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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后我被总裁包养了第四十三章 跪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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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跪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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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方云舟的怒气被冲散了许多,不过方总表示他依旧是很生气的,大概需要李强跪键盘才能原谅。

冷静下来再想想,李强和成亭的确不像是有什么,否则任谁也不至于那般坦荡,敢用前任的手机给现任发短信。但理智归理智,方云舟却不打算轻易原谅男人。

他就不明白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能让李强甩下他跑去见别的女人,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哼,多大的事都不行,一切以男朋友的情绪为准,天塌下来都不是他离开的理由。

多严重的事情需要处理这么久,明知道他在生气,也不打一个电话回来。哦,他好像是手机没电了,手机没电了就是理由吗!有心充电或是借个电话,也没有那么难嘛!

对了,他还真借了电话,不过借的是前女友的电话,他是智障吗!前女友,前女友,方云舟终于抓住了真正的问题重点。前女友人品是有多差,每每有事都不能求助其他亲友,总是傍着分手八百年的前男友做什么!还有李强是不是贱啊,找你你就去,凭什么!

方云舟就这样时而满怀心事,时而怒气冲冲地下了班。小吴找了老板一整天,终于在下班时分看见了人。

“载我回家。”方云舟说。

“啊哟,我的老板,我可找到你了,吃饭了吗?”

“话那么多,快走。”

“不是我话多,”小吴说,“师父他都找你一天了。”

“李强?”方云舟哼了一声,别开头,“他找我做什么?”

“谁都找不见你的人啊,打电话不接,也没见你出来吃饭。师傅说他怕是惹你不高兴了,这又找不到人,给他急的呀!”

“他很着急?”方云舟问。

“可不嘛!”小吴说。

“掉头,今天回别墅。”方云舟说。

眼见方云舟进了门,小吴环顾四周不见敌军,这才悄悄地联系了李强:“呼叫师尊,呼叫师尊,情况有变!”

李强:赶紧说,别他妈墨迹!

小吴:方总今晚回别墅这边住。

李强:位置发我。

方家的这栋别墅地处着实偏远。李强对着导航找到地方的时候,小吴都已经回家了。李强第一次来,没有门卡,被保安拦了下来。

“我找人。”李强说。

保安说找人可以让住户给门卫打一个电话。

方云舟关机了,李强无奈地告诉保安,下意识的观察小区的周边的地形。

保安眼光雪亮,窥见同行:“看什么呢,还想翻墙不成?”

“不敢不敢,”李强承认他刚刚真的是打算翻墙的,被人这么一提点才意识到不该再次莽撞,“他手机关机了,能不能麻烦你给他们家的门禁去通电话?”

“门牌号码。”

“A53。”

铃声响了足有一分钟,那边才接了起来。

“你好,门卫,这里有个叫李强的人想要进去,请问是你们家的亲友吗?”

“不是。”对方冷漠地说,随即挂掉了电话。

“人家不认识你,赶紧走吧。”保安不耐烦的说。

“找错了,不会呀?”李强再次核对了一下住址信息,并没有出入,难道是小吴打字的时候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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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小吴打了个电话,确认无误,知晓方云舟还是在生气了。他打开地图,按照指示寻到了一家小卖部,买了一条烟。跑步回到小区门前,继续劝说保安。

“兄弟帮个忙,再打一次呗,我表弟和我闹脾气呢。”递烟,点火。

“表弟家的门牌号都要问人,我看你们这亲戚也够远的。”保安摆手拒了,上下打量了一通李强的衣着,似是将他当作了上门讨钱的穷亲戚,更加不乐意帮忙了。

等到李强费尽口舌终于说服了保安,方云舟那边却连电话都不接了。方云舟不接,李强便一直打。保安看热闹看累了便由着他玩,自己跑到一边去斗地主。

最后方云舟被搞得烦了,终于接通了电话。

“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李强的,再骚扰我可投诉你了。”

“舟儿,别生气了,我是你强哥!舟儿,宝贝儿,给开个门呗,让我进去过搓衣板儿,没有搓衣板跪键盘,没有键盘跪刺猬都行!你开开门,不开门我就在门外站着一直不走了等你出来!”

方云舟:“……小区一共有五个门,你知道我从哪个门出来?”

李强:“咋这么多门……舟儿,我错了,让我进去吧!”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李强当着保安的面一通闹腾撒泼,方云舟果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若非生于法制社会,他大概是有动机将无辜的小保安灭口,再将这丢人现眼的男人先奸后杀。

方云舟恶狠狠地为李强拉开的门,男人像是被火烧烧着了尾巴一样窜了进去。方云舟刚刚有不好的预感,便被男人一下子扑进了怀里,胁迫着向客厅挪去。

“你别……”方云舟刚要提醒小心台阶,李强便按照习惯的步法一脚踩空,连带着方云舟一同滚落下沉式客厅。

“三叔,你咋的了?”三楼的回廊冒出了一个头,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我在楼上写作业都能听见你楼下的动静。”

“没事,家里来了个傻子,不会看路。”方云舟白了李强一眼,站起来同男人拉开距离,“你接着写你的作业,别听见声儿就往外跑。”

为了避免这男人继续丢人现眼,方云舟将人带进了自己的书房。李强乖乖地跟在主人身后,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便锁上了门。

“你,你干什么!”方云舟吓得后退,“壁咚已经失败了,你不能换一招儿吗?”

“失败了吗?”李强被他这模样逗笑了,男孩儿退,他便进,将人逼着靠在了书架上,“那就再试一次。”

李强不再多说,倾身亲了过去,方云舟来不及反抗便被男人按住了发顶,后脑枕着书本,咬住了唇。

方云舟被亲的呜咽了几声,头脑歪向一边躲开了男人的进一步动作。

“你干什么,我让你碰我了吗?”

“干你啊!咱们约好的。”男人身体力行地证实他的话,亲不到嘴就咬啃他的下巴,下身死死地抵着男孩儿的胯骨。

“你怎么能……你也太不要脸了!”方云舟被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最讨厌男人这种态度,明明应该吵架的时候,避开问题一炮解决。

“怎么不要脸了呀,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还在生气!”方云舟说着话,攥起拳头不断捶打男人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

“我错了,我错了。”李强按住方云舟的手,毫无诚意地道歉。他将身体进一步贴近男孩儿,面对面磨蹭男孩儿的下身。他用脚趾勾住了男孩儿的脚踝,将膝盖插入两腿之间,强迫着他分开一条缝隙。男人倾身向前,膝盖继续向上用力,直到顶起男孩儿的一条腿,顺势让他半坐到了架子上。

依旧亲不到嘴,咬够了下巴,他又去咬男孩儿的耳朵:“乖啊,给老公一个机会,同你赔礼道歉。”

“真让人开眼界,你管这个叫道歉!”方云舟双手受制,两条腿又被分开,使不上力,只得胡乱地拧住两只脚去别李强的腿。

“媳妇儿你这蹄子真硬吧,踢吧,踢到你消气。”说罢,他吮了一口方云舟的耳垂,将脸埋下去嗅他的领子。“我错了,媳妇儿。”

方云舟穿的是一件灰色的修身衬衫,李强用鼻尖蹭他的领子,闻见香味,忍不住松开了双手的钳制,一把将衣襟整个扯开,扣子崩落。“我错了,媳妇儿,弄坏了你的衣服。”

男人嘴上道歉,手可不闲,又去解方云舟的皮带。方云舟想要反抗,伸手去推李强的肩膀,男人却顺着他向后躲了。方云舟重心向前,落进李强怀中,被男人扯住衣领向下拉,一直剥落到后方手肘。“刷”地一声,皮带抽出,和着上衣绑缚住男孩的双手。

“我错了,媳妇儿,需要先绑上你的手。”

两个人这一通折腾,方云舟已经从书架上掉落到男人的怀里。李强用双手架起男孩的腿,面对面将人抱着走到桌案前,将人放坐在桌面上。

“我错了媳妇,我跪键盘好不好?”

李强说到做到,拔了电脑桌上的键盘放在地上,端正地跪在方云舟面前。接受跪拜的方云舟此时裤链大开,肉棒早被男人摩得立了起来。

“我错了,媳妇儿,让老公吃两口!”

“你给我闭嘴,要舔就快点!”方云舟终于受不了他的聒噪,和直男吵架就像被强奸,与其反抗,还不如爽了之后再算账。

李强不再废话了,得了领导的指示,果然卖力地吞吐起来,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男人的口腔很深,能够将方云舟全部包裹,直达根部。方云舟被他含了几下,十分舒爽,这人却开始逗他,用舌头沿着沟壑打圈。方云舟脚不着地,双手受缚的坐法又无法借力,就这样不上不下地被人吊着,按不到男人的头,也使不出力来向前顶腰。

“玩我呢,你他妈的……啊……低头,含深一点!”

李强听见他爆粗,促狭地狠吸了一口,随即整根都吐了出来。

“我错了,媳妇儿,老公含不动了,换宝贝儿你含我好不好?”

方云舟被他撩拨得快疯了,他用手指撑着桌台,屁股不安地扭动,想要寻个舒服的姿势却不得法,下身还直挺挺地立着,充满了沸腾的血。

他也想要,只是,只是:“这可是书房!”

“没事,老公有办法,只要你……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方云舟顺着男人的眼神去看,见偌大桌案的一角,摆放着一颗新鲜的柚子。

“不行,那东西又酸又涩!”方云舟不住摇头,蠕动着向后躲。

“没事,水儿多就好。”李强狂暴地撕开柚子皮,丢在地上。扯开一瓣柚子肉,撕掉薄膜,就着方云舟的口用力挤压:“来张嘴!”

方云舟不依,他便将拳头贴在他的脸上,让汁液沾满男孩的嘴和脸,再沿着脖颈流向胸膛。果汁自上而下流淌,李强倾身到男孩的脐腹处,伸出舌头向上舔吸酸甜的汁液,最后吻上男孩的嘴,分享他收获的味道。

此时男人的手上已经布满了粘液,他解开裤链,将自己那硕大的家伙也释放了出来,上下将液体涂满。

还不够,他有些不舍地同男孩接了个吻,随后拍了拍他的胯骨:“对不起,媳妇儿,老公需要你翻个面儿。”

方云舟的手扔被绑着,赤裸的胸膛紧贴着冰凉的桌板,双腿终于着了地。男人终于褪下了他的裤子,大腿和屁股暴露在外有些凉嗖嗖的。

几个月不曾亲热了,方云舟既紧张又期待,他将下巴卡在桌面上,想要向后看又转不过身,徒劳地眨巴着眼睛。

男人并没有如预计那般马上覆上来,不知在鼓捣着什么东西。很快,冰冰凉凉的液体滴落下来,从尾骨滑入臀缝。男人反反复复不知道挤了多少瓣柚子,方云舟感觉整个屁股都已经湿淋淋的,另一个冰凉的尖端终于顶了上来。

“对不起,媳妇儿,我要捅你了。”

“你给我闭嘴……啊啊嗷……啊……”

“对不起,媳妇儿,对不起,对不起……”

李强十分执着,每顶一下都要道歉,如此反复数十次,他放缓了动作:“对不起,媳妇儿,你有没有感觉越来越涩了?”

“麻痹的你才发现吗,”方云舟咆哮,“这玩意是粘的!”

“对不起媳妇儿,我没文化,我……”李强将目光锁定了窗台上的风油精。

方云舟瞬间惊悚,菊花夹得男人一疼:“你给我起来,老子不要冰火两重天。”

“用那个,”男人指着墙边的洗砚池,“有香皂!”

李强找到一个调色盘,和了浓浓的香皂水。

他见方云舟端正地趴在桌子上,双手被绑着,菊花被肏得微微开合,周边还残留着柚子的汁水。顿时气血上涌,雅兴大发。李强从来不曾学习写字作画的,此时却抄起了笔架上一根不小的毛笔,吸满皂液,在男孩的穴口涂抹起来。

方云舟被他弄的湿痒,微微踮起脚尖,屁股不自在地扭动。李强见男孩的穴口濡湿,坏心地转动笔杆,将笔尖顺着开合的菊花塞了进去。

“痒……嗯疼啊……”方云舟哼哼唧唧地叫着,毛笔的笔头粗壮,男孩的屁股一扭,竟将半根笔杆吃了进去,自己哼哼唧唧地动了起来。

李强看得眼热,哪里还有兴致继续调情,他一把抽出毛笔,随意将肥皂水涂了涂,便握住自己粗大的尖端捅了进去:“对不住了,宝贝儿,老公比笔粗!”

方云舟憋不住笑了出来,仍旧不忘了哼哼:“你能不能……嗯啊……不要这么扫兴……”

李强就着这个姿势干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事:“我错了……宝贝儿……忘记……键盘了!”

他说出这话和着节奏,方云舟被捅得不知一二三四五,没空搭理他。

没人理,李强依旧有办法自娱自乐:“对不起……宝贝儿……可能……需要你……躺地上……”

说罢,男人解了方云舟手上的束缚,将他仰面放在地毯上,这样便能够愉快地跪键盘了。只可惜地面太低,男人的棒槌翘得太高,两下够不到。李强取来厚厚一摞书,垫在了方云舟的腰下,将男孩的后腰磨得生疼。

李强将男孩的双腿掰开,搭在肩膀上,终于心满意足,卖力地干了起来。

“对不起,媳妇儿,你忍忍哦!”

方云舟后背抵着书角,头向下顶着地面,发辫散开铺上地毯。他闭着眼,眼尾已经晕上了一层红,任由男人在他身下跪着键盘,哼哧哼哧地卖力,为他送来足可失魂的舒爽。

这一场仗打的可谓元气大伤,两个人体验了一把酸碱中和,方云舟身上许多地方都要红肿了。李强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几乎是全程跪着键盘,他的膝盖差不多可以改姓了。

方云舟如今的身份,集男朋友、金主、伤员、债主于一体,自然是躺在地上等待男人服务。李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书房,将可疑的罪证算数塞进垃圾桶里,随后用已经脏了的衣服将男孩重新包裹。他将人打横抱起,准备带他回房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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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在书房的另一边,李强抱着人,作贼心虚地匆匆走过。三楼的走廊上,小孩子探出了脑袋:“我叔叔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公主抱他?”

李强:“他病了。”

小孩:“什么病要抱着走?”

李强:“拉肚子,自己走的话会有东西掉出来。”

方云舟将臊得将脸紧贴在男人的胸口,私下里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流氓!”

