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得如此之近, 妖孽般的嗓音和炽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姜清耳后根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昏暗光线下, 姜清看不清仰头朝向自己的那双眼睛里的神色, 只是觉得很炽热, 心跳如鼓点般在小区域的寂静中回响,好在没有跳出胸腔, 除了自己之外应该没人发现。
呼吸以一种很平缓的速度加快, 姜清每一次吸气都能闻到顾以凝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她或许只是闲来无事, 想逗一逗自己。
和从前一样。
轻轻张开嘴唇,姜清移开目光, 视线虚虚落在不远的一处地方, 解释着自己的慌乱与失误:“一下子没想起来,但, 意思差不多的。”
“哦哦。”
一片阴影慢慢抬了起来, 余光里那个几乎趴在自己胸口的人直起身体,坐回了原位, 那股香水味也随之变淡了许多,姜清那无处安放的视线终于得以收回。
余光看向旁边的人。
顾以凝已恢复成正襟危坐的样子, 浓厚的阴影下五官更加立体, 纯黑微卷、带有光泽的发丝落在肩上, 什么表情都不需要有, 自有一股天生的魅惑。
姜清默默叹了口气, 把视线全部集中在舞台上, 视野里的光线骤然变亮,她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睛。
一个节目表演完, 主持人在说串场词。
顾以凝微微歪了下肩膀,抬手掩唇,以一种说悄悄话的姿势问姜清:“姜小姐是哪个大学的?”
太过装模作样,以至于姜清下意识偏头皱眉,看着顾以凝那张含笑的脸,喉咙滚了滚,随后老老实实回答道:“A大的。”
顾以凝要装姜清就陪她装:“顾小姐呢?您是哪个大学的?”
那双狐狸眼眯了眯,视线缓缓滑落到姜清的锁骨上,天气有些热,她解开了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露出了半边的锁骨。
浅浅的弧度掉了下去,顾以凝放下手,好让对面看清自己伤心的表情:“说来惭愧,我没考上大学。”
姜清:!!!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清脸上客气的笑也掉了下去,语气还维持着镇定:“怎么会没考上呢?顾小姐。”
理科年级前三十的人怎么会考不上大学?要真考不上,安和二中早倒闭了。
“啊……因为考前和别人打赌。”顾以凝的语气有些怅然,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如果那个人回来之后不理我,我就把所有的大题都空着。”
目光从那人微微起伏的锁骨,顺着纤长的脖子往上滑,经过她微动的喉咙,落在那张合了又张的粉唇上,“结果姜小姐应该也知道,那个人没有理我。”
察觉那人赤裸的视线,姜清下意识抿了抿唇。
短暂的吃惊和生气之后,姜清理智回笼。
顾以凝虽然偶尔意气用事,做事冲动,但也不会是一个脑残,更不会在这里平静地说这些事。
姜清说:“顾小姐是C大的?”
上一世顾以凝读的就是C大。
上大学后,姜清偶尔会邀请林谈月来A大玩,逛一逛这个知名学府。然而林谈月多次邀请她去C大玩,她都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其中的真正原因,不过是怕在C大碰上顾以凝。
长睫毛往下压了一下,顾以凝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她动作轻慢,发丝缓缓擦过指尖,嘴唇往上勾了勾:“还是骗不过你。”
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舞台。聚光灯下,一个小女孩正在诗朗诵。
斜着上身靠在椅背上,顾以凝手指抵了下太阳穴,随即缠绕起一缕发丝,不经意的动作表现出几分慵懒,像是一只猫,逗弄人满意了,便优雅地舒展着身体,随意地趴在角落。
好处是终于不闹腾,姜清也可以安静地看节目。
活动在半个小时之后结束,姜清起身时朝旁边的人点了一下头:“顾小姐,先走了,再见。”
漂亮的指甲弹了一下小桌板上放着的矿泉水瓶,那人缓缓掀起眼皮看她,“姜同学,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继续探讨手语问题。”
顾以凝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恰好能听见,姜清还没回答,已经察觉一旁的赵老师投过来的视线。
“好。”
她轻笑着,从兜里拿出手机,扫了扫顾以凝的二维码,点击添加好友。
嘈杂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姜清夹在人群中,随着人流缓缓往外走。周围的人们或疲倦沉默地往外走,或兴奋地交谈着,声音此起彼伏,像被放大无数倍的苍蝇翅膀振动的声音。
脚步机械地移动着,姜清眼神里还带着几丝恍惚。过了好一会儿,走出图书馆大门,她才后知后觉地舒出一口气。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好友验证还没有被通过。
