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时候要和我说这些。此情此景……路警官, 你难道,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么?”沈翳说着,慢慢俯下身子, 就像一条瞄准了猎物的蛇,缓慢抚过路晨曦的一条胳膊,将他的手带向床头,五指紧紧扣住。
!!!
“沈, 沈翳……!”
“嗯?你想说什么。”
沈翳紧盯着路晨曦, 愈发贴近, 另一只手从他的胸膛往上抚, 触碰到颈部的位置,又滑过他的耳侧。
路晨曦感到有些痒,喉结用力一滑,肃声道:“你误会了, 我, 我没这个意思……我……我不是gay。”
路晨曦尽量将声音放低,他不想伤害沈翳的自尊心。
漆黑的夜里,沈翳湛蓝色的眸子紧盯着路晨曦, 他没有恼, 反而勾起唇角一笑,将脸愈发贴近路晨曦的耳侧, 轻笑着反问:“不是……那你喘什么?”
路晨曦脑袋一空, 瞳孔瞬间睁大,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传来咔哒一声脆响,他惊觉不对,下一刻, 沈翳却已经翻身下床,并快速将路晨曦的另一只手也用床上的手铐铐在了栏杆上。
屋里的灯骤然亮起。
沈翳已经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捡起路晨曦床头的手机,点开屏幕,伸向路晨曦的脸,直接面部解锁,打开了手机。
路晨曦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无奈嘴炮道:“好吧宝贝儿,被你看出来了。不过,这不是我喜欢的style……不如,你先解开手铐,我保证能让你舒服。”
沈翳冷着脸翻看路晨曦的手机,适时斜瞥了路晨曦一眼,仿佛他讲了一个天大的不好笑的笑话。
沈翳一早就发现了路晨曦自收到那条短信后,就一直不对劲。
明明说好第二天两人一起去机场,但沈翳却发现,路晨曦下楼去拿被子时,与前台约好了送机的专车。
翻找信息记录,果然,在删掉的信息记录里,沈翳找到了一条当晚十点钟发来的消息,发件人是虚拟号码,内容是:今晚3点,凌云城C区5号楼13层,不见不散。落款,THE KING。
之后,沈翳直接将手机屏怼到了路晨曦的眼前。
“路晨曦。看来清河港的事,还不够让你涨教训。明知是陷阱,你还打算去?”
沈翳丢下路晨曦的手机,开始穿衣服了。
路晨曦双目一立:“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路晨曦,我说过,受律法制约的你,相当于已经在上阵前,就已经自剪双翼,你身上背负的镣铐太多,在乎的东西也太多。这样的你,不可能斗得过William,你只会陷进去。”
“你是打算……你要去?”
沈翳整理好衣服,转身,已经准备要走了。
“不行,不可以!沈翳!你难道忘了吗?他要毁掉你!如果你去了,才是中了THE KING的诡计!”
“不,不是。”
“被选中的下一个‘堕神者’、由天堂坠入地狱、我给你看过的……”
“晨曦,那个人是你。”
“什么?”
“William选中的那个人,是你。”沈翳沉静地凝望着路晨曦,缓缓解释说,“赖克明的汽车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河港,路晨曦,你还不明白吗?那幅卡巴内尔的《堕落天使》、写有‘轮到你了’的书签、还有留在家中的棋局、他与你见面时,对你说的那些提示信息……他选定的下一个成为撒旦的‘路西法’从来都是你!他真正想毁掉的那个人,也从来都只是你!”
“不,这怎么可能……”
“你知道,小时候,那次在圣天主教堂里,William为什么会回头看你吗?”
路晨曦疑惑地望着沈翳。
沈翳平静地解释:“那天,他曾问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和你聊那么长的时间。当时,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圣经中的诗句。但不得不说,我从未给其他人这样高的评价。我想,正是这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话。”
“‘HOW YOU ARE FALLEN FROM HEAVEN,LUCIEER,SON OF THE MORNING! HOW YOU ARE CUT DOWN TO THE GROUND,YOU WHO WEAKENED THE NATIONS!’这是赛亚书中,提到路西法的一段话。其中,‘son of the morning’,‘晨曦之子’,指代的就是路西法,也是我当时对你的评价。”
路晨曦怔怔然望着沈翳。
“William总是会对一些细枝末节的细节非常在意。路晨曦,他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今晚,你绝不能去!”
沈翳捡起桌上的车钥匙,朝门的方向走。
路晨曦一急,疯狂撼动着床上的手铐,怒吼道:“沈翳!这是警方的事情!……你现在还是首要犯罪嫌疑人,无论如何,你都没资格过去!……你打乱警方的办案节奏,拘禁市局刑侦支队长,你知道你已经违法了吗?!你会入狱!”
沈翳走到房间门口,脚步稍顿,迟疑了一下,道:“放心吧,路警官。就算我不拘禁你,纪严也绝不会放过我的。这一次,我恐怕无论如何都要被抓进去。”
“沈翳!”