两个人都收拾干净又花了一个小时,方云舟趴在大床上,哼哼唧唧地让男人给他揉腰,开始秋后算账。

“说说吧,你这两天干嘛去了?”

李强:……老子一宿没睡,干的都要累死了,他怎么还记着这事?

李强:“朋友出了点事,病了,送她去医院。”

方云舟:“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李强:“……你不累吗,早点休息吧,晚上吃饭了没有。”

“老子连中午饭都没吃,”方云舟冷笑着说,“你干了我这么久,爽了吗,才想起来?”

“我错了媳妇儿,不吃饭哪行啊,我去给你弄饭!”说罢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四十四章 噩梦

方云舟侧躺在床上,听见身后粗壮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理了一下头发,小心地抬起放在腰间的手,转了个身。李强睡得很熟,并没有被他这些动作打扰,显然是累极了。男人在医院忙了一宿没睡,白天又一直在找他,的确不存在继续做些什么的体力。方云舟知道,晚间在书房上演的那些荒唐事并不代表李强有多急色,而是真的在哄他。

愚蠢至极的哄人方式,方云舟心说。

方云舟自从晚饭开始就没怎么理过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本来都准备好吵上一架的,骂一骂男人,说出心里的委屈。可惜一通亲热之后,就总找不回冲突的氛围了。情绪消失了,问题却还没有解决,方云舟只好做出一副低落的样子,等待男人主动开口同他解释。

他不开口,李强竟然也不说话,任劳任怨地跟在身后,端茶递水捏腰捶腿。方云舟拿他没辙,一赌气躺上了床,背对着男人不理他。李强也跟着钻进被子里,从身后搂住他,几分钟后竟先进入了梦乡。

方云舟决定第二天一定同他说清楚,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一定要将赌气贯彻到底。他埋首于男人胸前,闻着他温热的气息,酝酿生气时该有的语气和表情,意识渐渐模糊,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云舟觉得胳膊有些冷。他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男人身上,李强正搂着她的腰,他便用胳膊环住了男人的脖子。也就是这半截胳膊,几个小时没有盖到被子,冻得有些凉。他将身子略微向下缩了缩,将胳膊藏进被子里。李强被他冰了一下,也醒了,本能地将大手贴过去摩擦,帮他取暖。

方云舟舒服的哼唧了一声,向着男人的怀里钻去,想在取些热乎气儿来。就这样又被人搂了一会儿,他才记起什么事情,猛力一把将男人从床上推了下去。

“哎我……操……你大爷的!”李强滚到地上,骨头关节同地板撞击发出咚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疼。他倒是没有什么事,很快便爬了起来,去看床上的方云舟:“咋现在还踹人呢,做噩梦了?”

方云舟哼哼着不理他,男人跪坐下来,半抱着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拍他的背:“不怕啊不怕!以后不要老是左边睡,压着心脏会做噩梦的。”

李强去厨房转了转,想给方云舟做些东西吃,却发现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方家的小侄子正坐在餐桌前,啃着一个三明治。

“我小叔还没起吗?你们大人也真能睡。早饭在那边,凉了,你自己热一下吃吧。”

李强找到五块凉透了的三明治和几瓶当天的鲜奶,那三明治里夹的是薄薄的火腿片和黄瓜,看起来还没有方云舟做的好吃。

“这些都是早饭,还有其他人吗?”

“这是全天的饭,早上我特地叫阿姨多做了几份,你们够吗?”

“全天的饭?”李强惊讶地问,“你家大人呢?”

“我们家没有大人,小孩子们是自助活着的!”男孩儿说。

“你别啃那个了,我做点东西吃。”李强嫌弃的看了一眼三明治,对男孩儿说。他煮了一锅粥,切了青菜和肉丝炒了两盘小菜,最后又摊了一个蛋。

“你怎么加这么多水,中午喝粥啊?”男孩儿问。

“喝粥,”李强说,“你三叔每天第一顿饭要吃流食。”

真难伺候,男孩儿没有再说什么,对李强抱以同情的目光。

李强花了些时间熟悉这栋别墅,随后开始帮方云舟整理他出门的行李。男孩儿那狗熊游泳一般的打包能力他是见识过的,因此这次也不等吩咐,李强就率先找到了箱子,帮他一件一件衣服装起来。

李强没用太久便收拾好了行李,他拉上拉链,将行李箱立起来放在墙角。方云舟躺在摇椅上啃着瓜,他伸长了腿,用脚趾去碰李强的小腿。

“先别管我了,你快回去把你的东西也收拾一下。”

李强没有马上回话,他将行李箱推到墙边安置好,又将拉杆收缩回去,才背对着男孩儿开口道:“我就不去了,你好好玩,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去呀,怎么不去?”方云舟啃着瓜嘟囔道:“你还没去过南方吧,带你去玩玩。我爸妈他们常年都在广州,小的时候经常去,那片我可熟了。你要是不去,我陪着公司那帮人走一趟,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还是不了,”李强说,“我一个食堂炒菜的临时工,跟着一起蹭你们员工的福利不太好。”

方云舟:“谁说你是临时工,你都入职半年了,是我助理呀!”

李强:“你解雇我了,保险都停了。”

方云舟:“那我单独拿钱请你去,不走公司的账。”

李强:“真不用了,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你什么意思!”方云舟终于回过味儿,他将瓜皮丢了,撑着摇椅的扶手坐了起来,“你这是巴望着我赶快走,想要去见谁?”

“没什么,”李强挠挠头,“就是觉得太麻烦了。”

“见谁!”方云舟大声喝道。

“就是,还是朋友那边,有点儿事儿。”李强含糊地说。

“我问你那个人是谁!”方云舟站了起来,逼视着男人,“是我表述有问题,还是你听不懂人话?”

“一个朋友。”李强说。

方云舟笑着喘起了粗气,他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领,让他平视自己的眼睛。

“成亭的名字那么难说吗,还是说她已经改名叫朋友了?”

“我……你别急,”李强弯着腰哄他,“我不想骗你,说出来又怕你生气。”

“呵,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我就不生气?”方云舟气得直乐,抓住男人衣襟的手泄愤地向前推了一把,没推动,反而自己退了两步。

李强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却被甩开。方云舟向后退了两步,坐在床上开始审问男人。

“我今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我交代清楚。”

李强老老实实的在他对面站直,低头忏悔:“是我不好,成亭那边出了点事,我放心不下。”

“她和黄大匀闹翻了,从他们家里搬了出来。她怀孕六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在S市又没有别的亲戚,我只能先帮着照应一下。结果这两天一通折腾,她情绪又不太好,有些先兆性流产。我若是不帮忙,也没人陪她去医院。”

方云舟冷笑:“你可真是好心,我就不懂了,他在S市就算没有亲戚,朋友总归有几个吧,怎么偏偏每次都要找你。但凡有点儿眼色的人,都知道要避个嫌吧。”

“不是,她没找我,是我放心不下她。她那些朋友都是些二奶小三儿阔太太,要不就是卖二手珠宝的时候认识的贵妇。如今听说她出事了,躲她还来不及,没有一个靠得住。”

“只有你靠得住,李强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你和她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啊!”

李强弯腰的姿势很别扭,他蹲了下来,把手搭在方云舟的腿上,想去握他的手,被男孩儿转身躲了过去。

“是我对不起她,我这么些年耽误她了。当初若不是因为我,她一定比现在过的要好,我不能就这么放手不管她。”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走的,成亭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至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李强,收起你的大男子主义吧!也就只有我离不开你,其他的人,任谁没了你都一样过的好。”方云舟说:“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一定要留在这里,不和我去广州吗?”

李强沉默不语,不同意也不否认。

方云舟点点头,抬起胳膊指着门:“那你出去,不要让我看见你。”

李强的嘴唇动了动,他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些,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听话的走了出去。

男人离开后,方云舟便趴在了床上,将脸埋进了枕头里。他相信道理在自己这边,却碍于口拙,找不到合理的语言去驳斥男人。时而忍不住又会心软,觉得男人的处境也的确为难,异地而处他也没有太好的方式来解决。只可惜理解归理解,放任男人继续同成亭见面,作为当事人的他是打死都不会接受的。

方云舟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就这样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也不是很安稳,方云舟连续做了几个古怪的梦。

梦中的她陪着李强来到了医院,看望刚刚生产的成亭。已经做了母亲的女人,身材丝毫没有变,反而愈发光彩照人。成亭没有抱着自己的孩子,而是将他放在一旁的婴儿床里。方云舟同李强进到病房的时候,就见女人神色忧愁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李强热心地将孩子抱在了怀中,冲好奶粉喂他喝奶。孩子不喝,反而一直啼哭。他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对方云舟说:“成亭一个人带孩子,我放心不下,以后我就是这个孩子的爸爸。”

方云舟不住地摇头,他拉住李强的手,想要劝说男人不要这样做,开口却是一声婴儿的啼哭。他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被人抱在怀里,面前的东西软软的,他竟然在喝奶,喂他的女人又是谁?

他抬起头,看见的就是成亭那张美貌却阴毒的脸。

这奶一定有毒!方云舟开始挣扎,对着成亭一顿狂踢乱抓。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插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方云舟在空中挥舞手脚,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女人的身体。他想要继续挣扎,却被那人无情地放在了床上。

“孩子也太不听话了,怎么能打妈妈呢?”

这声音竟然是李强。

方云舟循声转过身去,张开两只手咿咿呀呀的乱叫,想让男人抱住自己。李强却不理他,安抚性地去摸成亭的伤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那一爪子豁烂了成亭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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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舟心有不甘,向着李强的方向挪动身体,蹭啊蹭终于蹭到床边,扑通一下掉到了地上。

后脑磕上了床头柜,方云舟终于梦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强:我又在跪键盘你们敢信,竟然有人污蔑我摸了成亭的胸你们敢信!我发誓我已经有八年没摸过成亭的胸了,乖巧的我只摸我家云舟!

☆、第四十五章 广州

这都是什么乱梦!

方云舟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又刷了牙。下午五点半,他有些饿了,终于走出卧室想要寻些吃的。

厨房内却有人,原来李强并没有走,正在拎着锅铲做晚饭。

讨厌的男人,谁准许他随便用厨房做饭的。

方云舟冷哼一声,正要离开,男人却关了煤气,将最后一盘炒菜装盘,端着转过身来。

“你醒了?来,刚好开饭!”

生气需坚持,但不能饿肚子。方云舟收回脚步,严肃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晚饭的人多了些,小男孩的父母下班回来,见家里难得有人做饭,也乐得蹭上一顿。方云舟全程没有说话,整个用餐过程都端端正正,十分拘谨。

李强发觉方云舟可能真的不愿意同旁人一桌吃饭,用餐习惯与平常有很大的不同。他基本上只吃摆在眼前的菜,明明再前面有他一贯爱吃的糖醋排骨,却反常地一口都没动。

小男孩的母亲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女人微微站起身,在鲤鱼的肚子上挖起一大块肉,丢进了方云舟的碗里。

“小弟,别光吃菜啊!你看你瘦的,多吃点鱼。”

“谢谢嫂子。”方云舟面无表情地挑起了鱼刺,李强却觉得他连脸都绿了。

方云舟不喜欢被人夹菜。

那位嫂子也真是个人才,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夹了鱼身上最不好吃的一块肉。

李强的解救来得及时,他又取来一个碗给男孩打了鸡汤,随即借住袖子的遮掩夹走大半鱼肉放进自己的碗里,将空出来的位置换成了两块排骨。

方云舟轻哼一声算是领情,他有吃饭的时候喝水的喜欢,干咽了半天的饭早就渴了。

因此他最先动的还是鸡汤,汤并不咸却很浓,鸡骨酥软,显然炖了许久。李强被他赶走之后并没有离开,还为他准备了晚饭,这令方云舟心中舒服了许多。

“炖这种汤,我又不是坐月子。”方云舟不服输地想。

一顿丰盛的晚餐并没有缓和二人的关系。

方云舟吃饱后独自出门散步,几个月来也因着男人的提醒,他养成了饭后走动的习惯。恰巧李强正是这一习惯的上家,方云舟前脚出门,后脚便被人尾随了。

方云舟沿着慢跑道走着,后面跟着个歹徒般高大的男人,他快男人快,他慢男人慢。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赌气那么多路,男人偏偏跟着自己。渐渐的,他看着路灯下的影子,挑剔起走路姿势,怎样看都不那么美丽。男人始终跟着他,也不知道眼神是不是在看自己,方云舟连最常规的走路也开始同手同脚起来。

就这样尴尬地到了晚上,方云舟反锁了门,让李强睡在客房。他知道男人有几次是想要同他和好的,只是他冷冷地不给机会,对方的态度也始终犹豫不决。

方云舟知道李强并没有改变想法,他是一定要留下来照顾成亭的,所烦恼的是如何劝服自己不要闹。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谁都不肯退一步。到了第二天早上,李强送方云舟出门的时候,看见的仍旧是一张刚死了男人的脸。

团队出游,整个机场都闹哄哄的。方云舟本应该露个脸,同员工们打声招呼,可惜老板今天心情不好,下了车便直奔贵宾室。

李强像个操心的后妈,追赶他叛逆的儿子:“身份证收好了吗?”

方云舟不耐烦地哼声,李强不放心,将人拉到怀里一通摸,终于在上衣口袋里摸到了卡片。

男人仍旧不放心,按照他坐火车的思路:“是不是得先取票啊,我看他们都拿着票。”

方云舟:“……我坐头等舱,有贵宾服务。”

李强:“上厕所的时候叫人看着点行李,别被人拿了。飞机票随身拿好,万一中间有人查票……”

方云舟:“行了行了,你没坐过飞机就别瞎指挥了,等下是不是还要告诉我晕机可以开窗户啊?”

李强黑脸一红:“那个,我不明白嘛。你手机呢,手机拿好,下飞机给我打个电话。”

方云舟不耐烦地说:“扔了,还有事吗!”

李强愕然:“扔哪了?”

方云舟:“和你没关系,我走了。”

“哎,等等……”李强拉住方云舟的胳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个大苹果,递给男孩,“给你水果,路上吃。”

方云舟:……

方云舟有心转身就走,却见男人一脸挚诚,于是伸手接过一个苹果,也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一个就够了,我真走了,你再磨叽就和我一起去!”

