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个石头上摆着四个小碗盘、放着几样点心,黄婉玲对空自语,只听道:“小曼今年毕业了。或许你还不知道她来到了这个世上,或许你也不知道我还在为你祈祷。我没有遵守我们当初的誓言,我想你应该是体谅我的。你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躹躬拜了在拜,凝望良久,这才转身下山。李曼儿暗道:“事情要真是那样,许多事情倒好解释了。听陶越霞讲,他是在湖北上的学,距此路途遥远,该不会么巧,在中州碰上我妈妈吧。”
李曼儿跟着黄婉玲下了山,外头转了一阵这才进屋,见黄婉玲呆呆坐着,上前揽着肩膀笑道:“每逢佳节倍思亲,妈妈想爸爸了吗?”黄婉玲笑道:“你这丫头,回去也不和我说一声,去了李家村了?”李曼儿道:“在那住了一晚上。”又笑道:“妈,您刚刚在想谁那?”黄婉玲笑道:“我还能想谁,不过担心你罢了。”
这时,黄公权也将山鹿重新烤好了,叫着母女二人出去就着白酒吃鹿肉。黄婉玲吃不下,尝了一块就回屋吃去了。黄公权笑道:“你妈还不老,臭毛病倒是越来越多了,这也不吃那也不行的,赶紧早回去算了。”李曼儿笑道:“我妈妈小时候是不是特别不听话?”黄公权笑道:“那还用说,从小死脑筋,上学不用功,家务也不做,整天游手好闲四处逛,叫我操碎了心。还是我的小曼,即聪明、又懂事,百分百的随了外公我的好处了。”李曼儿笑道:“我妈和我爸结婚,外公是不是特别反对?”黄公权道:“正吃着高兴,别提你爸,省得反胃。”李曼儿笑道:“幸好我聪明,没随我爸,要不然,我该端着碗门口吃去了。”
黄公权停下手中的鹿肉,看了看李曼儿,摇头道:“不幸之中万幸那。”李曼儿一笑,切块肉送进屋去。黄婉玲道:“你和外公笑什么那?”李曼儿道:“外公说您和我爸结婚是不幸,我不随我爸是万幸,所以才笑。”黄婉玲笑道:“我也值得高兴。”将桌上两样叫李曼儿端了出去,与黄公权下菜。
却说春节期间,潘金龙每夜往银雀峰送贮备,又备了年货,孝敬朱金凤,回到武校,多半天近明了。与余招招虽说复好,感情大不似从前,大半时间,余招招不冷不热。潘金龙借着春节,小心陪了不是,又殷勤亲近几回,两家又正式通了礼,余招招这才转好,言道:“你要有心与我,就好生待我,三师伯那儿,我也不用学什么降你。你要是有心童语荷,也尽可早说,我让她就是。”
潘金龙忙陪笑道:“我不过见她可怜,念着往事,安慰她几句。你即说了,以后随她死活,我再不问了。”余招招道:“大姐那边资金过了年就到,工程务必赶在花冠之前开工。我们想了个李代桃僵之计,这张图你看看。”潘金龙道:“你说吧,我也看不出什么来。”余招招道:“这是一张我们工程想像图,对外称二万,实际不过一万二、三。你将它传到李曼儿那儿,引她追加成本投资,将她们的资金栓在头一期开发工程上。我们则尽快把这第一期的售出,接着开工第二期,这样,才有必胜的把握。”潘金龙喜道:“说这人是个老江湖,果然不错。盖的时候可还按这个?”余招招道:“外面似,里头非。”潘金龙道:“我叫张道平将画传过去就是。钱由基大方,说不定还得一笔赏钱。”
潘金龙当晚将张道平叫了来,将事情吩咐了。张道平道:“钱由基早有此意,正差人四下打问。”第二天见了钱由基就道:“钱哥,我阆仙认识一位朋友,因嫌待遇差,有意辞职回老家。我劝他把图纸偷出一些,换几个路费,他一口答应了。”钱由基喜道:“由他开口,我出钱就是,你这就去,速将图纸弄出来才好。”张道平回来报知潘金龙。潘金龙笑道:“兄弟放心,我当在公司虚安此人,叫钱由基不生疑心才好。”
送走了张道平,因第二天春节,潘金龙就问余招招道:“我有意请三师伯一同过节,你看可好?”余招招道:“好虽是好,家里也不可冷淡了。我们下午回去,明晚你在学校款待就是。”潘金龙到了晚上,独上银雀峰,进了新开的洞门,见里头甚是宽敝,见郑无经正给朱金凤梳头。潘金龙问了好,细说宴请之事。朱金凤道:“难得你有此心,我岂有不去。这里又来了几位兄弟,食量甚大。你回去准备,也不必尽是山珍海味,汤汤水水的。杀一只牛、两头猪、十几只鸡鸭,大锅煮好备着吧。天黑时即到。”
潘金龙领命回来,即叫厨房准备,都宰杀好净了血,两口大锅煮好。众兄弟见了,都争着撕肉来吃,就着白酒,都说解谗。潘金龙笑道:“三师伯晚上赴宴,我和大哥、二哥、三哥陪着,其余几位兄长还不能松懈了,要严禁外人进来,不生意外才好。”众人道:“兄弟不说,我们兄弟也知道这个礼。”
到了晚上,潘金龙、赤面阎罗郝昆、呆和尚关峰、阴阳手曹子健恭候在大厅里。不多时,褚刚进来道:“三师伯等已进院来了。”潘金龙等慌忙迎出去,见朱金凤后,跟着四个大汉,每人足有两米的身高,不敢先问,让进大厅,落了座,一一献上了茶水。朱金凤道:“你们都是小辈,这几位你们叫师叔就是。”一一介绍了一遍。欲知来者四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三回上 雷电
却说朱金凤指着一位道:“这是你李弘李师叔,护中军。”众人看之,见其人牛眼若铃、皮糙肉厚,腰阔十围,都忙拜了。朱金凤又指一人道:“这是你杨信杨师叔,护左军。”众人细看此人,见一头卷毛长发,獅目有神,不怒自威,忙拜了拜。朱金凤又指一人道:“这是你朱招朱师叔,护右军。”众人一看,见此人虎目虬须,宽背熊腰,声若闷雷,也忙拜了。
随后,朱金凤又指一人道:“这是你侯太乙侯师叔,护后军总接应。”众人见其人却是鹰目钩鼻,狼顾虎视,其态若仙,也急拜了。危月燕侯太乙道:“这位当是李兄弟的高徒了?”潘金龙也忙应声是。
众人重新落了坐,潘金龙即令上菜,亲自斟酒,各敬了三杯。后令大盆端上肉来,李弘等俱抄吃起来,不上半个时辰,将备好的肉吃个干净。潘金龙道:“各位师叔要是不够,小侄再叫厨子准备一些。”杨信道:“不必了,也有个七、八成饱了。”朱招道:“三姐,何时行兵报仇?”朱金凤道:“此事不能轻率,一但大军布置到位,再兴兵不迟。”
潘金龙道:“三师伯有所不知,两位师伯和我师父都并非毁于石怪之手,而是伤在如今的枪炮之下。中州所辖警察装备虽然不精,若一但兴兵,必然调军队前来。现在的军队不比以往,有坚船大炮,火箭坦克,一声令下,万炮齐发,山摇地动,势不可挡。”郝昆也道:“十三弟所言极是,要擒石正报仇,只能暗中杀之,不宜大兴干戈,否则,只能是玉石俱焚。”潘金龙接口又道:“现在是机器化军队,信息化战争,海陆空三军齐备。若公开示武,难保必胜。”
朱金凤闻言大笑道:“你等太过高估人类之能了。我若无慈悲之心,明天即可屠城中州。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杀人者石正也,行凶者郭详明也,这才放这满城百姓一马。”杨信道:“三姐所言,你等或可不信。大哥兴水燕子湖,浪高十米,波及十余里,你等也都见了。若是在东洋大海,中州弹丸之地,早没入海底了。”朱金凤笑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气候战了。二哥好仁,也不曾使风。”朱招道:“三姐,可稍布黑云,微使闪电,叫这些小侄子们见识见识,也给他们壮壮胆。休叫长它人威风,灭自家志气。”朱金凤含首笑道:“也好。”依旧与众人喝酒说笑。
潘金龙几个见朱金凤并无举动,心中不解。稍时,褚刚外头打进电话来道:“刚刚突然变了天,空中一个闪电下来,将院子两棵大树劈倒了。”潘金龙大惊,遂和郝昆三个起身到院子观看。见院中之树,已成焦炭,这才大悟,急回至大厅拜道:“三师伯有如此法力,还有什么可怕的。”朱金凤笑道:“我若这么胜了,也不见你们诸师叔的本事了。金龙侄儿,你这院子虽说清静,却易攻难防,宜暗开地道至山林之中,以为脱身之计。”潘金龙道:“小侄必按三师伯说的办。”众人吃过了酒,还从后墙而去,潘金龙送出多远,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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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金凤一行上了银雀峰,郑无经迎了出来道:“三姐,刚刚周宝周大哥购置了钢材火药和一些补济送上山来。”朱金凤道:“人在那里?”郑无经道:“我已让进洞内,让着喝茶休息。”朱金凤等进了山洞,到里间大厅,见周宝正在用茶,笑道:“周兄弟辛苦了。”周宝道:“因火药难购,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三姐不怪,我和苏元兄就感谢了。”郑无经一旁一一重新上了茶。
朱金凤道:“中州城里有何动静?”周宝道:“眼下中州城内正过春节,相对平静,并无大事。”朱金凤道:“你们兄弟二人处境如何?”周宝道:“我常在外,与人交往不多。苏元兄广交朋友,中州城内,被视为贵宾。上至市长、下至各界名流,莫不争着与苏兄来往,凡与苏兄来往的,每每又引以为豪。更有一位市长的儿媳,名叫柳月眉的,对苏兄执意相从,每呼必到。”郑无经一旁道:“三姐,这柳月眉是中州城里的名人,她公公肖铁龙独领半壁江山。中州有句俗语,金陵红伶十二钗,不及苏州柳月眉。就是说这柳月眉祖籍苏州,还善弹琴之故。”周宝笑道:“我夜半之时常闻琴声,原来如此。”
朱金凤笑道:“往后补济不必周宝兄弟再送,可将钱暗转至潘金龙名下,由他操办,方能免二位兄弟之嫌。”周宝道:“也好。”朱金凤道:“待毕月乌金兄弟到时,内外联络即可畅通无阻。眼下虽有几位兄弟到此,然火炮兵器打造,都还需时日。角木蛟柏林兄弟不出几天,也可到中州城内,相机行事,先扰其治安。我恐中州城内预先发觉,不利我大军整备,故劳周兄弟牵制其一时。”
周宝道:“自大哥去后,方吉清兄弟也遭不测。我和苏元兄也先后窃其枪械、名画,然而,因行事过于谨慎,至今他们无迹可寻。或可借着名画一案,再起些风波。”朱金凤道:“名画之案,容以后再借。眼下出手,需直指中州市长郭详明或警察局长陶越霞,只有如此,才能大乱其阵脚。”周宝道:“三姐的意思我明白。”周宝言罢辞去。
却说周宝回到中州,夜近三更,赶至苏元所租清江别墅,走进流水潺潺庭院,又闻屋内琴声悠扬,知柳月眉尚在,即现了原身,由窗子进了内室。约莫又有一个时辰,才闻柳月眉离去。苏元送了柳月眉回来,见着周宝道:“兄弟此去,三姐有何吩咐?”周宝道:“三姐让你我兄弟有所行动,以便大军集结备战。三姐有言,行动当从郭详明、陶越霞身上着手。”苏元道:“据柳月眉所讲,郭详明、陶越霞皆单身,若伤其性命,并非难事。若要分散其精力,还需择时下手。”
周宝道:“三姐又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伤其性命事小,挫其锐气事大。”苏元道:“即如此,正月十五花灯会上就可行动。初三晚上,中州市政府在南郊宾馆举行酬宾会,邀海内外客商同庆春节。届时,香港商会将一幅名家所绘中州山河图赠于中州。兄弟可现原身藏于我衣袋之中,进了酒会,可相机行事。”周宝笑道:“如此,我可留一笔,正月十五,火烧大观楼。”苏元道:“如此,足够他们忙一阵了。”二人计较毕,各自休息。
一早起来,苏元的车到,仍往端仙阁珠宝行去了。才一开门,蒋春梅、牛千叶母子带着唐闻莺进来选手饰。苏元笑迎上去,一一介绍。三人看了一遍,先选出来一付耳坠,一个项链。蒋春梅又指一只金蟾负珠戒指,叫唐闻莺试戴,一试,也正合适。蒋春梅见唐闻莺也喜欢,就有意买下。唐闻莺就笑道:“妈妈要看就好我就定下了,钱不必妈妈付了,有人欠我的嫁妆,就拿这个抵算了。”
牛千叶道:“我们又不是没钱的人家,叫人家抵什么。”唐闻莺笑道:“本来我想不算,可又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她们俩个,那个甩甩头发也买下了。”执意不叫蒋春梅付钱。蒋春梅笑道:“这钱花不花的都在你身上。”苏元让着喝会子茶,三人才付帐去了。
到了中午,唐闻莺先约了沈勤勤,才知李曼儿回了老家,就笑道:“你这贫嘴婆娘,我的嫁妆可准备好了?”沈勤勤笑道:“有道是愿赌服输。李姑娘不在,先不说她,你要什么,拉个单子出来,少一样算我耍赖。”唐闻莺笑道:“好一个大超市的少奶奶,这么大方。也好,跟我去吧。”拉着沈勤勤到了珠宝店笑道:“这个金蟾负珠的,还有这个蝙蝠抱福的,你认一个,李姑娘认一个。”沈勤勤笑道:“我即然先来了,就认这个贵的吧。”付了六万多的现金。苏元也让着二人坐下,倒两杯咖啡,说些珠宝方面的知识。唐闻莺要走,沈勤勤偏有心说笑,坐到下午,二人方走。
苏元这才回头,又见从外面进来一个少妇,体态丰满,明肌秀发,正是穆艳如。苏元起身一笑,先让着坐下,将穆艳如细一打量,笑道:“不知夫人如何称呼?”穆艳如笑道:“苏先生太客气了,我姓穆,夫家姓冯。”苏元道:“金银玉石本是为女儿家准备的,虽然无情,却各有气质,或若兰,或若梅,或若牡丹。夫人所佩首饰,虽然大器却无心,犹木头之佳人耳。”叫服务小姐取出几款,一一介绍了试戴。
穆艳如听了,不觉欢喜,才要开口,冯大立一步赶到,破口骂道:“死婆娘,三天期限早到,我看你能躲到天边去。”穆艳如道:“你还当你是阎王爷那。”冯大立早不耐烦,伸手揪住后襟,往外就扯。穆艳如伸手一推,那冯大立扬手就是一掌,将穆艳如打倒在地。再想伸手时,苏元伸手将手腕拿住,笑道:“这位朋友,小店正在营业,请自重。”冯大立将手抽了三抽没抽动,见其力大,不敢撤野,回身指道:“回头再和你算帐。”返身去了。
穆艳如起了身,忙道:“苏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多有打扰了。”苏元笑道:“此事非夫人之过,何须带他人受过。且请一坐,饮杯茶小歇。”穆艳如忙谢了。
中部 第九十三回中 撞鼠
就在此时,柳月眉也到了,进门一看是穆艳如,也算认得,二人也打声招呼。柳月眉笑道:“苏先生,今晚的宴会,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妥吗?”柳月眉转个圈,苏元看了看,点头笑道:“很好。今晚的舞会必定因你而增色不少。”柳月眉听了甚喜。穆艳如见了忙起身告辞去了。
苏元让着柳月眉进了内室,说会子话,一会肖勇也到,一起吃了饭,柳月眉就叫着司机驶往南园宾馆。苏元笑道:“晚上多半会起风,我回家拿件外套。”一行人回到清江别墅,苏元进去换了件衣服,暗把周宝藏在衣兜里。
到了南园宾馆,见郭详明、魏金水、方冠中已迎在大厅前,一一见过。进了大厅,又见肖铁龙、周桂红迎在其中,又一一见了说笑问候。苏元等都到桌前就坐,不多时,嘉宜前后皆到,又有工作人员报道:“南洋的木姑娘因扭了腰不能到了,代为感谢,叫人送来好酒十箱。”郭详明忙叫收了,叫人回复道:“稍晚再亲自拜访。”
稍时宴会开始,郭详明致词,接下来由柳月眉主持,演了几出戏曲,尔后上了酒菜。苏元借入洗手间的空,从口袋里将周宝放了出来,言道:“半个小时后我再回来。”言罢转身出去。周宝借着原身,来往各个房间之中,并无人察觉。周宝又潜到展品室内,见有一幅长卷,上书中州山江图,高约两米,宽近八米,上蒙红绸。周宝暗喜,因寻不着墨汁,便取些菜汁,用尾巴沾上,也写了两行字:
正月十五花灯会,月梢火烧大观楼。
写罢,进了厨房贮藏间,寻些吃喝,又扳倒一瓶酒,喝个尽兴,复回洗手间躲避。那知喝些酒,又不甚辩东西,周宝匆匆进了女洗手间。
柳月眉正在里间小解,突见一只老鼠窜出来,吓得不由失声尖叫一声,忙拾起一只清洁器就打。说来也巧,正中周宝后腿,把周宝打个趔趄,忙借下水道去了。稍时再回到男子洗手间,苏元也到,即回到口袋之中,心里不由暗恼柳月眉。
柳月眉回到位子上,见郭详明正挨桌敬酒,看看苏元,二人不由点头一笑。当郭详明敬至香港商会一桌时,众人笑道:“郭市长,我们这次来并无特别礼物,只是在港几位画家,联手画了一幅中州山江图,祝中州今年万事大吉。”郭详明道:“托诸位的吉言,我代表中州市政府谢谢您们。”众人笑道:“那就抬出来,请郭市长揭彩。”几个服务生下去,将用红绸蒙着的巨幅画卷抬了出来。
郭详明即请两位中州名家一起揭彩,众人看时,皆不言语,见大幅画卷之上,赫然写着两行字:正月十五花灯会,月梢火烧大观楼。郭详明见状,将红绸复一盖道:“此画叫水污了,不打紧,烘干了就好。”叫人抬下去,复让众人饮酒。虽说如此,众人见了,不免私下议论纷纷。
陶越霞接了报告,忙驱车赶了过来,将值班人员调来问过,都言并无人进展室。陶越霞即将现场封了,令人查勘现场。等宴会散后,郭详明也到,问过情况,即回办公室批阅文件。陶越霞将两位画界人士留下,指着两行字迹道:“有劳指正一下,此字迹是会书法之人所写吗?”两人又看了一回道:“此字虽非毛笔所写,从用笔行笔来看,应该用过毛笔。功力当不在三、五年之下。”陶越霞谢过,送了出去,回头请来宾馆经理,叫暗访此事,这才收队回了警察局。晚上将案情重新分析了,并无重大收获。
却说方冠中春节之后,又思念起穆艳如,邀着上山细谈。穆艳又上小金山时,偏是天气不好,刮着寒风,阴着半个天。穆艳如进了大厅,见方冠中人未过来,又观赏室内陈列之器,见一物一用,莫不讲究。方冠中稍时从楼上下来,俞婆摆好了酒菜,二人对席而坐,说话谈笑。
吃过饭,二人到由过道去了东楼,方冠中拿出几份文件给穆艳如道:“郭市长近来每晚约见各区负责人,我听到风声,想是与企业整改有关。我也不好闲着,只是一时无从着手。”穆艳如道:“郭市长即讲生息养民,大力规范各项秩序,也当顺着这条路。”方冠中道:“科技太虚,不好入手,卫生方面,费用又太高,教育稍好些。你看,我搞一个平安学校建设工程,会同周市长,将附近道路交通整顺一下,好不好?”穆艳如笑道:“这倒是一个得民心的工程,光是汉兴小学,那一年不撞死几个学生。”方冠中道:“明天我就同周市长商议。”
二人坐一阵子,搭肩搂背,稍时兴起,牵手同入卧室,再行云雨之事。这次穆艳如秉力相持,方冠中十分兴性。事毕,笑道:“这东边房子你要觉得小,开了春就再加一层。”穆艳如笑道:“冯大立不吐口,那能说过来就过来的。”方冠中道:“那厮不必放在心上,我已经叫人去收他了,用不了几天就有结果。”穆艳如道:“他可不好缠,可别再捅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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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冠中又道:“端仙阁的苏老板,首饰打造的十分精美,我不好陪你过去。抽时间你去看看,我托人买给你。”穆艳如笑着谢了,笑道:“稍时小凡回来了,再不好看,我先走了。”穆艳如起身下山。
没两天,方冠中就听得穆艳如又叫冯大立打了,一问才知道原因。原来冯大立一早将穆艳如堵在家中,只说要钱。穆艳如有心不给,冯大立道:“你没钱怎么还不回巨业上班去?还调到那个鸟学校干什么去?”穆艳如道:“人有脸树有皮,我怎么还能回去。”冯大立笑道:“你这鸟脸跟屁股似的,你当还值多少钱?你拿出钱来算罢,不然还回巨业上班去。否则,老子使起性子来,叫把那鸟学校闹翻个个。”
穆艳如道:“亏你还是个男人,有脸叫老婆出去陪笑挣钱去。”冯大立道:“休得啰唆。钱放那儿了?”穆艳如道:“钱都给你了,我没有钱。”冯大立大怒,劈脸一巴掌打出多远,揪着头发拖到街上,很打了一顿。又拖回家里,锁在屋里,自己坐在大门守着。方冠中听了不由心疼着急,即打电话给了钱由基,催着速将冯大立降服了。
钱由基听了,不好再拖,就叫兄弟们速去探明情况。稍时,秦世宝陪着范自宝进来说话。钱由基笑道:“范哥,嫂子那边定了何时开张?”范自宝道:“放挂鞭炮,初六就开张了。”钱由基又道:“生意如何?”范自宝道:“税收合理,房租又低,生意还说得过去。”秦世宝笑道:“他们少去几回,范哥这钱也就到手了。”
范自宝道:“现在不比从前,市场里每人一个证,税收都在里头,谁收谁签字,多一分不敢收。若是遇上淡季,还可免一月那。”钱由基笑道:“这样才好。”又对秦世宝笑道:“酒店这边缺个人手,老丙兄弟想请你当个副手,你意下如何?”秦世宝喜道:“我正愁跟着嫂子受拿扭,老丙要我,自然没二话。”
到了中午,打探的兄弟回来,林童道:“冯大立靠着他老婆供着,在西门口包着一个女人,叫聂二姐,也是才离了婚。聂二姐家里开着家小百货店。听说冯大立应承聂二姐年后开个小型超市,这才跟她老婆要钱。”钱由基道:“先打他一顿如何?”老丙听了道:“冯大立早年就游手好闲,仗着也是街上的一个无赖,才将穆艳如弄到手的。刚结婚时,没少打老婆,后来他老婆能挣钱了,这才不打了。那厮生性无赖,打轻了反倒更会撤泼。”
钱由基道:“依我如何?”老丙道:“在我们这圈子里,他是有名的狗屎,没人爱理他。他惯能撤泼打老婆,骂街欺负人,牙坚骨头硬,警察弄进他去都没办法。”钱由基道:“如此说来,除非杀人,就没办法治这厮了?”老丙道:“我是没办法。”钱由基道:“打电话,速叫贾礼兄弟过来商量。”
那贾礼自进了巨业,一家子都高看了他一眼,事无大小,凡事都依着他的主意。这天正在村里请着朋友喝酒,听得钱由基叫着过去,下午就到了汉唐大酒店。见了钱由基问道:“钱哥何事,叫兄弟速到?”钱由基道:“因有一事不能解,故把兄弟叫来。”即将冯大立之事说了。
贾礼道:“我听说要治得此人,必需有三种品德方可。一要力大,打得过他。二要能言,要说得过他、骂得过他。三要惯缠,昼夜不分,早晚乱缠。只有如此,那厮才肯认输,只是这种人世上难有。”钱由基道:“我倒有个人选,两样都行,嘴上怕不是他的对手。”贾礼道:“不妨,一番不行,再来一番。我认识东城老街口一个卖菜的妇人,能说会道,惯能骂人,一条街上都叫她骂怕了。可请了她来为先锋。”钱由基大喜道:“有劳兄弟请来。”
贾礼带车出去,多时回来。钱由基见引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进来,骨高嘴尖,一脸凶相。贾礼笑道:“这位就是尤嫂。”钱由基让了茶,笑道:“这事虽不大,我们兄弟却说不动他。尤嫂此去,也不能空忙一遭。若能说得他在离婚书上签字,我付二千元现金酬谢。若事情不成,这二百块钱,也请尤嫂裁件子衣裳穿。”那妇人笑道:“我说不动他,我骂也骂得他将这字签了。”言罢起身去了。
中部 第九十三回下 无赖
钱由基一行人在大酒店里,约莫到了晚上七点,那妇人才回来,见头发也散了,脸上还有血道子。钱由基忙问道:“尤嫂,事情如何?”那妇人道:“我倒是骂得过他,无奈那厮动粗,连骂带打,我白挨了他五、六锤。”钱由基见了,忙叫白灵取钱给那妇人,外带几样点心,送了出去。那妇人谢了又谢,这才去了。
钱由基道:“这厮果然无赖。”又打电话上了小金山,将大个黄请了下来,摆好酒菜道:“四哥,你事非你不成。”大个黄道:“我早知道,这事早晚还得我办方成。且将酒温着,待我去去就来。”大个黄也不叫人跟着,一个人开车到了东城老巷口,见冯大立所住院子甚大,里头两层楼房还有灯光,冯大立还坐在门口,端着茶杯,叨着烟,听着录音机。
且不细言二人如何,到了晚上十点多,大个黄才回到酒店,大叫可恼。钱由基迎上去,扶到酒桌前坐下,问道:“此去如何?”大个黄端起酒来,先饮了一杯,叹道:“我倒能缠过那厮。不过那厮嘴实在太臭,什么话都骂得出来,就是我,也觉得脸上下不来,叫我擂了几锤,砸了他的录音机,这才回来。”贾礼道:“两战不成,那就三战。可着叫那厮一夜不睡,我们车轮战他。”钱由基道:“也好。”当下又叫王二万带着马炮前去。
二人到了子夜一点回来道:“那厮好精神,骂到这会子一点不困。一围四邻没一个敢出来说话的。”钱由基又差了秦世宝、歪头过去。如此到了天明,众人都疲惫不堪,那冯大立还瞪眼叫骂不止。到了近天亮,最后一拨回来道:“那厮叫骂累了,进去关了大门,再叫不应。”钱由基笑道:“我还当这厮是铁打的那。”老丙道:“这是那厮惯用伎俩,困了时再骂不醒。待会睡足了,一准会找上门来。”钱由基道:“大伙先休息一阵,稍时才有精神。”
到了十点多,就听楼下人声吵吵,老丙上来道:“冯大立那厮果然来了,正在下头骂人哩。”钱由基忙将窗子打开,只见冯大立一手端着茶杯,一头骂道:“昨晚还有个熊样,今天怎么都成了乌龟王八蛋,缩你娘的龟壳里去了。伸出头来,亮一亮你达的蛋,看是什么鸟灰做成的。”冯大立越骂越甚,后来更不堪入耳。六指年轻,听不下去,包里摸出刀来,几步抢下去,挥刀要砍冯大立。
李家仁怕闹出事来,忙叫林童跟着下去,抢先一步将刀子夺在手里,和马炮两个,将人拖了回来。冯大立见了,更了不得了,跳起来骂道:“我知道你们是贼窝,上头有贼首,下头才有你们这帮贼子贼孙。你敢抢人家老婆,杀人有什么不敢的?你大爷我偏不怕,有种的照你大爷砍三刀,你大爷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你要不敢砍,你就是龟孙王八揍的。”
钱由基也听不下去,叫林童、马炮道:“将这厮弄车上去,找个地方扔了,省的影响生意。”李家仁道:“兄弟不可。大白天将人带走,若传到警察耳朵里去,恐不好收场。更何况他还有个兄弟当警察?”钱由基道:“由他这样骂下去,岂不影响生意?”李家仁道:“他是冲着你们兄弟来的,你们兄弟只管离开,我再一劝,保管他离开。”钱由基无奈,只好带着众人下楼而去。李家仁这才下楼相劝,没几句,冯大立果转身去了。回到家里,少不了将穆艳如再打一顿。
虽说事情闹的不大,传得却快,中州城内,是人皆知。赵振先闻言大喜,见了吴若雪笑道:“方冠中快成了拉圾桶了,前番收留谢月娇,这次又为着穆艳如,弄得满城风雨。”吴若雪笑道:“我倒不觉得拉圾桶有什么不好。”赵振先见如此,也不好争辩,只笑道:“女人心海底针,我总算是知道了。”郭详明闻听此事却未言语。
方冠中在小金山却坐不住了,将钱由基叫上山来,喝斥道:“由基,本叫你去打鸟,你偏偏就去捅了马蜂窝。如今闹的满城皆知,如何是好?”钱由基道:“我本想着李总和他老婆能好这么多年,八成是个乌龟,没成想那厮如此难缠。”方小凡一旁道:“当年崔永年娶吴若雪,赵扶林尚有成见。如今郭详明任市长,怎么么会能对此事不理不问。”
方冠中道:“我也就这一任,就到站了,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又问钱由基道:“你预备如何?”钱由基道:“杀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方冠中道:“还想再闯大祸不成?他即是个无赖,我就教你个无赖的法子去降他。你不必直接去找冯大立,只找他相好的人家,每天搔扰不止,冯大立或可撑得住,他相好的定然撑不住。”钱由基道:“就依干爹,我这就差人往聂二姐家。”
钱由基下了楼,见方小凡回头跟来,就道:“兄弟也下山?”方小凡笑道:“我特来送老哥一计。”钱由基道:“何计?”方小凡道:“老爷子叫穆艳如一时迷住了,全不思量后果如何。试问钱哥,老爷子若真娶了穆艳如上山,家政大权当归何人?”钱由基道:“穆艳如是极有心计之人,我岳母尚拿她没办法,何况干爹?家政大权,自然归她。”方小凡笑道:“依老哥之见,是成好?还是不成好?”钱由基道:“依我自然不成为好,万一将来会亲家,两下需都不好看。只是干爹凡事偏执,我也说不动他。”方小凡笑道:“钱哥只需把事情再闹大点,纵使冯大立同意离婚,迫于人言,这亲事也必定成不了。”钱由基笑道:“兄弟这话没错。”
钱由基又约了大个黄一同下山,将方小凡意思说了,大个黄道:“这小子,就是鬼心眼多。不瞒老五,我也不想叫他们成了,那娘们心狠,咱惹不起她。”钱由基道:“四哥,待会到了聂二姐家的小店里,将烟掉个包,只说假烟,先闹一阵子去。”大个黄道:“这个我拿手。”
稍时,二人到了聂二姐家的百货店前,见店不大,也就两间门面,存货倒不少。大个黄走进店里,叫道:“那个是老板,拿条好烟给我。”聂二姐忙笑着拿出一条上好的香烟来,递给大个黄,笑道:“我这里都是正经厂家进的好烟,批发价。”大个黄看了看道:“要有一根假的,看我砸了你的铺子。”聂二姐收了钱,也笑道:“我还不知道这位大哥是谁家的老大那,这么凶干什么。”
大个黄甩手出去,到车上将烟换了,扯开烟,进了店骂道:“贼婆娘,敢买假烟给我。”抽出一把,劈脸砸在聂二姐脸上。聂二姐一把将烟抢到手里,看了一眼,回骂道:“贼龟孙,掉了包敢来讹老娘,你活得不耐烦了。”大个黄伸手一巴掌掴在脸上,骂道:“贼婆娘,你当老子吃素长大的不成。”聂二娘也不让他,用头就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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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个黄一手揪住她后领,凭地拎起来,到了门外高叫道:“街坊邻居,老少爷们都来看看,这婆娘卖我假烟还不认。你们拿烟看看,是真是假。”一只手将烟乱扔给路人。那聂二姐人在半空,还乱抓乱骂不绝于口。店里头的人见了,早打了电话给冯大立。
冯大立赶来,见聂二姐叫大个黄拎在半空中,不由大怒,骂道:“大个黄,你这看门的狗,也敢到我门上逞能。”扑上来就打大个黄,反叫大个黄一腿,蹬出多远,一腚坐在地上。那冯大立跳起来就骂,将三代五属都骂尽了。大个黄嘴慢,还不了口,伸手将冯大立的脖子掐住。正闹间,警察也到了,大个黄只得将人放了。警察问了情况,一个说买假烟,一个说掉了包讹人,争执不下,也不好问,劝解了一阵就去了。
