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个澡收拾东西的功夫, 一转眼就八点过了。
看着落地窗旁有些蔫败的花,顾以凝提着浇水壶去厨房装水,随后弯腰给花浇水——倒是挺能活的, 顾以凝出去的这几天没担心过它。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如星河纵横交错, 马路上的车辆如流水川流不息, 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红色的尾灯拖出长长的光影。
肚子叫了一声, 顾以凝蓦然想起来, 她和姜清都没吃晚饭。
或许是心有灵犀, 姜清的电话恰在此时打过来,“我做蛋炒饭, 你要吃吗?”
低垂的手摩挲着暗绿色的叶片, 顾以凝说:“要。”
目光幽幽地看向客厅的一面墙,顾以凝想, 要是把这面墙打通就好了, 不然总要从外面进出,挺麻烦的。
想是这么想, 她目前还没把这个想法透露给姜清,姜清正怀疑她有病呢, 打通墙连接一层楼两个房子的想法, 多多少少也有点病。
从冰箱里拿出饮料、酒和水果, 顾以凝用盘子端着水果, 在厨房洗好之后, 才出门去姜清那边。
开门进去, 顾以凝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偏头望向厨房里。
油烟机“嗡嗡嗡”地工作着,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她顺着走过去,往厨房里探出一个头。
姜清扎着头发,正在往热油里打鸡蛋,油温有些高,握着鸡蛋往锅上一敲,动作带了几分慌乱,随后两手顺着裂缝把鸡蛋掰开,蛋清带着蛋黄滚进锅里,“滋滋”一阵响。
铁勺在锅里翻滚加下,姜清按停了火力,拿了一个大碗在电饭锅里盛了一碗饭,随后倒入锅里,开火,加盐,加味精,翻炒均匀。
出锅。
一碗普普通通的蛋炒饭,在饿的不行的时候算得上国宴。
回头,姜清冲着扒在门上的顾以凝笑,“大小姐,过来端碗吃饭啦。”
大小姐不知在哪里看了多久,看她手忙脚乱的,也不想着过来帮忙——虽然极大可能是帮不上忙,而只是添乱。
要是顾大小姐听见她这番心声,定要反驳,她可会做饭了,做饭也好吃,只是炒菜这个东西,怎么样都只能一个人做,旁人来只能添乱。
两人把各自的蛋炒饭端到餐桌上,姜清瞥见桌上的东西,“怎么还带酒来?”
顾以凝给姜清拉开凳子,“微醺的果酒,度数不高的。”
说着往姜清桌前的杯子倒了半杯,“你试试。”
两人在餐桌上坐下。
还没吃几口,姜清忽然起身去沙发上拿平板过来,顾以凝颇为好奇:“你看剧啊?”
在她的印象里,姜清似乎不看剧不追综艺的。
“不是。”姜清喝了口酒,抬手在平板上操作着,从收藏的网址进去,输入账号和密码,“选了两门网课,在慕课上的进度还没刷完,过两天课程就截止了。”
姜清看了下进度,还有十节课没刷,食指拖动着竖向课程进度条,点进上次听到的地方,熟练地点了2.5倍速。
收回手和视线,继续吃饭。
两人都不是喜欢在饭桌上待太久的人,十几分钟吃完饭,顾以凝端着碗进了厨房,她打开水龙头洗了下手,客厅里传来姜清的声音:“就两个碗,明天再洗了。”
顾以凝应了一声,抽纸擦干手指,走出厨房。
餐桌上已经被姜清收拾干净了,平板、开了的酒和部分零食被移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姜清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块平板。
顾以凝坐在她身边,下巴搭在姜清肩上,“你好忙啊。”
似乎是在抱怨。
网课时不时弹出问题,要回答正确才能继续往下刷课,姜清本来就没听课,自然也不会弹出来的问题,只能用手机快速搜出答案,在弹出的答案上选择,卡住的进度条才能继续往下推。
“怪我,之前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高铁上的时候看见群里说,才意识到马上到截止时间了。”
她仰起头,“国庆假期结束后有一门选修课要结束了,要交一篇小论文作为作业,我也还没写完。”
姜清不由得笑起来。
选哪个专业都有各自的苦,所以轻松的大学生活到底是谁在过。
“你要现在写?”
姜清:“不写,明天再写。”
顾以凝尖尖的下巴搭在姜清的肩膀上,压得她有些疼,抬手扶上顾以凝额头,往后推了一下,姜清低头看着弹出来的群消息,看了一眼通知,随后跟在回复队伍后面,编辑【收到】,点击发送。
顾以凝搂着她的腰,视线划过上面的消息栏,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备注和奇怪的话,她靠在姜清肩膀上,问她:“新专业还喜欢吗?”