生气归生气,方云舟为了这趟旅行本也准备了不少。考虑到李强的身份低调,机票买的是两张经济舱的座位,如今少了个人,方云舟乐得宽松,临时升了舱。他本还下了几个电影准备和男人看的,土俗俗的没有英文,如今也都用不上了。

一个人的旅途也该多多享受,方云舟扯开遮光板,欣赏窗外的云海。

也不知是不是出行次数多了,这不常见的风景已经变得寻常,早没了首次出门的吸引力。

今天的云,总觉得不那么好看。

坐着腰痛,方云舟仰躺下来,左腿压着右腿,侧看窗外感觉整个身体都是拧着的。他将腰跨转了转,侧身枕着胳膊,没一会儿又觉得半边身体发麻。翻来覆去换了许多姿势,怎样都不舒服。

不看了,戴上眼罩,专心睡觉。

下了飞机,刚好是午饭时间。方云舟这次没逃掉饭前演讲,被员工们堵住好一顿起哄,工作枯燥,长得漂亮的老板总是更加受到欢迎的。

方云舟起初还能同他们玩,没过多久便被吵得头晕,伺机逃遁。

广州这个城市,方云舟是每年都要来的,半点不会陌生。少年时也曾经兴致一起,将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都走了个遍。与员工们叽叽喳喳的兴奋不同,没了李强的旅途,实在让方云舟提不起一点兴趣。

没有手机也没有同伴,方云舟只是在街头随便转转,最终还是遵循习惯走到了美羊的门前。

许久不见儿子的方喜文十分开心,给出奖励,陪着自己谈生意。方云舟觉得广州也是好玩儿的,偶尔旅游一下也不乏趣味性,因此他推脱说自己带了团队不好独自行动。

方总却不以为然:“唉,都是大人了嘛,自己玩儿自己的,要你陪做什么。”

方云舟开启了他的苦逼应酬之旅,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都喜欢这样谈生意,在他看来,所做的事无非是吃饭喝酒扯闲蛋。

广州同本部不同,他们本部是大后方,做的是输出。父亲和姐姐抓的却是商务,为本部提供源源不断的客户和订单。

方云舟自认酒量不错,喝到最后也一样是看人重影双脚打晃。他摸了摸肚子,认为自己同那脑满肠肥的老总形象越来越近了。

想象一个中年油腻的自己,顶着秃瓢舔着大肚皮,一脸□□地挑起李强的下巴:“美人儿,今晚把爷伺候舒服了,有你的赏。”

李强会是什么反应呢?大概是一脸在人民大会堂踩到了狗屎,恶心又不好发作的表情。方云舟笑的肚子抽搐,有点想吐。

男人已经一天没有联系他了,还是同以前一样,一旦忙起来就把他给忘了。还是前女友惹人疼,别人的事情总是比他要重要。

方云舟假做轻松地撑回了酒店,几乎是撞着开了门,一路磕磕绊绊地整个人陷进了大床里。

好难受啊,真的是第一次喝下这么多,爸爸大概不是亲爸爸。

走廊里有人走近,偶尔飘来几句细碎的谈话声。

“方总他……对,我们今天没在一起……看到他回来了……好像是喝酒了……门倒是没关……就这样进去不太好吧……好,好,我看一下……”

“方总,方总。”有人轻轻的摇了一下方云舟的肩膀,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你还好吗?”

不大好,方云舟本就难受,被她这一摇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冲进厕所就开始吐了起来。吐过菜吐酒,吐过酒,吐胆汁,总算是不那么恶心了,胃却开始抽抽的疼。

“你怎么进来了,”方云舟这才有机会看那女人,她记得这人的名字,也是邢甯的手下,一个小秘书叫言思思,“麻烦你烧一杯热水给我。”

电话那头也是这样说:“你先烧杯热水给他,最好是放在水壶里拧上盖子,他不会喝,只是抱着暖胃。”

言思思照做:“是李强哥给我打电话,他以为我们在一块儿玩儿呢。我猜老板是去应酬了,他担心你喝太多酒,叫我过来看看。诺,电话还通着呢。”

“电话?”方云舟缩在床角,他的头脑并没有太清晰,没完全听清言思思在说什么,只注意到几个词,“李强?”

李强那边正忙着叮嘱:“他吐过之后胃里空了,等一下一定会饿。你去给他买一点面,哎呀,不行,面容易坨,你给他买点粥喝吧。”

“好的好的,晚茶可以吗?”言思思一边同李强对着话,一边关注着方云舟的动向,男孩儿自从听见了李强的名字,便一直盯着她看,“老板,你是要接电话吗?”

方云舟直愣地看着她不答话,“李强哥,我这就下楼买吃的,你先和方总聊两句。”

方云舟接过手机放在腿上,屏幕照出来的是自己的影子。李强通过话筒叫他:“舟儿,你怎么样,难受吗?”

“李强。”方云舟叫他。

“哎!”李强回答,“喝了多少,胃痛不痛?”

“胃疼……”方云舟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开始掉,“李强,我胃疼。”

李强哄他:“吃点药喝点粥,好好睡一觉,下次不要喝那么多了。”

方云舟打断了他:“我胃疼,我生病了,李强。为什么别人生病你就会照顾她,我生病了你都不来陪陪我!你对我不好,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我讨厌你!”

“啊啊啊啊啊啊!”方云舟一边哭一边叫。

“我错了,宝贝儿,都是我的错!你别激动,别激动,这是别人的手机,你可千万别扔啊!”

☆、第四十六章 旅游好累

接下来的两天,方云舟被他爸爸压榨得连轴转。本来胃就不大舒服,头一天晚上还哭了半宿,清早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

他哭,男人便一直耐心地哄他。

他是怎么说来着:“舟儿,别哭啊,我最关心你,我怎么能不关心你呢?你喝了那么多酒,我听着都难受,恨不得替你把这些酒喝了。”

“我和你好,咱们是一家人,成亭他是外人啊。对待外人要周到客气,我欠她的的确太多了,这个人情一定是要还的。这件事安排好之后,她应该也要离开了。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事儿,咱们有大把的时间,我来慢慢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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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放炮,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再来一个什么王亭,张亭,马亭的。”方云舟吸着鼻子说。

“不会了,不会了,我和你保证我和你发誓。”李强说,“从今往后,方云舟就是我祖宗。我要是敢对别的人好,我就生儿子没屁……哎,不对,和你好我就生不了儿子了……那个我就出门被车撞……”

“你给我闭嘴吧,谁听你发这种毒誓!”方云舟打断道。

宿醉又要早起,没办法,前一天晚上那老板没喝够,约了他们父子起早坐船。

方云舟头还晕着,又被迫上了游艇继续晃。好在出门前吃了言佳佳准备的早饭,即便要吐也大概是食物不是胆水了。

李强和小吴都不在,言佳佳短时间内成为了方云舟的生活助理。这姑娘倒是也细心周到,本想陪着老板一起上船的,方云舟却没同意。那老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人家小姑娘好好的出来玩,可没那个义务被拉去当公关。

方云舟被放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毫无意外地再次吐了个昏天黑地。

第三天那位老总终于滚了,方云舟死活都不再和爸爸一起玩了。他找了个不错的借口,总部的高层今天要一起去逛服装市场。

上午调查服装市场,下午视察几个比较出名的门店。方云舟跟了上午的场,实在是走不动了,找了个机会再次逃跑。

酸疼的四肢拖着濒危的老腰,方云舟爬进了最近的一家星巴克,点了一杯最讨厌的咖啡,躲进了角落里。他来到这是有目的的——上微信,同李强失联已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

方云舟虽然事多挑剔,脾气也确实好。那晚将情绪抒发了出来,李强又信誓旦旦地给了保证,他便决定原谅男人这次。

严肃地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登上账号后,他看见男人给他发过许多消息,从他丢掉手机开始,有道歉也有关心。邢甯和其他员工的消息也有一些,是李强寻人未果之后一个个问到了他们的头上。

敲了敲男人的对话:你在做什么?

没过多久,对方回了消息:煮了面,准备吃午饭。

方云舟:你在家里?

李强:嗯,今天不出门。

方云舟:那开视频吧,让我看看你。

李强想说他没有流量,求生欲告诉他这样真的找打:好的,你等我两分钟。

打开充值,火速买了个三块钱流量包。这操作男人轻车熟路,老习惯使他舍不得花钱买流量包,每个月只用套餐内那可怜的分量。只可惜同方云舟交往是很费流量的,经常聊着天流量就告罄了,只好额外花钱单开。如此叠加下来,反而比包月还要贵了些许。

两分钟后,视频如约接通。方云舟躲在房间的角落,李强那边光线也很暗,两个人的背景都黑乎乎的。李强将手机靠墙,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碗面。

“吃吧,”方云舟终于看见那张久违的脸,镜头从下方打的角度让男人看起来傻傻的,“煮的什么面?”

“大杂烩,番茄鸡蛋青菜瘦肉。”李强怕男孩看不清,打开小台灯,拎着手机给大碗面来了个特写。

方云舟:“你那边好暗。”

李强:“这房间采光不太好。”

方云舟:“这是我给你租的那个房子?”

“不是那个,”李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房子出了点状况。”

方云舟:“有什么问题吗,哪里坏了?”

“不是房子有问题,是我有问题,”真相很简单,却实在是难以启齿,“我不小心把钥匙锁在房间里了。”

方云舟:……

方云舟此时的心情还是可以的,有色眼镜一戴,看男人就是黑里透红,蠢中带萌。

“你吃面吧,”方云舟一开始便说了吃饭,李强却一直在同他说话,面条一口没动,“我看着你吃。”

“你呢,吃午饭了吗?”李强吞着面,含糊地说。

“吃过了,”方云舟吧唧吧唧嘴,还在回味“吃了一只烧鹅。”

“一整只鹅?”李强惊讶。

“是啊,怕不怕!小保安,你是养不起我的!”方云舟调侃道。

“怕了怕了,”男人做了个保护自己的动作,“我去看看哪里有鹅苗,养大了做给你吃。”

“你会吗?”方云舟问。

“不会,但是可以学,”李强说,“有一种资源叫做网络!”

“聪明啊,不愧是我教出来的男人!”

如此闲言了一会,李强的面也吃完了,他今天吃得很慢,面汤看起来美味,他也没喝几口。隔着屏幕看不清晰,方云舟还是感觉男人的嗓子有点哑,看起来不大舒服的样子。

“你的嗓子怎么了?

“有点疼,”李强说,被他这么一提醒还不自主地清了清嗓子,“可能是上火了。”

“上火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方云舟说,“我们打字,不要说话了。”

方云舟休息了一会,同男人亲亲我我充了电,很快又回归了队伍。他不是逃避工作的人,身体好了自然要马上上岗。

九零后真是身体废掉的一代,整个队伍分成两个大块,年轻的主管们全部阵亡,老一辈却精神抖擞依旧能走。方云舟养足了精神,战力充沛,加入老年团逛起街来。

这一走便走到了晚上,方云舟累的快要下跪,还掏了钱请大家吃晚饭,收获了一波“老板英明,老板万岁”,算是整日辛苦下来的一点安慰。

疲惫无法剥夺老年团的热情,大爷大妈们想要观赏夜景,决定坐船游一波江。方云舟真的跪了,他如今听不得船和水,听见了本能地两股战战双腿打颤。

方云舟当机立决,帮大爷大妈们买过船票,带着他那又病又残的年轻人团队,逃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方云舟还觉得不真实,他竟然赶在十点之前回到了酒店,终于从狗的生活回归人的日子。

这个时间,李强应该在洗澡,或者已经洗得香香黑黑的,躺在床上看菜谱或者课程。方云舟不想去洗澡,他想看男人洗过澡的样子。

视频发过去,很快便被接通,方云舟兴奋地搓搓手,定睛一看,反着光的天花板。

人呢?

画面晃晃晃,上下浮动数次,暴露了手机主人内心的忧郁,终于翻转下来框进了男人的脸。

“噗哈哈哈哈哈……”方云舟扑倒在床上,“你的脸怎么绿了!”

“仙人掌。”李强难过地开口。

“仙人掌有什么功效,美白吗,”方云舟疑惑,“我觉得你还是黑的好看。”

“不是,”李强绝望地捂脸,“我得了传染病……腮腺炎。”

方云舟:“大人也得这个病?”

李强:“是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方云舟笑到打滚,等他终于笑够了,才意识到应该关心两句:“怎么得的,我记得这是个传染病啊?”

“别提了,”李强叹气,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脖子一疼,脸皱成了茄子。

“我这几天不是去医院了吗,同一个病房里有个女人怀二胎,婆家娘家都不管她,大女儿跟着呆在医院没人带。我看那小孩挺可怜的,就陪她玩了一会,谁知道她刚得过传染病啊,还没好利索就被他妈带进密集人群里来了。成亭气的都骂人了,她也没抗体,怀孕七个月了,差点被过上传染病。”

“真惨,哎……”方云舟拖着长音幸灾乐祸道,“……雷……锋……”

李强也笑,这次是收敛的笑、含蓄的笑:“这就是报应吧,谁叫我惹你生气呢。”

方云舟深以为然,低头嘿嘿地乐:“那成亭呢?”

李强:“出院了,租了个房子,请护工照顾着。”

方云舟:“用不上你了?”

“用不上了,”李强说,“她现在巴不得离我远点。”

“哈哈哈……你说你,”方云舟有些得逞地数落他,“她一早就能请护工照顾,你过去干什么呢。人情没还上,还遭人嫌弃了不是。”

李强:“我错了,老婆大人最英明。”

“知错就好,”方云舟说,“你住哪里,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李强:“你干嘛?”

“不干,我没毛病,你干不动!”方云舟说,“成亭嫌弃你,我不嫌弃,等着我回去看你!”

李强:“别了,万一传染你。”

方云舟:“没事,爷得过,有抗体!”

同邢甯打了个招呼,将飞机改签到最早的一班,五天的假期就这样提前结束了。

☆、第四十七章 礼物

飞机到达S市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方云舟还来得及回到家梳洗换衣服,又买了些清淡的瘦肉和蔬菜,给男人煲了一锅粥。

他努力回忆着小时候患上腮腺炎的经历,李强在进食的时候也许会觉得吞咽困难。他设置了时间,小火慢炖,将粥煮得烂烂的。

李强租住的这个破房子,属于一个弃管小区。门禁的密码门摇摇欲坠,楼梯间的窗户也有好几个碎掉了。墙皮和水泥楼梯脏且陈旧,颜色几乎相近,整个楼梯间十分杂乱,到处都是不用的砖头、破木条以及祖传上百年的酸菜缸。

方云舟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他提着一个保温盒,两大袋生鲜药品和生活用品,跨过重重垃圾障碍,爬上了八楼。

到达李强家里的时候刚好八点钟,方云舟在门前略喘了一会,才听得见室内拖鞋的啪嗒声。

男人也刚刚醒,看起来上一秒还躺在床上。他睡眼惺忪,光着膀子,下身的运动裤显然是仓促套上的,露出半截裤衩。他的脸上还涂着可笑的仙人掌,看起来是睡前涂抹的,已经干掉结了块。

方云舟觉得男人的造型挺可乐的,他喘着粗气想要调侃一番,却被对方抢先嘲笑:“你这是什么造型,贵妃娘娘?”