大个黄临走道:“不还我十条好烟,我不能算完。”冯大立道:“你能拿去一根,我这冯字倒着写给你看。”见大个黄要走,又道:“大个黄,你再来时我准备个骨头给你啃,省得饿瘦了你这厮,当不了看门狗,流落街头,叫人打死。你祖宗地下有知,也骂你这厮白白当了回畜牲。”
二人回到店里,聂二姐问道:“这人是谁?”冯大立道:“方冠中看门的狗。”笑道:“他闹由他闹去,没有一百万,休想叫我在离婚书上签一个字。”聂二姐笑道:“你也弓张的太紧了,过个三、五年的,那婆子论斤称怕也没人要了,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冯大立笑道:“这二人才勾搭上,正腻的难舍,那等得这那么久。”
大个黄外头上了车,狠道:“依着我,干脆晚上抓过来,嘴里塞上狗屎,先臭他三天。”钱由基道:“四哥,且先忍一时再说。我决不能轻饶了他。”回到酒店,叫了众兄弟过来,一一吩咐一遍,再且不题。
这边一连闹了两天,过了初六,李曼儿同母亲黄婉玲也回到了中州,听王秀娟说起此事,黄婉玲笑道:“他们那是冯大立的对手。”王秀娟笑道:“穆贵妃可比以前值钱多了,冯大立说了,没有一百万不签字离婚。还听说,他还要来讨她的青春损失费那。”黄婉玲道:“我不去找他要钱也就罢了,他还敢找我要钱。就是来了,叫他和老李捉对骂就是了。”李曼儿听了,就笑道:“我打电话叫爸爸回来吧。别人不是对手,我爸爸又岂是他的对手?”黄婉玲道:“叫他回来给我呕气不成?他爱那儿混那儿混去,我正清静。”
王秀娟又问道:“今年的花灯准备了没有?”黄婉玲笑道:“年前就准备好了。小曼上学那年,我叫人扎了个鲤鱼跃龙门。我年前看三国,觉得里头的故事不错,就叫人扎了隆中对、借东风几个场景。”王秀娟道:“就怕今年办不成了。”欲知王秀绢所说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四回上 夜探
王秀娟笑道:“你还不知道出了事吧?”就将在酬宾会上,如何出现两行字说了一遍。黄婉玲道:“每年的花灯会都在江中公园里头办,连心岛上的大观楼正是看灯的好地方。是谁要放火烧楼那?”王秀娟道:“以前还敢说说,最近出了这几桩古怪事,谁也不敢开口了。是真是假还说不准那。”黄婉玲道:“我打个电话问问。”一时回来道:“市里才通知下来,花灯会照办。”又说了阵子话,王秀娟才告辞去了。
李曼儿第二天见了钱由基,并不题及此事。钱由基早一眼看了出来,先解释道:“这事说起来也不该我管,本该方小凡去的。只是他这人心术过重,不想叫这事成了,这才都推到我身上。我也不过叫人去劝了几句,那成想那厮十分的泼皮,反倒将我骂个没完没了。”李曼儿道:“你八成是动武了吧,要不然,人家也不会恼成那样。”钱由基道:“要是动武能解决,反倒好办了。小曼,你不知道,他骂人多难听,再脸皮厚的人,也经不住半晌骂。”李曼儿笑道:“好了,你不说我也想象的出来,你有多狼狈了。”
二人又看了一会子图纸,沈勤勤电话就到了,笑道:“李姑娘,我应承的嫁妆已经清了,你差你的一份了。”约了端仙阁相见,沈勤勤叫着唐闻莺先到了。李曼儿稍后也到。苏元出来让杯茶。三个人说笑了一回,李曼儿把戒指看了看,身上却没带着钱,苏元出来笑道:“李姑娘是熟人,戒指先拿去就是,有空再来结帐不迟。”李曼儿忙谢了。
三人到了茶楼,叫了一壶花茶,沈勤勤笑道:“还是小龙女有本钱,那儿赊帐都有敢接的。”唐闻莺笑道:“这话我不敢荀同,不知钱由基那儿是不是也赊了帐了?”李曼儿笑道:“贾宝玉怎么说的来,大凡女儿都是水做的,结了婚、嫁了人便成浊物了。这话也是你们能说出口的。”唐闻莺笑道:“我们都成浊物了,就你不是,可见,说你赊帐也不委曲你。”李曼儿摆手笑道:“我说不过你们,认输就是,就别再有更不堪入耳的下文了。”
沈勤勤道:“刚才不过说笑罢了。自从我们成立了水陆英雄会,到现在不过半年,嫁的嫁,走的走,钱倒是有了,人也有了,可是想热闹却热闹不起来了。要么你来她不来,要么她来你不来的,想一想,还是从前好。”李曼儿笑道:“天下那有不散的宴席,各得其所,也未必不是好事。”唐闻莺道:“别人也管不了,我们三个可要常聚一聚。”三人喝了会子茶,又吃了午饭,这才各自散了。
晚上回到家里,李曼儿把如何与唐闻莺打赌的事说了一遍。黄婉玲笑道:“要是我,我也赌她输。我叫你月眉姐明天结帐去就是。”李曼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暗想道:“若是能促使穆艳如与方市长结合,就能与父亲完全断绝来往,也可使穆艳如少受冯大立欺负,岂不是两全其美。”想到此,晚上出去往冯大立住处探了一回路,这才回来睡了。
第二天一早,郭详明打来电话,约着晚上同去看木慧。李曼儿答应下来,又素知木慧的脾气,料郭详明想不周,暗把礼物准备好了。钱由基也一天没到,到了晚上,李曼儿出了小区,见郭详明正推着车子等在门外,就笑道:“还是我骑车带你吧。”郭详明笑道:“你放心,保管摔不着你。在内蒙,我骑着车子走过沙漠戈壁。”李曼儿笑道:“为什么不白天去那?晚上路虽不亮,影子却多。”郭祥明笑道:“我就怕影子说话,这才请你一同去。”
二人先到街上找了家烧烤店,要了个木炭炉子,要了羊肉串,暖了两瓶啤酒。郭祥明笑问道:“听说石正烧烤的手艺很好,别人是串着烤,独他用整羊烤制,和王小兰一起开店时,常常客满。”李曼儿笑道:“这倒是不假。不过郭市长也有过人之处。以往的市长,见了总是报怨太忙,抽不出时间。郭市长倒是总能得空。”郭详明笑道:“行政宜简不宜繁,治理公司也罢,城市也好,靠的是制度和人心。我要太忙了,制度就会偷懒了,人心也会过于浮燥。”
李曼儿笑道:“郭市长也主张无为而治吗?”郭详明笑道:“以身作则,不能叫无为。你在塑料总厂时不是做的就很好吗?”李曼儿笑道:“虽说如此,可是数字上的文章也是少不了的。赵市长在任时,中州每年都是全省第一。郭详明如果企业不抓紧了,就怕这第一难保了。”郭详明道:“国家派我来中州任职,并非是为了数字,而是为了民心。诚然,不发展老百姓不满意,但如果一味强调经济效益而失去民心,则又得不偿失了。一国之兴衰,不在钱粮之多寡而在民心之背向。为官者,也不可为一已之私而废国家之公。”
李曼儿道:“郭市长难道就不担心经济指标上不去,而败走麦城吗?”郭详明笑道:“中州物华天宝之地,一向人才辈出,若是民心振奋,政令畅通,又何患中州不富?”二人说笑一时,吃过饭,赶至木慧下塌的越洋大酒店。
二人敲开了木慧的房门,有两个姑娘迎了出来,让到里间,见木慧正斜躺在睡椅上。见二进来,木慧欠欠身道:“两位请坐。”郭详明问了木慧的伤势,木慧也只言是腰扭了。说了一会话,聊些一路风土人情,木慧叫人拿出一个首饰盒出来道:“李姑娘有了朋友,不知道何时结婚,我也不知道赶上赶不上,这件首饰,权当是贺礼吧。”
李曼儿接过一看,是件白金钻石项链,谢过收下,也从包里取出一件玉器来笑道:“郭市长听说木老先生爱玉,这件玉竹蝉,还望木姑娘代劳。”木慧接过看了两眼,也叫人收了,笑道:“两位的问候,我带回去就是。我身体不适,也不久留二位了。”郭详明见了,忙起身告辞。
木慧欠身示意,李曼儿即笑道:“木姑娘就不要起了。”一手扶着,另一只手却搭在了木慧背上。木慧本是背上受伤,叫李曼儿一按,不由皱眉示疼。李曼儿忙松了手,谢过木慧,快步出门去了。
二人出了酒店,郭详明笑道:“我欠你这一件玉器,怕一辈子也还不起了呀。”李曼儿笑道:“玉器不过身外之物,何必言谢。”郭祥明将李曼儿送到楼下,这才推车去了。李曼儿回到家中,本想晚上再出去,可巧李有才回来,约着一个农行的吕行长,和耿副秘书长、王秀绢正打麻将。黄婉玲一旁观战。直打到下半夜两点才散。李曼儿也不便出去,只好作罢。
家里一直打了两晚的麻将,李曼儿也忍了两晚。第三天晚上,才得了空,换上夜行衣,背上宝剑,借着夜暮来到了冯大立的院子前。翻进院子里,见院子虽大,零乱东西倒是不少,大花盆、假山石到处有是,旧沙发也扔了两张。李曼儿看看时间,已近午夜,见楼上还有灯光,攀上二楼,打开窗户往里一看,冯大立正坐在小客厅里看电视,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李曼儿不敢轻动,静静敲了敲玻璃,冯大立并无反应。那知冯大立百货店里闹了一天,回来七点就坐着睡觉了,到了这时突然却醒了。里间穆艳如还未吃饭,叫着要饭。冯大立起身拿了袋方便面,一块火腿肠,稍开门缝递了进去,又扔进去两根香蕉。穆艳如叫道:“我还要上厕所。”冯大立骂道:“真他娘的多事。”找根绳子,将穆艳如牵了出来。
李曼儿见穆艳如不同以往,脸上无粉,头发凌乱,蹋拉着拖鞋。那冯大立将绳子栓在门框上,哼着小曲,重新沏了茶。稍时,穆艳如解手完毕,又叫冯大立关回屋内。李曼儿本想等冯大立睡了再动手,那知冯大立坐在电视前,滋滋味看起了不三不四的片子,毫无倦意。
李曼儿不便再等,转到穆艳如的窗子下,见人还未睡,推开窗子,就跳了进去。穆艳如正躺在床上苦熬着,见一黑衣人跳了进来,不由害怕。李曼儿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低声道:“方市长叫我来接你出去,切莫出声。”穆艳如大喜道:“怎么出去?”李曼儿道:“我有绳索,可从窗子上下去。”李曼儿将绳子栓好,放到楼下,示意穆艳如下去。穆艳如却摇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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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量着穆艳如体重,自己也拉不住她,只好道:“你叫开门,我带你出去。”穆艳如里头就叫没水了。冯大立起身来开门,门才开,被李曼儿飞起一脚踢倒。那冯大立爬起来,见状也撤起野来,顺手摸起一条板凳,口里骂道:“奶奶的,半夜来抢人,老子怕你个熊不成。”劈手就打。李曼儿抽出剑来,将板凳击飞,黄剑架在冯大立的脖子上。
冯大立也不怕,叫道:“有种照你爷爷捅三下。我操你祖宗八辈的,你大爷我怕过谁。”未等他说完,李曼儿飞起一脚蹬倒,一掌击在后脖上,冯大立登时昏将过去。李曼儿拉着穆艳如下了楼,到了门前道:“出了门,你往小金山去吧。”跳上墙头,转眼没了踪迹。
中部 第九十四回中 花灯
穆艳如也不敢耽误,出了门,叫辆出租车,连夜上了小金山。方冠中见了,不由大喜,忙叫俞婆放水冲澡,摆上点心瓜果。穆艳如冲洗毕,方冠中问道:“冯大立看你那么紧,怎么就能出来那?”穆艳如道:“要不是你差的侠客救我,我怎么能出来那。冯大立叫他打昏了,天明少不了找来。”方冠中听了疑惑,道:“你先出来就好,省得我们处处被动。”二人说了些话,这才双双睡了。
到了天明,方小凡、赵雅兰先起来,听大个黄说穆艳如晚上上了山,都叹了口气,吃过早饭,下山各自上班去了。方冠中也度冯大立必到,也没敢下山。约有八点钟,冯大立果然上了山,立在山门外破口大骂,什么贼子贼孙,什么欺名盗世,强占人妻,一句不漏。钱由基也早得了方冠中的信,带着近处片警及时赶到,不由二话,拷上冯大立,带回了警察局。
钱由基又上了山,私问方冠中道:“穆经理如何上的山?”方冠中道:“我事甚是蹊跷,说是一个黑衣人晚上救了她出来,临走时,还将冯大立打昏了。由基,你速往警察说清,这黑衣人确实与我们无关。”钱由基应了一声,到了警察局,却见冯大立正往外走。
那冯大立用手指着钱由基道:“你这两姓家奴,认贼做父的孙子,要知道警察局也不是你们家开的。我明天再去会你。”钱由基忙找了警察去问,都回道:“陶局长令将人放的,劝了几句,要他将离婚一事提到法院去解决。”钱由基道:“他有意攻击方市长,怎么能将人放了那?”都劝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上法院解决的好。”钱由基只得打电话给方冠中说了。方冠中叹道:“这事岂不越闹越大?快叫你那帮兄弟回来吧。”钱由基嘴上应着,仍叫一班子兄弟还去闹去。
那聂二姐叫闹了几天,一点生意没有,不由火起,见了冯大立,劈脸骂个狗血喷头,咒道:“你冯大立要是能要一两银子回来,就叫雷公打雷劈死我。”冯大立也叫她骂的火起,恨道:“我冯三就是背着煎饼要饭,也要和他半到底。拿不到这一百万,回头叫狗吃了。”跺着脚出去,叫人写个状子,写上“强占人妻”四个大字,到市政府前跪着举着,高叫冤枉。
方冠中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听得来报,细看郭详明,脸色铁青,情知不好,会上一句话也没说。会后,崔永年进了方冠中的办公室,劝道:“方市长,这等泼皮,不过是图几个钱罢了,还是息事宁人的好呀。”方冠中道:“我本有此事,只是那厮一点道理不通,将穆艳如锁在家里,百般污辱。这种侵犯人性的事情,郭市长又可曾知道?”崔永年道:“郭市长虽有明文,但方市长是丧偶,又非喜新厌旧,能说什么?不过觉得有碍他廉政的面子罢了。”方冠中笑道:“崔秘书长有何高见?”崔永年也笑道:“高见不敢当,只是和那冯大立能说得上话,方市长若需要,我倒是可以传传话。”方冠中也怕再闹下去,只好道:“那就有劳崔秘书长了。”崔永年即打电话给赵振先。赵振先听了大喜,即叫汤海龙出面。
汤海龙本和冯大立相处甚好,又是赌桌上的朋友,常在一起说笑。汤海龙到大门外,劝了冯大立回来,笑道:“冯哥要的钱,方冠中答应给了。依我看,穆艳如虽说吐了些,手上还得有个三、五百万。方冠中两儿子都能挣钱。少说也要它个五百万,否则,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冯大立笑道:“我只当方冠中那老儿是个清官,所以没敢多要。即然老弟这么说,最少五百万。否则,我缠她一辈子。”
崔永年将信给方冠中一说,方冠中一惊,心道:“本来说是要一百万的,从他嘴里传过来,怎么倒成了五百万了,此事有诈。”就道:“我多年靠着工资吃饭,那能有这么多钱那。就算是艳如在企业能存两个,也不会有这个数。”崔永年道:“五百万虽说数目不小,为了能息事宁人,也只有尽力而为了。我家里虽说不多,还有二、三十万,可以借着一用。”方冠中摆手道:“谢谢崔秘书长的好意了,且看法院怎么说吧。”
方冠中回到家里,就和穆艳如商议。穆艳如道:“这事万万不可依他,依了将来必为赵振先的把柄。”方冠中道:“我一个心都在你身上,若不依,看着冯大立折磨你不成?”穆艳如道:“冯大立有重婚之实,真打起官司来,他必输不可。关键是这官司我们不能打。”方冠中道:“为什么?”穆艳如道:“不打官司,我们尚能成,若真打起官司来,我们就只有分手了。”方冠中道:“这又是为什么?”
穆艳如一笑道:“你即然一心为我,我又岂能叫你为我而丢了官职前程?郭详明最重政府影响,再闹的大了,这事若是上了报,必然上报省里,把你另行安排。”方冠中连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穆艳如叹道:“事不逢时,或许是天意吧。”那方冠中那肯甘心,晚上又叫了钱由基、方小凡到书房,商议付钱之事。钱由基道:“我最近没什么进帐,开销又大,最多出四、五十万。”方小凡也道:“从牛局长出了事,工程查的紧,也拿不出多少,最多也就三、四十万。”方冠中道:“就照这个数,你们明天都将钱送上来。”说罢气冲冲去了。
钱由基笑道:“干爹一怒为红颜,穆贵妃怕要名传千古了。”方小凡笑道:“不出三天,此事必然见报。到那时,只怕是长生殿里空忆霓裳羽衣曲了。”二人喝了一回酒,这才散了。
李曼儿也是因工程在即,招了一些人,早上将工作安排了,钱由基也就到了。钱由基手里拿着连夜画的十余幅图,进门就道:“小曼,阆仙开发公司才扎好了花灯,我们怎么就一时忘了那。”李曼儿接过图来一看,都是花灯,有双鱼灯、莲花灯、团龙灯、走马灯,各式各样十几种,笑道:“你也会扎灯吗?”钱由基笑道:“这十几样不过是我拿手的。今年除了江中公园,还在东、西二城各开了两花灯街,我刚刚才在东城獅子街要了地方。”
李曼儿道:“离灯会不过还有几天,再扎也恐怕来不及了。”钱由基低声笑道:“你今晚要能赏我一回,我就扎下营来,十五前一准完成。”李曼儿笑道:“完不成如何?”钱由基道:“我就把自己五脏六腑掏净,吹成皮球当灯使。灯由我扎,电器你来负责,最好能带些音乐才好听好看。”二人说定了,遂一起到江中公园看灯。
到了江中公园,见离江岸一里就设了路障,到了江边,见陶越霞穿着便装站在岸边,四周都是警察,将枯草锄尽,碎石搬走,大凡有可藏可躲之处,一并拆搬补上。陶越霞见了李曼儿二人的牵着手过来,笑笑打个招呼。这江中公园离江岸隔着一道浅水湾,宽有十余米,上架了一座青石桥。李曼儿穿着羽绒服,钱由基却穿着保暖衣,外头仍穿着一件西装。
看二人过了桥,谢景平过来道:“这么看,二人倒也般配。这个钱由基虽无大错,喝酒打架,赌博聚众,可一样也少不了他。”陶越霞听了道:“要是这样倒好了,他花钱也太大方了。”谢景平道:“他本是做生意起家的,花钱自然不比寻常百姓,这手进,那手出的也惯了。中州市一辈子没进过酒店的不少,没和他喝过酒的却不多。”
陶越霞又道:“红外线监控仪都布好了?”谢景平点点道头:“但愿多开了两条看灯的街,这里人能少一点。”陶越霞道:“老百姓爱到那儿去,我们也说了不算。花灯布置的松散一点,再堵住易燃易爆物品入内,即便他点起来火,也无大碍。”
钱由基拉着李曼儿进了江中公园,见大小花灯尚在调试之中。江中公园本由大小二岛而成,小岛之上,多是垂钩之处,面积不过五、六百平方。大岛名曰连心岛,地势平缓,四周都有护江栏杆,岛南端地势略高,起了一座大观楼,高有四层,出向江中一个宽大的平台,正对着小岛。每年花灯会,都以此为中心,布于水面大、小岛四周。
李曼儿上了大观楼,见基座虽是水泥青石而成,楼体却是木结构。上了四楼,见其间并无可藏身之处,二楼尚设有一处茶馆。钱由基道:“若不泼油,这大观如何能点起火来。以我看,要么将油藏在饮料杯中,要么就学火烧赤壁,将火船顺流而下,先烧花灯,再借乱烧大观楼。除此二计,另无它法。”
李曼儿笑道:“此二计都说得过去,你计划多久了?”钱由基笑道:“我不过是舍身处地的比方一下,那有这等贼心。”二人说说笑笑,将江中公园看了一遍,见余招招也在,正在布置一个光电大厦,还有电梯上下移动。余招招见二人过来,先背过身去。李曼儿也不好搭话,拉着钱由基绕开了。钱由基却道:“这个余招招也是,我们又没招惹着她,那能见了理也不理那?”李曼儿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与其说不了三句吵嘴,倒不如不理了。”
二人又转了会子,才回了办公室。钱由基出去买了材料回来,下午就扎起花灯来。李曼儿见钱由基果然熟练,削竹如玩泥,剪纸似切菜,不觉笑道:“这你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钱由基笑道:“小时候那年不扎几个花灯。”不要说,二人晚上一直忙到深夜,李曼儿这才回家。
中部 第九十四回下 火鼠
李曼儿回到家里,见牌场还未散,柳月眉、肖勇和贾礼正陪着李有才打麻将。黄婉玲、王秀娟一旁观战。见李曼儿回来,李有才忙招手笑道:“闺女快来,和小辈打牌,这手气一点没有,十打九输,你来替爸爸两把倒倒手气。”李曼儿只得将牌接了过来。
王秀娟笑道:“听说市里就要整改企业,巨业要不要先动一动?”李有才道:“别问他怎么改,咱还咱的江山,谁也抢不去。”黄婉玲笑道:“帅旗不起,徒做先锋,胜则无功,败则有罪。看看再说吧。”
王秀娟又看看李有才笑道:“李总,我听说冯大立跪在市政府门前告方冠中那。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他告过你那?”李有才道:“那还用说,我们之间是同事关系,他们之间是男女关系,还能一样?”王秀娟笑道:“我还以为你也要参战那。”黄婉玲笑道:“你就别再寒碜他了。他那张脸皮东家磨了西家蹭,早不知什么是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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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笑道:“干妈,你说冯大立要五百万,方市长会不会给他?”黄婉玲道:“郭详明眼皮底下,他就是有,也不敢拿出五百万来,买一张结婚证。我看他们二个,想结婚也不会这么容易。”李有才道:“俗话说,偷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人家碗里扒饭吃,出点血也不亏他。”王秀娟笑道:“李总,你这才是心里话哩。”
黄婉玲笑道:“当着孩子的面,你就饶他两句罢。”牌一直打到下二点,这才散了。贾礼也未走,就在一楼书房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李曼儿扎了一天的花灯,晚上换上夜行衣,找到聂二姐的家门,悄悄进去。李曼儿见聂二姐睡的正熟,取出剑来将聂二姐的头发割下一缕,留下一封信,信上写道:离婚书上签字,要价八十万,多一分必死。聂二姐醒来,一看头发放在桌上,还有一封信,虽生性凶恶,终是女人家,见了害怕。
聂二姐再见了冯大立,就骂道:“灌你几杯黄汤,你就忘了姓什么了。叫你要五百万你就要五百万,不知道这是贪官脸上贴告示,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了。”冯大立道:“要钱的也是你,不要钱也是你。”聂二姐道:“我打听了,人家只能出的起八十万,就要这个数罢。那边正等着下钱那。”冯大立道:“少了也要一百万,八十万太便宜他了。”聂二姐道:“你放心,那二十万自有人出。”冯大立道:“我这就找汤海龙说去。”聂二姐拉住道:“你慌什么,还愁他不来?”也不敢再叫冯大立回去,当晚留着住下了。
方冠中本来是叫钱由基去讨价还价。钱由基正忙着扎花灯,也没放在心上。两三天没回信,方冠中不由大怒,在家里少不了乱骂一通。穆艳如劝道:“这事他就是去了,也不外拿刀子说话,事情反倒会越闹越大。冯大立有个堂叔冯进元,在西岭县办公室任股长,叫他说去,或有可成。”方冠中即坐车亲自去了一趟西岭县,见着冯进元,将来意说明了。冯进元早有交结之意,闻听道:“这厮一向不识时务,软了欺硬了怕。穆艳如这些年没少替他出力,早该离了。”方冠中大喜,请了桌酒席才回来。
冯进元当晚就去找了冯大立,当场喝斥了一顿,又劝道:“贫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若不是方市长公正,别说五百万现金,一两你也拿不去,早进大牢了。”冯大立借着话儿道:“依叔见,当如何?”冯进元道:“你即然和她过不到一块去,离就离了。如今她又不在巨业干了,能有多少油水,那就好一张口就几百万的讹人。”冯大立道:“即是叔说话,那就一百万吧。”叔侄俩讨价还价一晚上,才定了七十八万。
第二天大个黄带着钱,冯大立到法院将字签了,又请了冯进元一桌酒,这才回小金山复命。穆艳如闻之也喜,就道:“我也不好总呆在山上受人话柄,我想出去学习一阵,回来时风平浪静了,才好把喜事办了。”方冠中道:“这样也好。明天看了花灯再走吧。”
到了天明,穆艳如带着俞婆,回到老宅收拾了自己的衣裳,重新又回到了山上。晚上吃过了饭,梁成龙、沈勤勤先来约,方小凡和赵雅兰带着小狗先看灯去了。穆艳如同着方冠中也下了山,路上,穆艳如道:“我们就到獅子街随便逛逛,江中公园就别去了,要真起了火,也怪吓人的。”方冠中道:“你放心,江中公园里的警察比游人还多。要是现场能拿住,正好看热闹。”车到了獅子街,恰遇上肖铁成一家也在看灯,彼此打了招呼,依旧各看各的。
稍时二人来到钱由基扎的花灯下,穆艳如笑道:“你看,花冠房产扎的灯。”方冠中道:“想必是钱由基和李姑娘扎的,虽不现代,却更有花灯的味道。”行了一程,又遇上周桂红一家看灯。穆艳如笑道:“今年这是怎么了,市长大人们怎么也徒步上街了那,真是新闻。”方冠中笑道:“官不扰民嘛,即想看灯,就得当个老百姓。西岭县的区长蔡敬德不就是因为净水泼街迎接郭详明,给撤了职。”穆艳如笑道:“一家人出来,这样看看花灯也是挺好的。”方冠中道:“我们也往江中公园看看去吧。”穆艳如点头笑道:“夫唱妇随,还要请求吗?”二人外头要了出租车,往江中公园去了。
李曼儿也恐晚上当真火起,外头穿着羽绒服,里头穿着夜行衣,口袋里藏着蒙脸布,约着钱由基,先在獅子街看过了灯,早早赶到了江中公园。还未进场,就见一对年青男女正那拉扯,女的要进,男的不让。李曼儿将女孩肩膀一拍道:“市长不就站在前面。”女孩子道:“人家市长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
李曼儿见二人去了,忙对钱由基道:“你先进去,到大观楼我。我妈正往这边赶那,我去接一接。”钱由基道:“我就先进去,你一会来找我。”见钱由基进去,这才过去跟站在入口处的郭详明、陶越霞打招呼。郭详明叮嘱道:“你进去可要当心了,记得万一火起时,叫大伙不要慌张。”李曼儿道:“知道了。我进去后,会在大观楼四楼观察着。”又对陶越霞道:“陶局长,我担心会不会从水上过来?”陶越霞道:“水上有快船,即使能上岸,他也逃不了。我看他未必敢冒这个险。”又问道:“你母亲没来看灯吗?”李曼儿笑道:“我妈从不凑这些热闹。”点点头,也进了江中公园。
此时,苏元和周宝也在端仙阁议论着。苏元道:“我打探过,江中公园布满便衣,进出人不得携带包裹,我们兄弟就是进去,也不好下手放火。依我之见,不如待其疲惫,另谋良策。”周宝道:“我若不出,必叫人轻看。”二人正争持不下,但听后楼有响动。苏元道:“三姐到了。”起身将朱金凤迎进屋里。朱金凤道:“周宝兄弟何时动手?”苏元道:“我恐周宝兄弟此行风险过大,不如另择机会。”朱金凤笑道:“大观楼里放把火,这能有什么风险,苏元兄弟太过小心了。”又道:“毕月乌刚刚传回消息,张雄兄弟进了江中公园,十点左右,礼花放时,先毁一灯,乱其一阵,为周宝兄弟做掩护。”
周宝道:“即如此,我当以两路人马火烧大观楼。其一路走旱路,差五千只家鼠,尾巴上系以油绳,引着火,礼花升空时佯从正门往里攻。我亲自带五百只水老鼠,周身上油,从一侧浮水过去。上了岸,由苏元兄弟接应,布下火种。他们即便是有准备,也难两路兼顾。”朱金凤道:“此计可行。若不烧了大观楼,一不显你们兄弟本事,二来他们轻视。若事有不周,当走南路,直奔棋盘岭,我亲往接应。”二人听了,也无异议。
苏元口袋里装上引火硝,先往江中公园去了。到了江边,先约柳月眉。柳月眉得知,忙到里头迎了进去,让至大观楼客厅,一起用茶观灯。
李曼儿和钱由基站在四楼之上,放眼远眺,见人如潮涌,灯似繁星,远处星光闪耀,近处灯光灿烂。伏看过往人群,先见牛千叶带着唐闻莺,后见了王二万一帮子,又见方小凡一伙,都在那里指点说笑、驻足品评。钱由基本好热闹,李曼儿又不下去,就道:“我下去看看,叫他们上来一同看礼花。”李曼儿笑道:“别迷了路,记得回来就成。”钱由基下去找牛千叶一伙说笑去了。
约到了十点,方冠中、周桂红都往外走,此时礼花响起。赵雅兰正抱着雪剑,突听礼花炮响,那小狗猛窜下去,在人群中穿梭,将个莲花灯撞倒,众人一片喧哗,引起不小的搔乱。几个便衣过来,见是只小狗,忙通知没事。陶越霞站在入口处,才送了方冠中、周桂红等出去,又听报来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外头值勤的警察跑进来报道:“外头发现一千处火光,看不清是什么,正朝这边赶来。”陶越霞听了大惊,忙同郭详明起身去看,见遍地都是火光,正朝这边冲来。等距离近了,这才看清楚,是一群硕大的家鼠,尾巴上引着火,吱吱乱叫。陶越霞道:“调一半便衣过来,另一半不可擅动。速打老鼠。”又对郭详明道:“他即有这等本事,不能不防他声东击西。我进去,此地请郭市长代劳。”说话间,火老鼠已冲了过来,随着是一片喊打之声。
郭详明等都将外衣脱了轮起来乱打老鼠,虽说击毙一些,还有不少,从桥头冲进了江中公园,秩序登时大乱。江中公园里,人群渐渐搔动起来,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几个便衣拿出扩音喇叭,连喊安静,无奈天上的礼炮响声不绝,只得四处拼命游说安抚百姓。柳月眉眼看着几只火老鼠冲进了大观楼,忙劝着肖铁龙快走。欲知肖铁成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五回上 盖印
却说肖铁龙见柳月眉劝其离开,摆手一笑道:“不必。我相信我们的警察,要是警察无能,烧死我这个副市长也是应该。”一边说,一边让着苏元喝茶。
苏元赞道:“肖市长真是大将风采。”一边喝着茶,一面留心四处观察,可巧一只火老鼠就到了脚下。苏元连出两脚未踩着,就起身道:“肖市长且坐,待我捉此老鼠。”脱下外衣,几步抢出大观楼去。这苏元捉老鼠是假,暗放引火硝是真,借着机会,暗暗将引火硝撤在了江边石头上。稍时,拎着烧焦的外套、包着死老鼠进来笑道:“好大个老鼠。”肖铁龙笑道:“苏先生好伸手呀。”柳月眉忙道:“苏先生快丢了吧,看着就恶心。”
这时警察也过来,劝着到楼下暂避。肖铁龙笑道:“我们不给警察添麻烦了,也下楼去吧。”众人都往楼下撤,李曼儿却站在四楼上不动,钱由基则是楼下拼命大叫。李曼儿虽然听得见,也无心搭理。
