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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友第74章
177 段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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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天的冷空气从窗户灌进车里, 女人唇上的口红沾了点潮湿,颜色似乎变得深了些。

青石板路上排成长龙的车往前挪了挪,司机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里, 镜子里, 女人浓密的睫毛遮住瞳孔, 头偏着看向窗外, 礼服裙包裹着好身材,一串圆润且不会喧宾夺主的珍珠项链坠在锁骨上。

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司机抬手打开临时停车闪光灯, 忽而听到身后女人说:“走吧。”

声音似一泓温润的清泉, 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醇厚韵味, 而当司机再从后视镜里看时, 却发现女人是冷着脸说话的,那张素来漂亮浅淡的五官莫名有了几分攻击性。

驾驶座上的女人收回目光, 看向远处淡青色的房屋建筑:“是, 周总。”

车窗缓缓关上,潮湿的冷空气被隔绝在外, 周雪宁缓缓垂眼,手肘搭在车门上, 食指无力地抵着太阳穴。

隐隐有些头疼。

黑车一路驶出古镇, 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上爬, 很快爬到了顶峰。

周雪宁看着山下被天青色蒙住的古镇, 隐约感觉那像是葬在海底的一座古城。

她歪了歪头, 拿起后座旁边的外套搭在身上, 电话忽然响了。

是顾老太太打来的。

一是询问周雪宁此行的结果,二是问问顾以凝, 说打电话顾以凝没接,就打来问问周雪宁,她们什么时候回去。

“奶奶,我在回来的路上了,小凝暂时还不回来。”她顿了顿,视野里闪过那把黑伞挡住的画面,“小凝和她的朋友还要在古镇玩几天呢,年轻人心野,您也知道的。”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慈爱的笑声,“也是,年轻人都喜欢到处去玩,没事,随她们吧。”

“只是……”老人话音一转,“我听说小凝和曾家的几个孙辈走得比较近,还花了自己的私房钱投了几个项目。”

顾以凝最近是和曾惜走得比较近。

周雪宁道:“奶奶,这我倒不是很清楚。”

车靠近高速收费站。

减速通过ETC通道,又加速进入匝道。

从后视镜瞥见周雪宁缩着脖子,把外套往肩膀上提了一下,驾驶座上的女人抬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电话在三分钟后挂断。

一口白气自鲜红的唇溢出,无端端地像吐出了一团烟,随后被车内的暖空气冲散。周雪宁抬手捂了捂额头,翻开手机拨打顾以凝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了好几声的“嘟嘟嘟嘟嘟”,随后是广播腔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视线暗了下去。

挂断电话,拇指往下翻通讯录,拨打另一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后被接通,里面传来女孩小心翼翼压低的声音:“喂?”

嗓音里带了点黏腻的哑,周雪宁猜测,她应该是单独出来接电话,用手罩着手机和嘴唇。

周雪宁不知为何笑了一声,随后又迅速冷下脸,语气多了几分森冷:“亲完了吗?”

姜清站在火锅店外的小巷子里,周雪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咬着下唇,抬头朝店里桌上坐着的杨蕾轻轻一笑,随后背过身去,“亲完了,有什么事吗?”

她隐约觉得周雪宁这通电话是来问罪的。

尽管姜清认为自己并没有犯什么罪。

电话里又传来一声笑,浅浅的,有些欢快,似带了好意。

或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姜清想,周雪宁本来也没生气——她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喜欢顾以凝吗?如今这样的局面,也不算意外。

然而姜清想错了。

因为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周雪宁不紧不慢、又带了几分冷硬的话:“做了吗?”

店外人来人往,小巷子口也有人,方才为了能听清楚些,姜清接了电话之后开了免提——她听见周雪宁这话忽地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看向周围人又关闭免提,手上有些滑,一时不慎手机就砸在了地上。

“哐当哐当”的声响传进车里,周雪宁轻轻哼了一声。

前排支着耳朵开车的女人瞪大双眼,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往后视镜一瞥——对上了周雪宁冷冷的视线。

做司机就不应该长耳朵,一旦长了耳朵,就代表着离辞职不远了。

她佯装镇定地收回目光,再不敢往后视镜瞧。

另一头,巷子里。

姜清慌乱地捡起手机,冰凉的手捏着手机壳,不知道周雪宁还会不会语出惊人,她往巷子里走了走,咽了咽口水,有些生气地对电话里说:“没、有。”

手机屏幕上沾了水,姜清抬手抹了抹,周雪宁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有?”