还说别人呢,自己也一样。方云舟低头一看,本人也是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一身汗,热得他将外套甩了下去,卡着挂在胳膊肘上。

“噗……”方云舟也笑了,“累的,你这住的是什么破地方,我给你的五百万你是打算孵小鸡用吗?”

他将双手一递,李强便将购物袋接了过去,他便回头去门边找鞋架。

“你直接进来吧,我这就只有一双拖鞋。”李强够着去关上门,扶着男孩的腰将人让了进来。饭盒他一早便瞧见了,“这次是什么,鸡汤?”

“你当我是你,没新意,堂堂一个厨子只知道做糖醋排骨。”

方云舟将买好的菜提到厨房归拢好,又寻了两副碗筷,庆幸李强家至少还有不止一个碗。

“在哪吃?”

李强家的客厅逼仄,比过道也宽不了多少。他在墙角拎过来一张木头都有些烂了的折叠桌,一个手工打的木板拼接高凳子,一张八十年代小学生写字的椅子,十分绅士地问:“你坐哪个?”

选择题很难,方云舟指了指那个学习椅,破虽破,好歹没有爆出钉子。

“你坐那个小心一点啊,别划到腿。”男孩善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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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舟做的是青菜瘦肉粥,肉末和青菜切得碎碎的放了许多,还滴了一点点香油。饭盒的下面是粥,上面还有两层,透明的虾饺和蒸排骨。

李强看得直咽口水。

方云舟不理他,将虾饺和排骨端到自己这边,盛了一碗粥。剩下的一大桶粥推给李强,比了个请的手势,泾渭分明。

李强幽怨地喝粥,眼睛时不时去瞄方云舟的虾饺。

“你故意的吧,报复我?”

“低头,眼不见为净,”方云舟啃着排骨悠闲道,“我看你脸比昨天大了,扁桃体发炎了吧,像个倭瓜。”

李强不甘心地低头喝粥,生病的男人脱去了彪悍,看起来委屈巴巴的,非常有趣。

“那你嚼碎了,喂我尝一口?”

“恶不恶心呐!”方云舟嗔他。

“又不是没吸溜过你的嘴,给一口嘛。”李强胡搅蛮缠。

方云舟被他缠的没办法,又见男人着实可怜,他去厨房取了水果刀来,将虾饺剖开,虾肉切成细碎的小块,与肉馅儿一起倒进了男人的粥碗里。

李强一脸幸福地喝着粥,好像这一点点碎虾真的是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方云舟觉着好玩,用勺子敲击瓷碗逗弄男人:“乖,中午想吃什么,爷给你做。”

李强本也不是挑嘴的人,他会做的菜很多,本人却随便都能喂饱。方云舟煮的粥其实很香,为了照顾男人的病体炖得很好下咽,肉香味完全融进了汤水里。面对排骨和虾饺,他能有什么执念呢,只是方云舟带来的东西,在他眼中竟格外的香。

他馋了,想吃了,几天没见到男孩,他想撒娇。

方云舟的十指修长,用老阿姨们的话讲,这是弹钢琴的手。李强有幸,被这样一双手轻轻扶着下巴涂药,生病也成了一种享受。

李强欣赏着方云舟的手,方云舟也正在品鉴他的脸。男人的脸的确肿了许多,涂上仙人掌后真就像个绿脸倭瓜。方云舟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被李强踢了,就这幅模样,他都能看出可爱来。只要人长得帅,尖下巴圆下巴都是帅。

可惜少了点东西。

“你为什么从来不留胡子?”

“当厨师的,大胡子看起来脏脏的,蛋糕卖不出去。”李强说。

“留点胡茬就好,硬的。”调皮的手指轻点男人的下巴,在幻想的区域打圈。

“喜欢胡子?”药都涂好了,李强钳住男孩的手指,低声问。

“喜欢,”方云舟倾身向前,凑近男人的耳边,小声说,“舒服。”

李强去扶男孩,托住他的屁股:“喜欢哪里,哪里舒服?”

方云舟低低地笑:“哪里都舒服。”

男人笑了,大手用力让男孩上前,跪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是真的病了,没精神,干不动你。”

方云舟就势扒住李强的胳膊,歪头向下靠在他的肩膀上,长辫子扫过男人的锁骨钻进开敞的衣领。

他笑着对着李强的耳朵吹气,男人觉得脖子都痒痒的,也不阻他,也跟着笑。

上午的太阳照了进来,阳光洒在主卧的大床上。方云舟趴在李强的身上,两个人不含□□地腻歪着,享受温暖的春光。

李强也是懒懒的不爱说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方云舟的后腰。男人大字型的躺在床上,半边身体承受着方云舟的重量,另一边自由的胳膊向外伸,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够着什么东西。

摸到了,他将胳膊伸了回来,攥着拳头蹭着藏在了腿侧。

他侧过头去看男孩儿,方云舟正半枕在他的胸膛上,甩过来的辫子遮住半张脸,双眼半闭着,卷曲好看的睫毛一眨一眨。

李强呼出一口气,扰乱他那纤细的睫毛。食指勾住他放在腰侧的手,略显拘谨地摇了摇,将藏好的东西放在男孩儿的掌心里。

“我给你买了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方云舟接过礼物,好奇地感受手下的形状,是一把钥匙。

车?不对,这是一把传统的钥匙。

拖拉机???方云舟震惊地睁开眼睛。

“……谢谢你,”方云舟故作平静地说,“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盒子在衣柜的最下层,礼物就藏在里面。”李强说,“我去拿来给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

方云舟按照李强的指示找到了一个大木箱,木箱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小号的金属箱子。方云舟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金属箱,看见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这么多层,究竟是个什么宝贝?”

“也没什么,”李强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怕丢,包严实点儿。”

今天的强哥确实同往常不大一样,方云舟觉得这男人蠢起来也的确实可爱。他小心地拆开包装,发现竟是一部手机。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看别人都买这个,就买了台一样的。金色的,亮堂。”男人小心地说。

“11Pro,花了你不少钱吧,得一万块?”方柔云舟觉得心暖暖的,手机的金属壳明明是凉的,却仿佛捧着一个热水袋。

“嘿嘿,还好,”李强笑着说,“只是这几个月的工资没了,我得赶紧找份工作赚钱养家。”

“可不是嘛,”方云舟坐回床上,拉起男人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吃穿住行,再寄点钱回家。你跟我干这半年的工资也就剩下这么点儿了吧,还都被你花了。”

“那,你喜不喜欢啊?”这么多钱可别白花。

“喜欢。”

“喜欢就好,”李强憨笑着说,“我不花钱,都是你的。”

方云舟将手机放在枕畔,张开双腿双臂。男人应邀翻身过来,两个人缠抱在一起,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

方云舟闻着男人胸口那令人舒心的味道,心中熨帖,脸色渐红。

“强哥,我……”

“啊,那怎么办?”李强感受了一下还在昏睡的自己,挫败地说,“要不然我……”

“不用不用,啊你先好好休息。”方云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衣穿鞋。“我出去一趟。”

“做什么去?”

“补卡,趁着中午没下班儿。”方云舟说走就走,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将自己收拾好,揣起手机就要出门。

“你不用吧,”李强说,“你都坐了一晚的飞机了,先补个觉,这事儿着什么急?”

“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用这个手机,马上!”

☆、第四十八章 养病

狭小的厨房内,机器争相轰鸣着。崭新的手机正架在窗台上,方云舟惬意地打着蛋,腰跨在镜头前扭来扭去。

“哥哥,别晃了,”镜头对面江瑶无力地说,“我现在看见你比看论文都晕。”

方云舟不理他,他对女人没有兴趣,早切换了镜头,专注地欣赏自己美丽的容颜。

“所以你消失这么久,突然找我就是为了看你扭胯?”江瑶无语地问。

“Wrong!我并没有消失。”方云舟摇了摇打蛋器,“是我丢了手机。”

“被偷了吗?”江瑶不可置信地问,“你那么宅,应该不会往丢手机的地方跑啊。”

“不是被偷,是我把手机丢掉了!”方云舟得意地说,“十八楼,嗖……啪叽……没了。”

“怎么又摔手机?”江瑶这时来了兴致,将论文丢在了一边,“感情不顺?性生活不和谐?”

“生气,和强哥吵架了。”

“我猜猜,是他睡前没洗脚,还是在你的汤里又放了葱花?”

“我哪有那么事儿!”方云舟说,“是他惹我生气了。”

“原因我就不说了,因为我已经原谅他了,我们和好了。”

“我能联系你,是因为他给我买了新手机。”

“11Pro,一万块呢,花掉了他这半年工资的积蓄。”

“他说他用不着钱,都给我。”

“强哥真好,我太爱他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他的呢?”

方云舟自顾自地说着话,将打好的面糊倒进容器里,打开烤箱调节温度。

“他生病了,我现在在给他做蛋糕,我也要对他好。”

“你都不知道,他生病的时候可磨人了,今天早上非得让我把饺子剁碎了,一口一口喂他吃。”

江瑶:……

江瑶:“我还有一个月就答辩了,你现在和我秀恩爱,你还是人吗!”

“你给我滚,绝交!”

“滴滴滴……”,视频退出,江瑶切断了通话。

方云舟不以为意,继续做饭。

“咔嚓!”厨房陷入黑暗,机器全停,方云舟这恩爱秀得天怒人怨,停电了。

李强睡了一觉,被尿憋醒,晃悠着来到厕所开灯,没反应,停电了?摸黑撒了泼尿出来,感觉房间空空荡荡的,少了个人。

“媳妇儿,舟儿……你在吗?”

厨房的门关着,李强过去推了一下,略有阻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

“啊!”人的叫声。

方云舟正靠着门蹲着怀疑人生,被男人这猛地一推,一个狗爬摔在地上。

“啊呦,疼!”

“磕着哪了,”李强急道,“开门让我看看!”

“你别动,别动,让我缓缓。”方云舟在地上坐了一会,等到撞的地方不疼了,才滚滚滚到一边,将李强放了进来。

“磕到哪了?”李强弯下身,轻抚方云舟的头,双手插进腋下缓缓将人扶了起来。

“手腕杵了一下。”全身重量都压在男人胸口上,有种被家长抱着的可靠感觉,手腕好疼。

“扭到了,错位了吗,我看看。”李强搂着方云舟的肩膀,扶起男孩的手肘轻轻转圈,“疼吗?”

“还行。”

“没事,有点肿了,我拿活血的膏药给你贴一下。”李强扶着男孩的腰回到卧室,在抽屉里翻出一打膏药。黑灯瞎火的,他扯了半天,“怎么又停电了?”

“不知道啊,我还做着饭呢。”方云舟抱怨。

“你做的什么?”

“烤蛋糕,还有大米糊糊。”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李强将窗帘掀开一角,果然看见有些家庭亮了灯光。男人笑了,伸手去揉方云舟的脑瓜顶,向前一推。

方云舟啄米一般被推得点头:“你干嘛!”

“小傻子,”李强调出手电,“等着老公给你变灯。”

李强过得拮据,家里连个洗衣机都没有,第一次接待成规模的大功率电器。老房子线路老旧,小庙容不下大佛,跳闸了。

“宝贝儿,你先去把烤箱关了。”

男人用手机照着亮,打开门在走廊的墙壁上找到电箱,啪叽,灯开了,厨房内的料理机也重新运转。

“我真是傻了,亏我蹲在那里等了快半个小时。”方云舟将煮好的米浆倒出来,关掉了料理机,重新调节烤箱的温度,“也不知这蛋糕还能不能行。”

“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吃,”李强支棱着一条腿坐在床边,拍了拍床单,“你坐过来,我给你揉揉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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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的脸已经很难正常进食了,伴随着一点发热,吞咽起来非常的不舒服。他勉强吃了几口蛋糕,便一直灌着方云舟为他做的米露。以此维持生命,同时不断地向厕所跑。

两个人靠在床上看了一个电影,李强便躺下早早的睡了。仙人掌的一个疗程是五天的时间,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晚睡过去,应该能够消肿很多。

第二天,病情果然有所好转,男人开始能够重新进食软烂的粥和面。

身体舒服了不少,李强撒娇也撒够了,再不敢磨方云舟为他服务。两个人真正像过日子一般,配合着洗菜做饭,再做些家务。

方云舟穿着李强的大T恤,袖子长得能盖住半截手,干活儿的时候根本不好动作。李强半蹲下身,去帮男孩儿挽起过长的袖子,却被人撩起衣襟直接包住了头。

“你怎么买这么大一件衣服,都能装下两个人了!”

李强的回应是捧住男孩儿的胯骨,直接在他肚子上咬了一口。

房间很小,工作总有做完的时候。方云舟百无聊赖,变出了一条米尺。他让男人脱掉衣服,测他全身的尺寸,要给他做衣服和裤子。

李强虽然脸变了形状,身上依旧健壮结实。方云舟量得爱不释手。索性找了个本子,一寸寸的临摹他身上的肌肉。

假期的时光匆匆流逝,恋爱并不是光阴虚度,病痛也成为了一种享受,恨不得让时间永远停住。

李强的脸渐渐消肿,病症只剩下一点点尾巴。方云舟买了一个医用口罩,领着男人出门放风。

本是挑着人少僻静的地方走,却闻见了烤肉焦香的味道。古朴的巷子内,透明的机器并排摆在门前,一只只鸭子被插在中间旋转,肉皮烤得油光发亮。

方云舟咽了咽口水,有几天没吃到这么荤的了。

“强哥,这个你可以吗?”

两个男人一拍集合,请老板帮忙片好三只鸭子,就连葱都装了满满一大盒。

没了放风的兴致,两人匆匆回到公寓。男人将鸭架熬成汤,下了粉丝和白菜一起煮。带油的鸭皮和着葱卷进饼,一口一个,配上美味的鲜汤。

最后一个,李强将饼摊开,取了鸭肉葱段,又蘸了些甜面酱涂抹上去,他将饼卷好,递到男孩的嘴边。

“最后一块儿了,给你吃。”

方云舟扶住桌子,夸张地张开大嘴向前一咬。

“哎呦!”男孩儿扶住下巴,作痛苦状,“强哥,我可能不太好。”

两人一人一个口罩,匆匆去了诊所,低着头接受医生的痛骂。

“你们这些年轻人,上过两天学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是吧。腮腺炎又不是办会员卡,谁告诉你们得过一次就能终身免疫的!出门,右边,开药去!”