顾以凝知道姜清不喜欢从前的那个专业。
从大学的时候,她就知道姜清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学得十分痛苦,且大一到大三课程忙碌。姜清有过转专业的想法,但A大转专业制度十分严格,转专业的第一个硬性要求就是要在本专业排名前5%,A大人才济济,学一个不喜欢的专业本来就难,更别说成为专业前5%。
姜清只能硬着头皮在本专业继续待下去。
大学生活的不适应,高中和大学成绩的巨大落差,加之对专业的讨厌和对自己的高要求,顾以凝隐隐觉得大一那年姜清有点抑郁倾向。
于是顾以凝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以害怕一个人住的理由邀请了姜清同住。
小区外有一家花店,顾以凝特意交代店主每天给她留一支向日葵,每天从学校回来后,带着那支盛满了一天期待的向日葵上楼,满心欢喜地送给姜清。
她希望姜清能开心。
后来也如顾以凝所愿,搬出来住后,姜清肉眼可见开心了许多,她很喜欢那些向日葵,早上出门或者晚上回来都要去闻一闻,看一看。
“挺喜欢的。”一节课的进度条又完了,姜清点击下一节课,静音,调整2.5倍速,“自由度比较大,学多学少全凭自觉。”
把平板放在沙发上,她笑着回头看顾以凝,手抓住顾以凝跃跃欲试往上的手,“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你不累啊。”
顾以凝顺势握着她的手,嘴唇在她颈边擦过,呼吸滚烫,“就是累了,才需要点甜头呢。”
落在腰上的手用劲一抬,姜清便落入了她的怀里,顾以凝发出沉闷的呼吸声,抬手顺着姜清的腰爬了上去,“清清,给我点甜头吃吧。”
姜清低着头不应声,顾以凝又在她脖子上拱了拱,忽然问:“接下来几天不出门吧?”
姜清抬眸看她,太阳穴突突跳:“你想干嘛?”
手从衣服里撤出来,带了点香甜的味道,顾以凝摸着她的脖子,轻声感叹:“我一直觉得,你的脖子很漂亮,很白,又很纤长。”
顺着脖子捏上姜清的下巴,稍稍用力,姜清那张漂亮的唇就正对着顾以凝,顾以凝的呼吸落在姜清脸上的小小绒毛上,激起一阵战栗。
“上面留一些红痕的话,会更漂亮。”
她微微歪头,避免两人的鼻子撞在一起,随后往前贴了上去,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姜清的一侧酒窝上。
其实不止脖子,还有手,腿,胸,腰,甚至是别的地方……到那时都会很漂亮。
-
回A市后的第三天,到了顾以凝预约看心理医生的时间,在安和的病例已经让孙医生提前调过来了,顾以凝只需要按时到就行。
两人从小区电梯出来,进入地下车库。
光线昏暗,空气也不怎么新鲜。
姜清深呼吸一口气,牵着顾以凝的手捏了捏她掌心,“你不用太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以凝扣着她掌心,偏头朝她笑了笑,“是你比较紧张吧,清清。”
她认真道:“你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不严重的,说不准做个检查就回来了。”
车辆驶出地下室,车杆缓缓抬起。
阳光从前挡风玻璃落了进来,原本漆黑如夜的眼瞳在阳光的映照下,渐渐变得透亮,似被晨曦点亮的沉沉湖水。
到医院时间和预约时间差不多。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两人乘电梯上了心理科的楼层。
心理科的诊室布置和其他楼层的诊室很不一样,简洁而温馨,试图为患者营造出一种放松的氛围,墙上挂着一些舒缓情绪的化作,柔和的灯光洒在淡蓝色的沙发上。
医生名为千珂,是个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压迫感的女人,是毕业于A大精神医学专业的博士,也是A市颇有名气的心理医生。
一副金丝框眼睛压住一双略带冷意的眼睛,指腹滑动着鼠标,千珂翻看电脑上的电子病历,随后抿唇朝两个女孩一笑,“请坐。”
顾以凝,顾家前几年找回来的大千金,千珂略有耳闻。
视线落在身旁气质脱俗的女孩身上,她礼貌问道:“这位是……”
女孩率先开口,“我是她的朋友。”
千珂点了点头,从两个女孩的视线交流中,和偶尔的动作互动里,隐隐咂摸出两人关系。
抬手推了推眼镜。
还好不是家长陪同来,不然千珂又得和家长解释自己这儿不能给中药药方,以及解释喝中药不能调理性取向。
简单了解情况后,千珂让一旁的女孩在门外稍作等待。
随后,检查开始了。
首先是问卷调查,一份份详细的表格递到顾以凝手中,上面涵盖了各种关于情绪、睡眠、记忆以及日常生活反应的问题。
随后是生理指标的检测,测量心率、血压、脑电波等。
顾以凝静静地躺在检查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她听见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千珂在一旁看电脑上的数据,温柔提示她别紧张。
顾以凝觉得自己的病并不严重,加上重生后这些年她也刻意调整过,除了除夕前夜的那一次,她并没有发病过——活着的姜清在慢慢治愈她。
初步的检查结果确实和她预料的一样。
只是到了更深层次的心理咨询时,她开始对这位远近闻名的心理医生产生了抵触心理。
她们面对面坐着,医生手里拿着一支笔,并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
随后,医生问:“当初见证的那场车祸,可* 以描述一下吗?”
