是有些大,姜清猜测, 顾以凝应该是张开了嘴巴, 扶着床微微喘着气。
姜清屏着呼吸,身体压着一侧手臂, 她的心脏也被压着,不太舒服。
可是她现在不太敢弄出动静, 她静静地盯着那团浅浅起伏的影子,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脸颊无声无息滚烫起来, 顾以凝的呼吸声逐渐低了下去, 姜清心如擂鼓, 察觉自己的呼吸也受她影响, 变得紊乱起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目光时而落在顾以凝表情餍足的脸上,时而又慌乱地移开,但其实房间很昏暗,她根本不知道顾以凝的表情是怎样的,是清醒的还是迷茫的,是笑着还是哭着,餍足不过是她在脑海里的想象。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姜清身体里流淌,又从狭窄的地方滑出来,姜清不知所措一瞬,随后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大脑一片混乱,各种思绪在脑海中交织。
她想要逃离这个充满暧昧气息的地方,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无法动弹,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那复杂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甚至是看着顾以凝。
不知过了多久。
气息终于平稳下来,姜清喉咙动了动,发出气声:“顾以凝。”
不知道是在叫顾以凝还是自言自语。
床上那人的气息已经平稳而悠长,身体平躺着,胸口缓缓起伏,带着一种不忍打破的安宁。
酒气和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难以消散。
姜清迷迷糊糊中再次睡去。
头不偏不倚地抵在枕头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明明是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她依旧保持着一种漂亮又标准的睡姿,仿佛不久之前的失控只是一场梦。
昏暗里,原本陷入沉睡的某个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珠稍稍一转,那深沉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姜清脸上。
-
明亮的阳光强势地穿透窗户玻璃落进宿舍,整个房间亮堂得算得上是刺眼,无数微尘在璀璨的光线中欢快地跳跃着。
靠窗的床铺整齐地摆放着,被子从床帘里漏出来一脚,浅浅的呼吸声若有似无。下层的桌椅静静地伫立着,墙上挂着一副仿梵高的向日葵油画,在阳光的照映下,色彩更加鲜艳活泼。
门“啪”的一声被打开,唐如萱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大声嚷嚷:“你们怎么还没去吃饭啊!一会儿选课系统要开放了,再不去就来不及啦!”
声音清脆响亮,充满着力量,一下就将屋里的微尘震了震。
坐在椅子上的刘晓莹被这天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嘘”动作。
她微微皱起眉头,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床位,示意唐如萱小点声,别把人吵醒。
女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床帘下漏出的一角被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嘴型比划着:“对不起。”
猫着身子走到刘晓莹身边,唐如萱捏了捏刘晓莹的肩膀,“她昨天几点回来的呀?”
刘晓莹看向对面床位,认真听能听到女孩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于是压低声音,似乎是在回忆:“我早上起来跑步的时候,好像还没回来。”
她轻拍着唐如萱的手:“午饭我吃过了,一会儿要去图书馆,你要是一直在宿舍的话,十二点开始前你叫一下她,提醒她要开始选课了。”
“嗯嗯,知道的。”唐如萱笑了一下,拖鞋爬上床。
两个星期的军训属实把人累着了,不仅早上要起早,中午好不容易吃上饭了,在床上还没躺几分钟,下午的军训开始了。更过分的是,晚上居然还安排有相关的讲座。
两个星期下来,年轻人的活力没激发出来,倒是像一颗颗被晒蔫的草,腰酸背痛,恨不得一天到晚躺在床上。
好在有两天周末的休息时间。
唐若萱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眼见时间到了十一点四十五,于是起身把电脑打开,顺便放开嗓子喊床对面的女孩。
“姜清!姜清!”昨晚姜清不知道干什么去,居然早上才回来,还这么困,“姜清!醒醒!快到选课时间了!”