作为一生得过两次腮腺炎的人,方云舟表示他并不想谈谈自己的想法。蔫头耷脑地同男人走到楼下,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抢回药品就往反方向走。

“诶,你上哪儿去?”李强问。

“回家。”方云舟闷闷的说。

“是要拿什么东西吗?”李强拉住他的胳膊,“你先上楼,要什么我帮你取。”

“不用,我回家住,你好好休息吧。”方云舟说。

“是在这里住的不舒服吗,”李强心虚地向楼上望了望,他这小房子实在是太破了,的确委屈了人家,“那你先等等,我收拾收拾,陪你一起回去。”

“别墅那边有小孩子,就不要去了,咱们回你那个复式公寓。那边东西实在是太少,还是得带些生活用品的。”

“啊呀,谁说要和你一起的!”方云舟愤愤地说,“我的脸很快就要肿成茄子了,才不要你陪着呢!”

“傻货,谁就嫌你丑了!”李强一把将逃跑的男孩儿捞了回来,提着他的腰,拎小鸡儿一样的将人抓了回去。

“你放下,我不是小孩儿,楼梯凳儿打着我的腿啦!”

方云舟的假期被迫延长,两个生病的人互换了位置。李强可是不敢馋他,变着花样儿的做些好的吃,又将自己安排和他一样的饮食。

方云舟却是个不好侍候的主,病中难受的时候,疼一分,他叫十分,疼五分,他就能把房盖儿给你掀起来。明明没有多大的事儿,他却整日扒着李强的大腿来回哼哼。男人倒是有治病的独门秘法,在胳膊腿上揉捏或抓一抓头发,男孩儿就像被碰了开关儿一样,变得服帖起来。

涂药的时候,方云舟最是不老实。

这种时刻,男人更要仔细看他的脸。方云舟觉得不好意思,左躲右躲的,总会蹭的男人满身都是仙人掌。

李强脱掉弄脏的衣服,正面对着男孩儿跪在床上。他的病已经好了,体力一如从前,是可以给男孩儿一点恩爱了。至于脸,圆圆绿绿倒是还蛮可爱的。

☆、第四十九章 回乡

相比之下,方云舟康复的时间慢了很多,等到他回公司上班的时候,桌面上积攒的文件已经能够砸死人了。

李强辞掉了厨师的工作,找了一家正规的甜品店打工学习经营与管理。这样一来,他便没有时间给方云舟做饭了。

方云舟只要一忙起来,忘记吃饭是常有的事。小吴那边虽然会做到提醒,但是没有了李强的监督,他准备的东西老板大多都不爱吃。李强说过方云舟几次,让他不要那么挑食,都没有什么作用。男人一怒之下,差一点辞了工作,重新回去当保姆。

方云舟自然不会同意,虽然他挺想同李强时刻在一起的,男人是否工作没有什么所谓,反正他养得起。可是李强若一直当个厨子,他们两个人的事,爸爸就绝对不会同意。指望李强在事业上同美羊匹敌是不可能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在专业上有一技之长,在家人面前才看得过去。

方云舟觉得自己操心的头都快秃了,别说编辫子,他现在连直发都不敢留,正考虑烫个大波浪缓一缓。

他琢磨着将李强送去法国镀个金,遭到了男人的强烈抵抗。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这些都不是理由,主要原因还是贵。李强也是大开眼界,他是第一次知道,随便报个培训班竟然能花掉这么多钱。

“反正咱们有条件,干嘛不去最好的!”方云舟不理解男人的固执。

“这算什么好,分明是老外讹咱们的钱,不说学费花销,光是中介费就太离谱了!”李强说,“而且你觉得我花你们家的钱出去上个技校回来,你爸能认?”

“我要是你爸爸,恨不得找几个人把这野男人拍死,比他亲儿子都能霍霍钱。”

方云舟听见这话不乐意了,他靠着床头,两只脚对着李强的肚子来回踹:“我花钱是为了谁,你竟然说我霍霍!”

李强双手投降,告饶不断,最后被踢得没办法,只好逮住方云舟作怪的脚来亲。嘴唇的温软让方云舟脚心痒痒的,想将男人踢开却真的下不去脚踹那张好看的脸。

“机会就一次,你不去算了,我不操那个闲心。下个月首都有个国际交流会,我找人打听打听,争取帮你要一个名额来。”

“媳妇儿最好了,都听你的!”李强将方云舟的双脚抱在怀里,按摩脚底的穴位,终于使人舒服得安分下来。

“说的好听,你也就会嘴上哄我。”方云舟哼哼着说。

“哪里就嘴上哄了,”李强循着穴位,按摩方云舟小腿上的筋络,“老公我一向身体力行。”

方云舟被按的舒服,像只猫一样将身子向男人手边送,腻歪了一会儿,睡前按摩发展为睡前运动。

方云舟的头发披散着,应男人的要求一直留着,长了许多。李强爱极了这一头柔顺的长发,五指插进发间,滑溜溜的像是丝绸一样滑手。

经过两个回合,李强依旧舍不得这这一头浓密的头发,埋头用鼻尖蹭男孩的头皮,闻他的发香。

“需要去多久?”

李强几乎是贴着男孩的头皮说话,震得他脑后发麻,他大脑放空,身体还享受着方才经历的余韵:“去什么?”

“北京,那个交流会。”李强侧躺下来,将男孩翻过来面对自己,去亲他的脸。

“说是要一个月。”方云舟轻声说。

“那么久,你一个人能行?”李强说。

“行吧,”方云舟被这问题勾起了离愁,挤过去抱住男人的腰,索吻,“想你的时候,我要过去看你。”

李强给了他这个吻:“那你要乖,记得按时吃饭。”

“嗯唔,乖。”

“单独给你请一个厨子吧,我写好菜谱,让他做给你吃。”李强说。

“你给我请哦?”

“当然了,我拿这个月的工资帮你请。”

“真好,”方云舟缠住男人的大腿磨蹭,表达感谢,又有些忧愁,“我会不会太败家了?”

“不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不要把我卖了就行。”

“走之前我要先回一趟家,看看我爸妈他们。”男人又说。

“带我吧,”方云舟说,“我陪你去?”

“可是……”李强有些犹豫,“我妈妈她,不太……”

“没关系,我总要见见你爸爸妈妈的,你都见过我姐姐了。”方云舟轻啄男人的唇,鼓励他,“我会注意礼貌的。”

“我不是说你,”李强干巴巴地解释,“我妈妈她,性格并不好,我怕你不开心。”

“没关系,”方云舟抱着男人摇晃,撒娇着说,“尊老爱幼,我做得到,带我去嘛!你可以先说我是你的好朋友,看看他们态度。”

“好吧,你真是……”李强忍不住托住男孩的后脑亲他,“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方云舟的回应很热情,李强从感动过度到暴躁:“别闹了,不然我又要……”

“那就来。”方云舟变本加厉地闹他。

“已经两次了。”李强犹豫,你吃得消?

“来嘛,哥哥,我爱你!”

两条人影再次贴在一起,没羞没臊。

第二天清早,李强开着老板的车,载着老板本人,开上九曲十八弯的村路,直奔他在乡下的砖瓦房。

方云舟翘班去婆家,整整一路都在接电话,老板真是难做,为了养家。等他忙完了业务,发觉车子已经开进了村里。水口园林掩映在绿树之间,灰砖灰瓦建筑错落,池中盛开着荷花。

“真漂亮,你们这村子环境不错嘛!”

“好歹是个景区嘛,”提起家乡,李强有些小骄傲,“年前花了大价钱请北京的人设计的,还没建完,到时候更好看!”

“你看过图纸吗,就知道建完好看,”方云舟嗤道,“穷嘚瑟!”

李强将车停在院子前,发现院门锁着,他爸妈都勤劳地起了个早,找各自的小伙伴打牌去了。

“屋里没什么意思,他们午饭的时候会回来,我带你去转转吧!”

李强挑着景致好的地方,带着男孩在树荫下随意溜达。

方云舟一副学生的打扮,五分短裤白T恤运动鞋。夏天天气热,他为了遮阳,还戴着墨镜,头发垂直披着,压着一顶宽沿遮阳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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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你个口罩就成明星了,”李强吐槽,“这么捂着不热吗?”

“热啊,可是我的脸怕晒的,”方云舟吐了吐舌头,“你帮我扇?”

李强撩起男孩的头发,抖落着帮他脖子散热。又掀起自己上衣的衣襟,假作扇子为他扇风。方云舟倒是没觉得有多凉快,李强的脸侧已经可见汗珠了。

“行了行了,别扇了,搞得好像我总在欺负你。”

“大强,大强啊!”有人呼唤。

李强回过头,发现是他妈妈的牌友陈大娘,看样子是上午的牌局散了,正要准备家去。

“大娘,今天散的早啊!”李强同她打招呼,方云舟躲在男人身后,也笑着点点头。

“还不是马三家的过来说,你带回来个顶俊的闺女,苗条人儿,大高个儿!”陈大娘八卦地说,不错眼地上下盯着方云舟瞧。“你妈那哪还坐的住啊,颠儿颠儿就跑回去看媳妇儿啦!”

李强有些尴尬,方云舟这戴个墨镜还引起人家误会了。

“大娘,不是……”

陈大娘兴致正高,不理会李强的阻拦,凑过去观察方云舟的鞋。

“就是平底儿鞋,这闺女可真高!马三家的说他到你鼻尖还没人信呢,城里的女孩儿都爱穿高跟鞋。城里的姑娘就是好啊,把那翠翠,兰兰,红红都比下去了,难怪那些你都瞧不上。这皮子真白哎,大娘看看……”说着话就要去拉方云舟的手。

李她被他这举动吓出一身冷汗,赶忙拦住了这过分热情的大娘,护着方云舟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我怕我妈等急了,大娘,我们就先走了啊!”说完话,忙不迭地拉着方云舟就跑了。

甩掉了陈大妈,方云舟拽住李强的胳膊停在原地,陷入沉思。

李强当他被那大妈的举动冒犯了,正在生气,心中不禁怪那老太太实在多事,这回可该怎么哄?

“我回车里拿一个口罩。”方云舟说。

“拿口罩做什么?”李强莫名,“你还嫌不够热?”

“把脸挡上啊。”方云舟抬头看着李强,认真地说,“既然都说你带了个女朋友回来,咱们不如将错就错,还省的出柜了,你妈妈说不定能挺高兴。”

“这什么跟什么呀!”李强被他逗笑了,忍不住伸出食指去刮这小傻蛋的鼻子,“你是打算以后见了我妈都戴口罩,装一辈子蒙面女郎吗?那咱们先别回家,咱去办个移民,移居阿拉伯怎么样?”

“哼!”方云舟也被自己蠢到了,被男人取笑之后,十分的不好意思。他别过头去给自己找补台面,忽然想起一事,翻起眼皮斜逆着男人,“强哥,我请教你个事情哦。”

“我孤陋寡闻,只认得婷婷,那翠翠,岚岚,红红都是谁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写到这里了。

从四月份存稿开始到现在,写写坑坑,总算是给这个故事完整地收了尾。感谢所有被书名和文案骗进来的小伙伴,也感谢一路看到最后依然没有嫌弃我的朋友们!

这本书是我第三本完结的长篇,但是严格意义来说,是首次完成长篇结构的尝试。不敢当成作品,只能勉强算作练笔。总结下来,收获很多,不足更多……这篇小说陪伴我度过了毕业后第一个完整的迷茫期,是一个幻想被现实打破的时期,我经历了三次工作变动,数不清的面试、讨薪,将我所在城市所有行业内的公司都走了个遍。难过的时候,写作成为了最好的解压途径,将痛苦化为动力产出成为故事。写出的故事并不悲伤,而我也走出了低迷的情绪。

2019年10月,我希望我的人生从此刻回到正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告别都市题材,做更多不同的尝试。

新文开坑的时候,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无CP悬疑文,做个广告,但愿不要太冷……)

☆、番外一 王爱芬的婚姻

王爱芬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生于六十年代的尾巴,伴随着改革的春风成长。她的家乡在山清水秀的鸡冠子村,有清凌凌的河水和种啥长啥的黑土地。王家的人口多,王爱芬上头有一个姐姐,下面带着三个弟弟。

少年时的王爱芬没享过什么福,也没吃过多大苦。

王家的底子好,大姐出嫁后,王爱芬荣升为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十八岁的王爱芬到了适婚的年纪,追求她的小伙子能从村东头的土地庙排到村西头的荷花池。

漂亮的姑娘,配的也是个漂亮的小子。李家那男人是个绝户的养子,人长得精神不说,还独自住着两进的大瓦房。当时农村的孩子都多,姐妹兄弟住在一起,好山好水养得村民慵懒,也很少有人愿意进城打工盖房。许多人家看着和谐融洽,赶在老人分家的时候,哥几个为了房子打得头破血流。

王爱芬是个务实的姑娘,她看人首先看的就是房,更兼李伟男还是个和气人,做事慢吞吞的不争不抢。年轻的女人倒是没有想过,他这一选择不仅得罪了那些追求她的男人,还被同村的姐妹们看不起。

李伟男先前取过一个老婆,生下个姑娘后被绝户赶进城里打工。那女人本就怨恨绝户的刻薄,又被城里繁华迷了眼,人没回来,连孩子也不要了。因此李家的口碑在村里是很差的,王爱芬却只图那几间大瓦房,住起来舒服敞亮。

新媳妇刚入门,就发现日子并不好过。绝户挑剔不说,那李伟男先前结过一次婚,任是女人长得再好看,也没什么新鲜感。小夫妻倒是时常亲热,但是电灯一关,任你长成天仙也都看不见。

不熟悉的人看李伟男,只觉得他好脾气的很。只有嫁给他才会发现,这人真正是个万事不上心的主。整日游手好闲不说,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油瓶倒了不扶一下,眼看着绝户欺负自己的女人,他从来不管。

男人爱的事情只有两件,有钱的时候靠打牌输钱,没钱的时候蹲在门前抽土烟。

好在王爱芬的肚子争气,进门第一年,她生下了一个男娃儿。孩子出生,绝户断命,王爱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她给儿子取名叫强,期望从今往后翻身吐气。