初步问诊的时候,顾以凝提及PTSD源于那场车祸。
女孩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平静的双眸迅速眯起,如同一只警觉的野兽,眼中透露出明显的进攻防备之色。
并不算厚的镜片映出女孩模糊的影子,千珂歪了歪头,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没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果不好说,你可以写下来,或者画下来。”
她指了指顾以凝桌前的卡纸。
患者初步的抵触情绪是很正常的,这在千珂的意料之中。
她从身后抽出一个兔子玩偶给女孩,让女孩抱着,兔子上喷了点香水,闻上去很淡,不会给人逼迫的感觉。
她抬手揉了揉兔子耳朵,忽然听到女孩带着冷意的声音:
“那不是过去的事。”
千珂猛地抬头。
女孩拿起一只黄色的水笔,在白纸上画了几笔,“那是未来……不会发生的事。”
视线落在纸上。
寥寥几笔看着像是乱画的,千珂歪了下头,视线忽地定住。
是一辆黄色的车。
-
诊室外等待区的空调开得很足,姜清坐进沙发里,昏昏欲睡,想到顾以凝还在里面,于是强撑着眼皮等待,只是等待的时间稍微有些久了,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来,眼皮还没完全睁开,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地落下来。
抬眸,顾以凝的脸在眼前放大。
她似乎看了很久,半阖的眼眸里,沉沉的目光似深不见底的古井,无声无息地把眼前人拢入其中。
只一瞬间,那沉沉的目光便被一种欢喜的视线所取代,温热的手指在姜清脸上点了一下,顾以凝笑了笑,“梦到我?看呆了?”
其实关于梦的记忆早就在睁眼的一瞬间消失了,只是一股阴沉的感觉后知后觉从脊背爬上,姜清被她说得一懵,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的确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她揉了揉眼睛,伸手牵顾以凝的手,“医生呢?”
顾以凝在她身旁坐下,“医生下班了。”
姜清视线落在她手上拿着的诊断单上,“医生怎么说?”
顾以凝把几张单子一起抽出来递给姜清,“有点问题,但不严重,每个星期来医院进行一次复诊和治疗,应该很快就能好。”
低头,姜清视线落在诊断单上的现病史部分:
反复体验创伤事件;持续性回避;认知和情绪改变。
上述症状持续时间已达12年,近年症状严重程度逐渐减弱,经患者本人及家属描述,对其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及社交等方面造成轻微影响。
诊断:创伤性应激障碍。
灯光从头顶落下,暖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在走廊乱窜。
“清清,我很配合医生的。”
顾以凝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但我想每一次出来都看到你,所以,每个星期都陪我来好不好?”