周雪宁想起婚礼上,在姜清身上闻到的那股后调微苦的味道,那是法国的一个设计师设计的孤品香水,是顾以凝用的香水,她却在姜清的身上闻到,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吸了一口气,做出一个不知道算是好还是坏的评价,“顾以凝挺能忍的,你也挺能忍的。”

随后又问:“是没做过?还是没做?”

雨水从屋檐掉下,落进姜清的后背,她冷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啊”,一边移动位置一边对着电话没好气地说:“没做过。”

这种一问一答的逼问形式弄得她有些难受,“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受不了了?”握着手机搭在耳边,周雪宁仰着头,“那你知不知道,你做了这个选择,以后怀疑的目光,疑惑的逼问还有无数次,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呢?”

“姜清,你是个喜欢逃避的人,逃避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周雪宁问,“现在呢,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姜清:“受不了只是因为你是周雪宁,而你不理解我,换做别人的评价和疑惑,我根本不会在乎。”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似是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喜欢逃避,逃避确实不会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却也会错过很多被爱的机会。”姜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雪宁,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所以我们在一起了,很简单的道理。”

屋檐掉落的雨珠砸在脚边。

她听到周雪宁说:“你们现在年龄都还小,轻率地做出选择,会容易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姜清缓了一会儿,继续道,“就像您当初逃出小阳村,如果您没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如果您依旧穷困潦倒,但我猜,您也绝对不会后悔。”

抵着太阳穴的手揉了揉。

周雪宁轻声笑了笑,“刚才还直呼其名,现在知道尊称‘您’了。”

姜清被她说得一噎,下意识吐了一句:“对不起。”

过了几秒。

周雪宁:“手机砸坏了吗?”

姜清看了下手机:“应该没有。”

“在吃饭?”

姜清:“嗯,我出来接电话。”

“难为你了。”周雪宁笑了一声,“回去让顾以凝看看手机,给顾老太太回个电话。”

姜清点头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

她仰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

周雪宁,这算是……同意了?

-

吃完饭没多久又到了晚上。

经过一场雨,小镇上的人少了很多,桥上和河两岸的青石板路上总算是有站脚的地方了。

三人沿着河岸逆着河流走,从各家写真馆大门进进出出,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选定了一家古风写真馆,化妆,跟着摄影师出去找景拍照。

黑沉沉的河水映出两岸灯火,拍完照选好照片,卸妆,回到民宿已是十点过。

拍照实实在在算得上是个体力活,三人累得顾不上看照片,不约而同地沾床就倒。

第二天,太阳大早上就从山间浮起,天青色的烟雨被日头一晒,好似阳光下的孤魂野鬼,一下子就消散了。

杨蕾订的回家的火车时间比较早,在姜清还睡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朝她轻轻挥手,“我走啦,姜清。”

姜清听见行李箱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强撑着爬起来朝杨蕾挥手,边打哈欠边说:“拜拜,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嗯。”

杨蕾拉着行李箱出门,视线落在对门顾以凝的房门上一瞬——顾以凝和姜清都在A市上大学,估计会一块儿回校。

青石板上潮湿的印记很快挥发,街道上又热闹起来,除了河水比之前要大些,看着浑浊了些,小镇和来的时候见到的小镇并没有什么变化。

姜清睡到十一点过才起床收拾东西——并不是她不想躺了,也并非快到火车来的时间了,只是因为民宿退房的时间是十二点。

拉开窗帘,明亮的光线落进房间,姜清微眯着眼,一秒后眼前视野恢复正常,她看清了站在天台上晒太阳的那个背影。

阳光如金纱般轻柔地洒落在天台,顾以凝身着一件似放在碧蓝天空里染过的蓝色衬衫,身下白色裤子简洁而纯净,贴着她修长的双腿。

光影安静地透过衬衫的纹理,似一双无形的手,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若隐若现的曲线在光影的交织中,漂亮得像一个白瓷。