天真的女人高估了她丈夫的鬼混能力,绝户在的时候这人当真算是收敛,这下人走了,李伟男开始整日外出胡混起来。传宗接代的儿子对李伟男来说毫无吸引力,小孩子看着好玩,偶尔逗逗尚可,男人对养小孩着实没有半点兴趣。外人看来,王爱芬一个女人,在家带孩子天经地义。却可怜她自己一个人带俩娃不说,还要负担养孩子的经济压力。李伟男终身不事生产,靠着搓麻将管自己的温饱,家里的老婆孩子他从来不管。

不事生产不说,这男人还专好捣乱。

王爱芬忙着拉扯孩子,没有时间做工赚钱。她在院子前后种上菜,养了鸡鸭,平日管家里吃喝,多出来的挑到集市上卖了赚钱。

李伟男平常不动老婆孩子的东西,偶尔赌钱输了,赌瘾又还在,他就会回到家,搜刮些什么出去变卖。绝户死后,男人的家中被败得只剩下那间两进的大瓦房了。他倒还存着些理智,房子不能动,能买得上价的也只有满院子的农产品。

李强小儿闹病,肚子不舒服,王爱芬想着鸡可能下了蛋,能给儿子煮一碗鸡蛋糕。出门一看鸡笼,别说鸡蛋,连根鸡毛都不见。

女人那时的性子并不如后来泼辣,她琢磨着等男人回来同他好好谈谈,连着几天,见到的都是醉醺醺的丈夫。李伟男是个油盐不进的男人,他脾气好不生气,是因为他从未将你放进心里。

王爱芬感觉日子过得并不幸福,只是结了婚的女人大多不幸,即便离婚,谁又能保证日子过得更好呢。人活在世上,大多是为了受苦的。

生活处处有惊喜,会为麻木的人带去一点新的刺激,让她感受更多的恶意。

婚后第三年,王爱芬怀孕了。如果说第一个儿子是上天赐予的礼物,那么第二个孩子便是敌人空投过来的炸弹。王爱芬本不该再有孕的,国家那时号召计划生育,并且在北方的农村得到了积极响应。李伟男这人却不讲究,不让媳妇上环,也不给自己做措施,苦了别人舒服自己。

王爱芬真的不想再生了,养不起也带不动。

怀这一胎的时候,女人的情绪很差,性子也因此急躁起来。她同李伟男的矛盾终于爆发,男人是个爱享乐嫌麻烦的性格,他不同女人发火,便索性很少回家了。

王爱芬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肚子越来越大。大女儿李满到了懂事的年纪,从前女人气不顺的时候总是骂她打她,这孩子自来和她不亲。如今后娘身子沉重,不方便追着她打,小姑娘乐得自在,见天向外跑,有时候连吃饭的时候都不着家。

王爱芬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想喝口水都没人帮着倒。心中憋着一口恶气,她认准了这一胎怀的是个扫把星,还没出生便随他那混蛋爸爸。月份太大,已经没办法引产,王爱芬开始找机会瞎折腾,寻思让这孩子自行滚蛋。只可惜这胎儿十分顽强,怀着对未知世界的憧憬,死活不走。

她真是烦透了带孩子,除了李强,所有的小孩在他眼中都是面目可憎。

生产的那天,王爱芬从后院回来,她见男人罕见地在白天回了家,正蹲在门前逗弄他那宝贝玩具儿子。

说实在的,李伟男倒不是完全没有良心,他记得老婆即将生产,散了上午的牌局便想起来回家看看。王爱芬究竟有没有发现这份隐藏的心细,这便无人知晓,她如今看见这男人就来气。更别提这人竟卷了土烟,点着火塞进儿子嘴里,呛的三岁孩童连连咳嗽。王爱芬大怒,拖着沉重的身子冲过去,一把夺下烟卷丢在地上,正待发作,羊水破裂,孩子要生了。

小儿子来的不是时候,生得更不是时候。王爱芬是被气得动了胎气,孩子提前出生。他出来的时候位置不对,足足十九个小时,差点要了老娘的一条命。没人愿意抚养这个孩子,不仅仅因为麻烦,李家也不愿意承担超生罚款的负担。

也许是生育的艰难激起了女人一点母性,她将这孱弱的婴儿托付给最信任的小姐妹,一个没有子女的寡妇。寡妇也姓李,王爱芬做了她这一生唯一为小儿子做的事,给他起名李杰。

王爱芬接下来的人生乏善可陈,没有太多李杰的存在,也少见李伟男父女的身影。她将全部的心思都投入的儿子的抚养上,看着李强一天天长大,眉眼越发地像他的倒霉父亲,却也真是越长越俊。

女人对李强不可谓不好,她十年如一日地重复机械性的动作,供孩子吃饭穿衣。另一方面,她又十分冷漠。李强的人生在她的眼中按部就班,小时候吃吃喝喝,长大了便该老实地结婚生子。她没有关心过孩子的想法、喜好和学习成绩,也从不过问他每天跑到外面是和谁一起玩。唯一较真的事,是女人见不得儿子吃亏,但凡她判断出儿子受了委屈,便会撒泼打滚找上门,千百倍讨还回来。少小的李强见过母亲的几次发飙,他也是要面子的,自此便坚持锻炼,每次打架都力争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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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极大,李家的三个孩子都不爱读书。

李满是第一个离开家的。勉强读完了镇上的中学,这女孩子便已经野得不像样,露肩的衣服配短到不行的裤子,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在王爱芬的眼光来看,不仅伤风败俗,还丑得很。

十五岁的时候,李满成为了李家第一个进城打拼的人,会同镇上几个男孩女孩,除了随身的衣服什么都没带。她没有同李伟男夫妻打招呼,只与李强做了告别:“我倒是要去看看,这城里有多好,值得让人抛家弃子一去不回。等姐赚了钱,给你买糖吃。”

大姐果然没有食言,此后的两个春节,她都回家住过些天。不仅带回了糖果,还给李强带了新衣服和好吃的蛋糕,那是李强童年的时期吃过最好的甜点。姐姐描述中的城市十分美好,李强有些向往,开始计划着走出去看看。

鸡冠子村迎来了新的机遇,作为几部电影的拍摄基地开始走红。村长趁着热度买了些石头回来,埋在山中假作辽金时期的古战场遗址,成功忽悠着大批游客前来送钱。

王爱芬也不卖菜了,她发现了新的商机,赶着旅游的旺季支起煎饼摊子。煎饼是普通的煎饼,大葱是自家种的大葱,依旧是老天爷赏饭吃,搭配在一起就是特别好吃。一张十块钱,价格昂贵却卖得火热。

李强打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特别能干活,每天帮着母亲忙活农活不提,还时常逃学回来卖煎饼。小小的男孩只比饼车略高,站在板凳上边做边吃,即便这样,烙出的煎饼竟比王爱芬做的还好看些。

王爱芬苦了十年,一朝儿子懂事,她是十分欣慰的。她发觉自己的人生并没有那么糟,儿子懂事漂亮会打架,还能帮忙赚钱。

李家的不远处有一座小院子,是另一个李家。家中的主人是位寡妇,同养子相依为命,却不显孤苦。她是个勤奋的人,又心灵手巧。即便游客大多很傻,她也不卖黑心煎饼,卖的是村中人没见过的各种小吃。她做的东西,不仅游人说好,更是吸引了村童们,小孩子们往往下了学就聚在摊子前不走路。

寡妇的养子年龄更小,他做不到帮母亲分忧炸小吃,只是每天跟在女人身后,死死抱着钱罐子。小娃子长得本就可爱,任谁见了都会夸寡妇好福气,儿子漂亮又懂事。

在王爱芬年轻漂亮的时候,追求她的人并不少,听多了溢美之词。这女人务实,不爱人品不看颜色,只认房子。那些追求的人得不到就酸了起来,指责女人势利,骂得很难听。婚后的王爱芬过得多苦,乡人有目共睹。其实在那个年代没上过学的农村妇女中,比王爱芬不幸的大有人在,只是她起点高,心气也高,落差之下自然备受关注。王爱芬年少时的虚荣成为了乡人的笑料,对于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受到的压力无疑更加沉重。

经济的宽裕,儿子的成长,给了王爱芬希望。他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起来,终于在乡亲面前扬眉吐气了。她以为可以听到夸赞之词,她也的确听见了赞美,对象却是曾经的小姐妹,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寡妇。

美貌和早慧并不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一个人若是在成长时期就受到太多的溢美之词,便很容易因此自傲起来。她们自视甚高,毫不珍惜地践踏他人的喜爱,也从不注重自身的成长。王爱芬认为自己一直是美的,她的优越感刻在骨子里,却不知在他人眼中,她已经沦为又穷又土的泼妇模样。

她以为世道不公,尤其待她不平,曾经的友情在街头的闲言碎语中消磨干净。心中有一种情绪暗暗滋生,是嫉妒。王爱芬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的面子成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事,甚至超过了她从前最在意的儿子。

作为母亲,王爱芬不是在一开始就扮演吸血虫的。念头一旦兴起,习惯便会养成,再难改变。

李强十三岁的时候,考上了县里的初中。王爱芬不认得多少字,并不了解文化的用处。即便是义务教育,她也觉得上镇上的五中要好过县里的三中,住校多花钱的。李强却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去县城上学,并不为了读书,只为赚钱。王爱芬对金钱的看重影响了儿子,少年时的李强想得很简单,有钱便可以使母亲开心,自己也可以获得喜欢的东西。

李强最终劝服了母亲,得以去县城上学。离开家乡的男孩肩上多了一重压力,王爱芬炫耀的资本从儿子懂事变成了儿子的成绩。李强却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他也曾努力过,可惜收效不大。王爱芬却不怕这个,只儿子考取县里的中学,就够这女人到处炫耀好多年。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人真心祝贺和称赞的。县城的中学虽不难考,但对鸡冠子村那些只知道偷菜摸瓜的狗崽子们,的确是有些难度的。村里的孩子大多都上了五中,能上三中的还是少数。

再新鲜的事,说的多了也就成了笑话,王爱芬的宣传更加起到了反的效果。

起初的时候,面对不知情的人,总有热心的乡亲介绍:“你知道她吗,她家大小子了不得,考去县里读书呢!”

渐渐的,真心的赞扬没有了,同样的语言也变了语气。村人每每路过李家门前,勾肩搭背地嘀咕,随后哄笑:“这家门槛高,那可是有个在县里上学的儿子!”

越是年纪小的孩子,越是要脸的,李强住校的时间长,偶尔回到家听见这些话,难免不会翻脸。少年人已经窜起了个子,身子骨苗条结实,打得一手好架。他倒是不会轻易殴打大人,但若是听见不好的言语,他便会目露凶光。碎嘴的大人当即讪讪,嘴里找着面子,嘟囔着不与孩童一样见识,脚下却计划着撤退了。

李强知道母亲的习惯,他也不爱听王爱芬吹嘘,却又碍于母子情分忍着,只找旁人的不痛快。

李强已经将逃学当成了习惯,他在餐馆球社打工,学到了手艺不说还真的赚了些钱。无论在城里住多久,他始终是个土包子,赚到的钱自己不花,全都用来哄别人开心。

王爱芬见到儿子寄钱,自然十分高兴。只是这喜悦并没有延续太久,她那小姐妹再婚出嫁了。女人穿上新衣服,挎着新男人高高兴兴进了城,将还在上小学的拖油瓶还回来给了她。

再见李杰,王爱芬横看竖看都不顺眼。更何况这小子心里只有一个干妈,对她这个正经娘也是冷眼对待。王爱芬痛恨小孩没良心,又忍不住幸灾乐祸,干娘都不要他了还惦念着,也是傻。大人和小孩相互嫌弃,又不得不同处一个屋檐下。

李强对这个多出来的弟弟倒是十分喜欢,从小没有在一处长大,不曾经历鸡飞狗跳的打闹抢东西,李杰在他的眼中就是个漂亮的小可怜。只可惜李小杰性格高冷,又是个闷葫芦,李强几次示好,都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他在县里的时间多,回家的时间少,距离使人生疏,将李强的弟控细胞硬生生地扼杀在摇篮里。

对于李杰,李强始终是愧疚的,这种感情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浓深。幼小的时候,他夺走了弟弟本该有的亲情。长大后,他本应该对男孩补偿些许,却又因为自己的无知无能,硬是拖累了这无辜的孩子许多年。以至于日后李杰同家里决裂,即便是由父母主导,李强还是认为自己的原因多些。

中学毕业后,李强学成了手艺。这时李杰也辍学离开了家,去到更大的城市里讨生活。不同于李满的呼朋唤友,李杰是独自离开的,行李却带了许多,全是那寡妇干妈帮忙准备的。李强也攒了两千块,预备着弟弟路上用。钱寄回家,王爱芬出门不在,竟进了李伟男的口袋。这李伟男的口袋就是个漏风的,转瞬便在赌桌上败得一干二净。

王爱芬的日子开始宽裕起来,李强学成手艺,有了稳定可观的收入,还找到漂亮的女友。乡里乡亲也终于有了客观的评价,李家的大强真正有些本事。

劳动了半辈子的人不能闲,没了事情忙的王爱芬浑身不舒服。他寻摸着找些事情做,劳苦的活动她厌倦了,最终她将目光转向娱乐——打牌。

王爱芬李伟男,相敬如冰半辈子,却在年近半百之际,因打牌走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鸡冠子村李氏家族档案记录

姓名:李伟男

性别:男

出生年份:1960年

职业:赌神(无业游民)

配偶:牛小萍(少侮辱我,我和这男人没关系)、王爱芬(牛小萍是什么东西!还有我和这男人也没关系!!)

其他直系亲属:李姓绝户、李强、李杰、亲生父母一家算吗?哦,那还有亲爸妈和三个姐姐一个哥哥,名字?我哪记得!……闺女?你说李满,女孩也算人?

兴趣爱好:抽烟喝酒赌博(我不纹身也不烫头,真的!)

最爱的人:小时候的李强。(作者长颈鹿:为什么长大后不喜欢了?)不好玩,没意思了呗!