一时就看见江面上黑影绰绰,朝岸边涌来,上了岸,才见是一群大老鼠。岸边有苏元撤的引火硝,碰上就着,刹时变成了火老鼠,争先恐后上了大观楼。李曼儿忙打电话通知陶越霞,再回身看时,火老鼠已冲上了四楼,楼下也闻有火声响动。猛然间,见火光之中站起一个人来,黑衣黑裤,身形瘦小,戴着蒙面。此人正是周宝,见纵火成功,便想借水路而去。
周宝见眼前站着一个姑娘,也未细看,将手一推,欲借道入水。李曼儿见他推过来,借势将周宝的手腕扣住。周宝大惊,飞起一脚,朝李曼儿脚踝踏去。李曼儿忙松手,将羽绒服甩入江中,拉上蒙面,与周宝拳来脚往,斗在一起。稍时,烟雾弥漫上来,二人各自纵身翻上了楼顶。周宝身形本就灵巧,李曼儿也非力博之士,二人你纵我跃,又斗在一起。
此时,陶越霞带着便衣早到楼下,虽尽力扑救,但大火依旧起来了,整个大观楼烈焰滚滚。陶越霞抬头一看,见有二个黑衣人打斗在楼顶,认得一个必是李曼儿,忙叫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枪。”周宝于礼炮声中,只听得开枪两字,那敢恋战,纵身跃入水中,李曼儿随后也纵入水中,紧追不舍。那周宝入了水,又显出原身来,灰溜溜一只小老鼠,三摇两晃,夜暮下早没了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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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追了一程,不见了周宝的踪迹,只得上岸,又恐众人认出,开车先回家了。回到家中,黄婉玲见李曼儿一身是水,知道在外头又有行侠好事之举。李曼儿冲了澡,换了衣服,忙又赶到了江中公园,见人已散尽,打了电话给陶越霞报了平安。回头又见钱由基几个正抱着羽绒服大哭,背后拍一下笑道:“人在这儿那,抱着羽绒服哭什么那?”钱由基转身一看,忙问道:“你怎么没事?”李曼儿道:“楼上起了火,又上来两个人,我不跳楼逃生,还不等着叫火烤了。”钱由基喜道:“你没事就好,必定受凉了,且到茶楼喝杯热茶去。”叫着王二万几个,拥着李曼儿进了茶楼。
却说周宝火烧了大观楼,回到端仙阁。稍时苏元也回来。二人正说着事,见窗子外有乌鸦飞至,知是毕月乌金绳阳,忙开窗让了进来。金绳阳收了原身道:“三姐叫我过来传话,问大观楼可是得手了。”周宝道:“已得手了,大观楼此时已成焦炭。”金绳阳大喜道:“三姐已设下酒宴,请二位兄弟前往一贺。”苏元道:“此战皆周宝兄弟之功,我若也去了,店里多有不便之处。”金绳阳道:“也好。就请周宝兄弟负在我的背上,好去的快些。”当下现了原身。周宝也显了原身,负到金绳阳的背上,口里噙根羽毛。金绳阳振翅而去,苏元复将窗子关上。
却说金绳阳背负周宝落在银雀峰羞月洞内,都收了原身。周宝见此景又与往常所见不同,但见:
一条小路青石铺,参天大树列两旁。草头军伏树根下,骷髅兵藏门两边。鸟飞不疑山有路,兽行不查路有门。此处风景寻常见,洞内风光不寻常。
进了洞门,来至二门大厅,见酒菜果真齐备。见朱金凤后面,左首站着潘金龙,右首站着郑无经,左侧立着朱招、侯太乙,右边站着杨信、李弘。朱金凤迎上来笑道:“周宝兄弟火烧大观楼,当记首功。”众人大喜。朱金凤上首坐了,让了众人两厢坐下,潘金龙对面打横,郑无经依旧站在朱金凤身后伺侯。
酒过三巡,周宝将经过讲了一遍,又道:“没想中州竟有此等人物,拳脚虽不算精熟,水中功夫却是了得,追的我竟一身是汗。”朱金凤道:“可知是何人?”周宝道:“只得是个寻常姑娘,也没甚留意,长的似乎挺漂亮。”朱金凤道:“十有八、九又是李曼儿那丫头。”周宝道:“这个李曼儿可是巨业李总的千金?”朱金凤道:“正是。”周宝道:“听苏元兄弟讲,她也到店里去过几次,人甚好说话,还没见过她有什么本事。”朱金凤笑道:“她不过是从石怪那里得了上古邪神的能力,怎么会在人前显山露水?来,再给周宝兄弟干此一杯。”众人也因周宝有功,各自劝酒,潘金龙也敬了三杯。
这周宝本好显能,不觉得意,当下又夸口道:“明晚我就取那丫头首级来。”潘金龙尚存邪念,忙起身笑道:“三师伯,据我所知,那石怪对李曼儿心存好感,若留下此人,将来必有大用。”郑无经笑道:“怕是你潘老弟心存杂念吧。”潘金龙将眼一瞪,才要发作。朱金凤道:“周宝兄弟回去,尽可以大闹中州城。如今大军还没布置就位,此人不可轻易伤她性命。周宝兄弟要取她人头,不过探囊取物一般,权且暂时留她一命。”用过饭,众人送了周宝出来,还由金绳阳送回中州城里。
周宝借着几分酒性,突想起柳月眉伤他尾骨之事,即现了原身,悄悄找到肖铁龙楼下,潜入柳月眉的卧室。柳月眉此时正和肖勇睡的熟沉,并无察觉。那周宝取出一个玉印来,沾上黑油,悄悄揭开被子,将印在柳月眉的粉臀上一边盖了一个,这才离去。到天明,又窜了两个小区,印了有七、八个妇人。
柳月眉早上醒来也未觉得,转身时肖勇先看见了,忙问道:“小眉,你身上那儿来的墨油?”柳月眉这才发现,在自己的左右臀上,赫然各印着一个鸡蛋大的黑印,上面写有四个篆字:周宝夜览。不觉大惊起来,忙着四下查找物品,见并无丢失,这才放心。肖铁龙知道后,也吩咐道:“先不要声张。”
却说周宝每夜必出,入门盖印,三天之内,中州百姓尽知,都传是老鼠成精所为。不要说,家家防范老鼠,户户收拾家院,大凡老鼠能出入之处,都堵得严严实实。每时都见追打老鼠、灌鼠洞之举,所见之处,垃圾全无,卫生一日好过一日。
周宝又自持其能,打听了李曼儿的住处,夜里又至。进了小区,见保安仍在巡逻,到了楼外,见门窗关的严紧,又无可入之处,只得不避脏臭,由下水道而入,进了管道,又见马桶盖、水池栓都压住上紧,进不得屋,只得窗台上留张纸条,又往别处去了。
李曼儿早上起来,见窗台上有张纸条,上用墨油写道:必来一览。知是老鼠昨晚来过了,忙起身去看黄婉玲,见无事,这才放心。李曼儿吃过饭,到了金帝雅写字楼,喝了几杯水,进了卫生间小解,才蹲下,偏偏楼下打老鼠,一只真老鼠不知怎么就窜进了卫生间。李曼儿惊的大叫一声,一手提着裤带,起身拾起扫帚把打去,正中脑袋,登时流血而死。
李曼儿这才知道是真老鼠,急忙出来,正遇着钱由基。钱由基见李曼儿脸色慌张,急问何事。李曼儿道:“卫生间里进了一只老鼠,叫我打死了,到这还觉得恶心。”钱由基听了,也不顾男女之别,冲进去找到死老鼠,拎了出来笑道:“可惜不是老鼠精,否则,又是大功一件。”李曼儿笑道:“你的功劳已经不小了,稍晚两步,贡献就更大了。”钱由基抬头一看,一个女人进了卫生间。
二人才要回办公室,赵油头电话就到了,只催他速回汉唐大酒店。钱由基笑道:“三哥莫非早上喝酒又上了榜,这么心急火燎的催我回来劝酒。”赵油头道:“兄弟莫闹笑话,你再不来,我这就跳楼了。”钱由基只好别了李曼儿回去,到了酒店八楼上,见赵油头正揣揣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笑道:“三哥何事?”赵油头道:“我们兄弟上了万清平的贼套了。万清平本是个江湖骗子,专干黑市诈骗的勾当,东南亚都有人着过他的道。前天夜里,携巨款逃了,上海警方正在通缉他,到现在不知去向。”
钱由基惊道:“此事当真?”赵油头道:“此事岂有儿戏?现有上海警言的通缉令在此。”钱由基道:“我的钱在那里?”赵油头道:“人都走了,那还有钱。受骗的也非我们一家,公布出来的,就有好几个亿了。”钱由基气道:“我的钱也不少。从去年夏天到年底,我打过去两亿三千万,不过才拿了几百万的利息回来。”又问赵油头道:“我们的事有人知道吗?”赵油头道:“现在没有知道,要是万清平被逮着,就都知道了。五弟,你也知道,这私挪公款,可是掉脑袋的罪。”
钱由基道:“这么大个窟窿,我怎么补救?若找不回钱来,早晚都是个死。”即叫老丙去订飞机票,拉着赵油头道:“三哥,你我是栓在一起的蚂蚱,飞不了我,也跑不了你。”赵油头道:“事到如今,还讲这些伤感情的话有什么用。先到了上海,看了情况,我们回来再商量。”
中部 第九十五回中 绝路
这二人到了上海,见写字楼里正清理着,警察里外都是。再转到万清平所租别墅,见也已是人去楼空,大门上落着锁。钱由基也无心吃饭,一路上一言不发。二人晚上回到了中州,钱由基将门关起来道:“三哥,即然事情出了,我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担一半责任。回去的时候,还望三哥做个伴。”赵油头道:“五弟先别说丧气话,就是死马,我们也要当个活马来医。我有二条路,可免此难。”钱由基道:“先说说听听。”赵油头道:“万清平是香港人,分骗了钱,必然不会再回香港。叶惠盈是四川成都人,她不会出去,要能查得此人行踪,就可知道万清平的行踪。到时,连夜擒来,事大事小都了。”钱由基道:“她要分了钱,也不会回老家,想找到她,还不是大海捞针。”
赵油头道:“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总比等着引颈受诛的好。万一不成,我还有第二条路。”钱由基道:“三哥就说第于条路吧。”赵油头道:“现在看来,万清平是老手,警察抓他谈何容易,我们大可不必考虑脏款如何。我们只要拆了东墙补西墙,挨到大哥当上市长,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就是万一兄弟有所动,三哥我拼着一身剐也将这担子挑起来。”
钱由基叹道:“我听小凡说,他如今沉迷于女色,全无抱负,每晚和穆艳如亲妮厮缠,还有什么指望。”赵油头笑道:“大哥那边倒不必担心。稍停几天,管叫他一个是水中花,一个是镜中月。”钱由基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当晚就差了马炮、秦世宝去了四川成都。
送走了赵油头,钱由基心中烦闷,一人叫白灵送来酒菜,喝起闷酒来。李家仁见了,端了个杯子过来坐下道:“兄弟的心事我知道。”钱由基笑道:“我的心思,铁嘴哥如么会知道?”李家仁道:“兄弟官场顺畅,情场得意,所困者不过钱罢了,怎么猜不出来。”钱由基拿住李家仁的手道:“不瞒老李哥,我确实为钱所困,足足两个亿那。”李家仁笑道:“若说平常百姓,二十万就该投河去了。但以兄弟如今之产业,两亿不过如探囊取物一般,并不足为虑。”钱由基急捧起一杯酒来道:“原老哥教我。”
李家仁道:“二万兄弟如今统着进出材料,稍加扩展,每年净收三、两千万不在话下。酒店若也放开手脚经营,每年可净进五千万不成问题。林童等兄弟如今辖着东西两城几十条街道,低买高卖,一年可坐收二、三千万。李姑娘那边的工程,若今春开工,年底就可见利,按现在的利润,到年底也可进帐一亿。如此算来,一年进两亿,有何不能?”
钱由基大喜道:“诸葛亮足不出户,能退五路大军。老李哥一席话,净出两亿资金,也神人也。”李家仁道:“所以,眼下能进不能退,进则有大功,退则有大患。”钱由基道:“若非老哥提醒,兄弟此命不保。”李家仁又道:“兄弟公司知道此事者几人?”钱由基道:“只要分管财务的李天成和一个出纳知道我调用资金。”李家仁笑道:“从此后,兄弟可将集资之事交给李天成。我知道此人性贪,将来必可一用。”
钱由基听了会意,又敬一杯,笑道:“老哥为我找个替死鬼,当敬一杯。”不要说,钱由基将王二万、林童叫来,会齐李家仁、老丙,一一定了任务。由李家仁、老丙、王二万各自签字,不在话下。
钱由基也不敢再大意,每天一早往几个银行里游说,争取银行贷款。李曼儿也回到学校请教几位中式建筑专家,将方案也定了下来,又请着杭州第二设计院设计图纸。晚上回来,又要防备周宝,夜里也不敢太睡。周宝又来过一回,见无下手之机,又往别处去了。过了十五,穆艳如与方冠中极力鸾颠凤倒一夜,也一早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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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由基一天忙罢,回到汉唐大酒店,先见牛千叶满面春风进来。钱由基笑道:“自打兄弟好上唐姑娘,好一阵子不见兄弟了。”牛千叶笑道:“钱哥,你不晓得,我那媳妇好虽是好,就是管得太紧,晚回去一分钟就给脸看。”钱由基道:“俗话说,听媳妇的有饭吃,这是兄弟的福气。”白灵送上茶来,让着一起坐下喝茶。牛千叶道:“往常来都是丙哥招呼,这回怎么不见,想必是身体不妥?”钱由基道:“他自有公干,先不要问他。”
喝杯茶,牛千叶又道:“我听说阆仙开发公司准备二月初就动工,钱哥准备什么时候动工?”钱由基道:“二月初多少也要动一动。”正说着,白灵进来,说是孙冬生要见。钱由基道:“请他进来。”孙冬生进来笑道:“我按老板的意思,有意结交余招招,故多次在舞厅给她伴唱。余招招知道我在酒店里上班,有意叫我到他们公司上班,不知老板的意思如何?”钱由基道:“安排你接近她,就是为了今天。叫你去如何不去?”叫来白灵,多结了两个月的工资,又置办几个菜,喝几杯酒,才送了出去。
牛千叶道:“这人脑后也有反骨,凡事钱哥不能太信他的。”钱由基道:“这事我晓得。”又坐阵子,唐闻莺电话就到了。牛千叶不敢再坐,忙告辞去了。
孙冬生从汉唐大酒店出来,叫上出租车,就到福太写字楼里见余招招,将事情说了一遍。余招招大喜,叫孙小武将潘金龙也叫了来,会同众人商议。余招招道:“这几天,钱由基忙着跑银行,游说贷款。孙冬生也说,老丙正带着人四处敛钱,可见他们资金并不宽余,应该说,花冠虽打着李曼儿的牌子,李有才并未介入。”潘金龙道:“即如此,我们还是按着原来议的,月底冻土一化,立刻动工。”潘金珠也道:“七天后我们的市场就可先运作起来,广告宣传也同时展开。”
众人议毕,潘金龙大喜,笑道:“我常说,李曼儿打的是民族牌,我们打的是外国牌。翻天历史看看,从来民族企业斗不过买办企业。”余招招笑道:“就是论功劳,你也排在最后。就是说话,你也放在未尾。”潘金龙笑道:“我还是一句老话,不过给你们捧捧人场罢了。”余招招笑道:“这还差不多。孙冬生这人怎么安排才好?”潘金龙道:“这等人怎么能重用?依着我就赶了出去,你若有用,也要慎重。”
那知余招招因见孙冬生人长的漂亮,又弹得一手好吉它,又会唱歌,心里喜欢,就道:“是我请来的,如果不用,往后谁还信咱。”潘金龙道:“这事你们商议就是。”最后,还是安排孙冬生当了市场部助理。
等会散了,潘金龙又往银雀峰去了。孙小武陪着余招招回到武校,问道:“还练会子么?”余招招道:“反正我也会了,不练就不练吧。”原来,朱金凤虽未收余招招为徒,也传了她一些本事,先是筋骨理顺了,传了她一套捆龙索,一条五米长的软绳。余招招练了十余天,也能将软绳舞的如飞剑一般,拿在手里,见物捆物,见人捆人。用在潘金龙身上,百试百灵,不是捆住手,就是捆住腿,一拉一个跟头。余招招学了此技,无心再学别的。朱金凤见了,也不勉强。
余招招回到屋里喝杯茶,也睡不着,也不叫孙小武,却约孙冬生几个去了练歌房。玩到子夜时分,余招招一行人出来,走到停车场,就见对面路边一个人行色匆匆,好似童语荷。余招招紧走几步就赶了过去。那人正是童语荷,见余招招跟来也不抬脸,还往前走。余招招后面叫道:“童语荷,你站着。”童语荷好象没听见,还不回头。
余招招心里动怒,取出软绳,一扬手,将童语荷的左臂拉住。童语荷被软绳一拉,一脚跌坐在地上。余招招上前揪住道:“你游魂似的,在夜里游荡什么?是不是还想着潘金龙那?”童语荷也不言语。余招招催问几句,见童语荷也不回答,这才松了手,指着脸道:“童语荷,人活着也要有点自尊,你先失身吴应辉、后失身夏本初、又私后潘金龙,难道你天生犯贱,天生不要脸?我告诉你,你离开中州滚的远远的,以后不要再叫我再看见你。”童语荷默默不语,起身就走。
童语荷才走到路口,又碰见汤海龙手下的一帮子兄弟,围着调戏,说三道四,见童语荷好实,索兴动起手脚来。童语荷吓的连连后退,抬脸望着余招招求助。余招招冷笑一声,带着众人上车去了。童语荷见求助无望,高声大喊,那帮子人这才散了。
中部 第九十五回下 色狼
原来杨真自从在深山里疗伤,不但伤势未能好转,而且病情日渐加重,连连吐血不止。童语荷守在杨真身旁,到了春节,听见外面炮竹声声、烟花划过夜空,不由泪如雨下。杨真道:“你可以回家了。”童语荷摇头道:“我那儿也不去,在这儿没有歧视,也没有流言蜚语,我愿意陪着师傅一辈子。”
杨真长叹一声道:“大功未就,我就要回去了。”童语荷道:“我念一首诗给您听听好吗?”杨真道:“好呀,是写给谁的?”童语荷道:“是诗圣杜甫写给诸葛亮的。”杨真点点头。童语荷念道:“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杨真道:“写的好呀。好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努力想达到的,天却不遂人愿,纵使魂归故里,心却不甘那。”
童语荷见杨真伤感流泪,忙笑道:“师傅,您在老家也过春节吗?”杨真道:“我的老家也过春节。过了腊月二十三,各地的朋友就都到了,灶王爷是第一个到的。房子两边百花盛开,院子外百鸟飞舞,三山五岳的珍禽异兽散步四方,四海五湖的鱼虾水族畅游于天河。有蟠桃佳酿、彩虹玉带、玉女仙童。月宫仙子也会光临宴会,献舞于大殿之上。”童语荷道:“嫦娥美吗?”杨真道:“嫦娥很美,你也很美。但她比你自信。”童语荷笑道:“我们也过年好吗?”杨真点点头道:“也好。”
童语荷取了一张自制的弓箭,出了山涧,往山里打猎。时山林犹被大雪封着,野免虽也常见,但要打只山鹿却是不易。童语荷走出好远,也未见有山鹿,又往深处行去。此时天色已经暗了,童语荷远远听见有树枝呯呯作响之声,悄悄过去,见一壮汉身着单认单裤,正取木烤火。一旁雪地扔着一只山鹿。也认得,那人正是石正。
石正也从脚步声中,感到有人接近,抬脸见是位姑娘,穿着虽不象猎户,手里却拿着一张自制的弓箭。他却不认得童语荷,忙道:“姑娘,别再往前去了,这里藏着一只吃人的蝙蝠。”童语荷点头笑笑,转身要走。石正叫住道:“姑娘,可是出来打猎?”童语荷又点点头。石正道:“大雪封了山,找吃的不容易,这只山鹿你带回家去过年吧。”童语荷摇摇头。石正道:“我就一个人,再打只兔子吃就行了。你们一家人靠打猎为生,没只山鹿怎么过年那。要不,我帮你烤好?”见童语荷也不反对,就让着到火堆旁坐下取暖,将山鹿剥了皮,架在木棍上烤了起来。
童语荷问道:“过年了,你怎么不回家那?”石正道:“我没有家。有两个朋友,也都烤了山鹿送过去了。”童语荷又道:“即然这山里藏着吃人的蝙蝠,难道你不怕吗?”石正道:“我就是来抓他来的。他躲进了岩石缝里,我一时还抓不住他。”问童语荷道:“你会射箭?”童语荷笑道:“即是猎人,怎么能不会使箭那。”石正道:“我见你们猎人都使枪,很少有使箭的。想必你也会些武艺?”童语荷道:“我不会武艺,只会射箭。”
石正道:“即不会武艺,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敢出来打猎?难道不怕坏人?”童语荷笑道:“你是坏人吗?”石正道:“我自然不是坏人。可是你们这儿的人都把我当坏人看。前几天,我在江边,正下着雪,我见一户人家正收捕来的鱼,我好心帮着。见有一种炒好的鱼片,因未尝过,只撕了一小片尝尝。他们却说我借故偷吃东西,将我乱打。”童语荷听了,不由心酸起来,暗想道:“要是王小兰不死,何必也同我一样,凄凉到此。”等烤好了山鹿,童语荷只收了一半,谢过石正,路上又打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转回山洞中。
童语荷将山鸡、野兔都烤好了,端进洞中,重新支好火,陪着杨真,算是过了春节。第二天早早起来,又赶到江北开发区,自家厂子外,见门上帖着大红福字,不由又伤心起来。转回山涧,见杨真又吐了血,忙倒些开水,扶着躺下。杨真道:“我去日不多,你先将枪法再练一遍我看。”童语荷去了外氅,拿起木头所制长枪,练习起来。
但见童语荷所舞枪法,滚起来似梨花团团,展开如龙飞蛇走,练到兴头上,竟将木枪中间折断。换了木枪,又重头习了一遍。杨真道:“枪是兵器之祖,即可为剑,也可化为棍,但凡兵器,皆由枪演化而成。”又传了随身刀法,催促童语荷日夜练习。
过了中秋十五,杨真病情益重,已不能起身。童语荷暗自进了城,咨询了医生,买了一些药,准备带回去,那知就碰上了余招招。童语荷回到山涧,眼圈含着泪,给杨真喂了药。杨真问道:“是不是别人又欺负你了?”童语荷点点头。杨真道:“你没还手?”童语荷还点点头。杨真又问她道:“你恨不恨?”童语荷道:“我生当如此,谁也不恨。”
杨真听了,将药一巴掌打翻在地,怒道:“父母即生于你世上,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与别人可异?岂能自甘下贱。”强坐起来,起手两掌,打的童语荷满嘴是血,气道:“别人辱骂于你,就该毁其口舌,叫他闭嘴。别人羞辱于你,就该奋起还击,至死不退。你跪下,我收你为徒。”童语荷忙跪下磕头,口称师父。杨真道:“入我门有个规矩,你先杀个人来见我。”童语荷闻言,连叫不敢。杨真道:“我所传你之能,杀一人易如反掌。”将童语荷赶出洞外。
童语荷出了山涧,满腹矛盾,在洞外蹲了一天,晚上弄些吃的给杨真送给洞去。那杨真却不吃,只叫她去杀人来见。童语荷无奈,夜里进了中州城,看看那个,瞧瞧这个,那肯下手,当晚在网吧里呆了一夜。
不成想,童语荷却暗暗叫一个人盯上了。此人名叫倪建仇,三年前,以连环强奸杀人案,使四城百姓谈虎色变。后负罪潜逃,因见风声渐小,又潜回中州城,伺机作案。这倪建仇见童语荷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白天在街上转悠,晚上露宿街头到深夜,早起了歹心。
这一晚,见童语荷一个人沿着小街,一直往北去了,渐渐远离了城区,进了西北山区,不由窃喜,遂一路跟来。童语荷因有心事,行动也慢,走的不紧不慢。倪建仇却早早赶到前头,手执短木棒埋伏起来。等童语荷走到近前,后头窜出照头就是一棒。童语荷听得风声,下意识将头一闪,正中左肩,后退几步,见一个光头汉子站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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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语荷见他人,年纪不过二十七、八,长脸阔口,身长眼斜,满脸是邪气,忙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打我?”倪建仇冷冷一笑道:“大爷我这才走了几天,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倪建仇,记得不记得?”三年前,童语荷尚未毕业,虽有所闻,却不甚清楚,忙道:“我记起来了,你是通缉犯。”倪建仇道:“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强奸杀人犯吧。依着我,我可以饶你不死。”童语荷忙道:“你别过来逼,我是来杀人的。”
倪建仇听了笑道:“你是来杀人的,我还是来强奸人的那。我看你走路的样子,屁股这么会摆,八成不是黄花闺女了吧。”童语荷听了,又羞又恼,喝道:“不要污言秽语污辱人,再不走开,我就要杀人了。”倪建仇大喝一声,纵身就扑了过来。童语荷还没想好打不打人,早叫倪建仇扑倒在地,不觉先慌了,胡乱挣扎起来。倪建仇手脚并用,乱扯衣裤。
童语荷眼看着倪建仇就要得手,这才下意识横肘击去,正中左太阳穴,翻身倒下。童语荷爬起来就跑,倪建仇随后就追。跑了一阵,二人都气喘吁吁,倪建仇渐渐跟上了童语荷,飞身又将右脚拽住。童语荷就势飞起左脚,翻身踢在倪建仇的右眉骨上,登时鲜血直流。童语荷还道:“我跟你说了,再不走我就要杀人了,你偏不听。”倪建仇气的哇哇大叫气,连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不顾好歹,又将童语荷扑倒在地,死命缠住,一只手往胸前乱拧。童语荷负痛,大叫一声,又起一肘,正击在倪建仇的嘴上,登时牙落两颗,血流满地。
倪建仇又站起来,两眼目露凶光,手里抄起木棒,直眼瞪着童语荷。童语荷也紧张的两手出汗。倪建仇又吼一声,抡棒朝童语荷冲去。童语荷将牙一呲,低吼一声迎了上去,一手拿住倪建仇的右手腕一扳一带,把倪建仇摔跪在了地上,右手扣住脖子一扭。倪建仇还没想明白,就象个面条似的瘫软到了地上。童语再一看,人已死了,也不敢再有它想,连拉带拽,将尸体运回了山涧。
杨真见童语荷果真杀人回来,心中大喜,叫童语荷跪下道:“你即为我的弟子,我有两个必愿,你务必代我完成。”童语荷道:“师父请讲。”杨真道:“为师并非人类,我死之后不要害怕,将我尸体烧尽,别叫它人见我真身。一千八百年前,我曾收降金雕怪,押在南海山崖之中。如今金雕重现人间,必然为害一方,你代为除之。”童语荷道:“不知师父所讲金雕在何处?”杨真道:“我也不知,你或能碰上她。我这次来,本是为了剿除石怪,以雪当年之耻,未成想,身负枪伤竟不能好。你代为师杀掉石怪。”童语荷道:“请问师父,石怪又是何人?”杨真道:“石怪现名石正。这二条你可都记下了?”童语荷心里吃惊,忙道:“都记下了。”
杨真道:“人类无信,你发誓我方能信。”童语荷道:“弟子虽是愚笨,然而也知师父待我有再生之恩,怎敢欺瞒师父,背判良知。若我童语荷不遵师父此言,必遭天谴,当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杨真道:“以你目前之功力,尚不是他二人的对手。我有元神一粒,今付于你,可得我神奇之能。你力能举鼎,拳携獠牙,日可行一千,夜可行八百。我死之后,且勿忘我言。”张口吐出一珠,大如鸡子,叫童语荷以口接之。童语荷吞下肚中,就渐两膀是气,再看杨真,渐渐停了气息,现出原身来。欲知童语荷见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六回上 山豹
童语荷见师父现了原身,一只金钱花斑、两米余长的大豹子,方信师父所言。童语荷大哭一声,将杨真的原身轻轻抱起,走到密林无人能至之处,用火焚烧,以土掩埋,磕了三个头作别。童语荷回到山涧,里外打扫干净,将洞口用大石封住,倒提着倪建仇的尸体,抛至江中,大步进了中州城。
却说倪建仇的尸体,第二天一早被冲上江岸,路人发现,报至警察局。谢景平带队看了现场,初步鉴定,是通缉犯倪建仇的尸体,叫了家人来认尸,也果然不差,即报与陶越霞知道。陶越霞道:“市里正在准备企业的改制,也不必单独通知了,就发个简报吧。”又叫来秘书,令复验后,请报社通报全市。消息登报后,一时传遍中州城,人心皆大快。
汤海龙和倪建仇本是生前的拜把子兄弟,闻知此事,不禁叹道:“这厮也是该死,要是叫警察毙了倒也不冤,偏偏莫名其妙叫人杀了。”何仙寿道:“那厮死不死的也没大用。这几天,老丙带着手下兄弟,将我们几条街都抢了去。兄弟们又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干看着他们吃肉喝酒。”汤海龙道:“要不然再去约约潘金龙,向他借些人手?”何仙寿道:“我已经去过三次了,潘金龙一句也不应。如今和钱由基两家又在争十里坡,更不会理我们的事。这事还得我们兄弟自己想办法。”汤海龙叹道:“有道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我们如今也廖化也没有,清清小地痞还成,攻城夺地可就谈不上了。”
二人正在家里议着事,刑万春也到了,进了门道:“可恼,酒店如今都归了钱由基了,几个兄弟上门要零钱,都叫打了出来,还有两个进了局子。”汤海龙听了拍桌子大骂。何仙寿道:“饭碗眼看就要不保,我们兄弟也不能这样白坐着。”汤海龙道:“他们知道招贤,我们也不白看着。我关外还有一帮子兄弟,我打电话请过来。再叫兄弟们访一访,但有功夫的,破着一年几万块钱,多少请两个。”何仙寿即传话给各处兄弟。
没几天,晚上十点多,关外果来了一帮人,为道的两个,一个唤做白头雕韦西晋,善打一路鹰爪拳,另一个叫做过涧虎严东朝,学艺于南少林,专练五形拳。二人又带来了几个徒弟。
汤海龙见了大喜,即在酒店设宴款待,他还是另一桌单吃。众人正喝到热闹处,手下兄弟却打来电话道:“在江北下家窑收购点,天黑来了个女人,长得甚俊,赖在屋内不走。几个兄弟催她出去,叫她都哄到了门外。”汤海龙笑道:“她不走,岂不便宜了你们。”回道:“关键是她还打人那,兄弟们都奈何不了她。”
汤海龙放下手机,对韦、严二人道:“兄弟江北出了点小事,有个女人上门寻事,二位兄弟且随我走一趟。”韦西晋道:“我们兄弟出手去打一个女人,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何仙寿笑道:“两位兄弟一旁观战即可,自有我们兄弟对付她。近来,中州城里出现了一个夜行黑衣人,功夫甚是了得,恐怕就是她。”严东朝道:“也好,回来再喝酒不迟。”当下,汤海龙点了一帮手下兄弟,也有十余人,叫上车,赶往江北去了。
到了下家窑收购点外,见几个兄弟都在寒风中蹲在大门外,双手抱着肩膀哆嗦。汤海龙下了车叫道:“人在那?”一个道:“在里头屋里,大门栓上了。”汤海龙道:“将门砸开。”众人呯呯将大门砸开,冲进院子里。人还往前冲着,就见从屋里出来一位姑娘,穿着寒酸衣裤,一块方巾将脸围着,只露出一对俏眼。汤海龙道:“你是何人,敢到俺的门前撤野?”