她说,“到时候可以背着笔记本电脑来,不耽误你看文献和写论文。”
姜清喉咙一酸,垂眸笑道:“好。”
顾以凝每次来治疗的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每次结束后都有一张评估表带回去,从表和医生的反馈来看,顾以凝的病在变得越来越好,每次从治疗室出来,顾以凝都会得意地把评估表给姜清看。
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治疗和复查的频率也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
那段痛苦记忆带来的影响似乎在慢慢消退。
天气越来越冷。
街头的行人裹上了棉衣,带上帽子、围巾、口罩和手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行色匆匆,脚步也比以往加快许多,只想尽快逃离寒冷的侵袭。
寒风吹过C大的步行道,肆意穿梭在从宿舍去往教学楼和食堂的街道上,两旁树梢瑟瑟发抖,持续不断地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干枯的树叶掉落下来,被路过的学生一脚踩上,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灰黄色的世界里,一抹亮色的树莓粉格外惹眼。
姜清低头看着导航,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一条树莓粉的围巾堆叠在脖子上,看得出主人系的时候有些烦躁,围巾鼓起来一大团,紧紧围住女孩精致小巧的脸。
一团白雾自女孩口中呼出,下巴前的围巾沾了点水珠,稍不注意碰上去,冷得她发颤。
拿着手机的手也冷得慌。
姜清转了个方向,见导航里的光标也转了个方向,于是把手机揣进大衣兜里,顺着一条五米宽的校园道路往前走。
这两天A市可真够冷的,夜间气温甚至到了零下。
偏偏好几门大课都要期末考了,为了不挂科,为了不重修,也为了学分绩,大学生们不得不顶着严寒,早出晚归,宿舍、食堂、自习室三点一线。
今天是周六,C大校园里的人并不多。
暖黄的灯光洒在灰白的路面上,那抹暖黄似乎也消失了,变得冷白,似带了点寒冷的霜。
迎面走来一个影子,姜清抬头一看,似是个熟人,她笑了一下,张嘴打着招呼:“谈月?”
林谈月正低头发信息呢,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猛地抬起头,动作略慌张地把手机息屏,待看清前面的人,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姜清?是你啊……吓我一跳。”
往前朝姜清走去,她仰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这么晚了,你来学校干嘛?”
“接一个朋友。”视线在林谈月手机上扫了一下,姜清抿唇笑了笑,“忙着和男朋友聊天也要注意路,路上要有个石头什么的,你就要摔到了。”
“哎呀~”林谈月不好意思地笑,“还不是男朋友啦。”
她还没答应他呢。
路灯下女孩的脸红很是明显,姜清笑着点了点头。
这事是不久前林谈月在微信上和姜清说的。
林谈月打游戏遇到了个男生,加上联系方式,对方是个留学生,有钱长得帅,还会体贴人,目前还在暧昧期。
姜清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小心杀猪盘。
但林谈月看起来像是陷入了爱情的甜蜜了,姜清不好直接给她说这句话,只是提醒网络交友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把自己的信息透露出去。
随后林谈月把男生的姓名发了过来:【他告诉我,他叫曾丰,我还没把我的名字告诉他。】
当时姜清在自习室看书,抬眼瞥了一眼手机,“曾丰”两个字闯入视线后,姜清忽然浑身颤了一下,随后打了个冷战。
回头一看,自习室窗户不知道被谁开了一条缝,冷风正从外面灌进来。
树影在地上摇晃。
林谈月笑盈盈的:“等他回国,我带他给你看,真的很帅。”
姜清抬手把围巾系紧了些,并未应林谈月这句话,只是问:“谈月,八号楼是往前面走吗?”
林谈月点头,“往前面走,到路口左拐就是了,你朋友还在上课啊?”
“嗯。”姜清说,“她老师之前出差去了,还漏两节课,就补在今天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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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凝抬头,写了一黑板的公式和定理没几个能看懂。
她转着笔默默思考,她从哪一步略微走神,后来就完全听不懂了。
可惜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也不多,还没想半分钟,教室上方的挂钟指向八点半,讲台上的老师抬了抬眼镜,“同学们回去好好理解一下,下课。”
顾以凝心道,理解不了一点。
忽地想起了什么,她快速把书往包里一塞,单肩背着书包往外走,没走几步,越过长廊,一眼看见坐在凳子上的姜清。
身体似乎挺直了些,她大步朝姜清走去,牵起冷得发颤的漂亮女友往楼下走去。
今天是周六,原本两个人应该都在家休息的。
但姜清今天下午有一门考试,而顾以凝晚上有一节课,姜清想了想,考完试后来C大等着顾以凝下课,再一起回家。
两手摩挲着姜清冰凉的手指,顾以凝有些后悔,她穿得这么少,又这么冷,早知道就不让她过来了,白白吹了这么久的冷风。
上了车,顾以凝把车内空调温度调到最高,随后开车回家。
只是姜清真的跟块冰坨子似的,怎么也暖不起来,进了屋,顾以凝伸手一摸,还是冷的。
“它不热我也没有办法。”姜清坐在沙发上,朝顾以凝轻轻抬眼,“要不,你暖一暖它?”
顾以凝双手拢着她的手,不时往里哈气,正要把脸贴在姜清冰凉的手背上,忽然听到姜清轻声的一句:
“用下面暖,效果会不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