“很遗憾,路警官,春宵一刻,这次不能陪你了。”
“站住!沈翳——!”路晨曦急红了眼。
然而,沈翳只是带上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凌晨2点多,酒店前台不断收到507和509号房客的噪音扰民投诉,说隔壁508房间噪声太大,动静太响,还伴随着莫名其妙狼哭鬼嚎般的怒吼和嚎叫,怀疑不是闹鬼就是出了人命。
因为收到的投诉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卫兴国一早就和值班的服务人员打过招呼,要好好伺候508房间的贵客。但,在这种怀疑出了人命的情况下,前台值班人员还是战战兢兢叫醒了已经休息了的卫老板,让他来拿主意。
卫兴国听说这事儿之后,挠着他那地中海的大脑壳,迷糊了很久。
按理说,508的房间足够大,像这种最高档位的房间,在酒店装修时也都做了最严密最优良的隔音效果处理。他寻思着,都这么着了,两边隔壁的房间还能听到这么大的噪音,那指定得是真出了问题。
一边上楼,一边心下暗骂这姓路的平日里看起来规规整整,挺正经一人,敢情私底下玩这么狠,整这么大。又实在担心,路晨曦毕竟还是个在警校里受过专业警队训练的刑警,他刚刚打量那个外国模样的小孩,小身板儿也不算是扎实、特别能折腾的,万一再真出个好歹……这姓路的背景大,估计出不了什么大事,他卫兴国还没赚够养老钱,可不想再三进宫,被送回局子里去了。
就这么琢磨着,卫兴国颤颤巍巍地刷开了508号房间的门,却没听到房间里再传出什么怪声儿,小心往房间里走去时,迎面只看到路晨曦一个人正站在套房的客厅中央,用肩膀夹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另一手随便拿了什么钢丝一样的东西,在手腕上一扭,手腕上断裂的手铐带着鲜血叮当一声砸落在地板上。路晨曦听到门这边的声响,随即以黑沉沉,几乎要吃人一般的阴厉目光,朝卫兴国的方向瞥了一眼。
卫兴国周身一抖,疑惑着再往路晨曦的跟前走时才发现,路晨曦的两个手腕全都血肉模糊一片,正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滴血,卧室床周围的囚笼栏杆装置也横七竖八被拆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要和路晨曦说两句,路晨曦伸手一指,示意卫兴国先等一下。
“带所有人,必须现在就过去!”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电话那头,纪严沉声问。
“纪严,你相信我。”
“如果你的消息是真的,我问你,你自己为什么不先赶过去。”
路晨曦抿了抿唇。
“路晨曦,你现在在哪里!”纪严站在信息技术科的办公室,面对着沈翳和路晨曦的手机信号追踪定位,肃声问。
路晨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路晨曦,你真以为,没了你,我就拿不到沈翳的DNA和指纹数据了吗?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之下,你认为,我为什么会特意提前通知你,我会在明天抓捕沈翳?”
路晨曦捏了捏手心,这才意识到,这不过都是纪严对他的有意试探。
“路晨曦,你已经消磨掉了我对你最后的一丝信任!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纪严,沈翳绝对不可能是THE KING。我向你保证。”
“这特么是你能保证的事情?”
路晨曦咬了咬牙,又道:“不信,你可以去现场亲自验证。现在,沈翳也正往凌云城赶过去。”
纪严重新调取了沈翳的手机信号位置,发现沈翳确实在往霄洲的方向快速行进。
“之后回局里,我保证会将清河港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但现在,你必须相信我。纪严,沈翳是无辜的,请你,千万要保护好沈翳。”
路晨曦挂了电话之后,面色阴沉得厉害,长吸了一口气。
卫兴国端详着路晨曦的脸色,试探着问:“路大支队长,那外国小孩……没事吧?……您这是……?”
卫兴国指了指卧室那座由英国设计师亲临华国设计,重金请业内专业焊接师制作而成的笼形装饰,怯声问。
卫兴国不问还好,一提这茬儿,路晨曦直接抬眼,递给了卫兴国一个要杀人般的冰冷眼神:“卫兴国,你手铐特么是从监狱里顺出来的?老子喊破天都没人过来瞅一眼,你们酒店安全措施就是这么做的?”
“不是……路大支队长,这我们酒店……它不太一样……关键是,有时候,它发出点儿声儿,也算是正常啊……”
路晨曦狠狠白了卫兴国一眼,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胳膊上的鲜血,直接问:“你车钥匙呢?”
卫兴国赶紧上下一摸,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这儿。”
路晨曦接过:“车?”
“地下停车场二层,那辆黑色奥迪Q7。”
“行。我先征用了,有时间到霄洲市局来拿车。我代表组织先感谢你。放心,屋里这些损坏的东西,我原价都会赔你。”
“……那不能够。不用那么客气……”
路晨曦没理会卫兴国还在说什么,抄起自己的衣服,已经大步冲出了酒店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