此人正是童语荷,闻言道:“你又是何人,敢打扰本姑娘休息。”汤海龙道:“谁人不知,中州毒人、霸王龙汤海龙。”童语荷道:“久有耳闻,原来你就是呀。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汤海龙手一指道:“兄弟们,不要别和她多话,先绑起来再审。”手下几个兄弟抢上前来抓童语荷。童语荷站着未动,飞起几脚,将几个横踹了出去,跌在地上,捂着肚子乱滚乱叫。汤海龙怒气冲冲,大步冲上来,飞起一拳,朝面门打去。童语荷伸手接住拳头,稍一用力,汤海龙唉哟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韦西晋、严东朝二人见了,不好再不出手,同着余下的兄弟一齐冲了上来。可叹,童语荷身子未动一动,就有几个倒在地上。未及两合,韦西晋叫童语荷一手抓住,举起来往严东朝身上砸去,二人也滚倒一边起不得身。剩下的何仙寿和刑万春本不善打,更是不敢动。
汤海龙单腿跪在地上,抱拳道:“请问大侠,不知何事与我们兄弟结了梁子?”童语荷道:“无冤无仇,我不过是暂借此处一住。那知这几个人污秽不甚,出言下流,惹我生气。”汤海龙道:“有得罪大侠处,我们兄弟这里陪礼了。”伏在地上,都拜了拜。汤海龙见何仙寿给他使眼色,也会意,又道:“大侠若是不嫌弃,我抖胆请大侠入伙,我们兄弟皆马首是仰。不知大侠意下如何?”童语荷略一想,即道:“也好。”
众人听了大喜,起来将童语荷让进汽车。路上,汤海龙又道:“不知大侠如何称呼?”童语荷道:“不必多问,叫我山豹即可。”众人复到酒店,重开宴席。宴间,童语荷只半揭方巾就餐,问道:“中州城里谁是老大?”何仙寿笑道:“中州城内并无老大,算得上规模的,也就我们兄弟和钱由基一伙,其余的皆不足论。”童语荷道:“那个钱由基?”何仙寿道:“就是此地基建开发公司的总经理钱由基。他名是官,暗是贼,仗着他干爹是中州的副市长,白天借口巡街,晚上坐收黑钱、替人消灾。如今连店面也伸上手了,逼着大伙低卖高买,将东西两城都占尽了。江北还有田文豹的一块地盘,其余就算是我们兄弟的了。”
童语荷又问道:“潘金龙如何?”何仙寿道:“潘金龙虽说手下兄弟历害,却从来不参与此事。他如今办煤矿、建房子,听说专为洋大爷服务。”吃过饭,汤海龙将童语荷请至家中。汤海龙的家也在西城老宅,两进两出,十分宽敝。
汤海龙同老婆将童语荷让进后院三间,抱来被褥。童语荷看了一眼道:“太脏。”汤海龙听了,忙让老婆叫车到商场,新购衣服、被褥,满满一车装了回来,重新铺设被褥,又请童语荷冲了澡,换了衣服。童语荷换了衣服,外面罩上风衣,依旧将面纱带上,出来对汤海龙道:“我休息一晚,明晚去会钱由基。”汤海龙大喜,同着老婆告辞出来。
第二天晚上,童语荷叫了汤海龙道:“那钱由基现在何处?”汤海龙道:“汉唐大酒店是钱由基的老巢,我们明着去就怕警察过问。城东战国路上有个麻雀牌场,是东北人开的,由钱由基手下兄弟看场子。我刚叫人探过,林童几个都在。”童语荷道:“林童是谁?”汤海龙道:“他号称是铁臂金刚,有几分力气,是钱由基手下较能打的一个。”童语荷点点头,汤海龙叫着韦西晋、严东朝二个后头跟着,直奔麻雀牌场。
林童正同着歪头、捻子、六指三个才收了当月的帐,抽着烟看牌,见汤海龙涌着一位脸带黑纱的姑娘,后头跟着几个壮汉进来,知来者不善。林童将衣扣敝开道:“汤老板也来玩牌?”汤海龙道:“你们他妈的行事不仗义,打了我的兄弟,抢了我的地盘。老子今天是来砸场子的。”韦西晋、严东朝二人后头将桌子乱拍道:“要命的快走。”众人听了,还有个不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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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童大怒,抡起拳来,朝定汤海龙就是一拳。童语荷站在前头,接手接住,顺手一带,将林童扔了出去。林童本就胖大身躯,撞在桌子上,将桌子砸成了碎块。歪头三人才想出手,后头抢出韦西晋、严东朝二人,三拳两脚,打的满脸是血。四人才想出去,童语荷伸手拦住,四人皆不敢动。
童语荷道:“那位是老板,请出来说话。”一旁走出来老板,才欲辩解,童语荷道:“从此以后,不必再交保护费,如果有人来要,叫他找我山豹好了。”说罢转身出去。汤海龙后头跟上,笑道:“大侠为什么免他的保护费?”童语荷道:“不必多问,我自有道理。”汤海龙嘴上不犟,暗里却催要保护费。
中部 第九十六回中 返厂
钱由基还在汉唐大酒店计算钱路,一想着补窟窿,二想着十里坡的工程能赶在三月初开工。王二万一会同着范自宝和卢信进来,钱由基问道:“二万兄弟,老丙那里颇有起色,你那里如何了?”王二万道:“我那里哥也不必担心。按铁嘴哥的路子,将东西两城的建筑石子都拿下了,近处几个石子厂也没二话。广厦水泥那边也谈妥了,同意接收两个小水泥厂加盟。那两个小厂全年的水泥我也都包下了。这两项下来,完成这个数目不难。只是卢信兄弟要回去上班,一时人手倒不过来。”
钱由基道:“在这干的好好的,怎么要走那?是不是我对兄弟有亏待处?”卢信道:“并非钱哥亏待。因为市里进行企业改制,将原来市中型企业一律如回,不再对外租赁和承包。这一批六十二家,我和范哥的厂子都在内,范哥月底也要回去。”钱由基道:“这一说我就不明白了,市里收回去干什么?再说了,就是你们回去,那还有钱再干,还不都是睁着眼看着?”
范自宝道:“这次和以往不同,每个企业市里核算完,市里以现金的形式认百分之二十的股,银行也按每个职工二万额度给贷款,这样启动资金也就有了。”钱由基道:“这样能有什么用那?先前赵市长在时,也没少往企业扔钱,扔完也就扔完了,最多干个一年半载又停了。”卢信道:“这次还与以往不同。郭市长在致全市职工的一份封里也说了,这次改制以后,企业就完全市场化了,生死进退,就看企业的了。为了保证企业正常运转,从全市聘了一百名国资监督员,机关再下放几百人,参加企业监理会,工资好坏都与企业挂起勾来。其次,就是民选经理、厂长,每届任期三年,每半年考核一次。为此,市里又成立了一个企业选举委员会,由郭市长亲自挂帅,凡对现任经理弹劾、选举程序不满,一纸状子就可告过去。”
范自宝道:“不瞒兄弟说,我工龄也二十多年了,要是能再干几年,老有所养,也就放心了。”卢信道:“我们兄弟并不是不干了,钱哥有事,招呼一声就到。”钱由基笑道:“身在江湖,身不由已,那就事事都我们兄弟说了算的。也好,待会歪头、六指回来,叫他们兄弟俩个帮二万操办些杂务。”
正说着,贾礼也到了,钱由基问道:“市里好些企业都动了,巨业有没有动静?”贾礼道:“听我小姨说,市里现存的十大企业都没动,除了两家上市的企业除外,这八家可能要到五月初动一动。巨业、大地是头一批。”钱由基道:“估计会怎么动?”贾礼道:“眼下还没有风声露出来,听说路子也和这次的差不多,只是董事长还是市里派,老总就要聘了。”钱由基道:“范哥和卢信兄弟月底都要回厂,抽个时间,摆两桌子,热闹热闹。”
几个人正说着话,老丙匆匆进来道:“哥,刚才汤海龙带人砸了麻雀牌场,林童四个都叫打了。”钱由基跳起来道:“这鸟人有什么本事,能将林童四个都打了?”老丙道:“汤海龙带去了两二男一女,那女的带着面纱,名叫山豹,十分历害,一手将林童提起来扔出去多远。”钱由基道:“二万兄弟,你这就去,到把催命鬼费详、过江龙司定江请来。老丙兄弟速集合人马。晚上十二点,我们兄弟抄他的老窝去。”
老丙道:“眼下风声紧,不好明着打。我约了汤海龙在江北下家窑见胜负。”钱由基道:“好,叫兄弟们多带铁锨,准备多挖几个坑埋人。”贾礼道:“钱哥,这个女的会不会是那夜行黑衣人那?”老丙道:“我问过林童,他说不是,那人没这么大的力气。”稍时林童四个回来,钱由基暂叫休息。
到了近十二点钟,王二万请了催命鬼费详、过江龙司定江回来,老丙也将众兄弟尽数招到,共聚集了五、六十人手。贾礼道:“此三人必是汤海龙外头请来的,多有命案在身,与其力拼,不如智取。”钱由基大喜,当下吩咐道:“老丙兄弟引一队,走左路,于一里外设伏,二万兄弟引一队,走右路,也于一里外埋伏。我和范哥、贾礼、林童、费、司两位兄弟正面迎敌。若是能胜,你们断其退路,生擒一、二人才好。若不胜,可改在半道接应。”
钱由基叫了几辆面包车,一行十多人到了江北下家窑村。下了车,林童上前将大门擂的振天响。多时,才见一人出来开门,林童上前一脚踹倒,高叫道:“龟孙我儿汤海龙出来。”连叫几声没人应声,众人一拥就进了院内,破口大骂起来。正叫骂着,后身大门突然叫人关上,屋内先跳出两个壮汉来,一个严东朝、一个韦西晋。随后才走出童语荷,拉个凳子,往门前一坐,笑道:“我就料你们必来,这才关门打狗。”钱由基笑道:“我还想瓮中捉鳖那。我先打出你的原形来。”
童语荷笑道:“好大的口气。那我今天就杀狗与民除害,行一桩善举。”一挥手,韦、严二人先冲过来。范自宝、费详也迎了上来,四人捉对、拳来脚往斗在一起。战多时,司定江、林童也挥拳助阵,韦、严二人不敌。童语荷从凳子上一跃起来,飞起一脚,先将林童踢倒在地,拳脚起处,那三人应声也倒。贾礼才要上前,反叫韦、严二人抓住,小腹下几拳,打的是跪倒在地。
钱由基见了,忙找个铁管子,拿在手里乱舞。童语荷笑道:“花拳秀脚,也敢聚众逞能。”看准空档,劈手将铁管抢下,将钱由基打翻在地,一脚踏住,喝道:“你等要想活命,从此不得再横行霸道。若再收保护费、收黑钱,我知道了,定不轻饶你们。”又叫韦、严二人道:“每人脸上都带点样。尤其这位钱总,回去省得叫那位李姑娘不知道他的原形。”那二人听了,一个揪住领子、一个朝脸就是一顿拳头,这才叫了声滚,由着众个人抱头鼠窜出去。
钱由基几个跑了一阵,也没见着那两路人马,回到酒店,多晚回来,才知道叫汤海龙半道带人截住,拼了一阵,大败而去。李家仁也同白灵过来,每人都敷了伤。钱由基只叫历害,道:“此人怎么这么大力大,一脚踏在身上,就象压座山似的。”
待众人散后,李家仁道:“可打问过此人来路?”老丙道:“我刚才到处都打问过了,都说没这号人,也不知是那条道上的。”李家仁道:“若是这么下去,岂不净断一条财路?”钱由基道:“我也正为此烦恼。”王二万道:“依着我,先上少林、后下武当,不信请不来能人。”钱由基道:“兄弟有所不知,我怕此人也和先前的白二哥似的,也非常人。唉,这也怪我,当时差失了白二哥。若是也能结交到现在,还怕什么山豹。”
李家仁道:“眼下形势逆转,潘金龙与汤海龙两强,我们一弱,舍其一臂,另一臂也难保,死地呀。”钱由基叹道:“刚刚范自宝才提起,月底要回厂子,往后能战之人更少了。”牛千叶也赶过来问候,又喝了一回闷酒。
送走牛千叶,钱由基这才揽着白灵回了客房。钱由基冲了澡,白灵给他重新敷了药,捏背放松。钱由基道:“这一架打的,半壁江山都没了。只能看老李哥的了,愿他能发大财。”白灵道:“我倒是觉得,李经理私卖这些禁药,也非长久之计。但不如多跑跑关系,打打市场,多挣些酒菜钱。”
钱由基叹道:“八下里都要钱,慢了不行。这批服务员招的怎么了?”白灵笑道:“明是服务员,暗是小姐,看不准不行。过两天再面试一回,人定下来,少不了还得请胡姑娘再来几趟。”钱由基道:“她那人有钱好说话,财神爷每请必到。”白灵笑道:“她怎么对这种行业这么熟那?”钱由基笑道:“八成她上几辈子就是干这个的,少喝了几口孟婆汤,到这没忘。”二人说笑了一回,这才睡了。
李曼儿也是眼看着泥土化冻,工程尚无眉目,心中犯急,早晚催促着钱由基。这天一早,闻知阆仙开发公司已经在十里坡搭建暂时工棚,忙打电话叫钱由基来商议。钱由基却因脸被打的不成样子,借故公司、局里有会,迟迟不敢到。熬到中午,不得已,这才到了。
李曼儿见钱由基两眼泛黑,嘴唇红肿,半边脸肿有一寸高,生气道:“昨晚又和谁打架去了?”钱由基道:“那是打架,多喝了几杯酒,不小心摔了一跤。”李曼儿道:“你把我们都当傻子看吧。那有摔跤只摔脸的?我虽说没打过架,也看得出来,你这两眼是叫封眼锤封的吧?”钱由基笑道:“我不过是不想叫你担心,撤个谎罢了。昨天晚上因抓贼,叫贼打了几拳。”李曼儿气道:“还在说谎。即如此,我们到警察局对案去。”钱由基摆手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我不想你参和进来。说实话,我昨晚帮人家打架去了,本以为是几个小流氓,那知遇上一个高手,将我摁在地上,叫人打成这样的。”
李曼儿也素知钱由基有此毛病,问道:“报警了没有?”钱由基道:“这种事报警,还不是惹火上身?”李曼儿叹口气,看看钱由基狼狈相,又觉可怜,劝道:“为人讲义气虽不是坏事,但也要适可而止。俗话说,什么事都过犹不及。现在工程立下项来了,图纸也快到了,只等钱了。你的那帮子同学也该到了,商量商量,阴历三月必需破土动工了,否则,阆仙的期房一但上市先售,对我们将大不利。”钱由基只得道:“他们那边正筹措资金,银行的贷款也快到位了,付了首期土地出让金,就可开工了。”李曼儿道:“吃过饭,你到医院看看去,我就不陪你了。抽中午这个空,我到十里坡看看去。”
中部 第九十六回下 二婚
吃过饭,李曼儿一个人驱车到十里坡前,隔着沙河一看,见两排砖房已经起来了。回来的路上,路口正好遇上唐闻莺,也是才买的车,隔着车窗用手机打了招呼。李曼儿笑道:“唐姑娘,上班不着急,我请你喝杯茶。”唐闻莺笑道:“好呀。”
二人到了茶楼,叫了花茶,李曼儿笑问道:“牛魔王这阵子表现还好吧?”唐闻莺笑道:“他这种人,你管住了就是好人一个,管不住就是市井无赖,这阵子倒还好。”笑笑又道:“怕关心的不是他吧?我知道,钱由基昨晚打架去了,要不是我拦住,牛千叶也去了。他这人更不经打,去了没准断两根骨头回来。就是这样,一觉醒来,还是去了一趟。”说到这,知道说漏了嘴,脸上不仅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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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笑道:“知道你没赊帐,害什么羞那。钱由基叫人打的脸都变形了,足足胖了一圈。”唐闻莺道:“你也该好好约束约束他。我听牛千叶说,他号称中州的及时雨,凡有事找到他,从不问谁对谁错,谁找就帮谁。春节前,还帮着一个浙江蛮子将绵麻公司的经理打了,到这走路还得用拐杖那。”李曼儿道:“我也不是没说过他,前一阵子受点伤,催着他画画,也好一阵子。他是属萧何的,成也是他,败也是他,不用笼子关起来,他还是香臭不分。”
唐闻莺道:“你也该学点本事去,说不过,打的过也成。我听说余招招不知那里学会了用软绳捆人,一捆一个准,潘金龙不知叫她翻了多少个跟头,再不敢外头胡作非为了。”李曼儿笑道:“要是真能打改他的脾气,我也就不愁了。你知道,打他的是什么人那?”唐闻莺道:“听说是毒人汤海龙请来的,名叫山豹,也是个女的,脸上带着黑纱,凭感觉人还挺漂亮的。十多个大男人不够她打的,钱由基叫她一脚踩在脚底下,挣扎了半天,象个底朝天的乌龟,光见手脚动,一起没起来。”
李曼儿听了,望着唐闻莺直笑。唐闻莺笑道:“我看着我笑什么,我说的也没有错。他即是金龟婿,倒在地上,自然象龟似的。”李曼儿笑道:“我看着你笑,也没说你错,你倒先生了疑心了。怪不得沈姑娘不叫你铁扇公主,叫你玉面美人那。”二人笑了一回,各自回去。
到了晚上,李曼儿家里又来了少人,李有才也回来,都聚在客厅里说话。李曼儿借着这个空,将夜行衣穿上,外头罩件风衣,暗藏宝剑,开车到了汤海龙家不远处停下。见天黑人静,将风衣脱了,手持宝剑跳进院内。恰逢何仙寿、刑万春出来,见了大叫道:“黑衣人来了。”李曼儿飞身欺近,将二人踢倒在地,将宝剑压在脖子上道:“叫山豹今晚十二点伏虎山见我。”说罢,跳出院墙而去。
这时童语荷也听到声音,赶到了前院,问道:“刚才是谁?”何仙寿忙道:“刚才来的就是那个夜行黑衣人,约姑娘今晚十二点伏虎山相见。”汤海龙两口子也跟了出来,闻言大惊道:“山豹姑娘,可不能不去呀。这人来无迹去无影的,我们不去,明晚必定还来。”童语荷道:“即然要会我,岂有不去之理。”当下叫汤海龙开车,带柄钢刀,带上韦、严二人,驱车赶往伏虎山。
童语荷下了车,手拿钢刀,快步如飞往山上奔去。汤海龙叫道:“山豹姑娘,我们在这里等你吧。”韦、严二人看了他一眼,起步跟着也上了山。童语荷脚下不停,一气赶到了半山腰。李曼儿见来人身着整洁的女式套装,外罩裘皮风衣,即从树下一跃而下,长剑一抖,喝道:“你倒敢来。”童语荷道:“有何不敢。”李曼儿道:“那就叫你知道知道,挨打是什么滋味。”剑锋一挑,挥剑刺去。童语荷大喝道:“看那个找打。”挥钢刀相迎。
二人剑去刀来,斗在一起。这个利剑狂舞似惊龙、团团剑锋起银光,那个钢刀急转如飞蛇、片片刀花似暴雪。韦、严二人那见过如此酣斗情景,早将两眼看呆了。二人酣斗多时,童语荷力大刀沉,李曼儿渐感双臂发软,只得往树上一跃。她却不知,童语荷也能上树,随着脚踩树干,也跟了上来。李曼儿大惊,挥剑急挡,又战数合。
这二人从地上打到树上,又从树上打到地上,又战有半个时辰,童语荷手中的钢刀突然折断。李曼儿大喜,连攻了数招。童语荷却是不慌,顺手折下一要根碗口粗树干,来战李曼儿。李曼儿不敢再挡,忙抽身上树,只在树枝间来回跳跃。童语荷不能追,将树干一丢道:“七天后,我再来此会你。”转身下了山。
那韦、严二人跟着下了山,路上都道:“师父真是神仙下凡。我们兄弟不才,愿拜在师父门下,请师父收下。”童语荷道:“若进我门不难,凡事不可轻易伤生。”二人听了,忙拜倒在地,口称师父,三人遂一同下山。汤海龙正担心着,见三人下来,忙过去问道:“山豹姑娘,可擒得黑衣人?”童语荷道:“兵器不支,待以往再战。”汤海龙见韦、严二人皆称师父,不敢多问,带着三人回到家中,不题。
却说钱由基几个因脸肿着,也不好见人,整天呆在酒店里。这天晚上,方冠中急火火的打电话叫他上山。钱由基到了山上,方小凡、赵雅兰二人也在。众人见了都问道:“这是叫谁打的?”钱由基恼道:“汤海龙那厮来争地盘,外头雇了个叫山豹的,十分因害,一顿把我们兄弟都打伤了。”方冠中叹道:“本来叫你来打人,你倒叫人先打了,不说也罢。”神色恼怒。
钱由基道:“先说说何事?”方小凡一旁道:“冯大立那边钱也给了,婚也离了。那知这厮无赖到了极点,昨天把穆经理告到了法院,说是婚后许多财产瞒着未报,要求重新划分财产,将她娘家的两处房产分给他一处。法院的通知下来了,穆经理明天就回来。”赵雅兰道:“后天开庭,冯大立明天还要大办喜事,洋洋得意,真是气人。”钱由基道:“不要说了,这厮我自有理会。”
钱由基下了楼,正遇着大个黄回山。钱由基问道:“四哥那里去了?”大个黄道:“最近周身痒痒,下山洗盐去了。”又把钱由基拉进屋道:“我都听说了。五弟,凭地里出现这么多高手,万一那天杀上山来,我们兄弟还有活命?石正那厮这阵子虽没见着,早晚也必找上山来。”钱由基道:“干爹功夫都用在女人身上了,全无一点进取之心,我们兄弟干着急何用。”
说会子话,钱由基出了山门又遇着赵油头,问道:“三哥没下企业吧?”赵油头道:“好险,若非大哥保着,也下火海了。”钱由基别了,回到酒店,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钱由基心里烦闷,叫着王二万上了八楼,站在窗前品茶议事。突见下面大街上迎新人的车队经过,六辆骄车,披红挂彩,束着鲜花,前头摩托车开路。后头见一人骑着一匹枣红马,身着马褂礼帽,左右恭手喧哗。再后头两辆车上,吹打着锣鼓,引得两边路人皆驻足观看。钱由基道:“不伦不类,这是谁家的喜事。”王二万道:“八成是二呆子娶三傻子,现世活宝一对。”
钱由基就叫王二万下楼打问。稍时,王二万回来骂道:“哥道此人是谁,原来是冯大立今天再婚,特意打我们楼前过的。”钱由基道:“这厮签个字,竟嫌我五十万,想起来就气死人。”王二万道:“我们兄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非叫这厮怎么吃进去的,再怎么吐出来不可。”钱由基道:“我正有此意,安排手下兄弟,昼夜盯紧这厮,但有风吹草动就报过来。嗯,还是半个小时一报吧。”
钱由基坐在大酒店里,听着手下兄弟不断报来消息,先是冯大立进了酒店,新娘子聂二姐穿着大红绵制旗袍,上绣着九凤朝阳,又说到婚宴上如何热闹。到了下午,又报来道:“冯大立开着车朝汉唐大酒店这边来了。”钱由基听了,忙起身到窗口看,又叫王二万道:“你带人下去,街上闹点事,务必将冯大立截住。”
王二万应了一声下了楼,叫了六指、歪头二人,吩咐一番。二人就冲到街上,对打起来,六指手里拎着个酒瓶子,朝六指乱砸,可恰冯大立开着才买的小汽车过来,一酒瓶子正砸在车头上。冯大立急停下车来看,见车并无大碍,依旧心疼,见那二人早跑远了,抬头就骂道:“龟儿子出来,下来看看你老爷的车。”聂二姐也跳起来乱骂。钱由基却笑嘻嘻从酒店里出来,又唱又跳上车去了。冯大立纵是泼皮也无奈,聂二姐道:“明天上他单位闹去,我就不信降不住他。”冯大立也道:“不叫这龟孙认降,也不知我是真好汉。”开车去了。
钱由基泡了一下午的澡,到晚上才回到酒店,下面又报来道:“冯大立又请着亲朋酒店喝酒去了。”到近十一点,又报道:“冯大立洒宴还未散。进去两回,只听冯大立满口胡言,说他床上如何神勇,如何床叫得响,还和方市长同吃同睡。八成喝醉了。”六指道:“我们兄弟这就去,逮着机会,将那厮弄厕所灌一嘴屎,也痛快痛快。”钱由基道:“我也正有此意,别忘了带几张照片回来我看。”
六指楼下叫上歪头、捻子几个人去了。众人都在酒店等消息。到了十二点,六指三人先回来,钱由基、王二万接到楼上笑道:“灌了那厮多少屎?”歪头道:“别提多扫兴了。那厮喝得东倒西歪,出来送人,叫我们兄弟架到一旁,拉到厕所里。谁知那厮醉了过去,浑事不知,灌了也没意思。我们兄弟就将他带了回来,等弄醒了再灌,才叫他知道什么叫臭嘴。”
钱由基道:“人在何处?”六指道:“在车里。”钱由基道:“人不能留在这里。”叫王二万道:“先带这厮到小太湖住一夜,天明弄醒过来,灌了屎就放人走。”王二万道:“我那里刚好有个地窑,正配给这厮用。”同着六指三人,带着冯大立回到了小太湖。欲知后事如何发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七回上 花猫
却说王二万几个当晚把冯大立弄进地窑里,灌了几碗凉开水,到天明都睡觉了,十点才起。不要说,六指三个将冯大立倒捆着四肢,不管连喊带骂,厕所里舀来大粪灌了满嘴。歪头骂道:“我看你这厮还敢不敢再张嘴。”冯大立果然无赖有实,又破口大骂起来,又灌了一回,还是不肯认服。六指道:“先把这厮关进地窑里,怎么时候灌改了他,跪着肯磕头叫爷爷,再什么时候放他回去。”扔到地窑里,众人扬长而去。
聂二姐见冯大立出去未归,忙叫众人四处寻找。到了天亮没找着人,就报了案。因当天开庭,穆艳如一早由方小凡陪着,到了法庭门外,见站的人山人海,大小报记者来了二、三十口子,羞愧难当,忙低头进去。法庭见原告冯大立未到,只得延期。人群之中,又传来议论,说是冯大立因此事叫人害死了,也不细表。
穆艳如回到小金山上,掩面就哭,任由方冠中再劝,还是止不住声。后来不哭了,就道:“你我缘份到此尽了,今生今世再难在一起。”方冠中道:“又为什么这么说?”穆艳如道:“非我不应,是人言不叫我应。”方冠中抱住道:“人言可畏,我且不畏,你何必畏之?万一不行,你我远走海外,富贵逍遥一生,又有何不可?”穆艳如垂泪道:“你忍心为我舍此家业,我岂能叫你为我毁掉一世英名?我意已决,不必再劝。”方冠中听了,顿足不已。
穆艳如则劝道:“虽说你我成不了夫妻,此生此世我的人仍然是你的,心仍然和你在一起,何必在乎那一张纸那?”因拉着方冠中进了卧室,代为宽衣解带,而后横陈床上,由着方冠中尽力耍了一回。不要说,方冠中兵行两路,擂鼓而进,兵陈玉门外,旗展两军旁,三战才止,也不一一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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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霞接到聂二姐的报案,分外重视,令谢景平速查此案。谢景平因聂二姐一口咬定是钱由基等所为,一一传到警察里问话。钱由基等人也是咬死牙不认,谢景平因理没有证据,只能将人放了。谢景平又发下寻人告示,到了下午五点,就有人打来电话,说是头天晚上在丽都酒店外,看见有人叫两个男青年架上了一辆银白色面包车,车牌没看清,往西去了。
谢景平提了汽车档案,见与钱由基关联的、四海商贸公司的经理王二万,就坐着这种车,遂报至陶越霞处。陶越霞道:“此事事关方市长,不可不慎重,全市排查车辆,另外对王二万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
王二万头天在警察局里矢口否认,晚上回去又灌了冯大立一回。到早上起来,六指就来喊道:“大门外有警察的便衣,其中一个我还见过一回,想必还在怀疑着我们兄弟那。”王二万大惊,从大门缝朝外看了看,因对面空阔,一览无遗,见树下停着辆吉普,车外站着两个人。王二万忙回到屋里道:“想必电话也叫监听了。”就用捻子的手机,电话打到白灵手机上,只叫钱由基接电话。
钱由基还没起床,忙问何事。王二万道:“早上这边来了便衣,现在就守在大门外。现在冯大立尚未放走,万一强行进来搜人,那可怎么办?”钱由基叫道:“怎么还没放冯大立回去?”王二万道:“本想放他回去,偏偏他不服,又灌了一天。现在就是想放也不敢了。”钱由基道:“你先不要乱动,我商议了再说。”
钱由基忙上了小金山,将冯大立之事说了,又道:“人关地窖里。我正想着怎么对付,让他们上钩哩。”方冠中道:“人家现在只敲锣不开戏,就等你上钩哩。眼下人家打草惊蛇,让你有所动,然后再逮你。你还叫人家上钩,蠢也不蠢?”钱由基道:“以你们看,怎么才好?”方冠中道:“此事到此为止,不了了之最好。让他们闻着骨头吃不上肉,白折腾一场,也算你大功一件了。”
钱由基下了山,打了电话叫了牛千叶到酒店,就将事情说了一遍,言道:“兄弟本是警察,有什么办法,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牛千叶道:“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灌了几口屎罢了。只需使个声东击西之计,将警察引开,将冯大立放了,叫那三个兄弟出去躲一阵,也就没事了。”钱由基道:“如何声东击西?”牛千叶道:“中州是人都知冯大立离婚得了不少的钱,必有人借此敲诈他。可声称绑架了冯大立,限期叫聂二姐交六十万放人,将警察吸引过去。再偷偷将冯大立移至别处放了,这事就成了。”
钱由基闻言大喜道:“找别人做这个,我怕再有闪失。此事就劳烦兄弟了。”牛千叶道:“钱哥也太客气了,不过就是两个电话的事,能费多大精神?”到街上买了几张充值卡,就打了电话到聂二姐家中,只说是绑了冯大立,叫准备好六十万,等信送钱。却不想,谢景平早在电话上按了窃听器,录了音。谢景平听了对聂二姐道:“他若再来电话,你就说钱准备好了,问他将钱何时送到何地。尽量多和他聊一会话。”聂二姐忙应说记住了。
周宝自从火烧了大观楼,也是越闹越出格,白天黑夜,只要进了人家,或取人财物、或探人隐私,于城外人杂混乱之地,四处放言。又暗雇了两个青年,在互联网上所听之词、所见之事。其中受害最深的就是柳月眉,先是有些风言风语之事传了出去,再有入厕的照片传到网上,大半截粉臀暴露无遗。柳月眉也不再去上班,每天只在家里哭闹。黄婉玲也去劝了几回,不闹了,还是不上班,每天到苏元店里弹琴消磨时间。肖铁龙一气之下,给省里打了报告,谓郭详明查案不力,致使中州百姓昼夜难安。郭详明只得亲赴省里汇报情况。省里又派出一个观察组,进驻中州了解情况。
李曼儿白天忙着公司,晚上回到家中,又因周宝一连三天,每晚都在窗台上留纸条,唯恐伤了黄婉玲,夜夜防备,不敢有丝毫懈怠。周宝却暗暗叫一帮子家鼠,暗中挖了一个地道,直通李曼儿家的厨房柜厨中。周宝白天潜了进去,恰好黄婉玲正在小睡,见家中有只白猫,也不敢大动,家里上下看了一遍,吃饱喝足了方去。
到了晚上,周宝复来,避开白猫,悄悄上了楼,进了李曼儿的房间。周宝见李曼儿睡得正香,不由大喜,就想行动。那知李曼儿才从陈素静那儿又抱来一只花猫,藏在被窝里。周宝才进被子,花猫“妙”的一声朝周宝扑去。李曼儿也是身着夜行衣,翻身从床上起来,将门一关,抽出宝剑喝道:“你来的正好。”周宝见了,收了原身,撞破玻璃翻身跳下楼去。李曼儿将花猫一抱,跟着追了下去。
周宝落到地上,复现了原身,四处寻找藏身之所。因近来为灭老鼠,大小洞都用网封住,一时难寻藏身之处,只得出小区,沿大街狂奔。李曼儿同着花猫随后就赶,更有一些人后头喊打,也不知是为何事。周宝一面跑着,一面拘来大大小小的老鼠,满街乱跑。李曼儿追了几条街,也分不清那个是周宝,再一看,猫也追的不知那儿去了,只得转回家中。