最讨厌的人:从来不给自己找气受,都是别人讨厌我。

在书中承担的角色:???有我的台词吗,我怎么不记得,李强有爸?(作者长颈鹿:我有证据!《小精灵的缝纫机》11章你给小杰打电话要钱,28章小杰回家拜年你全程不说话,还不承认,有你这么坑儿子的爹吗!)没见过世面的,我又不是只坑儿子,我谁都坑。

对家庭成员的期望:多往家寄钱,少拦我打牌。

姓名:王爱芬

性别:女

出生年份:1968年

职业:农民

配偶:李伟男(我申请守寡,谢谢)

其他直系亲属:父母姐姐弟弟、李强、(作者长颈鹿:你还有个儿子呢?)我相信我没儿子了,我一定没记错。(作者长颈鹿:我听说小杰在城里赚了不少钱,还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对了我记起来了,我还有个亲亲小儿子叫李杰,小没良心的不养父母啊,老娘要上诉!

兴趣爱好:赚钱、住大房子、赌博、吹牛、撒泼(???作者你来一下!)

最爱的人:李强

最讨厌的人:李伟男

在书中承担的角色:李强生母、李杰生母、郑永昶的丈母娘、方云舟的婆婆、《小精灵的缝纫机》中一号反派女恶毒女配、《给你一点舔》中促使方云舟心疼李强的关键人物、(真是个重要的角色,我一定是全书的灵魂人物,所以为啥我的两个儿媳妇都是男的???)

对家庭成员的期望:少读书,多赚钱,找对象尽量找女的!李伟男?他不是我们家的人,你打错了。

姓名:李满

性别:女

出生年份:1985年

职业:城里人(打工妹)

配偶:某城里男人(农村户口)

其他直系亲属:李强勉强算一个吧,其他的没了我忘了。

兴趣爱好:赚钱之后吃喝玩乐买包买衣服、嫁给一个好男人、在城里买房子……最后找到我亲妈,用钱砸死她(这个愿望正在实现中,任务预计耗时999999999年)

最爱的人:我老公(老公:可怜的我一直没有姓名)

最讨厌的人:牛小萍vs王爱芬(选择困难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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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中承担的角色:酱油,仅在番外出现……噫,作者你为什么不反驳我?

对家庭成员的期望:别指望我寄钱回来,当我不存在好了。你问我王爱芬有没有管我要钱,当然要了!直接拉黑不会吗,我又不是李杰那个傻×!

姓名:李强

性别:男

出生年份:1990年

职业:西点师、服刑人员、待业人员、保安、保姆、被包养的男人、甜品店老板

配偶:方云舟

其他直系亲属:王爱芬、李伟男、李满、李杰

兴趣爱好:做西点、摸媳妇的头发、和媳妇睡觉、赚钱让妈妈开心让女朋友开心让男朋友开心让老婆开心(可以把女朋友去掉吗,真的分手了,我不是隔壁某渣!)

最爱的人:方云舟(作者长颈鹿:你最爱的人一直变,你妈、成亭、方云舟,你个善变的男人)我不是我没有,能不能别没完没了的说成亭了,我媳妇又让我睡厨房了!

最讨厌的人:……说了你们也不认识,隔壁的刘小胖,你看你们不认识吧!

在书中承担的角色:男主人攻!(光荣光荣自信自信)

对家庭成员的期望:希望我爸存在感再少一些,多赌钱少气人。我妈拿钱闭嘴,别再给我拉仇恨。我姐婚姻幸福美满。我弟,哎,我对不起我弟,希望他理我!给钱?没用啊,他也和我一样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方云舟的活,对他没有期望,希望他为所欲为,我宠着他!……成亭?我和她没关系你闭嘴!

姓名:李杰

性别:男

出生年份:1993年

职业:裁缝

配偶:郑永昶

其他直系亲属:我干妈干弟弟,没了。

兴趣爱好:玩手游、抠花盆、养狗、给日哥做衣服给日哥做饭、和日哥一起生活

最爱的人:我日哥郑永昶、还有我的狗太阳(郑永昶:??有点想吃狗肉说真的)

最讨厌的人:王爱芬不解释她太烦人了我不承认她是我妈!

在书中承担的角色:男主人受(害羞害羞)

对家庭成员的期望:李伟男他们家我不认识。希望日哥工作不要太累,多健身注意休息,然后对太阳好一些。

姓名:郑永昶

性别:男

作者长颈鹿:等等等等,我问你了吗,渣攻滚粗!

姓名:方云舟

性别:男

出生年份:1994年

职业:副总裁、服装设计师、汉服博主、女装大佬

配偶:李强

其他直系亲属:方喜文、黄冉、方佳

兴趣爱好:cos、旅游、和强哥亲亲、和强哥抱抱、和强哥啪啪

最爱的人:李强、爸爸、妈妈、姐姐(李强:原来我不是唯一! 江瑶:!!!原来我就是个炮灰!)

最讨厌的人:说异装变态的人都很讨厌!

在书中承担的角色:男主人受(浪里个浪)

对家庭成员的期望:希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舅舅身体健康、恩恩爱爱,对我的期望低一些,多器重我的亲姐姐!希望家人早日接受强哥,把美羊的股份转让给他百分之……别打别打,当我没说!希望姐姐一直美美哒,早点取个男人回家生孩子。希望强哥身体健康(不止是腰)

,事业顺利,宠我爱我,嗯……也多多爱自己。成亭?作者你不要挑拨离间了,这人谁,我不认识!!!

姓名:成亭

性别:女

成亭:能不能不要再拉我出来了,真是太烦人了!!被迫当女配的我才是最惨的女配好吗,都别看我,想看坏女人找王爱芬啊!气得老娘面膜都掉了……

姓名:太阳

性别:公

出生年份:2013年

职业:门卫、宠物、电灯泡、打手

配偶:……孤独、寂寞、酸

其他直系亲属:狗爸爸狗妈妈狗兄弟姐妹你们都不认识汪汪汪

兴趣爱好:吃、玩、摇尾巴、咬不顺眼的人

最爱的人:李杰

最讨厌的人:王爱芬

在书中承担的角色:狗

对家庭成员的期望: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番外二 王爱芬进城

王爱芬是个地道的农村人,不仅因为她生在农村,还因为她常年住在乡下,不喜欢进城。诚然,城里的东西大多新奇,却只吸引一些年轻的人。王爱芬年龄大了,她不爱新奇的事物,只愿意生活在熟悉的环境中。

对于大多数老人来说,他们倾向于保守,只有面对自己能掌握的事物,才觉得安心。

王爱芬换了身半新的行头,枣红色的长款羊毛衫,深咖色外穿的紧身棉裤,纯黑小羊皮二棉靴子。这些还都是儿子年前回家的时候买的,王爱芬摸着材料好,不舍得经常穿。这一次进城是为了大事,老人家决定穿得鲜亮些,不可在气质上露怯。

在村口拦了去县里的巴士,还是人工售票的老汽车,大爷大妈们死命地向上挤,抢座位。许多人都带了大包的行李,有肉有菜。王爱芬只有一个斜挎包,数她倒饰得最有人的模样。她抢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边老大爷将编织袋塞进空隙间,碰到了她的脚。

放在往常,这些拥挤下的接触都是寻常。可今天的王爱芬不一样,更加整洁的女人将自己看得高贵了起来。她嫌弃地将腿挪了挪,理了理刚染过的短发,看向窗外。

车子走走停停,沿着村落的线路绕了一圈,见路边有人招手便停下来上人,将不小的车厢塞得很满。就这样颠簸了三个多小时,老年团总算是被带进了城。

王爱芬下了车,买好去往省城的车票。时间还早,她在候车室内找了个位置开始吃午饭。热水泡了泡面,她将早上带出门的冷包子蘸着面汤吃了,搂着挎包打起瞌睡来。

从县里去省城的巴士要快上许多,在高速上走了一个半小时,老人已经置身于高楼环抱的繁华世界。王爱芬活了五十多岁,到省城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个城市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女人的态度也因此相当拘谨,原本那股泼辣的劲头也拿不出来了。

从小挎包的夹层里翻出一个零钱袋,老太太抽出一把纸币,细细数出二十块钱搓在手心,余下的又重新装好,塞回挎包里。

他琢磨着打个车,既然有大事情办,就不能落下了气势。公交那种低级的工具,不可取。

大型的车站站前没有拉客的黑车,王爱芬找了好半天,才在广场外侧看见了排队的的士区域。工作日的车站没什么人,王爱芬将挎包抱在怀里,直接插队去开第一辆车门。司机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后面排队的只有三个女孩,学生模样,她们直接去了后面那辆车,不同个老太太一般见识。

王爱芬上了车,从裤子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条,将叠得皱巴巴的地址递给司机。美羊总部,司机看了地方,设置导航,向目的地开去。

王爱芬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做些打算。她这次进城是有大事,事关长子的婚姻。姑娘是她千挑万选的干净孩子,人勤快不说长得也福相,是个能生儿子的样子。包内的夹层里放着姑娘的照片,但愿儿子见了能瞧得上。

巴士下车的地方在南站,美羊的公司却坐落于北边的新区。出租车开了许久,才到地方,里程表跳价三十六。

“三十六?你抢钱哪,欺负我外地来的是不是!”王爱芬不干了,她在圜丘也打过车,短途五块长途十块就能走遍一个城。她知道省会面积大,但二十块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最大数目了。

“我抢钱?”司机气乐了,嫌弃地用指尖点了点里程表,“打表走的,阿拉伯数字认得吧?”

“你就是骗我外来的不认路,”王爱芬说,“你绕远了!”

“快点先结账,这里不能一直停车,”司机不耐烦地说,“你有意见可以举报我,没问题,现在赶快下车。”

若是往常,王爱芬必然要同司机理论一下,就算没理也是对方认输。今天却同往日不同,她大老远来是为了砸美羊的场子,不好在出租司机身上待舞太多时间。就见老太太掏出了手机,对着车前的车主信息“卡擦”拍了一张,随后不情不愿地付了钱下车。

临走不忘了放狠话:“等我举报你!”

“欢迎举报!”司机一踩油门,风一样地开走了。

说起王爱芬进城的原因,要追溯到半年前。当时大儿子李强带了个男人回家,说是自己的老板。那男孩长得是真好看,头发又长,不怪那马三家的一错眼以为是个大姑娘,害得王爱芬白白乐了一场。男孩客客气气的,备了礼物,又给李伟男两口子行礼问好,怎么看都不是个大老板有的态度。

王爱芬对这个小伙子观感甚好,长相倒是还在其次,有钱才是王道。

王爱芬动了心思,只看方云舟的长相,他家中的姊妹也一定漂亮,老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小方啊,你和大强关系好,平日里见过他玩得好的姑娘吗?”

“没有,”方云舟心道姑娘没有,小子倒是有一个,不知道大娘你家需不需要。

“大强他啊,就是太老实了,”王爱芬说,“不会哄女孩子说话,都三十了还没处过对象,愁啊!”

方云舟本意是同老人套下近乎,聊到这里忍不住打探:“不是有过一个成亭吗,他俩那时候挺好的吧?”

“你说那个成月婷,”王爱芬的反应很大,“不是什么好女人,又懒又馋又虚荣,当年跟我们大强好,不就是图他几个钱。后来咱们家糟了难,她可不就走了吗,傍上一个大老板!仗着自己有那么几分姿色,要我看呐,她还不如小方老板你好看!”

这大娘,当真不好哄啊!方云舟心里暗自叫苦,成亭都又懒又馋,那自己成什么了!来之前他想得很简单,指望着借助闲聊的机会,先增加老太太对自己的好感。气氛好的时候,他就和人家摊牌。毕竟他强哥是个孝子,忤逆的话不好开口说,长痛不如短痛,索性自己把火点了,有什么刀斧子弹都向着他来。

方云舟虽然心里对成亭有疙瘩,却也不得不承认女人那时候对李强是真的好。如今听这老大娘睁眼扒瞎,完全抹黑成亭的功劳,他又有些物伤其类,觉得亚历山大。

不过做人要学会认清事实,婆婆不会因为你的努力就变得温和。方云舟豁出去了:“大娘,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像我这样的行吗?”

“行,太行了!”王爱芬激动地抓住了方云舟的手,“就照着你这个模样找,那太好了,小方家里还有没出嫁的姊妹?”

“……我是说,您看我行吗?”方云舟自荐道。

李伟男家里没有鸡毛掸子,王爱芬用铲雪的铁锹将人赶了出去。

李强前一秒还在生火做饭,乍听得老太太咆哮,直接吓得掉了饭勺。男人叹口气,淡定地将饭勺捡起来丢进水池里,出门去查看情况,顿时吓得血压蹭蹭向上。

王爱芬自打一年前被小儿子用铁锹赶打之后,便爱上了这个家伙,使得顺手还能唬人。李强吓了一跳,当即跑过去夺了铁锹丢在一边,两手扶着王爱芬的胳膊就往院子里拦。

“好好的,妈你这又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回屋说。”

“就在这你今天给我说清楚,”王爱芬一把推开儿子,手指着方云舟的鼻子质问,“你真和这人搞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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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震惊,他妈什么时候这样慧眼了。他小心地回头向方云舟询问,男孩不敢看他的眼,做错事一般躲闪着说:“我……都说了。”

李强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出柜这样的大事也能随便说的,竟也不同自己这个当事人商量一下。有心批评方云舟几句,不过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他妈。

“妈,咱先回屋,”李强劝道,“别让人看了笑话。”

“你还知道是笑话,你还知道丢人!”王爱芬推搡着儿子叫骂,“你个这个不男不女的二椅子搞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妈你说什么呢,怎么骂人!”李强提高了音量,连同方云舟都被吓了一跳。

他知道方云舟最不爱听这个,他妈真的是会挑扎心窝子的话说。回头去看男孩的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有发飙的迹象。方云舟甚至扯出了一个笑,安抚男人表示他不生气。

王爱芬可不乐意了,明明生气的是自己,儿子不仅吼她,还当面同小妖精眉来眼去。女人不怕自己的儿子,也提了提嗓子:“说他二椅子错了吗!他这么不男不女的事,还不让说!”

“阿姨你不能这么说,”方云舟终于忍不住分辨,“我喜欢男人是堂堂正正的,不是变态,也没有病。你可以生气我带偏了你的儿子,但不能随意侮辱我!”

“你不是变态?你不变态你个男人躺平了让我儿子搞?”

农村妇女骂起架来战力强大,难听程度堪比喷粪。方云舟脸涨得通红,一时间将来之前装孙子的心理建设忘了干净。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他脱口便说:“谁说是你儿子搞我了!明明是他躺平了给我翻面儿地搞!”