床上那人似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嗯”了一下。
唐若萱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还有十三分钟,要早一点登进系统,免得到时候人多网卡——”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床帘下忽然钻出个人,软趴趴地顺着床杆往下爬,随后靠坐在椅子上,抬手捋了一把额头:“若萱,谢谢你。”
这超强的起床意志力着实把唐若萱惊呆了下巴。
宿舍里亮得晃眼,姜清揉了揉眼睛,抬手打开电脑,趁着开机的时间,她起身去拉了下床帘,遮住一部分的光。
“姜清,你有什么想选的课啊?”唐如萱趴在床上,低头看向那颗乱糟糟的头。
“我之前看了一下,插花课,品酒课,还有陶笛课,我都挺喜欢的。”校园网果然开始卡了,电脑网页上的小圈不断转动,“可是好难抢。”
“我印象里,插花课好像要抽签,纯靠运气,可以先报名,万一运气好选上了呢,其他的话,还得选几门水课,凑一凑学分。”
唐若萱点开电脑,和姜清分享着从学姐那儿取来的经。
哪些课千万千万不能选,平时作业又多,期末考试卷子难,老师还非常刁钻,一个选修课搞得比微积分还难学。
“简直给自己找罪受,就算什么课我都没抢上,我也不会选那些课。”唐若萱恶狠狠地吐槽。
姜清笑了一声应着,拧开桌子上的一瓶凉水灌了进去。
意识又清醒了几分,姜清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总算是登进去了。
选课系统十二点准时开放,姜清手速慢,大热门的几门选修课自是抢不过别人,随手点了几门看起来不算难的课,以及寄希望于那几门抽签课。
周末休息两天后,大学的课程算是开始了。
和大多数家长和高中生认为的“上了大学就轻松”臆想不同,姜清上了两回大学,没有一次是轻松的。
上一世她是工科生,学了某个传说中前途大好的专业,大一到大三的课程总是排得满满的,统一必修课、统一选修课、专业必修、专业选修、专业限选的课程几乎填满了周一到周五的时间,有时候连着两个周的周末也被实验课占用,姜清如今回忆起来都想吐。
那时她想法单纯,即使那些课程她一点也提不起兴趣,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和符号她看了好久只能看懂一点皮毛,但心里总想着,学这些是为了工作方便——确实是为了工作方便,被大学磨掉了性子,方便当一个任劳任怨的牛马。
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专业,接触越深入越不喜欢,每天痛苦地学着,支撑自己学下去的念头就是出去能找个好工作,起码薪资比隔壁的文科生高好几倍呢。
确实也如此,但那高出来的薪水,是以自己的时间和健康为代价的。
996是偶尔,007是常态,公司的pua更是家常便饭。凌晨回到冷冷清清的小出租屋里,看着冰箱里的冷饭冷菜,手机里的企业微信叮叮叮响个不停,姜清绝望地想过上吊。
想了想,这间屋子的房东阿姨人还挺好的,姜清找根绳子上吊的想法只能作罢。
重活一世,姜清很多事情都想开了。
开心最重要。
所以她选了一个上辈子感兴趣的文科专业。
但这个专业也并不轻松,老师上课讲的东西有限,剩下的庞大的知识需要自己去看、去找答案,姜清底子差,因此不得不恶补很多很多的书。
转眼到了两周后,学校里的社团招生活动在周末举办。
姜清目标明确地加入了手语社,并开始在社团指导老师的带领下重新学手语。由于之前学过只是忘了,再次学习时速度很快,加上她从不缺席每一节手语课,很快在一众新生里出类拔萃。
学校的手语社和外面的慈善机构有合作。
九月中旬,慈善机构举行了一次大型公益活动,A市各大高校的手语社都会参加,并上台进行手语表演。
活动在离学校不远的市图书馆举行。
活动入口有人摆放着签到册,一旁有志愿者引导入座。
一群白衣黑裤的少年们跟在身后,指导老师赵老师在签到册写上A大手语社后,带着身后十几个人,一起跟着前面带着工作牌的志愿者进入活动厅里。
活动厅里。
林谈月轻轻点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聋哑人身上,双手优雅又熟练地打着手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
用手语示意聋哑人他们的位置,手指轻轻指向座位的方向,动作轻柔而明确,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随即微微侧身,引领着聋哑人朝着座位走去。
待对方有序坐下后,她轻轻点头,转身看了看入口,视线却在门口进来的某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下,似是愣了愣。
身旁的同事提醒她:“那是A大的学生。”
隔着明亮的灯光,女孩身上的白衬衫款式简洁,干净利落,黑色裤子衬得一双腿笔直而修长,只是静悄悄地走过前台,就无声无息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林谈月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瞳嵌在弯弯的眼眶里:“我知道!”