跟着老师打车回了学校。
姜清不知为何累得慌,但眼下不想睡觉,也不想躺在床上发呆,想了好一会儿,干脆翻身下床,往操场跑去。
这学期的体育课有步道乐跑打卡四十次的任务,开学至今,姜清一次都没打过卡。
黄昏的余晖洒落在校园操场的每一个角落,蓝色的跑道绕着绿色的足球场,不少学生带着耳机,拿着手机,绕着足球场不紧不慢地跑着步。
好久没跑步了,开始确实有点难。
姜清脱下外套放在跑道外,拿着手机绕着最外圈跑道抬腿跑了起来。避免岔气,她一开始时速度并不快,并努力控制着呼吸,紧闭双唇。
手机里不时传出配速的女音播报,并提醒着她当前配速过慢,调整配速。
姜清没管提示音,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察觉没有岔气风险后,速度慢慢提了上来。两公里不是一时半会儿跑完的,姜清跑了两圈就按下暂停,绕着跑道外面缓缓走,休息差不多后又继续跑。
三十多分钟后,这艰难的两公里总算是跑完了,手中紧握的手机发出“打卡成功”的提示音,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姜清慢慢降下速度,跑到跑道外慢慢走着,调整呼吸。
跑步前隐隐的烦躁和疲倦早已在运动的过程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畅和轻松。
姜清站在足球场边,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声。
喘息声在黄昏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女孩的脸颊红润,汗水顺着发丝滑落,滴落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姜清的喘息渐渐平稳下来。
她直起身子,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缓缓朝宿舍走去。
夜晚,临近十一点。
宿舍的灯已经关了,一点点昏暗的台灯光芒从天花板反射进姜清的床帘里。
姜清已经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那点反射的光芒并不刺眼,也根本影响不了睡眠,但她就是辗转难眠。
猛地睁开眼,姜清从枕头边摸出手机,点开手机微信。
嗯。
她的好友申请还没通过。
-
下了课,任课老师还在收拾手提包和水杯,班上的同学已经从前后门跑出去了。
姜清收拾好书本,又去卫生间洗了下手,这才走进电梯间。
六楼的高度,坐电梯也行,不坐电梯也可以,姜清看了下两部电梯,一个显示到了五楼继续往下,一个还在十二楼,姜清想了想,转身进楼梯里。
楼梯里灯光昏暗,声控灯识别不出较轻的脚步声,身后有同学拍了拍手,楼梯顿时亮了起来。
今天课少,下午就一节,姜清现在手机上小程序上预约了座位,几分钟后走进图书馆大门,顺利刷脸进入。
听说图书馆预约系统是前几年才上线的,似乎是图书馆占座严重,两个学生因座位问题争吵升级为斗殴,之后学校便上线了预约系统,没有预约不得进入图书馆。
姜清坐电梯上了五楼,走到预约的自习区域,是一处小沙发,能容纳四个人,优点是坐起来比桌椅板凳舒服,缺点是不好写东西。
好在姜清今天只打算看书,并不用电脑或写笔记。
小沙发上没人,茶几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摆放任何一本书。
四个预约签到码贴在茶几的四个角,姜清把书包放下,拿出手机扫码签到。
随后从一旁的玻璃门进入阅览区,在图书馆自助查询机上输入想找的书名后,姜清抬头看了看书架,顺着查询机给出的位置,很快找到了那本书。
书放置得有些高,她踮起脚才勉强够到,中指和食指捏着书脊,姜清一点点把书往外挪,最后终于从书架上掉落,稳稳地落入了姜清怀里。
她抱着书转身,不小心对上许多道视线,来自书架旁的自习桌。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偷看她的人身上时,那些人又连连低头,仿佛刚才只是无意投过去的视线。
姜清低头看了下抱着的书。
刚才书掉下来动静太大了吗……
姜清拿着书回到沙发自习区。
窗户洒进来明亮的光线,那光线正好越过沙发和茶几,落在姜清脚边不远处。
随着时间推移,刺眼的光逐渐变得柔和,从姜清脚边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不远处的白墙上,暖洋洋的,似浮光跃金。
曾欢背着电脑包、抱着几本专业书从电梯下来,才转过一处拐角,抬眼一看,不远处的沙发上,似坐着一个几分眼熟的人。
几根黄发落在肩膀上,曾欢笑了笑,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声,朝那人走去。
“喂!”曾欢抬手在面前的茶几上扣了一下,不出意外地见姜清抖了抖,她笑了一声:“看这么认真啊?”
顺着那只带了五六个手链的手臂往上看,半截黄发落入视线,姜清叹了一声:“曾欢,你怎么每次都要吓我?”