黄婉玲见李曼儿从楼下上来,忙问道:“你刚刚去了那儿?”李曼儿道:“刚才有只老鼠进来,我出去追老鼠去了。”黄婉玲道:“会不会是那只成精的老鼠?”李曼儿道:“冲着我来的,我想应该是。”黄婉玲连道:“这可怎么防那?不行,我出去买几个老鼠夹子。”李曼儿将黄婉玲拉沙发上坐下道:“妈,要是我一个人,我并不怕他。”黄婉玲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为我担心那。”
黄婉玲想了想道:“我虽说这儿也住够了,只是清凉山的房子太偏,你不好在家,我也住不惯。”李曼儿道:“实在不行,不如再搬回去跟肖伯伯当邻居。”黄婉玲道:“那里虽好,也有不便之处,不好再搬回去。”李曼儿道:“那么,就暂时搬到巨业公司内的招待所住一阵子。爸爸反正也在那儿,出了事,人多总比人少好。”黄婉玲道:“也好。”即打了电话给李有才,叫他一早过来,暂时搬了过去。等黄婉玲搬了,李曼儿这才心下来,一连等了两晚上,却不见周宝再至。
钱由基却因冯大立的事件未有结果,心神不宁,李曼儿不催,只在酒店里养伤。李曼儿这天一早起来,又到了十里坡,远远就看见潘金珠和余招招两个,站在工棚前说话。李曼儿一回身,却见母亲黄婉玲到了,忙笑道:“妈,你怎么来了?”黄婉玲笑道:“来看看我的傻闺女,是怎么他拼命挣钱的。”看了看两边,笑道:“需要妈妈帮忙时就说一声。”李曼儿笑道:“万一到了绝路上,我自然会求妈妈帮忙。眼下还没到绝路上,用不着妈妈帮忙。”
黄婉玲道:“他们那边来了不少的洋人,你怎么就没请几个撑脸面那?是不是钱上紧张那?”李曼儿道:“眼下资金确实紧张,只能等钱到了才说了。”母女二人说会子话,黄婉玲去了单位。李曼儿看看日期,想起了那夜的七日之约来。当天晚上回到家里早早睡了。
李有才因不好再借故往胡梦蝶处去,晚上公司转一阵子,坐在电视机前,一看半宿不睡。李曼儿换好衣裳,还是借后窗去了。
中部 第九十七回中 入狱
李曼儿到了伏虎山时,童语荷早就到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依旧穿着皮大氅,后头立两人,扶着一只碗口粗细、百十斤重的钢枪。见李曼儿上了山,童语荷一招手,韦、严二人抬过钢枪,接在手中,迎上前去道:“上次是我兵器不敌,今晚可大战三百合,不见胜负,谁也别走。”李曼儿笑道:“我正想找人试剑,就依你。”
李曼儿语音未落,先挺剑刺来。童语荷将钢枪平着就扫。李曼儿见其力道甚大,不敢硬接,收剑腾空倒刺下来。童语荷枪尖一撩,空中打个盘旋,李曼儿用剑一磕,翻身落至童语荷身后。这二人战了五、六十合,且打且走,渐至无人之处。李曼儿道:“听你口音耳熟,你究竟是何人?”童语荷道:“我听你口音也耳熟,你又是何人?”李曼儿道:“你敢揭下面纱,以示尊容吗?”童语荷道:“有何不敢。不过知我者必死。”李曼儿笑道:“我愿是第一个。”
童语荷一连几枪,将李曼儿逼至山崖下,喝道:“你取下面罩来,或可饶你一死。”李曼儿道:“我敢取下面罩,你也敢取下面纱吗?”童语荷道:“自然。”李曼儿道:“好。”纵身一越,踏着山崖跃了大树,取下面罩一丢,人却闪在树枝后。童语荷冷笑一声,也将面纱徐徐除下。李曼儿见了,惊叫一声道:“你是童姑娘?”童语荷闪身一看,借着月光,见是李曼儿,也是实出意外。
说会子话,李曼儿问道:“童姑娘,你即有如此本领,为何还要隐姓埋名,暗中帮着汤海龙那?”童语荷道:“那是我的事情,李姑娘请不要多问。”童语荷问起沈勤勤、唐闻莺的情况,只说了声:见了可代我问好。就大步转身而去。李曼儿见童语荷言语皆不似从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回去。
钱由基因恐警察再疑上汉唐大酒店,也叫兄弟们不要再去,自己也回到江城花园去住。牛千叶几次电话,钱由基见果然有效,这才松了一口气。王二万又报来道:“便衣果然不见了。”钱由基大喜道:“你们兄弟先不要动,我先探探虚实再说。”就把牛千叶请到酒店,喝着酒,问道:“兄弟之计,已经有了效果。冯大立人还在小太湖,我准备将这厮暂移别处放掉,好省去二万兄弟他们的麻烦。这事还得有劳兄弟,另人手脚恐怕不利索。”牛千叶道:“不用钱哥吩咐,我也早有安排了。今晚过了十二点,我借辆车,到小太湖把人移到乡下,叫六指兄弟三个再明着揍两顿,放了就是。”钱由基道:“即如此,我先叫六指三个乡下准备去。”牛千叶道:“钱哥只管喝酒,这事不必放在心上。我去,就算是碰上警察,见是我,都是熟人,也不会查我的车。”二人议定,牛千叶喝足了这才回去。
到了晚上,牛千叶唯恐唐闻莺不放他出去,催着蒋春梅带着唐闻莺去窜亲戚,这才开了车出来。牛千叶在外面换了车,安着事前商议好的,一个人赶到了小太湖。到了边,在树林子里找到土窑,手电一照,见早用麻袋装好了。见左右无人,背出土窑,扔到车上。
却不想,陶越霞并未放松对此地的监控,自牛千叶到了小太湖边上,警察就暗中跟了上来。牛千叶走了一程,也感到事情有异,也不敢再往乡下去了,折头就往城里去,暗道:“只要到了没人看见的地方,将这厮丢在人行道上,此事也了。”不择大路,专择小路,将车开的飞快。谢景平带着警察,本想着顺藤摸瓜,见牛千叶似有察觉,请示了陶越霞,便高鸣警笛,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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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千叶见了,心先慌了,也不择路,往前猛开。恰好,郭详明和张北光夜访企业,二人心情比较舒畅,说笑步行回来,那知牛千叶的车就到了。张北光走在外侧,躲闪不及,叫车拉倒,后来一查,将右臂摔的骨折。牛千叶依就不停,窜小巷,过小街,颠颠簸簸行到龙江路口,叫陶越霞的警车截住。几个警察上前,叫牛千叶举起手来,拉下车上了手烤。众人再将麻袋放下来,打开一看,冯大立已经没气了。
原来冯大立酒后被抓,多天没吃饭,身体正虚。后叫牛千叶扔到车里,捆住了手脚,车又颠簸,东撞西碰,不巧,头叫卡住了,左右挣不脱,竟活活憋死在车上。牛千叶见了,也是大吃一惊,一时追悔莫及。
谢景平连夜提审了牛千叶。牛千叶当了数年警察,自认颇识其中玄机,暗道:“我若是不认此罪,将钱由基都供出来,人又死在我手里,一旦先后旧帐都翻出来,我也难逃一死。我若认了此罪,钱由基是个讲义气的人,必定会设法保我性命。若方市长肯出面,或可免我一死。”故当谢景平问起时,就道:“我因为讨厌冯大立咒骂我朋友,代朋友出气,这才将此人弄到小太湖地窑里灌大粪,并不想害他性命。”谢景平又问了详细情节,牛千叶也一一说了,并无口误。谢景平道:“另外二个是谁?”牛千叶道:“我请的朋友,多少都在我身上,与朋友无关。”再问不说。
蒋春梅、唐闻莺得知了情况,不由大哭。穆艳如知冯大立已死,心中窃喜,因房产证是自己的名子,忙连夜低价将房子卖了,买主是汤海龙。自从童语荷扫平了钱由基的势力,汤海龙就暗叫何仙寿、刑万春二人,加紧收取保护费,收入甚丰,经吴若雪介绍,将房子买下。聂二姐见冯大立已死,穆艳如又将房子卖了,存折也找不着,银行报失,报了几个名子都不对,又不敢得罪汤海龙,只得搬出来,落得人财两空。
钱由基得了信,也慌了,连夜叫六指三个外逃。上了小金山,见了方冠中连道:“干爹,牛千叶原是为咱们出气,这才惹下人命官司,好歹保他一条命出来。”方冠中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蒋春梅一早就找来了。”钱由基叹道:“好人命不长,祸害一千年。这才当了几天好人,转眼就出了这事?干爹,这好人做不得呀。眼看着阵地一点点失落,不能再干等下去了。”
方小凡也走进来道:“钱哥说的对,转守为攻方是上策。老爸,钱哥已被郭详明逼上绝路了,老爸的名誉如今也损失殆尽。只有赶走郭详明,才有转机。”方冠中道:“我这几天也想透了,有郭详明在,好事就如不了愿。我们父子三人,不赶他走,早晚也叫他拉下马来。”钱由基道:“我虽说失掉几个兄弟,手下还有百十人可用。从明天起,不将中州闹翻了天,我就不是真好汉。”气冲冲下了山。
钱由基本想着能跑下来贷款,将先期费用支付了。那知谈好的又贷不成了,都推市里企业改制,贷款紧张。钱由基见各处资金全无着落,心先灰了一半,也不好再见李曼儿,处处借故躲避。李曼儿也得知牛千叶一事,连约了数次,才和钱由基在十里坡见了,当面质问道:“这事因你而起,难道和你就没一点关系?”钱由基道:“我确实不知情。本来他们几个也是闹着玩,不想越闹事越大,最后闹出人命案子来了。”
李曼儿道:“你的裤角湿了。”钱由基忙低头看看道:“那里湿了?”李曼儿道:“正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才湿了裤角。”钱由基道:“这些人也真是的,怎么行事这么鲁莽那。等将来。”李曼儿将话打断道:“你要是这样下去,我们还会有将来吗?你要是真有心改过,就和那些人彻底断绝来往,明天辞职。”钱由基道:“工程尚未完工,我就是开口,局里也必然不同意。”
李曼儿看着坡上的树道:“还得得这棵树吗?我等你的消息。”扔下钱由基,一个人上了车,到街买些礼物,去医院看了张北光。张北光坐起来道:“我这一个跟头,怕要等一阵子才能回去了。小曼姑娘,抽空多看看郭市长去吧。市里又出了枪命案,正是警察局被盗的手枪,陶局长现在压力也很大,就陪着多说说话吧。”李曼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您安心养伤吧。”告辞出来。谢景平又来电话,约着到警察局说话。
李曼儿到了警察局,先见了谢景平。二人说几句话,谢景平又让到陶越霞的办公室里说话。谢景平先将近来发生的一起枪案和李曼儿说了。原来有个叫麻立民,小名麻子六的,从别人手上购得了一只手枪。这麻立民喜欢上了同乡的一个姑娘,那知姑娘另有所爱,喜欢上了邻村的一名青年。麻子六带着枪恐吓人家青年,失手竟将人打死了,现负案在逃。据知情人讲,麻子六的手枪是从朋友刁习荣手里买的。刁习荣也连夜逃走,目前行踪不明。
陶越霞道:“根据手枪子弹的弹痕,初步判断,麻子六的手枪是警察局被盗两只手枪的一只。我猜测,大概是那个叫周宝的人所盗。”李曼儿道:“如果周宝是只老鼠精,这倒不难解释。他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了我的住处,前两天还交了一回手,并没见他身上携有什么武器。”陶越霞道:“这么说,这个周宝在中州城内必定还有藏身之处。”谢景平一旁笑道:“李姑娘,我看你调过来当警察算了,我正缺一个副手那。”陶越霞也看着笑道:“怎么样?你要同意,我今晚就开会研究,明天一早上班。”
中部 第九十七回下 警花
李曼儿听了笑道:“十里坡的工程还没开工,我那就脱得开身。”陶越霞笑道:“你这丫头,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光顾着替他赚钱了。替他赚钱,不如教他做人。我实话跟你说了罢,钱由基带有黑社会的性质,牛千叶几个都是他的手下,这事要认真起来,他不能说他一点责任没有。”谢景平见陶越霞说到这儿,借故先出去了。
陶越霞又道:“钱由基虽有不少优点,缺点也不少,最大的问题是他什么都不用操心,横竖你都替他做了。小曼,你要是真心替他着想,就叫他离钱远远的。”李曼儿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工程沾上手,一时怕甩不掉。”
陶越霞见到了午饭时间,拉着李曼儿一块进了警察局自助餐厅,边吃边聊,说劝了半天,又道:“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感觉到了。他对我如何我现在倒没放在心上,只要你觉得我是诚心待你好,我也就满足了。你要肯听我的,你把公司交出来,过来帮我。钱由基那边我给他活动活动,叫他静静心,我想会有个比较好的结果。”李曼儿道:“我也感觉到了,只是不太敢相信。即然您这么说,我听您的就是。”
陶越霞笑道:“这是我的意思,其实也是郭市长的意思。他也早想对你说,又怕他说话不如我说的方便。”李曼儿道:“我这一阵子也担心,一只脚似乎踏进了火盆里,正不知怎么好那。我先谢谢您和郭市长了。”陶越霞笑道:“不会反悔了吧?我可叫谢队长来领人了。”李曼儿笑道:“说好了,要是给我副队长我可不干”陶越霞笑道:“懂事。等立了功再赏。”回到办公室,陶越霞叫来谢景平,笑道:“谢队长,带你的兵回去办手续换装去吧。我约一下郭市长,晚上吃饭时我们再见。”
郭详明得知陶越霞劝了李曼儿进警队,暂和钱由基分开,心里也是高兴,开过会,忙到街上买两个娃娃,到酒店要了个包间,定了酒菜等着。稍时,陶越霞、谢景平带着李曼儿进来。郭详明见李曼儿一身新制警,更显英姿娉婷,连口夸奖。李曼儿听了,不由脸红起来。陶越霞笑道:“就算是自己的闺女也不能这么夸吧,可况当着我们的面。”郭详明笑道:“好、好,不夸了,快都请坐下。小曼初进警队,谢队长又添新兵,值得干一杯。”取来酒瓶,一一满上。
李曼儿笑道:“回去我妈见了不定怎么说那,她最烦这身衣服了。”陶越霞笑道:“你妈不是讨厌这身衣服,是讨厌穿这种衣服人的行为。我们只要一心为民,严于律已,敢于牺牲,你妈早晚会翘起大拇指来的。”四个人说说笑笑,都多喝了几杯酒。饭后,陶越霞笑道:“我回去和几个局长通通气,郭大人面前,不能少了规矩。”
郭详明笑道:“你就别取笑我了。”又对李曼儿道:“广东一家开发公司,早对十里坡感兴趣,报告打了好几回了。张云青将土地又预支给了你们。依我看,就转给他们吧。钱由基即会书画,可以先到文化局任一阵局长助理,熟习熟习工作,然后再转到书画联合会去。你看怎么样?”李曼儿道:“郭市长和陶局长如此费心,我还能说什么。钱由基的工作由我来做就是。”
虽说如此,李曼儿回到家中,依就心里呯呯直跳。进了门,黄婉玲见了,惊问道:“你这是借谁的,快脱下来。”李有才却拍着手叫好看。李曼儿苦着脸道:“我下午才在警察局里报了到,明天就去上班。”黄婉玲道:“死丫头,越来越不长进,这种黄行霸道的工作,岂是我们正经人家能干得来的。”李有才道:“我倒觉得挺好,起码咱们不欺负人,人家也不敢欺负咱了。人家老卫家,儿子媳妇女婿都是戴大盖帽的,谁敢欺负他们家。”
黄婉玲道:“他们是他们家,我们是我们家。出来进去,有几个和他家里人搭腔的,快上去把衣服换了。”李曼儿忙到屋里换了衣服出来,搂着黄婉玲道:“妈,你也是支持我的,就是出去行好事,毕竟言不正名不顺的,进了警队,名正而言顺,为民除害,有什么不好的?”
黄婉玲再问道:“工程怎么办?”李曼儿道:“他那几个同学也拿不来钱。”黄婉玲道:“我给你出资,还怕钱挣的多吗?有道是看热闹的不怕烟火多,挣钱的还怕钱烧身吗?”李曼儿道:“有了钱了,人变坏了,钱又有什么用那?人家鲁迅本来是学医的,当初也是为救人,但救人救不了精神,就改写文章医治人心了。”苦口婆心说了一夜上。
黄婉玲无奈,只好道:“也罢,再给你两年空。两年后,一切需听我的了。只是进了门别叫我看见了,省得我头疼。”李曼儿亲了口忙上楼去了。李有才也道:“好玩,就是好玩,怪不得都愿当演员那?我现在明白了,今天当皇上,明天当太监,就是过瘾。”黄婉玲道:“我听说丐帮也在招人那,怎么不见你报名去那?”李有才道:“等我退了,难保我去不去。”黄婉玲也不搭理他。李有才也没意思,把自己关进卫生间里,又和胡梦蝶通话说笑。
李曼儿第二天一早,到警察局报了道,警队大都见过李曼儿的伸手,自不要说,也都喜欢。陶越霞叫进来,领着到了训练场,递给李曼儿一把枪,笑道:“给你把枪防身用。我知道你用不着,郭大人的建议,不好不听。”手把手教李曼儿打了一阵子枪,又道:“你上午值勤,下午有空就过来听听课、打打枪,早点熟习警队的生活。”李曼儿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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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李曼儿到中午就把钱由基约在酒店里见了。钱由基见李曼儿一身警服,笑道:“你不会是想拍电影了吧?”李曼儿道:“你看象吗?”让着坐下,正儿八经将公司的事说了。钱由基也知道没钱难作,只得同意。饭还没吃完,谢景平的电话就到了,说是在万家坪村,发现了麻子六,令她速速赶到现场。李曼儿也顾不上吃饭,飞车赶去。
李曼儿赶到现场,万家坪小学外,见园内孤单单的一座两层小楼,陶越霞、谢景平都在,听了介绍,这才知道情况。原来麻子六带着刁习荣,夜里潜回家中,持枪将人家姑娘一家堵在家中,正遇着警察拉网检查,当面撞上,击伤一名警察,带着姑娘逃进了万家坪小学。麻子六又劫持三年级二班的师生为要胁,要警察准备一百万现金和一部汽车,三点不到,就要杀人。
谢景平将方案讨论了一回,鉴于楼房两边开阔,麻子六已有命案在身,且性情暴燥,都建议以阻击手当场击毙,或拖延到晚上,由两旁潜入楼上,再实施抓捕。陶越霞听了,担心道:“里头都是些孩子,一个女教师又太年青,就怕支持不到晚上,万一孩子闹起来,麻子六再伤了孩子。”谢景平道:“楼对面有三个阻击点,可以借送钱的机会,引麻子六出来说话,用第一阻击点击毙他。由第二点护手枪,第三点协助击毙或制服刁习荣。”
李曼儿道:“此二人涉及周宝一案,留下活口更有意义。我愿意从左侧上到楼顶,见机行事,先制住麻子六。若刁习荣不对孩子构成威胁,我空手擒他不难。”陶越霞道:“若刁习荣手中也有枪如何?”李曼儿道:“若刁习荣也有枪,我不惊动他们。可按谢队长的方案先击毙麻子六,我负责协助制服刁习荣。”谢景平道:“麻了六性情十分暴燥,情绪容易激动,你一个人上去危险太大。”李曼儿把手枪交给谢景平,笑道:“老百姓都在远处看着那,这正是重树我们警察形象的好时候,有点危险也值得。”
陶越霞将防弹背心给她穿上道:“要见机行事,能出手就出手,不能出手时千万要谨慎。”李曼儿眨眨眼笑道:“你放心吧,我还等着领赏那。”从车上取出一口剑来,借喊话的空,由左侧向二层楼靠去。
众人一边喊着话,诱使麻子六注意,一边屏住呼吸,静看着李曼儿行动。李曼儿欺到楼下,见墙体光滑,并无可借之物,遂纵身几点翻上楼顶。李曼儿倒挂着身了一看,一个黑脸汉子站在门口,一手抓着女教师,用枪顶着,正和外头喊话。另一个胖子则拿着一个年青姑娘的胳膊,嘴里不三不四乱骂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二十多外孩子都挤在一角。李曼儿见了,心中有数,走到前方向陶越霞示意。陶越霞忙道:“重新喊话,叫麻子六放下手枪,走出来投降。”
这一喊不要紧。麻子六脖然大怒,挥舞着枪骂道:“叫我投降,做你娘的梦去吧。老子这就杀人给你们看看。”李曼儿立在楼顶上,早看准了机会,俯身冲下来,长剑正中麻子六的手腕。麻子六大叫一声,手枪落在了地上。李曼儿顺势左手拉住麻子六的胳膊一拽,叫一声道:“刁习荣快过来。”借力翻身重上了二楼,恰好刁习荣不知何因,也冲了出来。李曼儿长剑一挥,将短刀打落,复起一脚,踢的刁习荣后退数步,跌倒在地。再想起来,李曼儿的长剑早横在了脖子上。
一屋子孩子,见李曼儿漂漂亮亮横剑立在屋内,都象是在看电影,不由拍手都笑。麻子六从楼上跌下去,摔的半天没能来。谢景平带着刑警,早冲了上来,一一烤上,押至警车之上,由队医初步验伤。
看到这里,陶越霞才长出了一口气。李曼儿走过来,将手放在陶越霞胸前,笑道:“陶局长,心怎么跳的这么快那?”陶越霞笑道:“要是能替你挡子弹,也就跳不了这么快了。”谢景平见麻子六不过皮外之伤,即提审二人,由着二人所供,将周宝的画像画了下来。
谢景平拿着画像问李曼儿道:“李姑娘看看,这个人和上次同你在大观楼上交手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李曼儿看了看道:“除眼睛画的大点外,应该是同一个人。”谢景平道:“这么说,这个周宝就应该是那个老鼠精。警察局被盗的两只手枪,其中一只很可能还在他手上。”遂将情况报给陶越霞道:“刁习荣是在旧书画市场遇见周宝的。周宝身着西装,披一件风衣,手里常拿着好酒,边走边喝。麻子六是在劳务市场见的周宝,打扮基本相同。”陶越霞道:“这张画像先不要公开,可密差便衣,四下查访此人。但凡外来人员多聚之处,当格外留心。”
周宝那里知道,是夜又盗走了农银副行长家中的一对玉珊瑚,往人群中出售卖弄,全不知道危险临近。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八回上 私运
自打李曼儿进了警队,钱由基就觉事情处处可疑,还未等开口问,他的一纸调令先到了。张云青找他谈了话,叫他尽快去文化局报到。钱由基听了,无疑睛天打个霹雳,忙上了小金山。到了山上,不见方小凡,问了俞婆才知道,方小凡陪同木慧去了南洋。
钱由基楼上见到方冠中,忙把事情说了。方冠中道:“郭详明一惯好这种伎俩,不过釜底抽薪之举罢了。叫你去你就去,不去必然生疑。”钱由基为难道:“干爹又不是不知道,我出手一向大方,那能不亏空几个钱。我前脚走,后脚审,我岂能脱了责任?”方冠中道:“这倒不必担心,张云青事先也报到这里,由老三接替你,并无后患。”钱由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钱由基当夜又叫了赵油头到酒店,拉着手道:“兄弟性命,只看三哥的了。”赵油头道:“兄弟放心,就是一个先掉脑袋,也是三哥我的。”钱由基大喜,二人计较了一整晚,将前后细节都说尽了,钱由基才往文化局报了道。
钱由基自从文化局报了到,天天有会,晚上又多应酬,数天抽不出身来。这晚稍得空,才想约李曼儿出来一谈,王二万又报来坏消息,镇上的两个小水泥厂已经勒令停产,提不出货来了。钱由基急忙忙另找酒店,将兄弟都请了来。时秦世宝、马炮也由四川成都回来,老丙也一并领来,说起去后情景,言叶惠盈家中甚穷,只草房三间,外出已有五年,并未同家里通过信。二人恼怒之下,将三间草房烧了才回。
钱由基听了长叹一声道:“铁嘴老哥曾言四路退兵之策,这才几天,三路兵损尽怠失,尚折我几位兄弟。如今只能看铁嘴老哥的了。”李家仁道:“自古道,两军相遇勇者胜。到什么时候,兄弟也不能说这种丧气的话。”钱由基道:“非我丧气,时局所逼,不得不如此。往后一阵子,我必遭软禁,但凡有大事小情,铁嘴哥同二万、老丙兄弟商议即可。”叫王二万先从小太湖撤出来,协助老丙。
王二万道:“郭详明拿着苍蝇屎当黄豆,不过是欺负咱们兄弟道行浅,太软好捏,就弄几样事,让他看看。”钱由基道:“我也这个意思,我不让我们兄弟安生,我们兄弟还能让他好过?每晚闹他一闹。”李家仁道:“闹可是闹,必需游击战术方可,一要避开警察,万一叫李姑娘撞上就不好看了。二要避开汤海龙一伙,省得损伤兄弟们。”老丙道:“要是能引得汤海龙和警察交上手,我们兄弟尽可坐山观虎斗。”众人商量到了下半夜,这才各自散了,钱由基也不敢再住在酒店里,先回了江城花园。
李曼儿自入警队,也是昼夜勤奋,常带着两个助手,一个叫西门谷,一个叫南宫剑,夜里追捕窃贼。李曼儿捉贼又与别人不同,不在暗处守着,而是一个人坐在高楼上,举目四望。因李曼儿目能聚焦、颇能夜视,但凡看见窍贼,高空中扑下来,一捉一个准,由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上烤子。没几时,中州尽传警队有个女飞侠,人心大快。
这天晚上,中州论坛又放出两张女人入厕的照片。李曼儿归队,将照片看了看,不是别人,正是胡梦蝶,就道:“受害人什么反映?”都笑答道:“她亲自看过了,说照相技术不怎么样。若想再拍,可以提前预约她。”李曼儿听了也一笑,又问道:“什么人上传的照片?”又答道:“不知道是什么人。他每次上传图片,都注册新网名,从上网到下线,每次都不超过三分钟。而且地址每次都不一样。”李曼儿点头道:“现在家用宽带上网都是如此,每次地址都是随机的。他十有八、九是利用家用电脑上的网,可以试试以高价购买照片的名义联系他。”南宫剑道:“这事就交给我吧。”
这时,谢景平把李曼儿叫到办公室里去,笑道:“刚才接到审计部门的电话,城建基本开发公司,财务上并无大的问题,你放心好了。”李曼儿也正担心着,听了也长出一口气,回来的时候,路经江城花园,上了楼敲开门,见钱由基又正练字。
钱由基也早得到了消息,又知六指三人于长沙被捕,并未咬出自己,暗叫侥幸。见李曼儿到了,忙让到沙发上坐下道:“我本以为你会从窗子进来那。”李曼儿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在窗子外头听你说话?你刚才笑什么?”钱由基道:“我冤案洗刷清白,怎么能不笑?还想喝一杯那。”起身去取酒杯,倒了两杯红酒。李曼儿道:“汉唐大酒店可有你的股份?”钱由基道:“警官面前,不敢说假话,有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明天起,撤出股份,安心做一个你认可的良民。”李曼儿笑道:“为你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干一杯。”
喝罢了酒,钱由基搂着笑道:“这样看,你更叫人动心。”李曼儿笑道:“警察面前,休得放肆。”将手拿开,又笑道:“从明天起,我也给你一项任务,若能潜心完成,自有正果。每天上班,按时去按时归。回到家里,不准出去喝酒聚众,每晚我在此经过,你要打开窗子,接受检查。三天一副丹青,半月一查。”钱由基叹道:“从今以后,我岂不成了苦行僧了。”又搂着笑道:“吃斋前先赏几口肉吃,免得急火攻心。”
李曼儿起身正色道:“你若求结果就依我言,若求一时之欢,我也不妨同意。我也不要求你每日三省,只望你能善纳人言,避恶趋善,凡事行得正、立得直。”钱由基道:“假如你这把看成这种人,倒不如和我散了的好,由我自生自灭罢了。”李曼儿道:“你不负我,我岂肯忍心负你。你或许不知道,有多少在看我们的笑话?又有多少人在为我们祈祷?你为什么不能静下心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那?”钱由基道:“我也知道有些事过头了,反过来说,我还不是希望自己不受别人欺负,多挣几个钱养家?你试着想一想,牛千叶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又是如何对他的?”李曼儿道:“我也知道因我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因我而任何委屈了。”二人相拥一阵,李曼儿后半夜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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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汤海龙自从得了童语荷的帮助,更加日夜张狂,临到天黑之时,手下兄弟非偷即抢。李曼儿连擒了他三、五起手下,汤海龙登时恼怒起来,伙同何仙寿、刑万春二人,言李曼儿如何了得,调唆童语荷出手。童语荷只谈谈一笑,并不理睬。
事后,汤海龙长叹,何仙寿一旁则笑。汤海龙恼道:“眼看着窝就叫她端平了,你还笑个鸟?”何仙寿就道:“事前我没想好,只想叫山豹除了李曼儿。现在想一想,还亏了她没答应。”汤海龙道:“为什么这么说?”何仙寿道:“你想,她现在人住在你家里,杀了警察,你能推个一干二净?”汤海龙点头道:“是这个理。”二人计较一阵,第二天又找了童语荷。
汤海龙先笑道:“寒舍久未收拾,一定叫大侠受了不少委屈。我替大侠师徒才盘下一套房子,里头装修十分高档,院子又宽敝,晚上方便习武。大侠要不嫌弃,今天就可搬过去住。”韦西晋道:“房产证上可是我师父的名子?”汤海龙笑道:“因不知山豹大侠的贵姓,故不曾办得。”韦西晋道:“我师父说了,将手续拿过来就是,别的不需要你们操心。该多少钱,我们师父打条给你。”
汤海龙看看何仙寿,只好同意,又笑道:“这套房子也不值什么钱,权且充当你们师徒的酬金。”童语荷这才起身道:“我住在这里,给你们夫妇平添不少麻烦,心里也过意不去。”一同出来,到冯大立的老宅看了,都十分的满意。童语荷住到了楼上,韦、严二人住在楼下,又差几个男女乞丐帮着收拾院子。
何仙寿见汤海龙出来,面带不快,就道:“兄弟,舍这点小钱,换身家性命,有什么舍不的?要是她将李曼儿杀了,警察找上门来,你们才能脱得关系。”汤海龙道:“老兄弟预备叫她如何出手?”何仙寿笑道:“过两天,叫兄弟们将所得车辆送往外地销了,只叫她们三个压车前去。她前脚去,我们后脚打电话。不论谁死谁活,舍点血本,几个月也就赚回来了。房子也跑不了他人去。”汤海龙大喜,回去即通知各处,将所盗车辆集中到下家窑,以备装车待发。
过两天,汤海龙见了童语荷,说及压车一事。见童语荷一口应下,汤海龙心中大喜。等汤海龙去后,严东朝道:“师父,汤海龙此人心术不正,性喜过河折桥,许多英雄都折在他的手里。押车这等小事请师父出面,不得不防呀。”童语荷笑道:“我正要借机整顿中州武林,汤海龙都是人中垃圾,今晚正好除之。”韦西晋道:“师父,若除掉汤海龙,我们如何安身?”童语荷笑道:“盗也有盗,何况我们师徒非盗。别人有容身处,我们怎么会同有容身之处那?”