她蹦蹦跳跳地往台阶下走,经过那一群小黑白人时,抬手勾了勾某个正在四处观察的女孩。
手心被人戳了戳,姜清猛地一惊,回头一看,却见林谈月笑盈盈的脸。
她笑了一声,喜出望外地说着:“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想起林谈月确实在一家慈善机构兼职,她往大屏幕看了一眼主办方的名字,似乎就是叫这个名字。
林谈月歪着头朝她笑,双手抬起来比划了一串动作。
姜清没看懂,在学校里学的那点皮毛在专业人士面前根本不够看,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没法进行。
林谈月见她似叹了口气,于是又拍了拍她,重新又缓慢地打了一遍,随后笑吟吟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 给出反应。
这回姜清有点看懂了,她看懂了一个手势:工作。
低头瞥见林谈月的工作证,她隐约猜出了林谈月的话,于是点了点头,给她竖了竖大拇指。
门口似有人在喊工作人员,林谈月往回看了一眼,随后忽地靠近姜清,掩唇低声道:“我得去工作了,今天小老板在,改天再聊。”
随即一溜烟跑了。
姜清被她跑步的姿势可爱到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想,林谈月确实好适合这份工作。
高考出来后,林谈月被同市的C大录取,离姜清所在的A大十公里左右,也是个不错的学校。
上了大学后,两个人各有各的忙,见面的次数没有以前多了。
-
大约是一个小时后,表演结束,姜清从后台退出来,跟着前面的学姐一起,猫着身子回到观众席。
赵老师正和熟人在前排闲聊,有几位同学有事先回学校了。
过了一会儿,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学姐看了看舞台上表演的人,白衬衫裹着的脖子透出点汗珠,“我和赵老师说了有事先走,学妹你要不要一起?”
姜清环顾四周,来表演的同学走了大半,她仰头看着朝自己弯腰的学姐:“学姐你们先走吧,我再看一会儿。”
于是身旁的位置都空了下来。
姜清看了一会儿,回头,视线落在出口处的林谈月身上。昏暗处,她的手在不停比划着,和身前的聋哑人交流。
“姜清!姜清!”
听见有人叫自己,姜清收回视线,往前看去。
赵老师正微笑着小声叫她,抬手朝她勾了勾,示意她过去。
姜清是社团里很认真的新生,手语熟练度甚至超过了不少学姐学长,因此赵老师也比较喜欢她,尽管女孩沉默寡言,赵老师还是以这个学生为荣。
见女孩走了过来,赵兴珠朝身旁的中年女人道:“这个孩子,是我们社团里学的最认真的,手语打得不错,就是还没怎么出来锻炼锻炼。”
她偏头朝中年女人旁边的女生道:“顾小姐,既然你们是同学校的,又认识,不如让她教一教你?”
这个慈善机构是学校手语社的赞助商,手语社大半的活动经费都是来自于这个机构。
赵兴珠虽然不知道这位顾小姐和机构具体是什么关系,但看经理对她的言行态度,也能知道她在机构里话语权极大。
年龄和姜清相仿,又自行透露和后面的姜清一个学校,赵兴珠看得出来这位顾小姐多少对姜清有点喜欢,于是便也顺水推舟,让姜清过来和她说说话。
两个女孩总归比较好说话,还能培养培养友情。
只是姜清走过来还没几步,她眯了眯眼,昏暗灯光下,前排那人越看越眼熟,心脏随着舞台的鼓点快速跳起来。
还真是顾以凝。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眼神,她眨了眨眼,到底还是走到那个人身旁的位置坐下。
在昏暗的光线下,顾以凝轮廓被柔和的阴影勾勒,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犹如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鼻梁挺直,鼻尖微微翘,她的嘴唇轻轻抿着,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趁着调整椅背的功夫,姜清思考着,这人还记不记得那天酒吧的事了——那日天一亮她就跑回来了,后面顾以凝如何,她一概不知。
衬衫后背贴着座椅,姜清偏头朝对方轻笑,看见那人脸上也客气疏离的笑时,姜清想,她应该是不记得醉酒时候的事了。
不记得也好。
那便和那时说的话一样,当陌生人处吧。
“顾小姐想学什么?”她轻声问。
顾以凝低垂着眼眸,似乎是在思考着,似乎是微微歪着头:“你好,怎么说?”
姜清伸出食指,指了指顾以凝,“这是你。”食指调转了方向,指向自己,“这是我。”
随后又指向第三个方向,“这是她。”
随后又指了指顾以凝,右手握成拳头,竖起大拇指,大拇指对着顾以凝点了一下,她说:“这是你好。”
对面那人认真地点着头,随即抬起手学她的样子,指了指姜清,竖起大拇指朝她点了一下,顾以凝浅浅地笑了一身:“你好。”
“我会了。”顾以凝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顾以凝,怎么说?”