曾欢在她面前坐下,几本厚厚的书落在茶几上,她龇着牙笑:“你怎么每次都会被我吓到?”
放下电脑包,曾欢先去扫隔壁茶几上的二维码签到,之后退出预约,又走回姜清面前,举着手机扫了扫茶几一角的二维码,重新预约。
拿出电脑,等待开机的时候,曾欢瞥了她一眼,眼睛微眯笑着说:“怎么不穿前天的那套清纯高马尾女大学生白衬衫装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姜清把书放在旁边,拧开水瓶,“你前天见到我了?”
曾欢托着腮,“在学校公众号上看到你了,你跟着手语社去参加了一个慈善活动是不是?手语社的姜大社花~”
姜清险些被水呛到,连忙咳了好几下,脸色微红地看向曾欢:“我求求你不要再说这种中二又羞耻的词了,尤其还是在图书馆,我真的会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有什么嘛。”曾欢不以为然,“说你是社花都是屈尊了,要是真评选校花,我一定推举你到第一。”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姜清把水瓶放在茶几上离电脑较远的地方,“A大校花是图书馆旁边的海棠花,唱在校歌里的校花,一百年都不会变。”
曾欢望着她:“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姜清:“知道什么。”
“啊呀,”曾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表白墙啊!”
姜清:“我没加。”
曾欢:……
这么好的吃瓜渠道、抓马圣地,她居然没加!可恶,这得错过多少大瓜和大戏啊!
“昨天学校公众号发了一篇文章,应该就是你们去参加的那个活动,活动po了一张现场照片上去,就是你在舞台上打手语。”曾欢给她解释。
高马尾,白衬衫,漂亮的脸蛋,清纯的气质,她专注地打着手语,加上当时舞台灯光给力,照片里的人简直是清纯女大学生这几个字的绝美代言人。
照片被传到表白墙,“这个女生是那个院系的?气质好好,真的好漂亮,好心人能指路一下吗?”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评论如潮水般涌来。很快有人在评论区指出女生所在的院、系以及专业,甚至连班级和学号都写了出来。
借着曾欢的手机,姜清往下翻评论,都是夸张的溢美之词,看得姜清怀疑自己什么时候请了水军。
其实只是摄影师抓拍得好,加上背景和灯光相互衬托,才把人映得那么好看。
曾欢笑道:“要不要在评论区挑个看得过去的,交往试试看?”
“别开玩笑了。”姜清说,“而且我是女同,这件事你知道的。”
曾欢嘟起嘴:“你怎么就确定,评论区就没有女的呢……”她给姜清指了指,“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认识,她们都是女同。”
姜清抬眸看着她:“才开学没多久,你的女同人际网扩张得挺厉害的。”想起上一世她脚踏多条船被揍的事,作为朋友,姜清提醒她:“你……不要太那个什么了。”
曾欢疑惑:“哪个那个?”
姜清抿了抿唇,犹豫着怎么跟她说。
“就是……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好像对感情不怎么上心,脚踏多条船,还勾搭上一个富婆,结果被富婆扇耳光。”
曾欢嗤笑一声,头顶支起来的黄毛晃了晃,“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脚踏多条船,我哪敢啊,我现在连一条船都不敢踏。”
只怕是她的脚才刚刚抬起来,曾惜已经把她揣进河里了,顺便套个绳子在她脖子上,看她跟条狗似的上下浮动,等到快淹死了,那人再大发慈悲地拉她上岸,温柔地告诉她:“是我救了你的命,知道了吗?”
知道个屁!
她只知道曾惜是个神经病,她要敢真的踏上别人的船,曾惜就敢真的杀了她。
想起曾惜,曾欢脖子依旧微微发痒,一月前的那种窒息感又爬了上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冷战,忙不迭转移话题。
她看了看手机,指了指说说下的一条评论:“怎么还有现场照片呢?”
放大照片。
是一张很模糊、昏暗、及其不清晰的照片,应该是拿手机拍的,观众席上的两人,一人勉强看出是姜清,旁边那人只能看出是个女生。
曾欢问:“你朋友吗?”
是顾以凝。
姜清说:“不认识,恰好挨着坐的。”
曾欢忽然笑了一下,“不是?人都看不清,怎么还有人嗑?”
姜清往下看去,就在这张照片下面,居然还有评论回复:【啊啊啊啊啊啊她们两个好配啊,是不是一对啊啊啊啊】
以及【这么般配的两张脸,这么暧昧的氛围,怎么评论区没有人嗑!不管了,我嗑嗑嗑嗑嗑!】
姜清:……
曾欢:?