到了晚上,汤海龙派了车,将童语荷三人接到下家窑。童语荷一见,四辆大车都已装好,上面蒙着帆布。汤海龙道:“这批货非同小可,是我们一年的口粮,一切拜托大侠了。”童语荷笑道:“你们都不去,不把我将货拐跑了?”汤海龙笑道:“我们兄弟本事不济,跟着徒增累赘。”童语荷一笑,叫韦、严二人上车查验了货,见自行车、摩托样样都有。
临要上车,何仙寿又道:“大侠一路小心,别人不足虑,只当心警察局里那个女飞侠。”童语荷道:“我就怕她不来那,这把钢刀就是给她准备的。”拱手别了汤海龙等,驱车而去。
中部 第九十八回中 师爷
汤海龙这一举动,刚好叫老丙几个探听到了,忙和王二万商量道:“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兄弟将一车货劫下来,也够这个月的本了。”王二万道:“我们兄弟谁是山豹的对手,去了岂不自讨苦吃?”老丙道:“不需我们兄弟出手。出了中州,我有的是朋友,警察局里找几个,半道将车拦下来,我们兄弟坐亨基成,给点辛苦金就可。”王二万道:“此计可行。我给老大去个电话。”打电话给钱由基一说。钱由基甚是高兴,连道:“这时不出气,更待何时。”因自己抽不出身来,催着老丙、王二万带着兄弟速去设伏。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钱由基手机一响,知李曼儿到了楼下,只得打开窗子。李曼儿楼下见了,远远招招手,车并未停,绕楼走了。南宫剑这时又打来电话,说警队又有任务。李曼儿回到了警队,才知从下家窑出来四辆大车,十分可疑,即请命,带着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会同当地警察,沿途跟去。才行不远,手机上接到一则短信,叫她往古渡口江边接车。
李曼儿料是童语荷,即叫车队转向。到了江边,只见残月当空、江风送寒,并不有任何车辆。西门谷道:“会不会有人故意送的假消息,好拖延时间?”李曼儿笑道:“稍等便刻,必有车到。”一个人上了古渡口眺望。众人也是无事,也闲聊起来,一个警察笑道:“你们哥俩好福气,天天出差不觉累吧。”南宫剑道:“也别提了,说起来我们哥俩也没什么面子。什么事都是人家姑娘家冲在前头,我们哥俩只在后头押阵。”西门谷道:“就是,要不是跟着她天天抓贼过瘾,我早打审请了。”
几个正说笑着,见远远过来四辆大车,众人冲上去,见车上只有司机,问了才知道,车才出中州,童语荷三人就下了车,令车掉头到了这里。众人打开车上帆布,见都是被盗各式车辆。李曼儿道:“先将车辆在此放一夜,请四位师傅暂去休息。将情况报给谢队长,务必对外保密。”西门谷道:“我们这就回去,还是抓贼去?”李曼儿笑道:“有往无往非礼也。人家即有大礼相送,我们岂能空手待客。”南宫剑道:“我们现在干什么去?”李曼儿道:“你们带队去查下家窑,我去见见汤海龙。”又对二人耳语几句,二人点头。
却说汤海龙送走了车,回到家中,稍时有手下兄弟报道:“警察已跟上去了,我们兄弟不敢再跟。”汤海龙大喜,忙叫人请了何仙寿、刑万春二人到家喝酒。谁知此二人却有意不到,也在自己家中,摆好酒菜,叫着两个女弟子,关了门搂在怀里喝酒。
刑万春笑道:“大哥怎么料得黑衣人晚上必到?”何仙寿道:“黑衣人所忌,不过是山豹,汤海龙算什么东西。今天山豹去,她必来。我们兄弟去了,岂不受牵连?”刑万春道:“即如此,大哥何必要赶山豹出去?”何仙寿道:“那山豹非久下之人,又不能为你我兄弟所用,留着必为祸害。老二,我叫你多读读三国,你偏不听,要多学司马,不可学诸葛。”
话音未落,就见墙角走过一个人来,吐着烟圈笑道:“有道是也司马照之心,路人皆尽。你等之心,我也尽知也。”二人转身一看,见来者身高不过一米多一点,穿着全体花格西装,头戴礼帽,身披黑色风衣,尖嘴圆眼,形容精干,都惊道:“你是何人?”
来者正是周宝,嘿嘿一笑道:“我的大名,中州老幼皆知,你二人没听过吗?”何仙寿道:“你是周宝。”周宝笑道:“你等鼠子鼠孙,见了不叫爷爷,大呼小叫的,好不懂规矩。”到桌上坐下,慌的那二人忙起。周宝道:“你二人且坐下,叫这俩丑人出去。”何仙寿不敢不从,叫两个女弟子出去,也到桌前坐下。
周宝道:“你俩有什么本事?”刑万春道:“我们兄弟二人七岁浪迹江湖,到如今已近三十年,承蒙朋友们错爱抬举,人送美名过洞鼠、窜墙猴。越墙进舍,也说得过去。”周宝道:“手上功夫如何?”何仙寿道:“我们兄弟不敢自夸,自幼跟着师父苦练数年,十余年来无人能敌。曾在外宾招待会上得过手,也曾在女人内裤中取包,还从未失过手。”
周宝听了大笑,拍拍何仙寿道:“你身上有什么?”何仙寿听了大惊,伸手一摸,钱包没有。周宝又笑道:“再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刑万春一摸,将何仙寿的钱包摸了出来。二人这就要拜师。周宝笑道:“你二人起来论起来,叫我一声老老师爷也不亏你们。只叫我师爷便了。”二人起来连道:“就依师爷。”周宝道:“师爷也不亏你们,也传你们一点功夫。依我之言,不出数月,必有大富大贵。”说了,叫进十几只老鼠,身上都背着手指粗细的金条。周宝道:“这是师爷给你们的见面礼。”二人见了黄澄澄的金子,心中爱不过来,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不迭。
二人让着周宝喝了一回酒,周宝将些偷包牵羊、窃桃摘瓜的技能传给二人。三人重新坐下,周宝道:“我与李曼儿曾有一赌,立誓要在她屁股上印上我的章。怎奈这人功夫了得,一直未曾得手。”何仙寿道:“师爷有何妙计?”周宝道:“妙计倒没有,却发现不干胶很是好用。你们二个将我的印章做成不干胶,只在人腚上乱贴就是。”二人道:“这个不难。只是如今有个黑衣人,晚上来去无踪,我们兄弟受人连累,叫她缠上了,还请师爷代为除之。”周宝道:“此人就是李曼儿。她如今是警察,必不会轻易出手伤人。”
正说着话,汤海龙来了电话,报喜道:“好事,她二人今晚一战,两败俱伤。”何仙寿大喜,放下电话,眼珠一转,笑道:“师爷,眼下就有机会。李曼儿今晚受了伤,已送进医院,她行动不便,岂不正是机会?”周宝笑道:“我明晚就去会一会她。”刑万春道:“师爷,若是看得紧了,恐不好下手。”周宝笑道:“我何奈得了她,她却奈何不了我。”临行又道:“我在大金山紫竹林观雨亭旁埋了两件玉器,你们兄弟若短钱花,可取来换钱。”说罢,推开门,抽着烟卷往东去了。
李曼儿佯装受伤,是夜住进了医院,黄婉玲忙打电话来问,只得说了实话。到了天明,不知怎么着,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医院排队送花的络绎不绝。钱由基得了信大惊,才要去探望,老丙先来了信,说是空跑一遭。钱由基到医院,见李曼儿头缠着绷带,手脚似都有伤,只当伤的不轻,又是喂汤,又是喂饭,忙了一早上。
李曼儿见钱由基还不言走,忙使眼色给西门谷。西门谷就道:“钱局长,我们局长一会就到,吩咐过来了,外面的人不叫久留。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钱由基只得告辞,未下楼,迎面碰上陶越霞。二人说两句话,钱由基也不敢正视,匆匆下了楼。
陶越霞进来,见无外人,笑道:“你怎么知道周宝必来?”李曼儿脸一红,低声道:“他和我有约,若知我受伤,岂能不来?”陶越霞道:“这个周宝搅得满城不安,我正愁没法捉他。即是这样,我们就开网捕鱼。”
正说着话,南宫剑说赵雅兰和沈勤勤来看望。陶越霞不好阻挡,忙叫进来。赵雅兰、沈勤勤进来,和陶越霞问候了。沈勤勤将被一揭,只当李曼儿满身是伤,抱怨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也太会闹了,想干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就想着当起警察来了那。不会明天再一高兴,到丐帮混帮主去吧?”赵雅兰道:“我也没看出来,李姑娘还有这么好的一身本事那。要是不当警察,岂不是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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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勤勤道:“她这身功夫,叫我说不怎么样。这才干了几天那,就成伤员了。依我说,还不如回去搞房地产去,要是钱跟不上,我们大伙每人凑一点,工程结了分红。想吃吃一点,想喝喝一点,那儿好那儿玩去,岂不快活?”李曼儿笑道:“我现在挣得工资也不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那?书上不是说,钱是万恶之首吗?”沈勤勤道:“也就你们富家千金能说出这种话来。你也许听过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吧。”赵雅兰道:“她伤的这么重,我们就少说两句吧。”
李曼儿问道:“唐姑娘怎么没来那?”沈勤勤道:“她现在正寻死觅活的,也没敢叫她。”看了门处的陶越霞一眼,叹道:“虽有不少人说情,牛千叶犯了人命,还不知判几年那。你知道吗?她可能怀孕了。”李曼儿听了,不觉心酸,也叹道:“说起唐姑娘和牛千叶,我现在才知道,我不知不觉中,暗中帮了牛千叶的忙。我也真是笨,当初怎么就没想到那。”二人忙问为何。李曼儿就将如何代牛千叶解题之事说了。赵雅兰劝道:“其实谁和谁成,都是上天注定的,就是你不帮他,早晚也会成的,何必自责那。”三人又阵子话,那二人才放下礼品去了。
中部 第九十八回下 捉鼠
到了晚上,陶越霞暗中派入了警察,或扮成医生,或扮成护士,四处待命。到近十一点,郭详明批阅完一天的工作,也赶到了医院。因事前未通知,众人又不敢拦,等报到陶越霞处,郭详明已进了病房。陶越霞只得道:“他进去就进去,谅也伤不了他。”
郭详明也知李曼儿无伤,进了病房,见李曼儿侧卧着,将水果放下,小声笑道:“在想什么那?”李曼儿翻过身,笑道:“我在想,万一排队进来一群老鼠,怎么分辩真假才好。”让了郭详明坐下。郭详明笑道:“脸上包着纱布,还没洗脸吧。”李曼儿点点头。郭详明忙挽起袖子,打了热水,帮着李曼儿擦了把脸。又笑道:“想必脚也没洗吧。”李曼儿又点点头,郭详明又帮着将脚也擦了擦。
郭详明放下水盆道:“他上半夜必不敢来。我给你准备了点吃的,填填肚子,一会好有劲。”递给李曼儿一个现卖的鸡腿汉堡。李曼儿低声道:“我应该叫您什么那?”郭详明也忘了屋内有监视器了,眼圈一红道:“如果你不恨我,可以叫我一声爸爸了。”李曼儿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郭详明点点头道:“十八年前,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了,可是相聚却迟迟才至。十八年的努力并没有补偿我的虚荣,你和你的母亲应该恨我呀。”李曼儿道:“十八年的赎罪,还有什么能比这证明你对我们的爱那?我母亲以为你已经死了。”郭详明拿出一包奶来,又道:“因为那时我很害怕,所以就改了档案和名子。”
李曼儿突然一笑道:“爸爸我已经有一个了,就叫你爹爹吧。你喂我喝奶吧。”郭详明喂了几口。李曼儿笑道:“我小时候还不如现在调皮那。常常坐在摇篮车里,一动不动。”郭详明笑道:“你小时候的录像还有没有那,抽时间拿给我看一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李曼儿四岁时的照片,笑道:“细看你的鼻子眼,和小时候一点也没变。”
这父女二人说着话,陶越霞在监视室里虽听不见,却看得见,见众人都张嘴看得发愣,只得道:“李曼儿是郭市长的亲生女儿,帮着洗洗脚,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知道也就算了,不可外传。”众人这才缓过神来,都笑道:“我们也觉得是,身上那有李总的一点样子。”陶越霞笑道:“都别贫嘴了,传到各处叫通报一遍。”
陶越霞走到外间,挂响郭详明的手机,嗔道:“认闺女也分个时候,这里正办着大案那。”郭详明忙笑道:“一时忘情,见谅、见谅。我这就走,不影响你们办案。”又叮嘱了李曼儿,这才离开。
到了下半夜一点,果在监视器里发现有数只老鼠,分道上了楼梯,直奔李曼儿的病房。门外守着的西门谷、南宫剑还在假睡。几只老鼠到了门外,却擦门过过,又从另一端的楼梯口下了楼。是夜一连数次,陶越霞也不敢稍动,四点多,又有人报来道:“天河路上,发现成群老鼠,结队进了三个小区。”陶越霞道:“速调所在警察前往灭鼠。”
到了天亮,并不见周宝到来。陶越霞就对李曼儿道:“看这个情形,周宝早晚必来,你要存住气,不要心急。”李曼儿应下。陶越霞这才给李曼儿准备早饭,黄婉玲同着李有才、王妈也到了,见了面,少不了寒喧几句。王妈将饭菜从提篮里摆出来,让了陶越霞一快吃。陶越霞笑道:“你们一家人吃罢,我到下面随便吃点就行。”黄婉玲道:“街上的东西不干不净,怎么能吃那。”还是要让陶越霞。陶越霞吃得喝了一碗煲的汤,吃了几个虾饺,这才出来。
李曼儿看着黄婉玲和李有才,心里一阵难言滋味,想着心事不由就证了。黄婉玲道:“丫头,想什么那?”李曼儿忙笑道:“想难题那。”黄婉玲道:“说说看。”李曼儿道:“我在想,怎么能将真假老鼠分开,不至于打草惊蛇。”李有才道:“一网打尽,分什么真假老鼠。”黄婉玲道:“你不懂别多言,打死第一只他还敢来呀。我倒有个办法。这老鼠也跟人似的,虽然是受人驱使,本性难移,有那只老鼠不好吃的。叫王妈用香油酥几个小油饼,放在进门一旁,凡是进门去吃或看的,必定是真老鼠,若一眼不看的,肯定是周宝。”
李曼儿闻言大喜,亲了黄婉玲一口笑道:“谢谢妈妈。”那李有才也伸过脸来道:“还有老爸那。”李曼儿也只得亲了一下脸腮。黄婉玲即回去准备香油饼,李曼儿则给陶越霞去了电话。陶越霞闻听,也同意,十点就把香油饼放进了屋内。
第二天一早,汤海龙的老婆也住进了医院,正好与李曼儿隔两个门。何仙寿、刑万春都过来看。周宝躲在刑万春的口袋里进了医院。到了晚上,又有数起老鼠到,走到门旁,果都伸嘴抖耳,往门内乱嗅。晚上十二点多,又有警察来报,说是钱由基和王二万在江城花园被周宝擒住,剥光了衣服,脸上腚上都印了章。陶越霞示意暂不叫李曼儿知道。
到了第三天,周宝并没显身,医院却不安生起来。因这一层大多是女病人,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虽不乏陪护人员,晚上也有一屋二人叫人印了屁股,闹得一座楼上无人敢睡。李曼儿虽然感觉到周宝就在她不远处,只是无从发现藏在何处,只得叫西门谷、南宫剑二人都放松警戒,等周宝前来。陶越霞等也是苦思周宝的来路未果,倍感紧张。
到了第四天晚上,又见老鼠每隔半小时一只,从左到右穿行。其中一只老鼠,与别的不同,扬着头,腆着胸,朝李曼儿房门走来,到了门旁并无异样,又沿别一楼梯下了楼。李曼儿得了信,就将门缝稍开,自己侧向内而睡。那周宝一连转了三转并不进去,转身却去了卫生间,不见再出来。李曼儿得了信,只等起身扶着墙入厕。李曼儿进了卫生间一看,并无踪迹,静心感觉,周宝似在下水沟一侧探视。李曼儿恐周宝相疑,只得解衣如厕,又扶着墙,一瘸一拐回到病房。
果然,周宝先差了几只老鼠从病房外进来,屋内四下张望,走到香油饼前止步不前。那周宝也挟在其间,也学的左顾右盼。陶越霞一行人坐在监视室内,紧张自不在话下。李曼儿毕竟是个姑娘,这时也是心跳如鼓,额头见汗。
周宝行到病床前,突然收了原身,右手持印,左手揭开被子,快如闪电印了上去。李曼儿从桌上的小镜子只觉身影一闪,急将右手按去,侧身一脚直奔周宝头上扫去。周宝手一翻,身子矮下去,起手还照李曼儿右臀点去。李曼儿再手一撑床,忙将身子立起来,伸手朝周宝抓去。周宝明知李曼儿力气不大,并不躲闪,伸手直指。
李曼儿见周宝指向自己胸前,忙翻身躲避,身子横翻过去,伸手再抓周宝的后颈。周宝仍不躲闪,将印一推,平放地下,任李曼儿抓住后颈,反手擒住,往后挥肘就击。李曼儿忙撤开手,往后一坐,正坐在印章上。周宝大笑道:“甚准。”抢回印章,撞破玻璃,显了原身,沿着下水管而下。
等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冲进来,李曼儿已将剑拿在手中,跟着从窗子冲了下去。埋伏在四周的警察齐抢出来,见那老鼠行如旋风,左右飘移不定,瞬间即至,急将白色油漆前面泼地。那周宝见了,将身子一团,滚出油漆区,带着满身白漆,并不停步,往前还窜。
李曼儿随后赶到,两个警察见了,急将警帽掷在油漆上,李曼儿一点而过。周宝在前,李曼儿在后,二人越墙过房,过了几道街区,后面的警察早已跟不上了。周宝跑出城区,行至城南大金山紫竹林前的山丘下,收了原身,从乱石中取出一对月牙钩来,转身喝道:“丫头,你故弄玄虚,又能把我怎样?”李曼儿道:“你为害一方,今天期满。若服首就擒,尚有一线生机。”
周宝笑道:“早知如此,刚才你屁股底下该放个锥子。”李曼儿听了脸上一红,大怒道:“能文争何必武斗?今晚看你往那里走。”挥舞宝剑,旋起阵阵剑光,如泄洪而下。周宝也不示弱,一对月牙钩护住周身,如滚雪一般。二人剑来钩往,斗了一百余合,天色渐渐放亮。陶越霞带着大队警察也已赶到,列队拦住下山之路,另差二队,由山后包抄。又把阻击步枪架在车上。陶越霞道:“尽量捉活口,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枪。”
却说周宝周围动静暗中观察了,心道:“天色近亮,我需及早抽身为上策。”逐念动口决。但见一山老鼠,尽皆出洞,四面八方涌向山丘之中,“吱吱”乱叫,将李曼儿围在中间,张口乱咬。女孩家生性就怕老鼠,李曼儿也不例外,见成群老鼠围在身旁,心里发慌,剑先慢了下来,被周宝连攻几钩,步步后退。
正在这时,天空中一声长唳,从正北飞来一只金雕,空中打着盘旋,伏冲下来,直扑周宝。周宝大叫一声不好,挥钩忙隔,金雕振翅又起。一山老鼠见了,皆四散而去。李曼儿料来者必是木慧,精神一长,将剑式丢开,任意挥洒。
周宝难敌上下两路齐攻,看个空档,急将双钩一丢,现出原身,只往草丛里乱钻。那金雕振动双翅,由空中赶上,伸手将周宝抓在手里,两爪一扯,将老鼠一撕为二,盘旋两圈,丢下两片老鼠尸首,振翅往南而去。
岂料,童语荷带着韦、严二人也在远处观望,见金雕至,想起师父之言,叫韦、严二人原地等待,跟着金雕往南追去。欲知童语荷追去后,木慧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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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 第九十九回上 帮主
却说童语荷往南追金雕,过了两座山头,见金雕落入山林之中。童语荷站在山腰,观察良久,见有一黑色轿车进了山下树林。树林中走出一女,似曾相似,上了轿车,转过山角而去。童语荷想了一想,方想起,此人正是木慧,暗想道:“木慧行事怪诞,莫非就是金雕所化?待其它事情了结,再和她慢慢算旧帐。”回到暂住处,就即令韦、严二人下山打探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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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寿、刑万春自打得知周宝毙命之事,日夜恐惧不安,唯恐警察查到自己头上。这二人计较一早,到下午近黑时,到大金山紫竹林观雨亭挖出一对玉珊瑚,连夜逃往西岭县,准备先回老家,再奔广州。汤海龙还不知二人已逃,到警察过来问话,才知二人已逃。跟着到二人住处一看,见家中尚有印好的不干胶若干。
汤海龙警察局里推个干净,回来就将几处收购点重新转到自己名下。到晚上,又将各处头目召进家中,摆了两桌家宴,自己坐在上首。让了众人坐,汤海龙就道:“常言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平时我对兄弟信任的多,管的也松,这才闹出来何仙寿、刑万春二人与虎作伥之事。所以,喝了这场酒后,往后兄弟的日子就要严一些了。”众人也素知汤海龙为人不义,虽有怨言,因他是个毒人,也无人敢讲,一时寂寞无声,任由汤海龙自言自语。
喝了几杯酒,汤海龙又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往后咱也要讲一讲与时俱进,改革我们的经营思路。我们在中州有收购点八处,各处乞讨人员一千五百三十四人。每个收购点每月定任务两万,每人定任务五百,你们抢也罢,偷也罢,我不管,只要上交够这个数,我就有奖。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听了犯难,相互看看,内有一人站起来道:“如今中州治安一天好似一天,我们谁能一月偷两万之数?”未等说完,汤海龙走到近前,张口吐他一脸,吓的那人忙以袖遮脸,往外就走。汤海龙骂道:“你娘的不去偷也可,就去要饭。要饭再要不来,就给我滚出中州城去。谁敢不上交,我三口口水,喷他全家不得安生。”众人见了,都惧他是个毒人,谁也不敢再言语。汤海龙就叫老婆将任务书发下去,令三天交齐头一个月的。
众人正无可奈何间,却见韦西晋、严东朝二人自外进来,人手一只短刀。二人进门喝道:“汤海龙泼皮,怎敢背信弃义,陷害我们师徒。”汤海龙也知二人皆有人命在身,忙起身争辩道:“二位兄弟错怪我了,都是何仙寿瞒着我干的,我正要找那两个厮算帐哩。”韦西晋道:“你说不是你的事,敢当众发誓吗?”汤海龙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当众赌起誓来。
严东朝道:“你为什么把众兄弟叫来?”汤海龙道:“何仙寿、刑万春二人已是罪犯,我欲重整丐帮,重立规矩,所以叫众兄弟过来商量。”严东朝道:“自古天下,有德者居之。汤海龙,你何德何能,敢以帮主自居?我们兄弟二人拥戴我们师父为帮主,不知众兄弟意下如何?”众人早不愿受制于汤海龙,听言都起身说愿意。
汤海龙大怒道:“你们难道不怕我的口水吗?”此时大门突然推开,童语荷进来笑道:“难道你不怕众人口水否?”走到首席坐下笑道:“即然众位兄弟拥戴我为帮主,凡以后诸事,都要听我号令,勇者赏,怯者罚。有谁不服的?”汤海龙大声道:“你敢喝我一杯血酒,我就服你。”童语荷道:“取来。”
汤海龙横了横心,将自已手指割破,挤出几滴毒血,放到酒里,将碗递给童语荷。童语荷道:“我问你,你这血酒是何毒?”汤海龙道:“我得异人传授,周身是毒,人食我口水,上吐下泄,人食我血,如食砒霜,轻者腹痛难忍,重者即时毙命。”童语荷接过酒来,一饮而尽,笑道:“你敢试我钢刀否?”汤海龙见童语荷无事,心里着慌,见问,那敢言语。韦西晋将其夫妇二人推到后角坐了。
童语荷起身道:“我们虽说人在江湖,为人也要先讲仁义两字,做该做之事,行份内之举。我们虽说生活在社会下层,为人也要讲一个骨气,光明正大为人,勤勤恳恳做事。普通百姓也如我等生身之父母,断不可肆加伤害。从今往后,各收购点要公平买卖,不做藏污纳垢之所,每月按五成提一成上交。各行乞人员,也要文明行乞,人家乐意给就给,不乐意给不得强求,月利不要再交了。此间院子,从明天起,但凡无家可去的兄弟皆可在此歇身过夜。众位兄弟有何异议?”众人听了大喜,都笑道:“只恐我们兄弟正经起来,浑身别扭那。”童语荷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都是人生父母养大的,他们会的,你们也会。”众人听了都乐。
童语荷又道:“汤海龙,你夫妇二人以后要自食其力。我给你们两只碗饭,一根柱杖,从明天开始行乞。若我知道你们偷懒,或依毒欺人,晚上先挨一顿鞭子。”众人见了,乱哄哄嘻笑,衣柜中拽出被褥,都乱找地方睡了。汤海龙夫妇二人见了,少不得心疼,又不敢多言。
第二天一早,汤海龙夫妇二人出来,忙找到赵振先,说了头晚之事,求道:“表舅,您老人家警察里帮我通融通融,将那三个人先抓起来,将我的地盘夺回来。逢年过节,我也好给您老人家上礼呀。”赵振先道:“陶越霞岂是好说话的人?我问你,你告她们三人何罪?”汤海龙道:“那上山豹也不说,韦西晋、严东朝二人可都是有人命的。”赵振先道:“那山豹到底是何人?”汤海龙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何人,就知道她打了不少人。”赵振先道:“你没打过人吗?这事告到警察局去,本来没事的也有事了。你先回去,我想想办法。”
汤海龙走后,赵振先忙给吴若雪去电话。吴若雪听了,冷笑一声道:“这种没用的东西,只会越帮越忙。我倒觉得,叫田老二找机会结识一下那个山豹,说不定将来有大用。”赵振先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还担心汤海龙那小子嘴不严实,出去将谢月娇的事再说出去。”吴若雪笑道:“除非他不想活了。人是他杀的,与我们何干那?”赵振先笑道:“有道理。”并不与汤海龙用心。
汤海龙晚上回到家里,见童语荷站在台阶上,满脸杀气,心里发怵。童语荷喝问道:“汤海龙,你有令不行,暗使奸计,该当何罪?来人那,拖下去打。”韦西晋、严东朝二人听了,将汤海龙扒去外衣,捆在木桩上,可着一顿鞭子,众人看着叫好。汤海龙挨不过,两口子连连告饶。童语荷道:“打够五十鞭子,暂时饶他这一回。再有下回,最少二百鞭子。”韦西晋、严东朝将汤海龙放下,饭碗里盛两碗饭,叫夫妇二人吃了。第二天一早,也不用别人催了,夫妇早早起来,还到街上行乞去了。
到了晚上,二十多位要饭的,都聚到青石街冯大立的老宅处,大窝烧了汤菜,众人席地而坐,连吃带喝。又单给童语荷做了饭,韦西晋、严东朝将饭菜端到楼上。二人上了楼,见童语荷正对着镜子打扮,换了一身合体的套装,穿着平底系带皮鞋,高挽着秀发,脸上的面纱也不见了。
二人凑近一看,见镜子里映出一张精致极美的脸庞,韦西晋喜道:“师父,您真漂亮。”严东朝也喜道:“师父,您不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吧?”童语荷笑道:“你们说象吗?”二人齐道:“怎么不象?”回到楼下,就朝众人说起,如何好看。众人听了,顿生好奇,坐在路两旁,翅首等着童语荷出来。
童语荷吃过饭,濑了口,将钢刀用布包好,背在肩上。下了楼,见路两旁,众人都瞪着眼睛呆看,笑道:“我这样打扮,是不是不好看?”众人都道:“好看、好看,我们就爱这样的帮主。”童语荷笑道:“你们不必等我回来,都早歇着去吧。我给你们出去挣钱。”出门上了吉普车,过了江,直奔东方武校去了。
却说潘金龙得知周宝已死,忙报到银雀峰上朱金凤知道。朱金凤道:“我已知道。可恨那金雕伤周宝性命。”又吩咐潘金龙道:“眼下正在打造火炮兵器,正缺人手,要是得空,先擒几个上山。”潘金龙应命下山,知西岭县穷山僻壤,人手好得,就叫了褚刚,带着车赶往西岭县捉人。岂知到了西岭县,转了一下午,并无收获。
二人抄小路回来时,正碰上何仙寿、刑万春二人。潘金龙知二人多少与周宝有些瓜葛,和褚刚下了车,从后头赶上,摁倒地上,双双捆个结实。何仙寿见是潘金龙,忙道:“我们二人与兄弟无冤无仇,何必为难我们。”潘金龙道:“你们二人想逃往何处?”何仙寿叹道:“我们兄弟想先回老家,看看一家老小,就是一死也无憾了。我们兄弟都是混穷的,没别的东西,包里有一对玉珊瑚,兄弟尽管拿去,万望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
潘金龙打开包一看,甚是喜爱,笑道:“我也不拿你们警察局里邀功。我眼下正缺人手,你二人暂时充个数,待事过,我就放你们回去。”不由分说,将二人带至银雀峰上,见了朱金凤道:“三师伯,与周师叔有关的二人人,一个叫何仙寿、一个叫刑万春的,我带来了。”朱金凤看了二人一眼,问道:“若想活命,需说真话。我问你们,与周宝是何关系?”
何仙寿抬头一看,当中一个凤眼樱唇的女人,神色威严,两旁立的,都是两米高的大汉,身着软甲,凶恶异常,暗道:“我赌周宝与他们一伙,不敢说十份,六份定了。”忙道:“我们兄弟不敢隐瞒,周宝是我二人的师爷。”将周宝如何传艺一节说了,又将金条捧出证实。朱金凤道:“即是如此,我赦你二人无罪。请高震兄弟进来。”
稍时,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粗壮大汉进来道:“三姐何事?”朱金凤道:“这二人是周宝的徒孙,暂时归你调用。”高震道:“斤两小些。且随我去吧。”带着何仙寿、刑万春下去,令二人煽火添炭。
中部 第九十九回中 复仇
潘金龙先把一对玉珊瑚藏在车中,回到武校,第二天约了余招招到武校,晚上取出来,叫来众兄弟同赏。众人正品茶赏玉,谈论说笑,手下报来道:“大门来了一个叫童语荷的,指名叫潘长出去见她。”余招招听了大怒,骂道:“不要脸的贱货,看我如何收拾她。”取了软绳,抢先出去。潘金龙等十三人随后跟了出来。
余招招快步到了大门口,叫开了大门,见童语荷站在门外,才要张口。童语荷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说话,回屋呆着吧。”说话间,潘金龙也都到了。潘金龙道:“你找我什么事?”童语荷道:“我来找你算帐。你欠我多少,就偿还多少,少一分我扒你的皮。”余招招道:“我不去找你就罢了,你还有脸找上门来。”手中绳索一晃,箭一般将童语荷若臂缠上。
童语荷将胳膊一抬,余招招拿不住绳子,顿时脱了手。童语荷将绳子一扯数段,头也不抬,低声道:“念及你我往日情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站到一边去,省得血溅脏了衣服。”褚刚因见过童语荷夜扫麻雀牌场,看了眼前此人,不由脱口道:“你就是山豹?”童语荷道:“即知道,何不早逃。”潘金龙这时也回过神来,大叫道:“不必怕她,上呀,兄弟们。”
秃头雕石三郞当先扑了上来,伸爪直奔童语荷的面门抓来。童语荷不躲不避,迎面一脚。石三郞但觉力大,收势两掌来格,却叫童语荷一脚荡的后退五、六米,跌坐在众人怀里。众人见状,都发一声喊,将童语荷围了起来,各展其能。有道是:南拳北脚阴阳手,和尚阎罗双截龙。四国功夫不足论,人中豪杰小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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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语荷毫无惧色,如虎如群狼,扑纵有度,腾挪有序,未及十合,众人挡不住。潘金龙大叫道:“速取兵器。”那呆和尚关峰先取出降魔铲杖来,迎上前,轮个半圆,直劈过去。童语荷背上抽出钢刀,望上用力一架,将铲杖荡开。关锋两手发麻,几乎攥不住铲杖,险些脱手而飞。潘金龙也挥双鞭,后面扑到,一鞭递进,一鞭横扫双腿。童语荷腾身而起,倒转身子,钢刀朝潘金龙头顶刺去。潘金龙大惊,身子忙一滚避开。
斗不多时,童语荷用刀先后将郝昆的铁棒、关锋的铲杖、金毛獅王鲁汉的大刀磕飞,又将董元的三截棍斩断。众人无力再战,纷纷后退。
潘金龙见童语荷挥刀向自己奔来,拼了命的双鞭直下,照双肩切去。童语荷身子一转,转到潘金龙斜前,挥刀劈下。潘金龙忙用左鞭一挡,铛的一声响,左手鞭脱手而飞。潘金龙吓的打个激灵,往后就退。站在一旁观战的余招招,唯恐伤了潘金龙,又将绳索掷来,正缠在童语荷右脚踝处。童语荷将钢刀一挥,斩断绳索,再看潘金龙,已跨上一匹白马,朝外冲去。童语荷喝道:“潘金龙,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要你的命。”随后拨脚就追。
潘金龙一路快马加鞭,见身后童语荷急跑如飞,只恨马儿太慢。潘金龙不敢往别处去,引着童语荷进了棋盘岭,往银雀峰奔去。到了山角下,潘金龙这才算长出了一口气,高声大叫道:“三师伯救我。”那牛金牛李弘正在半山腰巡山,听得潘金龙叫声,手提着一对三百六十斤的灌顶大锤走下山来,让过潘金龙,横在童语荷面前,高叫道:“来者何人?”