“一般来说,名字都是比划的首字母。”她快速给顾以凝比划了一遍,又再次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拆开演示,“这是G,这是Y,这是N,连起来,就是顾以凝,你的名字。”
姜清抬眸看向她:“这有点难记,我可以再教一遍。”
“不用了。”
顾以凝看起来兴趣不大,姜清点了点头,抿着唇看向台上。
书面手语和日常手语还是有很大区别,台上表演得再好看,再整齐划一,终究不及底下和聋哑人交流上一两句。
于是姜清又下意识往后看去,视线还没转到林谈月身上,身旁的顾以凝又发话了。
“手语怎么说?”
姜清给她比划了一下。
顾以凝跟着她瞎比划两下,随意地点了点头,“今天天气很好,完整的怎么说?”
姜清感觉自己像个智能机器人,大小姐点一句,她比划一句。
双手伸掌,姜清掌心向上放在腰部,上下微动,“今天。”
伸食指在头侧上方转动一圈,“天。”
右手比了个“Q”指式,放在鼻孔前,“气。”
紧接着拇指贴在食指上,往下一沉,“很。”
她竖起大拇指,“好。”
最后姜清连起来做了一遍,“今天天气很好。”
活动厅的灯光集中在舞台上,阶梯的观众席角落只漏过来店昏黄的光线。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手依旧白皙而修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蒲公英的小绒毛。
顾以凝从很早就知道,姜清的手很漂亮。
没有美甲装饰的手有一种清水出芙蓉、自然纯粹的美,甲床光滑而整齐,如惊醒雕琢的贝壳,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淡淡的粉色在指尖若隐若现,手指弯曲又伸展,像是一个芭蕾舞者在全心全意地进行舞蹈。
女孩表情认真而专注,尽管知道对面的人其实对手语没有几分兴趣,她依旧把动作做得准确。
三言两语构建出来的世界在她的手上变得清晰,生动,带着几分生机勃勃。
顾以凝的呼吸缓慢地发生着微弱的变化。
半垂的眼睫遮住瞳孔里闪烁的神色,过滤出来的目光落在姜清认真的动作与漂亮的手上,那视线像是一条蛇,一寸一寸探寻着她的指尖。
而对方浑然不觉,只是在发现她疑似出神时提醒一句:“还要再来一遍吗?”
“不用了。”顾以凝轻轻摇头,视线恋恋不舍地移开,轻柔的呼吸在昏黄的光线下隐隐约约浮动。
顾以凝问:“我喜欢你,怎么说?”
“嗡——”
舞台突发故障,一声尖锐的噪音从音响里传出,刺激着观众的耳膜,整个世界似乎也在这强烈的声响里震颤。
姜清在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里短暂地慌乱了一下,惊愕与迷茫随着噪音停止而消失。
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她抬眸看向顾以凝,又迅速垂下,看向自己抬起来的手。
右手食指和拇指弯曲,轻轻抵于颌下,姜清下巴微微点动一下,“这是喜欢。”
“我学会了。”顾以凝笑了一下,细碎的光映入幽黑的瞳里,似碎成了一片星空,“我连起来打给你看,你看看对不对?”
“嗯。”姜清点头,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顾以凝的手缓缓抬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移动,动作轻柔坚定,手指灵活舞动,拇指压着食指往下一沉,随后竖起大拇指。
——今天天气很好。
食指指了指顾以凝,右手手掌轻轻抚过左手的拇指指背,随后食指重新抬起,指了指姜清。
“我喜欢你,对不对?”
上半身轻轻靠向姜清,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姜清,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姜清脸上,姜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迫不及待移开目光、拉开距离,随后轻轻点了头,“打得很标准,顾小姐很厉害。”
“是吗?”
那股淡淡的香气又浓了些,姜清察觉顾以凝继续往这边靠过来,发出一声故意拖长的气声,似勾魂的鬼魅:
“可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教过我,这是爱的意思。”
一手轻轻抚摩另一手拇指指背,指的是“爱”,不是“喜欢”。
姜清心如擂鼓。
对面人轻笑了一声,尾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挑逗:
“姜小姐学艺不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