这么糊的画质,这么黑的人脸,五官都看不清楚,哪里看出的般配和暧昧?……买的水军吧。
姜清觉得没必要再看下去了,于是把手机往曾欢手里推,偏头看她。目光移过去的一刹那,她隐隐看见曾欢脖子挨着锁骨的地方似有个红印。
等曾欢拿着手机坐回对面,姜清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这里是不是被蚊子咬了个包?”
曾欢下意识抬手,手掌顺着锁骨滑上去。
动作顿了顿,随后她郑重其事地对着姜清点头:“嗯,是的,我昨天早上去小树林里背单词了,估计就是那会儿咬的。”
“你买点药擦吧。”见曾欢扯着衣服盖住,姜清说,“感觉,还挺红的,小树林的蚊子咬人是厉害些。”
曾欢“嗯嗯”两声,动作略显慌乱地抬起笔记本电脑,隔开两人的视线。
实际上姜清也已经没在看她了。
手机响了一声,姜清解锁划开,拿到眼前一看,姜清表情微怔。
是顾以凝的好友验证通过。
她点进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发个表情打个招呼,想了想,还是作罢。
对方不也没发消息过来吗?
互不打扰,可能是最好的相处模式了。
-
一转眼又过去了两个星期。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在下了一场大雨后,炎热的天气彻底一去不复返,秋风在学校各楼之间窜来窜去,偶尔卷着风沙和尘土,把从教学楼出来的学生糊了一脸。
五点半,到下课时间了,但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拖堂。
姜清瞥了一眼手机,社团群里热闹得很,没几分钟未读消息条数就飙升到99了。她心不在焉地看向讲台,缓缓把桌面上的纸、笔、水杯收起来。
终于在五点四十时下了课,随着老师的一声“下课”,早就整装待发的大学生们冲出教室,以一种打卡步道乐跑时从未有过的激情与速度,往楼下跑去。
电梯是坐不上了,只能走楼梯。
和大多数人走的食堂方向不同,姜清往反方向走去,在一个路牌下等着校车。
今天是手语社的周年庆活动,活动在六点半开始,下午没课的社员都去帮忙布置场地和采买了,姜清比较倒霉,今天白天满课。
姜清或许是去得最晚的社员。
等了五分钟,校车终于来了。
掏出校园卡在读卡机上贴了一下,“滴!学生卡!”
姜清往里进,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来到文体中心时接近六点钟了,姜清上楼的时候正要遇见搬道具的学姐,于是帮忙一起抬上去。
周年庆在活动室408举行,位置不大不小,有个舞台,还有幕布,舞台下是用小桌子平凑起来的方桌,一桌够坐十个人。
学校手语社的人不算多,但加上其他几个学校手语社来的人,以及聋哑人帮扶中心的几位老师,慈善机构的几个代表,学校的几个老师,加上社员一起拉过来玩的室友朋友,零零碎碎也有一两百人了。
姜清抬着东西从进去时,座位只满了三分之一,前排校外人员的座位多半空着。
几个女孩正在舞台旁吹气球,姜清也走过去,帮忙把气球黏在舞台前面的边缘上。
手里的双面胶用完了,姜清正要问下哪里还有多余的双面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抬眸一看,是学姐。
“你下午有课,现在就来了,是不是没吃东西?”
姜清看了看桌子上的零食,想说一会儿吃零食就够了,还没开口,学姐就把她往后面拉,“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零食哪里够垫肚子,气球我来粘吧。”
社团里居然还买了面包。
姜清点了点头,撕开面包包装,站在角落处吃了起来。
她低头吃着东西,没察觉门口进来了人,只是周围掌声响起,伴随着细碎的欢迎声,姜清也抬起手,拍了拍拿面包的手背,以示欢迎。
应该是别的学校手语社来了。
她头也没抬。
刚才什么东西都没吃,没怎么察觉饿,眼下一个小面包入了肚,竟然还感觉饿得慌。
于是她又拆了一块小面包,坐在角落,喝着学姐拿过来的牛奶,机械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姜清!姜清!”
她听到有人叫她,好像是赵兴珠老师。
她仰头看去,果然是赵老师。
只是赵老师身边,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
棕色的内衬,外面搭了件马甲裙,长发编起来,露出纤长的脖子和漂亮的肩颈线。
——顾以凝眨了眨眼,游移的视线下一瞬定位到姜清身上,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她轻轻抬起右手,手指自然地弯曲,微微挥动。
隔得太远,姜清听不见。
但从顾以凝的嘴型来看,她说的是,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