童语荷正行间,见前头转过一个两米余高大汉,生的牛眼阔口,身着皮装,提着一对硕大铁锤,也高叫道:“休挡我路。”冲到近前,左掌横着一推。李弘将左手锤一挡,用手锤迎头砸了下来。童语荷暗叫一声不好,将钢刀一架,登时将钢刀折成三截。李弘未等左手锤回,右手锤横飞又到。童语荷头一低,躲过大锤,一头秀发却被打散,忙后跃数步,折身就走。李弘挥锤回头就赶,不想童语荷腿快,没赶几步,人早没在乱草之中,只得回山。
童语荷气喘吁吁回到青石街,韦、严二人见童语荷狼狈,忙道:“师父出去不顺吗?”童语荷道:“并无不顺,取我的铁枪来。随我前往武校。”韦、严二人听了,忙将铁枪抬到车上,叫上几个人手,跟着童语荷到了东方武校。
郝昆等人见童语荷追出去又到,不知潘金龙生死,又见童语荷手持一杆沉甸甸的铁枪,谁也不敢动。余招招催问道:“潘金龙在那里?”童语荷道:“后头山上,去早了还见得上人。”余招招听了忙叫上孙小武去了。童语荷转身对郝昆几个道:“潘金龙挺而走险,危害一城百姓。你们可速转回家去,免得抛尸荒野,尸骨无存。”众人唯恐她再出手伤了自己,都收拾东西而去。
童语荷又叫韦西晋传令各武校,速来报到。各武校本就受潘金龙武力威胁,听得童语荷传,那有不来。柴宗旺第一到了,尽言潘金龙不义之事。童语荷淡淡一笑,仍令各回原校,照旧经营。又传下令去,广开善言,招纳各方人士。第二天一早,就有费详、司定江来投,晚上又约了林童来投。童语荷并不计前嫌,一并重用。林童又约了张道平、马炮来投。一时声名大作。童语荷心知将来必还有一战,不敢大意,昼夜催着众人骑马习武,不在话下。
童语荷的父母童德忠、程学英知道了童语荷的信,也赶来探望。童德忠本是老实人,见了童语荷抱着就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程学英面带愧色,局促不安。童语荷问道:“妈妈,若是我未遇到师父,无此奇遇,客死异乡,您悲否?”程学英听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哽咽道:“你是我的亲生骨肉,岂能不悲?”童语荷道:“好了,不要再哭了,以后再没人敢欺负您们了。”叫来童玉刚,一家人坐在一起听了一顿饭。
其间,童玉刚道:“妹妹,你不知道,自从你出走后,爸爸妈妈不知吵了多少回架,晚上不知多少次梦中醒来,叫你的名子。”一家人又哭了一回。童语荷道:“家里厂子可都好?”程学英道:“自从郭市长来后,管理上正规多了,一切都还好。刚刚才替韩国加工了一批活,下个星期就发过去。”童玉刚道:“只有田文彪,他的厂子停了,见我们生意还好,有意气我们,把两个石狮子扔在我们大门旁,说过天就弄走。现在放了近一个月了,也不见人来。”童语荷道:“你通知他明天一早来拉,否则给他扔了。”
第二天天亮,童语荷带着韦、严二人先到。田文彪也带着五、六个人、两部轿车到了,四周闻知此事,也都过来观望。童玉刚问田文豹道:“这对石獅子,你什么时候搬走?”田文彪笑道:“早想搬,一时找不着人手,抬不动它。”童语荷走过来道:“你即有心搬走它,我倒可以帮忙。”走过去把田文彪的后备厢打开,回头两手各抓住石獅子的石腿,轻轻提了起来,一只往后备厢上一放。那车如何撑得住,车头就跷了起来。童语荷又把另一只石獅子往车头一放。田文彪看得伸着舌头,半天言语不得,四周都叫起好来。童语荷道:“还要不要我帮着推一把?”田文彪忙道:“不敢、不敢。”忙叫了吊车过来,连车带石獅子一块弄走了。回到公司,少不了又叫他哥田文豹骂一顿。
却说李曼儿自从紫竹林除了周宝,方知钱由基被辱一事,晚上过去安慰一阵。钱由基笑道:“我倒没放在心上,你还当了一回子事了。”把新画的丹青拿出来,叫李曼儿鉴赏,画的却是范蠡和西施泛舟。李曼儿本意不过叫他收心,也不甚看,连声说好。钱由基笑道:“说他二人携手湖上,多半是后人的杜撰罢了。试问红尘中人,那个抛得开功名利禄?”李曼儿笑道:“世人不识身后计,才至垂老泪两行。我们现在笑话人家,还不定以后人家怎么笑我们那。”钱由基笑道:“听你此言,我倒想起黛玉葬花一节了。我想想看,她是怎么说的那。”李曼儿笑道:“要不要我背你听听?”钱由基喜道:“愿闻李氏葬花吟。”
中部 第九十九回下 取证
李曼儿吟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钱由基笑道:“这黛玉即然爱好西厢记,依我之见,必定写不出这么凄惨的曲子。”李曼儿笑道:“依你之见,该是何种曲子?”钱由基笑道:“且随我入浴,我唱给你听。”李曼儿笑道:“就在这吧,我怕你进去了再忘词,反到没意思了。”钱由基笑道:“我就唱一段西厢记里的曲子,你听听看,可有一份那种愁苦的滋味。”就戏道:“小姐,不才张珙,合当跪拜。小生无宋玉般容,潘安般貌,子建般才。姐姐,你则是可怜小生了。我把这钮扣儿松,把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诉,露滴牡丹开。小姐你则半推半就,又惊又爱,檀温香腮。”
唱罢,钱由基笑道:“即有此好,焉能脱俗。”李曼儿笑道:“真应了那句话了,面上扫开十层甲,眉目才无可憎;胸中涤去数斗尘,语言方觉有味。听你解红楼梦,更觉意味悠长了。”钱由基又让着李曼儿坐在沙发里,倒两杯酒,与她揉肩轻松。李曼儿端着酒举,想起师父小金山遭人告密,告密人蹊跷,不由沉思起来。
钱由基笑问道:“你在想什么那?”李曼儿笑道:“没想什么,有些累了,快睡着了。”钱由基却想着,如何借李曼儿之手,除去童语荷,笑道:“周宝是个老鼠精,那个山豹我看来路也不正,为什么不查查她那?”李曼儿笑道:“警察家属,不得干涉警务,你越雷池了。”钱由基笑道:“不是还差一点吗?”遂不下问,二人说笑一问,这才相拥告辞。
第二天一早,钱由基到了办公室,知方冠中还在小金山上,忙开车去了。到了白楼下,见穆艳如的车也在。赵雅兰本来主持早间新闻,一般是晚上录音,白天倒也无事。方小凡暗地里,就叫她如此如此。所以一早见穆艳如上了山,赵雅兰十分勤快,陪着说会子话,一会递茶,一会上果盘,屋里屋外忙着穿梭。钱由基也早知其意,见了赵雅兰先笑道:“柳月眉这阵子台里不去了,就弟妹一个台柱子了,怎么还有心待在家里待客?”赵雅兰笑道:“大学上不是说了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们正齐家那。”
钱由基笑笑,上了楼,见二人正评说时事,打了招呼,扯条椅子一旁坐下,赵雅兰过来上了茶。方冠中、穆艳如正说着郭详明企业改制之举,见钱由基到了,都不再言,只说些时下新闻。钱由基没说几句,王二万的电话到了,听了大惊,忙告辞赶到汉唐大酒店,才知林童带着马炮、高大贵等人投了童语荷,不觉气恼。
到了晚上,又得知贾礼也投奔过去了。钱由基听了大笑。王二万道:“哥笑什么?”钱由基道:“我笑贾礼旧情难忘。投奔童语荷,不过为了见她一、两面而已。”众人听了,也不好驳他。钱由基看看表,又将到九点,忙赶回江城花园。才开了门,李曼儿的电话就到了,忙推开窗子,向楼下经过的李曼儿挥挥手。
李曼儿也是才破了网上贴子事件,原来是两个近郊青年,收了周宝的钱代发的。李曼儿车过了江城花园,转向了小金山,本意是为了破师父方吉清疑案,调取当时录像查看。赵雅兰倒也热情,方小凡却记旧仇,只叫李曼儿出示警察局的通知书。李曼儿见方小凡有意为难,只得下山,开了证明,叫西门谷上山取回了录像。
李曼儿三人将那几天的录像反复看了,都是进出的车辆,并无单人上山。李曼儿道:“那阵子小金山还有工程,进出极为严格,进出的车都是固定的。如果说有人告密,那此人必定知道内情,或者就是他送了疑犯上山。”南宫剑道:“即是这样,这辆车必定只有一次或两次进出小金山。我们将前后一个月进出的车辆对比一下,先从一趟进出的查起。”西门谷道:“这样,我从前头查,你从后头后,都取下照片来,然后再对比,这样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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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比对了两天,结果才出来,共有十辆车其间单趟进出过小金山,内有八辆皆是各区负责人,只有一辆客货两用车和一部高级轿车车牌不清。李曼儿道:“客货车出进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留着胡须,冬天腊月还戴着墨镜,疑点甚大。”西门谷道:“这辆车虽然和别的工程用车差不多,明显新一些,也不像尽拉水泥砖头的车。”报给谢景平,发出通知,重点查找这部客货两用车。
查了两天,李曼儿始知童语荷夜闹东方武校,赶走了潘金龙。到下午,那辆货车就有了结果,说是在恒驰机动车交易市场发现了一辆客货两用车,特征很象。三人急忙赶去,盘问了车主。车主是在外地购的车,转到中州出手。西门谷又连夜去了外地,找到卖主,这辆车却是年后从中州买的,卖车的人是个瘦子,体貌特征,和刑万春无异。西门谷连道:“饶幸。”
因刑万春负案在逃,三人考虑从汤海龙身上着手。一打问,才知汤海龙叫童语荷赶到大街上行乞去了。三人到了中午,就坐在路边小吃店里,连吃饭边等汤海龙,看他如何行乞。小店老板见是李曼儿,也十分是客气。那汤海龙本是个毒人,凡人都怕他,没等到他走到跟前,碰上的都先给钱走人。
三人朝外看着,汤海龙和他老婆柱着拐杖从街头过来,衣着虽说不破,但二人形容猥琐,汤海龙缩着肩膀,他老婆面黄肌瘦,一走一晃,倒颇有几分乞丐相。二人乞讨,倒也中规中矩,见了人先点头,后伸手。就见后头过来一辆车,有人喝道:“汤海龙,文明行乞,不要太难缠了。”二人忙点头哈腰称是。
李曼儿道:“他们两口子当初要拆房款时,都胖的象个皮球,怎么不到一年,竟瘦成了这样。”南宫剑笑道:“汤海龙是个毒人,两口子白天黑夜在一块,还能不那个。他老婆那天不上吐下泄几回,不从集中营出来,算不错了。”西门谷笑道:“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李曼儿笑道:“你们俩还叫不叫人吃饭了?”二人笑道:“你要乐意说,我们吃得下去。”
三人正说笑着,汤海龙就到了小店外了,见里头坐着三个警察,忙转身要走。西门谷道:“过来拿了钱再走。”伸手掏出一块钱来。汤海龙过来接了钱,一鞠躬要走。西门谷道:“跟我们到警察局去一趟吧。”汤海龙道:“我要饭又不犯法,跟你去干什么?”南宫剑道:“我们也没说你犯法,有些事需要你取证一下。”李曼儿站起身来道:“我们在警察局等你,不要叫我们再来一趟了吧?”汤海龙道:“政府给我面子,我知道,一会准到。”
却说汤海龙到了警察取证毕,夫妇二人才出来,后头就赶过来一辆吉普车,叫道:“汤海龙,你进警察什么事,速往青石街向帮主说明。”汤海龙忙应声到了青石街。二人到时,天色已晚,院内正做着饭,大窝里煮着两只山羊,一旁案板上跺着羊油红辣椒,清水大盆里洗着几十棵大白菜。汤海龙见了,谗得流出口水来,见韦西晋出来,忙笑道:“白菜怎么也下锅煮了?”韦西晋道:“我们师父是鲁西南人,就好这种吃法。羊肉汤炖白菜,调上辣椒油。我问你,到警察局里都说了些什么?”
汤海龙道:“年初时,刑万春卖了一辆客货车。这车跟小金山上的案子有关。传我过去问我知道不。我说,我虽说是个头,实际大权都在何仙寿、刑万春手里,他们做的事,有一大半我不知道的。车的事更是从没听他们二人提起过。”韦西晋道:“稍时,警察局传过话来,要是一句不实,当心你这厮的臭皮。”汤海龙连道:“不敢说半句谎话。”韦西晋道:“那你们两口子去吧。”汤海龙却拖延着不走。
等羊肉汤开锅,白菜煮的烘透,大碗大碗盛出来,拌上辣椒油,每人手里五、六个馒头,热热乎乎吃起来。汤海龙闻着喷香,厚着脸皮叫道:“大哥,来两碗。大哥,来两碗。”伙夫头看看他,道:“将碗远远放着。”汤海龙忙将碗远远放在地上。伙夫头舀了两大勺倒在碗里,随手扔几个馒头,骂道:“你狗日的得意时,可从没想过我们这些穷兄弟们。”汤海龙道:“该骂、该骂。”
有人问道:“你们那里伙食有什么不好?”汤海龙笑道:“我们那边伙食也说得过去,每顿都是两菜一汤。只是不如跟着帮主吃饭热闹。”伙夫头又骂道:“你狗日的的走运。这个礼拜我们帮主的生日,说好了,还在家里操办,由我主厨,将桌子摆到一街两旁,街坊四邻,大小兄弟都来。”汤海龙喜道:“我最爱这个了。”伙夫头却骂道:“你狗日的别得意,到那天,将你栓在街口看门。”众人听了都大笑不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零回上 坐台
却说钱由基,虽叫说李曼儿约束着,毕竟是是爱玩爱乐之人,那就闲得惯。这天晚上,到了十二点,又去了汉唐大酒店,叫白灵上了几个菜,叫了一班兄弟来喝酒。左边坐着李家仁,右边坐着老丙、王二万,秦世宝、张道平两个,不知何故,再叫不到。后来才知道,这二人投了余招招处,到十里坡当了工地保安。
见一桌酒菜只坐了四个人,钱由基边喝酒边长叹。王二万道:“哥,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钱由基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尽管说。”王二万道:“哥本是成就大事的人。自我们兄弟认识,多少风浪没经过,多少阵式没闹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打打杀杀不知多少回。自从哥和嫂子好上,事事不顺。有道是一物降一物,想必嫂子五行八字与哥相克,不如找个先生看一看,破一破。”
钱由基道:“老哥怎么看?”李家仁道:“二万所言不是没有道理,阴阳本来就互为矛盾,阴气太盛,必损阳气。一般江湖术士之言皆不可信,兄弟可往清风观拜请却尘道长,指点迷津。”钱由基道:“我择个好日子就去。”
众人正喝着酒,大个黄也从山上下来,来赶酒场。老丙笑道:“四哥这时候怎么有空下来?”大个黄笑道:“山上老公公正相儿媳妇,我在山上碍眼,又睡不着,这才下山找酒喝。”钱由基笑道:“四哥别说笑,这话传出去,不是闹着玩的。”大个黄道:“赵雅兰写得一手好字,现在又学会了方市长的字体。大凡材料,都由裴秘书送上山来,赵雅兰起草。常常是赵雅兰坐在书桌前,方市长一旁说着,脸对脸,手把手的,说他相儿媳妇也没什么不对。”钱由基笑道:“四哥就会说笑话。”
大个黄道:“牛得贵在里头病的历害,说是送到医院去了,一查是肝癌,八成撑不到今年底了。牛千叶几个还不定要判几年来,树倒猢狲散,眼看一家人就光了。”李家仁道:“郭市长手段也太狠了些。我怎么说的,陈平无后,就应在他这种人身上了。”钱由基道:“我也问过了,说是牛千叶纵是躲过一死,出来头发也就白了。”王二万道:“唐闻莺说是怀上孩子了,到这时候,怕也要拿掉。也不是说我风格多高,她要乐愿,我倒愿意将娘俩一并揽过来。”大个黄道:“就是拿掉孩子再找,也不是我们兄弟笼子里能装的鸟。先喝酒来。”
喝到半醉,大个黄道:“老李哥,且把你们当家花旦叫出来,与兄弟我递个酒来。”李家仁笑道:“都正忙着,不方便叫来。”大个黄不依,叫道:“那个叫周洁梅的可在?”李家仁笑道:“她只在舞厅陪舞,不陪吃喝,更不用说那事了。”大个黄道:“老李哥不会调教人。她这种女人,正值如狼似虎的年龄,拿钱一哄,还有什么不成的。”钱由基道:“这女人的事,四哥也知道些。要不是看她长的好,舞厅里能吸引人,也不敢留她。”
喝罢酒,大个黄见八楼舞厅还有夜场,说什么不走。钱由基见劝不住,只好由他。那大个黄上了八楼,见灯光华丽昏暗,男男女女不下二、三十口,或搂或抱,摇曳在舞池中。见周洁梅穿着高腰旗袍,盘着发髻,正与一个肥大男人起舞,细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田文彪。
原来,这田文彪见他哥哥好上了丁香,邵丽进了汉唐大酒店,也步他哥哥的后尘,常来与邵丽云雨。在八楼跳舞之时,又看上了周洁梅。周洁梅本想混入这是非之地,查出杀害何明的凶手。周洁梅不过道听途说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并不十分了解,自从认识了田文彪,见其张口粗话,不是杀这个,就是要杀那个,正想利用。又知何明当初在巨业时,田文彪进劣质工程材料,何明拒签,扬言早晚报复,因此又疑是其所为,又有意结识。田文彪也爱慕周洁梅的容貌,隔个一、两天,就来舞厅跳舞,虽想亲近,一直也未能得手。
大个黄找张桌子,叫杯茶坐下。周洁梅四顾之际,一眼也看见大个黄,暗骂道:“这个渣碎,早该有恶报。”故意将身子扭起来。大个黄看得眼热,一曲才罢,见田文彪、周洁梅双双入坐,就挤眉弄眼,拿眼乱嫖。田文彪道:“你认得那厮?”周洁梅道:“他当年跟人跑车时,常到我们商场,也认得。”田文彪道:“这厮最能欺弱怕硬,你不要理他。”一时舞曲又起,大个黄踱了过来,要邀着周洁梅下舞场。
田文彪道:“你没见这里坐着你二爷?走一边去。”大个黄坐下笑道:“田老二,你不要在我面前充人样,该不会不知道你四爷我是谁吧?”田文彪笑道:“中州城里那个不知,冯大立怎么说你来,小金山上看门的狗。你叫两声二爷听听。”周洁梅听了就笑,大个黄动怒道:“田老二,你娘的找打哩。”伸手掐住田文彪的脖子。
田文彪没他力气大,涨红了脸,左右挣扎不开。上来两个兄弟,才就将大个黄几胳膊拉开。钱由基得了信,冲上八楼,将二人分开,拉着大个黄下了楼。田文彪指着大个黄道:“明天就跟你这厮算帐。”大个黄也不让他,叫道:“你不来,你就是孙子。”
等人都去了,李家仁将周洁梅叫到办公室,劝道:“出门挣钱合为贵,笑脸迎宾拿钱送客,怎么能眼看着二人吵起来?”周洁梅道:“我没有劝人的习惯。”李家仁道:“你来也有一阵子了,我注意看了,你挺有生意缘的。芙蓉阁的王小姐病了,暂时歇两个月,有意叫你替一替,不知你的意思如何?”周洁梅也想借此机会多见识几个人,以为或许对破案有利,就道:“我粗手笨舌的,李老板看得上,我还能有什么说的。”李家仁道:“舞厅里去的贵人少,包房里贵人多,不少客人都等你的场子那。两、三个月下来,我不敢大话,周小姐进进出出必定车接车送,大事小情必然事事方便。明晚银行那边预定了,你先一应,我叫邵丽带一带你。”
周洁梅也不置可否,就算答应了下来。回到家中,见院落冷清,不觉暗然神伤。看着放在床头上,年前给石正新做的绵衣,一时又思绪万千。到了天明,到警队找到李曼儿,打问石正的消息,李曼儿回道:“我也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他了。”周洁梅又问道:“在那儿能见到他?”李曼儿道:“在城西伏虎山上,或许能见到他。”周洁梅依言,叫了出租车往伏虎山等了一下午,并不见人,只得回来,晚上还到酒店坐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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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田文彪又到,见周洁梅进了包房,怪道:“好妹子,哥一不缺你钱使,二不缺你衣穿,怎么还干这营生哩?”周洁梅闻言垂泪道:“昨晚亡夫又托梦来,说他无故冤死,地曹之下受人歧视。要我查访凶手,还他清白。”田文彪道:“那天我见了大个黄,那厮身高手大,会不会就是他那?”周洁梅摇头道:“他人的眼神我认得,不象大个黄的眼邪,更凶狠些。”
田文彪搓手道:“不如这样,你先跟了我,由我出钱,请清风观的却尘道长打个道场。却尘道长,据说有昼观阳,夜观阴之能,他烧道符,传到地曹里去,阎王爷都让他三分那。”周洁梅道:“你不要骗我,若真这么灵验,你先代我办了。若是亡夫再托梦来,我就做牛做马跟你一辈子。”田文彪道:“好,我就先破这个财。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同去清风观。”喝了会子酒才去。
到了天晚,不期大个黄又到,点名要上芙蓉阁。白灵劝不住,忙先通知周洁梅忍让。周洁梅道:“我自有分寸。”那大个黄一步三摇进来,笑道:“周小姐,我们好久不见了。”周洁梅道:“是么?我倒忘了。请坐。”大个黄拍拍脑袋笑道:“看我糊涂的,倒忘了规矩,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叫酒来。”
周洁梅点了酒菜,大大方方往桌子边一坐,倒了两杯酒,笑道:“黄老板可是水涨船高,越行越高呀。我敬你一杯。”三杯酒过,大个黄调高空调,将外衣脱了,看着周洁梅雪白的膀子,用手摸住笑道:“你不犯贱,倒有意思,犯了贱,更胜一筹。”周洁梅也道:“是不是我不犯贱,你就犯贱;我要是犯了贱,你就更贱?”大个黄笑道:“算你会骂,我就贱给你看。”将周洁梅扯到大腿上坐着。
周洁梅道:“付了钱再动手不迟。”大个黄道:“好。”将几张大票子丢在桌上道:“你要听话,我就只当是我们俩的事。”周洁梅道:“玩个新鲜的,打杠子脱衣服怎么样?”大个黄笑道:“就依你,赌最后一件,我输我走人,你输了就随我耍。”周洁梅道:“一言为定。”大个黄道:“不算的是狗日的。”
二人打了十几个来回,互有输赢,大个黄只剩条大裤衩,周洁梅尚有内裤,乳罩和丝袜。再一回合,大个黄输了,周洁梅就笑道:“黄老板,那就请吧。”大个黄却笑道:“不急收场,我还有内裤。”脱了大裤衩,竟露出三、四条内裤出来,看得周洁梅大惊。又打了几合,周洁梅又输了两回,只得将丝袜、乳罩解了。大个黄尚余两条内裤,就笑道:“你无备,我有备,你是必输无疑。说,说的算不算?”周洁梅道:“没到最后一把,说不了谁胜谁负。”
中部 第一零零回中 解迷
又打两合,大个黄输的精光,就耍起赖来,非要重来。周洁梅道:“你要说声你是狗娘养大的,就重来。”大个黄听了作怒,骂道:“我有意抬举你,你偏犯贱,看我不收拾你。”周洁梅道:“说话消遣,生什么气,来,我陪你再多喝几杯。”
那大个黄才要动手,白灵正好敲门进来道:“周姐,外头有个姓的石的年青人来找。”大个黄是叫石正打怕的人,闻言那还有两话,忙穿上衣服,后门出去,回了小金山。白灵笑道:“李总就怕这厮胡闹,知道他最怕石正,所以叫我来吓走他。”周洁梅忙谢了。
到了第二天,田文彪一早接了周洁梅,开车往清风观赶去,路上道:“却尘道长不好见客,我头晚托了好多人,这才递上话,叫我们一早就去。”周洁梅道:“却尘道长即然法力无边,能不能知道谁是凶手?”田文彪笑道:“这个我说不了。我倒听说早年时候警察局里有个人,能用八卦推出凶手的方位来,一抓一个准,后来说是怕后人遭罪,就辞职返回了老家。”周洁梅道:“老家是那儿的?”田文彪道:“没人知道。要不是那天大雨,将什么都冲个干净,这案子就怕也早破了。你见过陶越霞没有?”周洁梅道:“去过几次,见了反叫她不好意思,也就不好再去了。”
二人说着话,到了清风观外,才下车,见钱由基也到了。对望几眼,钱由基只好和周洁梅打个打呼。到了观门外,小道士出来问道:“来的可是田先生和钱先生?”二人都道:“正是。”小道士让了三人到里面,却尘出来稽首,请至禅房用茶,先问田文彪道:“问何事?”田文彪一指周洁梅道:“我的这位朋友,亡夫遭人谋杀冤死,其魂不得安生,故救超渡。”却尘道:“生辰八字与我。”周洁梅忙写好递上。
却尘看罢,拿出一张草纸,提毛笔蘸上朱砂,写上:玄天锦袍帝,钢爪斩群妖。道:“于今晚子时伏虎山往西烧化。”钱由基见了,心里一凉,暗道:“我在阴界,闻那石怪自号锦袍帝。可见,这道长果有察观阴阳之神通。”心下待走。却尘道:“即来之,则安之,何必急着走那?”钱由基只得坐下。
田文彪笑道:“敢多问仙长一句,我们二人姻缘如何?”却尘不答,复问钱由基道:“来问何事?”钱由基道:“也来问姻缘。”却尘听罢,复取毛笔,点黑墨,取两幅宣纸,一幅先画了一个月亮,下面一池水,里头倒出个月亮,一人伏身看水,一旁写个步字。一幅也画了月亮和一池水,也倒映出一个月亮,一人坐在水边闭目,一旁也写了一个道字。每人一幅,叫小道士送了三人出去。
田文彪出来骂道:“牛皮道士,这画的什么典故,还不如多写几个字,叫人能明白。”将字幅揣在怀里,同着周洁梅上车去了。钱由基看着字幅也不解,回到酒店,请了李家仁、老丙、王二万都来看。众人看了一阵,都不解其意。李家仁道:“田文彪的也求姻缘,兄弟也求的是姻缘,画差不多,字却不同。依我看,还得从这个字上解一解。道口的章先生最善解字,酒店风水还是他看的。何不请了他来一解?”钱由基道:“就劳老李哥走一趟。”
到了晚上,李家仁果把道口算命的章太乙请到楼上,摆下宴席,请到上首坐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由基将字画拿了出来,递给章太乙。章太乙道:“老神仙的手迹,难道。钱局长送了多少人事?”钱由基道:“并无准备,只不过顺路去了一遭。”章太乙道:“道者,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请问钱局长,可知道为何物?”钱由基摇头不知。
章太乙道:“目之所至,行之所到,即为道也。道在餐桌之上,也在儿女情事之中。”钱由基道:“章先生所言,我不甚明白。”章先生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即为道。若是如蒲松龄之所著人狐、人鬼之恋,有道是人鬼殊途,就是无道了。钱局长和李警官郎才女貌,自然切中儿女之道。但却尘是世外高人,画此画又必有所指。月悬半空,人近平湖,而闭目暇想,正所谓月清人近,静则宜,动则凶。”钱由基道:“章先生还是明言,我方能听得懂。”章太乙道:“静则人近月清,合乎其道。动则水摇月影,必有水中望月之忧。”
钱由基道:“再请教章先生,田文彪那幅画又当何解?”章太乙道:“田文彪的那幅画,与钱局长似有所同,其实不同。中午时分他已来过。人近湖低头望月,是谓水中捞月。而步字,本意为脚印之意,两脚所划即为步,然而脚印的方向大抵是错的。田文彪不识人劝,走下去必大凶。”钱由基听了,谢了一番,取出两条好烟,一箱好酒谢了。章太乙临出门时又道:“钱局长眼前当有一喜一悲。”钱由基忙问何喜何悲,章太乙不言而去。
钱由基才送了章太乙出门,后脚唐闻莺也就到了。钱由基见了,忙让到屋里坐了,上了茶,就问何事。唐闻莺道:“钱局长,牛千叶和你是拜把子兄弟,他犯了案子,现在进去了。我明说了罢,我怀孕了,孩子不能没有爹,也不能没有一个走正路的爹。我准备和牛千叶结婚,叫好安心报刑,等着和我们母子团聚。这酒席的事,我也不好再找别人,你当大哥的,和这家酒店又熟,就在这儿办吧。到那天,将上上下下都收拾干净就行了。”
钱由基道:“千叶的事,不劳你吩咐,我自会用心,一切费用都在我身上。”唐闻莺道:“我只是借你个面子,该多少钱我花多少钱。人生在世,不过就结这一次婚,我也不吝啬钱。摆四十桌酒席,每桌八百八十八,这两万是定金。”说了,将钱递给钱由基。钱由基道:“千叶什么时候能出来?”唐闻莺冷笑道:“你们有能耐把他送进去了,为什么没本事把再弄出来了?即进去了,还能出得来。”钱由基道:“唐姑娘,有些事你误会太深了,我们那一个想叫千叶进去的?不过事出意外,这才缠上这人命官司罢了。”唐闻莺气道:“你们即然将冯大立绑了,要放人,为什么自己不去,非叫他去那?眼下出了人命了,你们倒躲个干净,大大小小的事都叫他一个背上了,他是那辈子的冤种托生的?”
钱由基心里本就有亏,见唐闻莺粗口骂人,也不好计较,还是陪着好话。唐闻莺道:“说一千、道一万,要不是他叔出了事,你是李龙王的上门女婿,我就不信,你能坐在这儿喝大茶。”钱由基就起身做缉道:“你骂也好,不骂也好,我二话没有,要是我去自首,能换得千叶出来,我这就去。”唐闻莺冷笑道:“你当我不敢?”