小院内立时安静,母子二人都停下了争执,只闻鸡鸣狗叫。

李伟男这时候走了出来,他本就是回家吃午饭的,结果这几个人吵起来没完,谁都不给他做饭。下午牌局照常开,李伟男啃了几口冷满头准备出门接着打牌。

也许是方云舟语出惊人,王爱芬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只得转移注意,将炮火对准了李伟男。“你个老没死的倒霉东西!你走,还走!没听见你儿子都和男人搞上了,你们老李家要断子绝孙了,你还打牌!”

“咱们亲儿子,他乐意搞谁就搞呗,反正都一样的事,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李伟男毫不在意,晃悠到方云舟跟前,“小伙子,借叔几块钱买烟,赢了钱还你!”

李伟男这态度可谓是很给面子了,方云舟虽然对他不作为的性格有所耳闻,却也没料到老公公这关这样顺利。提起钱来,小方总无疑是最上道的。他掏出钱包,将红色的一打现金掏了出来给李伟男。

“叔你买好点的烟抽,别客气。我现金用的少,出门就带了这么点,下次带好东西来孝敬你!”

李伟男接过一打纸币,掂了掂分量,大概有个小两千,够他只出不进挥霍一星期了。儿子没白生,他赞赏地看了李强一眼,掏出手机:“没事儿,叔有微信,扫个码,咱们互加一下。”

“行了爸!”李强呵斥,却是对着方云舟,他不赞同地对男孩使了个眼色,抢过他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别给他们钱。”

“怎么着,这就成一家人了,胳膊肘拐上天了你!一个大老板,还差这么点钱,真是白养了你,只管着别人从来不护着家里!”王爱芬终于抢回了话题,继续骂。

“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索性说开。”李强拉过方云舟的手,将他半边身子略挡在身后,对母亲说,“我和云舟好了,要一起过日子,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也这样了。不希望你能诚心祝福,但毕竟我是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你说话别太难听就行。我和云舟会好好孝敬你的!”

“你……你真让这小子搞了?”

……李强剖白一番,没想到他亲妈太会抓重点,他非常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对,上了。”他含糊地说。

“你别蒙我,”王爱芬说,“就这小细胳膊腿儿,我可不信!”

李强真想掉头就走,他松开了拉着男孩的手,在他屁股蛋子上狠狠掐了一下。

“人不可貌相,”李强咬牙道,“他天赋异禀,厉害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李强:我听说你天赋异禀,坐上来,证明一下!

☆、番外三 王爱芬踢馆

王爱芬女士最近很不爽,辛苦拉扯大的儿子和一个男人跑了,她不同意,就连着小半年都不回家。大强打小孝顺,能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被那个小妖精挑唆。老人家活了五十多,不相信带把的男的能好过软乎乎的姑娘。她想好了,这次进城无论如何都要把李强带回去结婚。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先找方云舟谈谈。

打发了司机,王女士深吸一口气,将小挎包放下来背着,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走进大楼。她大喇喇地往里走,赶在前台姑娘露出标准笑容之前不客气地一拍桌面:“我找你们老板!”

前台微皱了下眉,很快又找回了笑容。她工作有些年头,见过不少纠纷,却没遇到这么直接砸场子的,只好扯出一丝笑容问:“不好意思,您说找谁?”

“方云舟,不是你们老板吗,你叫他现在下来见我!”

来者不善,这语气一看就是找麻烦的。方云舟作为大老板会不会见她不好说,但前台绝对没有傻到再问一句“您有预约吗”的废话。

她将老人请去了接待区:“请问您怎么称呼?”

“李强的妈!”王爱芬说,“我们家大强是不是在这里工作,被你们那黑心老板藏哪里去了,叫方云舟下来给我个交代!”

大戏啊,这是婆婆杀上门来了!前台按捺住八卦的心,对自己说工作比较重要,小跑回去给秘书处打电话。

“刑经理,你好,我是前台。有位女士来找方总,自称是李强的母亲。我让人坐下来喝茶了,看样子来者不善,您看怎么处理一下?”

“请人上来,到方总的小会议室,”刑甯吩咐到,“二十二层暂时封闭,有人找就说方总出门了。带人从后面电梯走,别四处张扬。”

“阿姨,您跟我上楼,方总在会议室等您。”

“我不上去,叫他下来找我!”老太太倔道,她可不会傻到把自己送进人家地盘。

“一楼哪是说话的地儿啊!”前台说,“咱们公司接待贵宾,都在老板的二十二层,那里风景独好,有茶水点心招待。您做这儿叫什么啊,不说我们不入流,也丢您老的人不是?”

王爱芬自认为是贵中之贵,配得上总裁室招待,脑子转了几圈,被小姑娘忽悠了上去。

前台亲自引着老太太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阿姨您慢走,小心碰到门。”

她将两手撑开挡着电梯门,方便老人安全走入。王爱芬注意到女人那手嫩白嫩白的,涂了豆沙色的指甲。

“姑娘,有婆家了吗?”

到了二十二层,方云舟已经在电梯门前等了。他态度恭敬地将老太太迎了进来,打发前台姑娘,在女人八卦燃烧的眼神下无情地关上门,亲自给王爱芬倒茶。

“阿姨您怎么来了,没打声招呼,我好去接。是找强哥吗,他上课了不在,我给他打电话?”方云舟取了些平日爱吃的点心,烧水泡了壶大红袍端上来。同个凶悍的老太太共处一室,方云舟心里紧张,便开始忙个不停。

“阿姨您坐什么车来的,路上堵不堵,几点出的门?在楼下等多久了,没人怠慢您吧?哎对,您尝尝点心,都是我亲手做的,用强哥的方子稍稍改良了一下,您尝尝看……慢点,别光吃,喝茶喝茶……”

方云舟这一连贯的操作使得重点严重偏离,差点连王爱芬都被带着一齐跑了。老人家咕咚咕咚喝下两大杯茶水,狂饮如牛,灌没了黄总珍藏的茶叶。她又尝了尝糕点,还挺好吃!大半盘食物被消灭干净,王爱芬这才又记起来,自己是要来砸场子的。

“行了行了,少献殷勤。”王爱芬扑腾掉身上的饽饽渣子,胸膛一挺反问,“你也别来那些虚的,我问你,大强呢?”

“上课去了,他这不是要开店嘛,我安排他去北京培训。”方云舟如实回答。

“少蒙我,大人上得什么课,”王爱芬说,“你把人藏起来了,李强可是我儿子,他取谁和谁好我说了算。咱们老李家的门儿可不对你开!”

“大人也上课啊……不是,阿姨,您这次来是找强哥还是找我,您要是找他我这就打电话。”

“我来带我儿子回家!”王爱芬大声说,她一个老太太,个子不如方云舟高,站立起来提升气势。

方云舟却不知老人心中所想,哪里敢独自坐着,也跟着站了起来:“阿姨,婚恋是自由的,强哥喜欢我不是我要求的,也不由您,他自己说了算。我们俩已经确定要在一起,我家里人也同意了,只是碍于法律少了一本结婚证而已。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您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协商,我会尽力做一个让您满意的儿婿。您想让我们分开却是不可能的。”

婚恋自由,家里人同意了?老太太不懂这种洋开明,只看方云舟站起来再次削弱了自己的气势,一怒之下扶着把手窜到了沙发座椅上。

“两个带把的男人搞什么搞,你不丢人还觉着有理了。我倒是不信你们美羊这么大产业,继承人是个断子绝孙的二椅子,传出去外面人怎么看?还有人敢同你们做生意吗,不怕染病?不死的祸害,还拐带我儿子一起!今天,就今天,你把大强给我放回来,以后不许你们来往。回家我就安排他结婚,你死心吧你就!”

方云舟心里念叨不生气,脸憋得通红,对方还站得高了,他只好仰头去看老人,收起了笑脸,“即便是要结婚,也是和我结婚,没别的可能了。”

“人选已经有了,聘礼也下了,你别把自己想的太好,”王爱芬得意地哼声,从挎包里翻出女孩的小照,蹲下来拍在桌上,“强子的发小,读过研究生的文化人,勤快能干活,屁股圆一看就好生养。再看你一个少爷,能干什么,是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谁不喜欢取个知冷知热会侍候人的。”

“是吗?我倒是没觉得自己差在哪!”方云舟坐了下来,孙子不装了,他累了。

“差在哪?”王爱芬掐着腰说,“不说别的,你能生吗?”

“不能,”方云舟淡然回答,“但是现在技术成熟,我们打算代孕。强哥喜欢小孩,就多要几个。”

“呵,借个肚子生,没妈的孩子,你能带?”王爱芬蔑视地问。不说方云舟这少爷样,就自己的亲儿子,那也不是带孩子的料。这就是女人才做得好的事情,男人都是棒槌,哪会养孩子!

“孩子可以请保姆带。”方云舟说。

“你能侍候大强,给他洗衣服做饭?哼,平时没少指使他吧!”

“我的确不太懂得照顾人,但我可以聘请专业的人服侍他。您要是不嫌弃,出入八抬大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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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过日子,要的是知冷知热,你把事情都给别人干了,要你做什么用?”

“我拿钱啊,我有钱!”方云舟放松地将身体后仰,对高处的女人报以微笑,“您说的都是些物质因素,很容易就可以用金钱弥补。我就是有这个实力让强哥吃好喝好穿好,给他和未来孩子好的资源。抛开这一切,最根本的,他爱的是我。”

方云舟说得有道理,王爱芬却听得颠三倒四,只知道这人是半点不打算退了。孤零零的二十二层,吵闹都没有观众,她决定先告辞一下,乘坐电梯找个人多的楼层哭骂,就看这姓方的是不是真正不怕丢人。待将这二人搅黄,就再讹上一笔钱,给大强结婚用。

思及此处,王爱芬弯腰去扶靠背,准备从沙发上下来。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呦,有贵客到啊!”

王爱芬还保持着半蹲弯腰的奇怪姿势,这人已经关好门,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不理会室内的紧张气氛,方佳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对面,扬手将手包向桌面上一甩,短裙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惬意地靠坐下来。

“舟舟懂事不少,知道尊重客人了,重要的人就该请到高处。”她看着王爱芬友好笑道。

方佳这一套动作态度凌人,显得不大尊重。方云舟心虚地看姐姐,见她悄悄眨了下眼睛,这是要来唱黑脸的?方云舟不知道大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保持安静,权作配合。

“女士您好,我是美羊的董事兼执行总裁方佳,您来我们公司有什么事吗?”

王爱芬见这阵仗,知道是个厉害主,说话顶用的。她发觉站在高处没什么优势,敏捷地跳下来,拍了拍沙发面就重新坐了回去。

“你是他姐,来的正好,你弟弟拐带我儿子,害他连女人的滋味都不想了。既然有了主事的来,今天就给我个说法!”

方佳礼貌地点头,表示在听:“您希望我们给什么样的说法?”

王爱芬扬起下巴,提出要求:第一,李强回家结婚;第二,赔钱,赔那个叫精神损失费。

方佳:“那您希望赔偿多少呢?”

王爱芬心下有了计较,大强结婚需要钱,在县里买房开店,还需要留些家用。对方说不定讲价,也得考虑将价格提高一些。

“一口价,三百万!”

“三百万,可以。”方佳挑了下眉毛,仿佛是撞车私了花了三百块。她安抚了有些不安的弟弟,在老人意外的目光下继续道:“一年前,我弟弟从私人账上拨了五百万给您儿子,作为他开店的资金。三百万已经预先付出,您想要带儿子回家,就将余下的那两百万还回来吧。”

王爱芬瞪大眼睛,抓住衣襟差点心梗:“你少蒙我,胡扯!”

“钱就在您儿子账上,您可以查,想提现款出来一张张数都行,我们没必要赖账。”

“那……那也是你们自愿给大强送钱,这账不对,得重算。”

“送钱不会有自愿的,任何事都有原因。我弟弟给您儿子五百万,就是因为他们在交往,互相喜欢。”方佳笑着说,“如今您执意要他二人断绝关系,李强同我们方家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自然需要把钱还回来。我听说,在你们农村如果悔婚,也没有将彩礼扣下的道理吧?”

“我没钱,不还!”王爱芬梗着脖子耍赖。

“可以啊!”方佳十分通融,“不过收了我们家的钱,李强就是方家的人了。我们方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毕竟积累了一些钱财,还是要摆谱立规矩的。”

“想进我们家门,首先需要单身、健康、没有子女和婚姻史,这点算是过关。李强大我弟弟四岁,年龄也算合适。还应当没有犯罪和吸毒记录,不过听说当年的案子有冤情,可以酌情放松,婚前审查考证……”

“咱们中国人接亲,讲究个门当户对。方家不是迂腐人家,但也要求对方年轻有为。李强虽然模样好些,人却是在普通了些,本来是迈不进我家的门槛的。只是没办法,云舟喜欢,他才三十岁,也愿意再振作起来干一把事业。所以说李强究竟能不能进门,还要看他未来表现……”

“即便李强的事业做了起来,餐饮业毕竟只是小本经营,要进我们方家,还要有其他贡献。中国尚未通过同性婚姻法,无法为他们二人办理婚姻手续,我们会换一种形式来表示接纳。李强作为云舟的男朋友,父亲会将名下1%的股份转让给他。这是永久的,即便两人将来分开,也由得李强自行处置……”

“至于其他,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会安排他们试管受孕。若是李强生下儿子,可以入方家族谱,成为第三代嫡系培养者,我父母、云舟名下所有财产的第一继承人。父凭子贵,李强的名字也可以落入云舟在S市、圜丘、首都名下的九处房产……”

“……我儿子还得给你们家生孩子,生儿子才给上房本儿!他一爷们儿,让你说的像生不出儿子似的!”王爱芬彻底傻了,想要反驳都找不到重点。

“您儿子的生育能力,我不了解,但也要生出来才好证明。大妈您别激动,我对李强还是很看好的,这小伙子不错,相信这些要求对他来说都不难。”方佳笑眯眯地说,两腿放齐后站起身,准备送客。

王爱芬满心都是欠了钱,二百万,儿子被卖了,豪门生存难……她觉着身体不大好,头晕,高层写字间不透气,很闷,还是乡下空气好。老太太瞄了一眼方佳,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将茶点装了,又一仰脖子喝光了冷茶。这时她才配合了放大小姐的逐客令,起身走了。

方云舟随着站起来,被方佳拦了:“多少工作等着您老呢,方副总!我去送入,你赶紧回去办公吧!”

不知道方佳如何打发了老太太,王爱芬连儿子的面都没见便回了家。并没有日理万机的小方总坐回沙发,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抬首,便看见茶几上女人那二寸小照。

已读完:第四十三章 跪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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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跪键盘 - 出狱后我被总裁包养了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