姜清抬手拍了张照,低头看了下照片,虽不及真人十分之一,但效果还算满意。

她抿唇笑了下,再一抬头,迎上顾以凝回头的目光。

阳光洒在女人白皙的脸上,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

-

十二点退房,拖着行李箱去吃午饭,吃完后打车打古镇火车站——古镇里一如既往地堵车,两人在司机对加塞车的骂骂咧咧声中到达火车站,已是下午两点半。

火车是三点半的,其实来得还是有些早了。

古镇的火车站很小,安检口只有一个,过了安检,顺着稍宽的台阶往二楼走,就是火车站的候车厅了。

离检票时间还有点久,顾以凝拉着姜清找空位坐下。

姜清还没坐稳,腰上便爬上了一双手,顾以凝闭着眼靠在她的怀里,嘴里喃喃到:“起早了有点困,睡会儿。”

温热从身体上传来,姜清原本有些晕车,被她困意一传染,又更想睡了。

于是抬手把行李箱拉进膝盖中间,低头抵着顾以凝的后脑勺,轻轻闭上眼睛。

火车站终究是吵的,姜清没睡着,但闭着眼睛,脑子和眼睛都得到了放松。

一转眼到了检票时间,两人跟着人群过了闸机口,又拖着行李箱爬上了一个长台阶,进入一个地道,穿过地道拐上楼梯,总算能看见碧蓝的天空了。

随着一声声哨响和“大人牵好小孩,往里走!离黄线远一点!往里一点!”的怒吼声里,火车缓缓进站。

或许是好久没坐火车,顾以凝总觉得坐火车难受,座椅不能调,位置有点挤,车厢很吵闹,小孩到处跑,好在她和一个中年女人换了位置,并赠送对方一袋零食,顺利把位置换到了姜清身边。

姜清胳膊肘放在桌上,托腮看向窗外天空失神,对身旁的动静一无所知。

直到一股呼吸落在颈部,姜清往窗边缩了下身体,猛地回头看,随后眨了眨眼,“你……”

顾以凝牵起她的手把玩,“坐在那边太难受了,我和那个阿姨换了个位置。”

顾以凝的手时时刻刻都是热乎乎的,正如姜清的手,时时刻刻都是冰凉的。

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后,终于转到了高铁。

顾以凝依旧是换位置换到了姜清身边。

姜清看她抱着的零食又少了许多,笑她:“就一个小时的高铁,反正你也是睡觉,你在那边也是睡觉,你在我身边也是睡觉,有什么不同?”

顾以凝十指紧握,扣着姜清的手,“你在身边,就是不一样。”

或许是在火车上睡饱了,顾以凝在高铁上倒是没睡觉,只是看着姜清的侧脸许久,酸溜溜地问了一句:“窗外的景色这么好看吗?你都不看我一眼。”

姜清应声回头,抬起另外一只手给顾以凝眼睛前的碎发挑开,她仰头看了看车厢前面电子屏滚动的字幕:前方到站,淮溪。

姜清说:“这里是淮溪,有个风景区,空气质量很好,氧浓度位居全国前列。只不过规模不大,知道的人也少,老师上课和我们说过,这附近有个古城遗址,还有个很有名的博物馆。”

“我之前一直很想来,室友也提过国庆要不要约来这里看看。”姜清似在回想,“但后来大家都有事,也就作罢。”

“淮溪啊……”顾以凝往外面看了看,除了茂密的树林,碧蓝的天空,偶尔出现的盘山公路,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皱着眉想了半天,“博物馆你可以去,风景区你别去了。”

“为什么?”

“我记起来了,淮溪的风景区曾举办过一个全国性的骑行活动,一战成名。”顾以凝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骑行社,跟着玩了一段时间,“我们也跟着来过这里,但没骑行成功。似乎是淮溪前几天下了场雨,骑行当天景区发生了山体滑坡。”

当时没有人伤亡,却也把几个大学生吓得够呛。

“大二的时候。”过去了十几年,顾以凝却依旧记得很清楚,因为山体滑坡那天是顾以凝的生日,她死里逃生,被困在景区酒店一夜,第二天坐着高铁跑回姜清身边,颤颤巍巍地在生日蛋糕上插上了带有数字“19”的蜡烛。

时间有些久了,姜清不记得了。

只是听顾以凝这么说,又察觉她握紧的双手,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不会去景区的,你也别去。”

-

很快到了A市。

顾以凝挽着人出站,抬眼瞥见路边的一辆黑车,黑色西装的司机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把行李交给司机,顾以凝拉着姜清上车。

三十分钟后,黑车开进了姜清所住小区的底下车库,上电梯,姜清垂眸看着顾以凝拉着的行李箱,若有所思。

顾以凝则抱着手机回复消息,神情看起来并不好。

电梯打开,两人走进楼道。

姜清往家门方向走,听见顾以凝的脚步声也跟着过来,她回头看着顾以凝,轻轻笑了一声:“你要跟我回家?”

顾以凝抬头看她:“我都走到这里了,你再赶我走,不好吧。”

楼道里明亮的灯光落下,角落处监控摄像头上的红点一直在有节奏地闪烁。

姜清往电梯另一头的门看了一眼。

无声胜有声。

顾以凝喉咙不自觉滚了滚,动作短暂停滞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她走向姜清,身体靠了上去,声音落在姜清耳畔:“你知道了啊?”

勾唇带了笑意的脸看起来人畜无害,黑漆漆的眼珠依旧明亮,姜清的视线落在她眼睑那片阴影上,“你的车畅通无阻地进入小区,又毫无阻碍的进了地下车库,不就是不打算瞒我了吗?”

“清清好聪明。”

顾以凝往前凑了凑,一个吻落在姜清唇上,浅尝辄止后又迅速撤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姜清问。

她只知道上大学重遇顾以凝之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顾以凝的监视中,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还真拿不准。

“清清是问,我是什么时候买下你隔壁的房子,还是问……别的事?”余光越过她的肩头,幽深的视线落在角落处的摄像头上。

姜清的心脏突突跳起来:“都说。”

据周雪宁描述,顾以凝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只发作过一次……可无孔不入地跟踪她,调查她,也算是一种心理障碍。

她十分怀疑,自己不告而别的那一年,是加重顾以凝心理疾病的重要原因。

可顾以凝有些不配合:“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回答你的两个问题。”

还不等姜清思考,她便急促地往前弯腰贴近姜清,仰着头笑盈盈地问她:“清清这个房子,是谁给你的?”

说完话的一瞬间,眼珠顺着眼皮垂下去,幽深的目光落在姜清的脖子上。

她注意到,姜清喉咙滚了滚,似是有些紧张。

“这个……”姜清垂眸,“目前还不能告诉你,但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你也不用东想西想,我没有被人包养。”

顾以凝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姜清柔软的脸蛋,“我也没有怀疑过你被人包养。”

毕竟谁家金主包养人,还需要金丝雀自己出去家教打工挣学费。

“好。”她摸着姜清微凉的脸,“该我回答了。”

顾以凝往前一步,姜清不得不往将后背贴在门上,下意识抬手扶着顾以凝肩膀,姜清听见顾以凝说:

“房子是那次你晚上报警之后,我找人去谈价的,至于其他的……”顾以凝握着姜清放在肩膀上的手,随后低着头,在掌心亲了一下,“从你不告而辞就开始了。”

她歪着头,脸颊贴在姜清掌心蹭了蹭,语气十分委屈,“谁让你要跑的。”

找到姜清的这个住处还真废了顾以凝不少功夫,但也不算难,毕竟A大附中交换生,姜清,这几个信息点这么明确,要找不到,那些人干脆别吃这碗饭了。

“顾以凝,你真的是……”

姜清深呼吸一口,轻轻拍了拍顾以凝的脸,对准她柔软的唇贴了上去。

五分钟后。

顾以凝搂着力竭的姜清,抬手把姜清唇上的水色抹开。

姜清喘着气,“顾以凝,我已经在你身边了,那些该撤掉的东西,就撤掉吧。”指尖轻轻挑起顾以凝的下巴,“然后,我们尽快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姜清说的是“我们”。

顾以凝脸上浮现一抹显而易见的喜色,她眨了眨眼,“好,我们尽快去看心理医生。”

她站直身体,忽然拉着姜清的手往另一边的门走。

食指印在门上,“滴”一声,门打开。

顾以凝依旧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门上操作着什么,随后,门上传出了“请录入指纹”的提示音。

顾以凝把她的食指按了上去,按了三遍,录入成功。

姜清回头望了望自己门前的行李箱,有些犹豫:“那我也……”

主要顾以凝既然都住这里了,肯定会常来,她也懒得次次都给顾以凝开门。

于是又回到门口,录入了顾以凝的指纹。

录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姜清的脸被人拱了一下,姜清后知后觉,是顾以凝亲了上来。

她笑了笑:“快回去洗澡吧,坐半天车了,我们身上都臭烘烘的。”

“嗯。”

顾以凝继续在姜清脸上啄了好几下,落在姜清身上的呼吸隐隐变得炽热几分:

“那我洗完澡之后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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