钱由基忙改话题,问道:“日子定下来没有?”唐闻莺道:“还没有那,不过就在这几天内,你先收拾干净,到时我再通知你。”钱由基只得应了下来,送走了唐闻莺,就叫来白灵,吩咐了一遍。白灵又笑道:“丐帮那边给了信了,问我们酒店要不要归他们的会?”钱由基道:“归了他们的会有什么好处?”白灵道:“归了他们的会,从此就受他们的保护,也不要交什么费用,若有打架捣蛋的,去个电话,他们那边就来人料理。”钱由基道:“不必。”王二万一旁道:“这下好了,嫂子当警察抓盗,童语荷开店保护,倒成了一对门神了。”钱由基道:“二万,到了那天,你费费心,多找几部上好的轿车,门外也多摆几盆鲜花,叫千叶兄弟出来也看一看,我们兄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王二万道:“哥就放心吧,怎么热闹我怎么来就是。”
不说这二人,再说唐闻莺回到牛千叶家中,进了屋,见蒋春梅还在沙发上躺着,眼神不似以前,万事也懒散。蒋春梅问道:“你又出去了?”唐闻莺道:“是的,妈妈。沈姑娘没来电话吧?”蒋春梅道:“没有。”唐闻莺就给沈勤勤打了电话。沈勤勤一会果然到了,二人拉着手到了屋内,冲了咖啡。沈勤勤道:“你果真定下来了?”唐闻莺点点头。
沈勤勤道:“那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找李姑娘吧。她这人好说话,一说准答应,多少能保出半天空来。”唐闻莺道:“要不是为了千叶好,我还真不想去见她。以前总想不通余姑娘何故这么烦她?现在才知道,什么事和她碰到一起,准是别人倒霉,她坐亨太平。”沈勤勤道:“你见了她,可别再提什么替人顶罪的话了,心里明白就是,说出来,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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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闻莺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千叶不就是替钱由基在顶罪吗?”蒋春梅一旁道:“钱由基由方冠中护着,又是黄婉玲的准女婿,别说死一个冯大立,就是死十个,他也顶不了罪。”沈勤勤笑道:“蒋阿姨,方市长为这事,不知往警察跑了多少趟,和陶局长争的面红耳赤的,怎么能说是方市长护着那?背后护着钱由基的,另有其人。”
中部 第一零零回下 婚典
蒋春梅道:“你说是谁?”沈勤勤道:“是郭市长。蒋阿姨还不知道吧,李曼儿是郭市长的亲自女儿,私生女。”蒋春梅点头道:“早年我听说过一些。黄婉玲那时候刚高中毕业,又不好好上班,整天东跑西颠的,各处送简报。听说和一个实习的大学生好上了,那人也姓郭,叫什么河,不叫这个名子。后来,黄老邪知道了,将那人连夜打跑了,没出一月,黄婉玲就和李有才结婚了。我以前还以为是叫李有才先奸后娶了那,原来是为了躲丑呀。人家怀胎十月,黄婉玲七个多月就生下了李曼儿。李有才这呆货,抱着还到处张扬,说早生的丫头聪明。倒真是够聪明的,一天到晚装神弄鬼的,祸害这个,祸害那个,还什么女飞侠,被窝里却藏着个黑社会老大。”
唐闻莺道:“妈,也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蒋春梅道:“我说的算轻的了。千叶要不是为了她,能和钱由基拜了把子?你叔要不是她装神弄鬼的,还能到这结局?她娘没好命,等这妮子也坐守空房时,我还大张旗鼓给她送礼去哩。”沈勤勤叹道:“钱由基那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每天都关在家里写字,大门也不敢出。方小凡到这也没忘了她,我听说半夜三更常叫她的名子,赵姑娘到这会了还提心吊胆的那。”唐闻莺道:“我们这些人谁能压住她的风头?要是王小兰不死,她也不至于把什么风头都占了去。”
沈勤勤劝道:“到明天见了她,你不高兴,光哭别说话,话由我来说。”喝了杯咖啡。沈勤勤又道:“童语荷现在是丐帮的头了,这个星期要大过生日,你去不去?”唐闻莺道:“出了这样的事,我去了只能叫人家笑话,不去就不去了。她们两个一向要好,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帮主,一黑一白,看她们怎么说话。”沈勤勤笑道:“她俩不光说过话,还打了好几架那。童语荷力气大,李曼儿跑的快,半斤八两,谁也没折服谁。”又说了阵子话,梁成龙派车又来接,沈勤勤这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沈勤勤先约了唐闻莺,到了赛巴黎吃早餐,打电话又约了李曼儿。李曼儿才起了床,见沈勤勤急着要见,也料和唐闻莺有关,换了警服,背后带上枪,忙开车去了。到时,见唐闻莺眼圈泛红,就问沈勤勤道:“唐姑娘又哭什么那?”沈勤勤一撇嘴道:“两人谈的快,一锤定音的事也叫她摊上了。到医院去过了,确诊怀孕了。孩子没出来,爹先进去了,不哭就怪了。”李曼儿柔声道:“唐姑娘,事到如今,哭也不管事,你打算怎么办那?”沈勤勤见唐闻莺垂泪不语,就道:“这话她也说不出口,还是我代她说吧。牛千叶虽然犯了罪,眼下还没判,就是死罪能免,活罪也难饶他。她的意思是就这个空,把牛千叶保出来半天,把他们的婚事办了。一则能叫牛千叶安心服役,二则生下来孩子,也明正言顺。唉,这人平时倒也通情达理的,怎么一到这个份上就糊涂了那。依我说,牛千叶反正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得这个结果,也是他的报应。”
李曼儿道:“这个时候,唐姑娘确实能有两条路可以走。如果撒了手叫一个人就此沉沦,倒不如拉他一把那。唐姑娘打算怎么办那?”唐闻莺见说,只得开口道:“我想请李姑娘帮着说句话,将牛千叶保出半天来,完成婚礼,叫他安心服役。”李曼儿点点头道:“日子看过了吗?”沈勤勤道:“随便找了个先生看了,不敢耽误久了,这个星期五就是个好日子。今天是星期二,这样算下来,不过三、四天的空了。”李曼儿道:“牛千叶的事情由我负责,余下的事情也宜着手准备。”沈勤勤道:“酒店婚纱都定齐了,烟酒在我这里拿,婚礼筹备都交给礼仪公司,房子也不用大收拾。有这几天的空,无非是发发请柬,也足够用的了。”
李曼儿见时候到了,也不敢误了上班,忙辞了二人,回到警察局里点了名,划了到。见陶越霞开过早会出来,就到办公室,将唐闻莺的想法说了。陶越霞听了道:“她有这个想法是好事。牛千叶一度危害一方,在中州老百姓心目中影响极坏,他若能受到感化,立志重新做人,必能起到示范作用。”李曼儿道:“陶局长是同意了?”陶越霞道:“有些事情,牛千叶尚未交待清楚。所以保他出来还需慎重。小曼那,你中午问一下郭市长,看他有什么意见。我再和向副局长商量一下细节问题。”李曼儿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谢景平又开了案情分析会,将中州三年以内的大案重新提起。涉及人命案,尚有侯成案、吴应辉案、谢月娇案,大金山案未有线索,又有意将十里湾案和何明一案并案。众人讨论了一上午,最后决定,还从十里湾着手调查取证。李曼儿中午也未在警察局餐厅就餐,赶到了郭详明家中。郭详明也知道李曼儿过来吃饭,食堂里忙炒了两个菜、烧了一个汤,父女俩对面坐着,边吃边聊。说到牛千叶一案上,李曼儿将唐闻莺的想法说了。郭详明听了也道:“我也同意。小曼,你能不能将唐闻莺请到饭店或家里来,我有几句话想和她谈一谈?”李曼儿道:“那就晚上吧,我约她到龙江路上的韩国餐店里去,要个单间,说话也方便。”
到了晚上,李曼儿约了唐闻莺先到酒店里坐下,郭详明随后也到了。唐闻莺见是郭详明,忙起身问好。郭详明道:“叫小曼以约你过来,是有几句话要说,不会感到不快吧?”唐闻莺道:“那能不快那。郭市长能成全我一个不情之情,我已经感激不尽了。”郭详明道:“你有爱人之心,我岂能无好仁之义?”
一时点了饭菜,郭详明让着唐闻莺吃些饭,先道:“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义守信用的姑娘。我想问一问,你了解他吗?”唐闻莺点点头道:“谁都知道他是有名的牛磨王,家里问不了他,外头朋友又多,虽说我也想约束他,毕竟本性还在,家里什么事都不问,外头什么事都有。”郭详明道:“你担心不担心那?”唐闻莺道:“当然担心。怕他出事,可偏偏就出了事。”郭详明道:“据我所知,牛千叶小时候也不是个特别爱捣蛋的孩子。随着步入社会,他却越走越深,直到今天。就算是没有冯大立一案,牛千叶所做所为,以今天的量刑也足够了。你可知道,是什么使他走到今天的吗?”唐闻莺摇摇头道。
郭详明道:“是特权,特权在给他带来诸多好处的同时,也给他带来很多的坏处。他认为自己很优越,法律对他来讲只不过一纸空文。可是,他错了,他叔叔牛得贵更错了,他将牛千叶推到了一条不归路上。本来,牛千叶也可以象其它的年青人一样,每天上下班,可以收获爱情,也可以尽情享受生活,但是,他的叔叔却暗中剥夺了他所有的这一切。再比如孙学平,他本来是个很有成就的作家,却靠着牛得贵的三次推荐,当上了文化局局长,在任职不到四年的时间里,他个人累计贪污公款五百四十余万,造成国家利益损失七千多万,岂不叫人痛哉!相任我说的话,监狱虽有一扇沉重的大门,也是自新的天堂。监狱的生活也许会毁掉牛千叶的前程,但会给他带来一个美好的未来。”也不知道唐闻莺心里作何感想,只是点了点头。
郭详明又道:“我们推崇法律,更希望借以道德维护社会的公正。法律只得限制一个人的行动,道德却可以净化人的人灵。假如我们每个人知道了,什么是自己的,什么是属于别人的,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可以避免多少人间悲剧的发生那?”见唐闻莺低点不语,叹道:“或许到了我这个年纪上,你们这些年青人才会真正的明白呀。”让了唐闻莺吃些饭。
吃过了饭,沈勤勤来接唐闻莺,二人就送了出去。李曼儿道:“刚才老爹说的话,我看唐姑娘并没听心里去。”郭详明道:“我们中华民族是礼仪之邦,要是没有个大的环境,要效古返真,远比法律难的多。”李曼儿笑道:“那就依陶局长的,借这个机会,叫大伙感受一下亲情和博爱。”郭详明道:“你说,到那天去好不好?”李曼儿道:“要说去了最好,只是一则要上镜头,不合老爹的规矩。二则我料方市长必去,所以。”郭详明道:“那好,我就在家看电视。”二人散了会子步,说会子家常,这才各自去忙工作。
却说自打唐闻莺要同牛千叶结婚之事传开,关锦萍不知劝了唐闻莺多少回,骂了多少遭,见固执如前,也不再劝。众人得知此事,皆嗟叹不已。到了周五那天,唐闻莺一早起来打扮,垂泪坐在梳妆台前,赵雅兰、沈勤勤两个左右劝着。余招招得了信,也一早送了贺礼来。到十点,外头炮竹声起,新车到了,牛千叶一身西装,捧着鲜花进来,后头跟着李曼儿和两名警察。二人见了,少不了抱头痛哭一番。
婚车接至新房,外头按放着喜庆典台,红烛喜炮。由方冠中证婚,三拜完毕,送入洞房。蒋春梅受着二人三跪之礼,见一旁没了牛得贵,是亲戚家里人不齐,不由又流下泪来。拜完天地,都到酒店,安客让亲,一桌一桌敬了酒,虽说也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无一人说笑。牛千叶身后始终立着两名持枪警察。到了下午三点钟,李曼儿见时间将到,就对牛千叶耳语道:“时间到了,看看还有什么对新娘子说的没有?”欲知牛千叶有何言,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一回上 丐帮
却说牛千叶见时间到了,拉着唐闻莺到大厅里道:“以前受过我牛千叶祸害的,我在这里给大伙陪个不是了。”说罢深鞠一躬。牛千叶又转身对唐闻莺道:“我牛千叶上半辈子也算值了,欠你的情,我下半辈子来补吧。”说罢,转身随了警察而去。唐闻莺身子一软,一头昏倒在地。众人见了,忙架到里屋救治。
李曼儿跟着出了大门,目送着牛千叶上了车,侧目看看钱由基,问道:“做何感概?”钱由基叹道:“人生大抵为情到此,当无憾了。只是新婚洞房,单雁守枝,也叫人伤心。”李曼儿道:“换着是我,就怕没人这么感概了。”沈勤勤过来笑道:“钱总,你总不会将功补过,替牛千叶去陪新人吧?”钱由基恼道:“此事岂是能说笑的。”拂袖而去。
沈勤勤又冲李曼儿笑道:“钱总这是怎么了,不是平时挺能开玩笑的吗?怎么才说了两句,竟气成这样。”李曼儿笑道:“他倒不是生沈姑娘的气,是气自己不能代牛千叶坐牢罢了。”恰好白灵走过来,送方冠中一行人,见了李曼儿看她,心先虚起来,眼神不由慌乱。沈勤勤一旁冷语道:“一没偷人,二没作贼,见了警察怎么先慌起来?就是作贼,也要等到人脏俱获才能抓贼呀。”李曼儿笑道:“沈姑娘有案不报,也有涉罪之嫌那。”沈勤勤笑道:“你也不用吓我,就当我没说吧。”众人当下各自去了,李曼儿押了牛千叶仍回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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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因是童语荷做生日,李曼儿也知道不便前去,忙封了一份礼,附上鲜花,着花店老板送去。陶越霞则恐丐帮大会,其中又生事端,即差李曼儿带着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往路口守着。李曼儿到时,见整条青石街都支起了桌子,人来人往,丐帮满街,或坐或卧,任意谈笑。一街四邻也都请到,坐在街心两棵树下,桌上摆着茶水点心,陪着童语荷父母童德忠、程学英看着戏班子唱戏。汤海龙两口子也捧着饭碗,坐在向阳的街角的地上。又见贾礼站在路口,指点着摆设桌椅碗筷。
贾礼自打投了丐帮,虽不得童语荷青顾,却是事事用心,并无半句埋怨。从头天起就忙着购菜,置了八个灶台,十余口大窝,将菜收拾起来。一早又到,忙里忙外,事无巨细,都报给童语荷知道。见李曼儿新涂警装的车到了,忙走过去招呼。李曼儿摇下车窗笑道:“表哥,我说这阵子见不着你,原来你也入丐帮了?”贾礼笑道:“表妹来怎么不换身衣服。这身衣服若叫我们帮主见了定要生气。”李曼儿道:“礼我叫花店送来了。我是来值勤,不便进去。”又叮嘱道:“表哥见了童姑娘,只说我们负责治安,并无防碍之意。”贾礼道:“这我知道。”
贾礼回到院子里,见童语荷坐在高台上,有人正报此事,忙上前道:“帮主,外头来了一辆警车,我查问过了,都是熟人,不过是来治安,并无防碍之意。”童语荷道:“即如此,就不要管了。请了两位老大人回来吧。”贾礼忙到院外,将童德忠、程学英请回上首坐了。到了十一点,鞭炮先响,贾礼站在路口,见客人俱到,一一报上贺礼来。喊道:“中州影视基地董事长方小凡先生携父亲大人贺礼一份到了。”“赵振先先生送来厚礼一份到了。”“大地集团董事长田文豹先生贺礼一份到了。”“亿嘉连锁超市总经理沈勤勤贺礼到了。”“著名主持人赵雅兰姑娘贺礼一份到了。”“帮主至友,女飞侠李曼儿姑娘送来贺礼一份到了。”往下又是一串,再往下是各区各站的丐帮弟子的贺礼。一人传一人,传至院内。童德忠、程学英坐在上首,见来了人,一个收礼,一个赠送红包,只道:“小女生日,承蒙光临。”大凡来客,童语荷一旁让到客席就坐。那汤海龙见了田文豹,就要起来说话。田文豹却以目示之,叫他坐在地上别起,竟入内去了。
西门谷见了,笑道:“若不是这身衣服穿在前头,我一定也入了丐帮了。每天大口喝酒吃肉,无忧无虚,岂不是赛过神仙?”南宫剑笑道:“你现在去也不晚,说不定还能携得美人归。”西门谷笑道:“难道在警察局里就携不得美人归?”南宫剑笑道:“名花有主,你就别费心思了。”李曼儿笑道:“你们俩就别贫嘴了,我表哥舍身就义,早行动了,你们俩就是背着煎饼卷子也赶不上了。”西门谷笑道:“说真的,这帮人有她管着,倒少了我们的事了。只是不知头对她怎么想的?”南宫剑笑道:“和我们想的也差不多吧。”李曼儿道:“向局长一心要动,后来叫陶局长劝住了,问我的意见。”西门谷道:“那你怎么说?”
李曼儿笑道:“我说,要抓就先抓我妈吧。童语荷是乞丐联合会的头,我妈是工商联合会的头,要说有危害,我妈更大一些。两位局长听了笑笑,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三人说着话,见大碗大碗的酒菜端上来,都谗的肌肠辘辘,连道:“还是这大碗肉、大块鱼解谗。”即通知片警换班,赶回警察局,到餐厅也叫了鱼肉,都笑言不痛快。陶越霞见了,忙问何故不痛快。西门谷嘴快,将所见的学了一遍。众人都道:“局长,那天咱也大开斋戒,痛痛快快解解谗。”陶越霞笑道:“你们联名叫郭市长给我加工资,我好开场子请客。”众人说笑一回,吃过饭各自回去。
却说潘金龙自从叫童语荷追到银雀峰,上山见了朱金凤,伏地大哭,只叫报仇。朱金凤听了,纳闷道:“才知道有个李曼儿,怎么又出来个童语荷?中州到底有多少这种女孩子?”潘金龙道:“就现在所知,不过两个。”朱金凤道:“此人可是金雕所化?”李弘道:“我刚才和她交了手,她力气很大,非金雕能比。”朱金凤道:“此人也可先不理会。你那些兄弟们,先叫上山来,宋元兄弟未找到之前,暂代巡山。”潘金龙道:“就依三师伯。”
潘金龙给余招招去了电话,将郝昆十二人都招到山上。那十二上了山,见洞宇宽阔,人物雄伟,兵士另类,都吓的闭口难言。朱金凤即拨下二百骷髅兵,三三两两,各带队巡山。潘金龙无事,遂到后山山洞内,见里头炉火四溅,铁锤铿锵,室火猪高震带着蚁兵正浇制兵器火炮。何仙寿、刑万春几个,都在后头的山洞内,饲养牛羊猪鹿,添料铡草,个个累的汁流夹背。潘金龙悄悄走近笑道:“你二人怎么不跑那?”何仙寿道:“兄弟别开我们玩笑,我们见了腿都软,想跑也跑不动呀。”潘金龙道:“李曼儿已找到了那部客货车,汤海龙也叫山豹赶到街上要饭去了,将事都推给了你们兄弟俩了。山下满布通缉令,正要拿你们俩个哩。”何仙寿道:“兄弟就是不吓我们,我们也没那个胆。”潘金龙一笑,手执皮鞭坐在一旁看着。
到了天黑的时候,潘金龙自嫌在畜牲棚里呆了一下午,就到山口瀑布下冲凉。过了两道卡,来到瀑布下,却见李弘也在冲澡,忙献好道:“李师叔,小侄给你搓搓背。”李弘道:“我背上正痒痒。”潘金龙边搓着背边恭维道:“李师叔好宽的背。在城里面,别人十块钱搓一个背,师叔这背一百块搓下不来。”李弘笑道:“我身上没钱,有钱也赏你一百块了。”
潘金龙笑道:“神仙不愁吃不愁穿,带钱干什么那?师叔,天上比人间究竟好多少?”李弘笑道:“要说快活,还是人间快活。天上虽好,清规戒律也多,每天都要打坐辟谷。只是对你们来讲,在长生与欢乐之间,更想往长生罢了。”二人冲着澡,边说起些人间之事。
到了晚饭时,郑无经来叫,都在大厅用罢了餐。危月燕侯太乙从外回来,进来见了朱金凤道:“三姐,已探得宋元消息。宋元在此地西北群石山中,被石怪困在裂隙洞内。石怪用大石堵住洞内,宋元出不来,出来的儿郎尽叫石怪烤着吃了。”朱金凤道:“山路可好走?”侯太乙道:“由此过了乌金江,就有两条山路,路虽不宽,却也好走。”朱金凤道:“小郑子。”郑无经闻言喜道:“三姐请吩咐?”朱金凤道:“上一瓶酒,两锅牛肉,一只烧鹅。”又对侯太乙道:“你先用餐,稍时再议。”
稍时用过餐,朱金凤道:“石正不除,早晚为大害,今晚行动,务必生擒此人。”将地图展开又道:“由此往北有个渡口,过了乌金江就是李家村。左边是大路,右边是小道,在乱石山西南四十里有个白龙涧。我同侯太乙走小路,救出宋元。石怪知道我们不便进城,必由大路而逃。牛招、杨信带一百草头军,可于大道设伏。那石怪若弃大道,投向白龙涧,你们两位兄弟就是大功一件。李弘带着潘金龙兄弟五、六人,另一百蚁兵,可由此逆水而上,渡过乌金江,在白龙涧最险处设伏。石怪若逃至此,可两边倾泄乱石,将山涧两头封住。我随后即到,布雷鸣阵,先困他在山涧之中。”潘金龙道:“三师伯,那石正甚是难缠,何不就此纵火烧涧,除了石正?”朱金凤笑道:“我打算稍停数日攻城,到那时,李曼儿必来寻石正相助。可借此机擒住李曼儿。”众人得了令,各点兵将,分头去了。
朱金凤因伤了一对风翅,无法再飞。侯太乙就现了原身,等朱金凤跨乘上去,振翅而飞,飞翔于夜色之中,越江度岭,不多时就到了乱石山,先躲于大石之后。度那两路也到了位置,朱金凤二人这才出来,竟朝石正奔去。
中部 第一零一回中 电困
却说石正将宋元困在洞中,知其虽无十分了得功夫,全靠小蝙蝠吸血,但大战之时,司行军司令,专长收集战场信息,故一心想先除掉宋元。不要说,石正将大石堵住洞口,坐在洞前,苦思冥想,试以水火烟薰之法。宋元却是坚忍不出,每天令小蝙蝠出来扰乱。石正才吃了小蝙蝠,正趴在石壁缝隙往里瞧,抬头一看,见朱金凤、侯太乙一前一后上来。
朱金凤高叫道:“石怪,还记得朱金凤否?”石正原知朱金凤武艺了得,使一口二百斤凤翅驼龙大刀,随身暗藏没羽飞刀二十四把,快如电闪,见光杀人。石正情知不好。急跳起来,搬起一块五、六百斤重的大石,喝道:“朱金凤,代兴波、白憾岳都回去了,你来凑什么热闹?你要想打架容易,等我办完正事,约个地方好好比一场。”朱金凤冷笑道:“你伤我风翅,这帐还没跟你算那。你来捉鬼,我来护鬼,偏偏叫你不能如愿。”石正道:“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说罢,将大石砸向朱金凤。朱金凤闪身避过,笑道:“这话你倒替我说了。”伸手一扬,蓝光一闪。石正大叫一声不好,就地滚出多远,转身往山下就走。朱金凤道:“速将大石移开,救宋元出来。”侯太乙奋力将巨石推开,大喊一声。宋元带着众儿郎由洞内飞出,收了原身高叫道:“三姐,不要叫石正走了。”振翅而起,同着侯太乙就追。
石正自将白猿元神给了李曼儿,行动大打折扣,只在乱石中东躲西避,见那二人空中盘旋一阵,往南去了,这才择路下山。石正上了大道,没走出多远,就见路旁转出两名巨汉,也认得,一个是尾火虎朱招,一个是斗木豸杨信。朱招手执一对三百八十斤重的三箍狼牙囚龙棒,杨信手执一对四百斤紫金宣花劈山斧,二人拦住去路高叫道:“石怪,明年今晚就是你的周年。”石正手中没有兵器,又知二人好战,忙就地将拨棵树横在手中道:“你们兄弟俩不是俺的对手,还是汇了人马再来吧。”杨信也不搭言,轮起两斧,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就劈。石正举树一挡,登时劈成三断。朱招随后也跟上,一对囚龙棒拦腰左右扫去。石正双脚一蹬,后退数步,暗道:“我要硬闯过去,往前就到了李家庄,必然伤及无辜,往山里去吧。”想毕,折身又往山里奔去,杨信、朱招随后赶了一阵,见石正入了白龙涧,即收了兵,转往山前待命。
却说李弘领着潘金龙、郝昆、关锋、曾强、石三郎、鲁汉六人,带着蚁兵,借小船过了乌金江,过了沙子地,上了白龙涧。众人在山上一看,见涧中并无水,只不过一道乱石河床而已。李弘即令蚁兵搬动大石,于山涧上备用。那些蚁兵,不过一米高,却生得黑粗有力,上下搬动大石,快步如飞。潘金龙六个才想搭手,将石头一试,甚是压手,三个人才勉强搬动一块。李弘笑道:“且看我搬巨石。”取出大锤,将山崖击碎,磨盘大的石头,一一搬了上来。潘金龙将手一推,那动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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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几杯茶的功夫,山上已堆了数个大石堆。稍时,朱金凤同着侯太乙、宋元上来,四下看了看,十分满意。朱金凤叫宋元道:“传令杨信、朱招,堵住出口处。”众人在山头上,见石正远远往涧中走来,一时进了涧口,朱金凤道:“将入涧口堵了。”众人,带推带扔,乱石纷纷而下,尘士飞扬,不多时将山涧堵实。石正见了,抽身才要回去,又见杨信、朱招对面赶了过来,侯太乙又在低空盘旋,忙现了元神,想翻过乱石堆而去。
朱金凤山头笑道:“石怪,我看你还往那里逃。”石正了不搭言,爬了几步,转身拾起大石乱砸,杨信、朱招挥兵器击落,其中一块大石,飞上山头,落在郝昆眼前一米处。潘金龙虽见过石正的元神,但郝昆五人,却不曾见过,见石正:眼若铜铃泛凶光,口角流涎现獠牙,周身黑毛似钢针,十指利爪耀寒星。几个都看得目瞪口呆,口中喃喃不已。朱金凤一声令下,杨信、朱招退出山涧,一阵乱石,又将出口封了。
石正心里也明白,暗道:“我失了五行之术,来时又未料到这些人到,硬拼必然要吃亏。三十计,先走为上。”只顾低头两爪狂扒乱石。朱金凤冷笑一声,在山头上暗动闪电之功,刹时,黑云滚滚而至,压在山涧之上,一时天空不见了颜色,地上不见了人影。有道是黑云压城城欲毁,山雨欲来风满楼。
石正才扒着乱石,突然一个闪电,由黑云中直落而下,将石正击出多远。石正再爬起来,那还有路,四周都是闪电,密密麻麻,那还出得去。朱金凤高声道:“石怪,叫你多活一时,需好好享用这闪电大餐。”暗留人手,同着众人,说笑而去。
却说李曼儿为郭详明私生女之事,也在中州城内盛传着,知道的渐多,成了公开的秘密。黄婉玲不常出门,一般人又不敢传她,故尚不知情。这天,为着大型国有企业基层普选之事,李有才又到家里和黄婉玲商量。一家三口吃着饭,李有才问道:“夫人,依你之见,搞是不搞那?”黄婉玲笑道:“你说那?”李有才道:“什么基层普选,分明是探路石,不过是想动我们的窝罢了。依我说,不理他。”
黄婉玲笑道:“大地集团的田文豹还知道装装样子,避避风头,你怎么连他也不如那?他即要普选,我们就照着办就是,不过,借他的舟,我们也要行我们的船。”李有才道:“夫人此话何解?”黄婉玲道:“现在公司冗员太多,多有牢骚之言,借这个机会,减减人,杀杀风。普选后,每个班组减三成,谁去谁从,我们一概不问。”李曼儿一旁道:“爸,这能减下多少人来?”李有才道:“少说也八、九千人。”又笑道:“万一这帮子闹起来怎么办?”黄婉玲笑道:“那就叫郭详明给他们找饭碗去吧。”李有才喜道:“兵书上怎么说的来,叫什么,后发制人。武当上的张三丰就是走的这一路。”
李曼儿笑道:“都说商场如战场,我看一点不假。只是这个用兵法,倒有阵前倒戈之势。”黄姨玲道:“瞧瞧,合着姑娘大了,知道寻起老妈的不是来了。不管干什么,先讲听话,都由着自己,还叫什么企业?宁用愚,不用逆,普天下一样。你读的书多,历史上可以查一查,我说的是也不是?”李曼儿站起来笑道:“妈妈说的是,所以妈妈总是生气。”言罢,先回屋了。黄姨玲气着就要站起来,李有才忙道:“自己惯下的,再说就要打自己了。”劝着吃罢了饭,胡梦蝶电话又到,李有才忙借故去了。
李有才进了门,见桌上摆着酒菜,笑道:“怎么,还等着你达我那?”胡梦蝶道:“你是我的情郎,没有你在,我那就吃得下饭去。”李有才喜道:“我的娘,现在先不说了,再有来生,一定和你做夫妻。”胡梦蝶笑道:“你娘我就不信,你没跪在黄婆子脚下说过这话?”李有才道:“我和她本来就是一屋子底下乘凉罢了。她心里无我,我心里也无她,只不过恋她生得漂亮,又舍不得闺女,才凑合到现在。”吃过饭,二人半躺在床上,李有才忙求胡梦蝶用针。
原来二人在林果处得了毒源,吸毒注射已二月有余。胡梦蝶见李有才哈欠连天,从衣柜里取出针来,各打了半支,笑道:“人活一世,不拘长短,要看质量。现在怎么说,吸大烟看黄片,和漂亮女人睡觉,这三样都叫你占了。”李有才道:“就是现在的女人性子太强,若是三从四德依着我,给个皇帝我也不干。”胡梦蝶道:“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想想,谁对你好过?黄婆子不把你当人看,穆婆子不过恋着你几个钱。到我这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情有情,要义有义,你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李有才笑道:“我知道你最疼我,要是黄婆子明年就死,我一定把你扶正了。”
胡梦蝶笑道:“我儿,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李有才道:“做张大床,不拘大小,一块睡着,起来就吃,躺下就睡。你儿,你那?”胡梦蝶道:“要是我俩都死在黄婉玲后头,就办一场豪华的婚礼。天天客,顿顿宴,连请一个月,叫天下人都知道,我是最美的新娘。”说着话,二人又闹了起来,道:“使个观音坐莲,满二千是英雄,满一千是好汉,五百是懒猫,要是不到二百,就是个忘八。”
二人云雨一回,胡梦蝶起身连叫忘八,李有才也不吱声。稍时,胡梦蝶到台里录音,后半夜才回,一早起来,哼着小曲,扭腰摆臀,在屋里乱摇。李有才起来,坐在床上呆看,胡梦蝶回头道:“看什么那?”李有才道:“我想你的话来,看老猴那。”胡梦蝶笑道:“就算我是个老猴,也比你这个傻猴好看。老猴虽老,还自知是猴,傻猴不知道自已是猴,就更好看了。”李有才笑道:“你达我辖着巨业,坐着奔驰,手里一字千金,眼里挥金如土,咳嗽一声,人见流汗,跺一跺脚,金山乱摇。你说,我那里象傻猴?”胡梦蝶冷笑道:“自己想想。”
中部 第一零一回下 欺女
李有才左思右想,没个结果。越不知道,越想知道,问了又偏偏不说。到晚上回来,李有才再也忍不住,问胡梦蝶道:“姑奶奶,你就说了吧。”胡梦蝶道:“不说。”李有才就跪在地上,抱住胡梦蝶的腿的道:“你要不说,我就不放你走。”胡梦蝶叹道:“罢了,谁叫我心软,你先松了手。”李有才松了手,胡梦蝶从书包里拿出三张照片,扔给李有才道:“再看,再想,你是猴不是猴。”李有才接过一看,见是自己、李曼儿、郭详明的三张半身照,就问道:“这有什么看头。”胡梦蝶道:“蠢、蠢、蠢。”再不理李有才。
李有才把三张照片,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毛病来,愈看愈急,抓耳挠腮,晃着膀子乱想。到第二天一早,又忍不住,问胡梦蝶道:“看不出有什么不对。”胡梦蝶骂道:“蠢,不是猴是个什么。”把郭详明和李曼儿的照片摆到一齐道:“看看他们象不象?”李有才看了笑道:“都传郭详明有心追我那闺女,不过徒费心思。要说他们二人,倒是有些夫妻相。”胡梦蝶冷笑道:“什么夫妻相,是父女相。”
李有才听了大惊,忙细细看,也觉的象,就道:“你说什么父女相,我不太明白?”胡梦蝶道:“李曼儿是郭详明和黄婉玲的私生女,全中州没有不知道的,就差你一个了。”李有才道:“虽说她和我不甚像,也不能证明就不是我的闺女,街上的传言,也不可全信。”胡梦蝶又拿来一张证明来道:“这是你前天丢的精,我拿医院叫医生检查了。你空精,一泡没几个,几个虫虫就象鱼缸里的鱼,根本不能生孩子。”李有才道:“少又能怎么样?只要是活的,一个就够。”胡梦蝶道:“呆、呆、呆!不到八个月,黄婉玲就生下了李曼儿。凡人都不能,偏偏你家的精子是激光制导的,一打一个准。说白了,你根本不能生孩子。我要说的你不信,可以到医院去看大夫。”
李有才本是个混人,听了暴跳起来,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都来跟老子争起裤裆来了。”烦的将桌子板凳都砸了。胡梦蝶一旁冷眼看着劝道:“事到如今,不如离了,我们外头抱养两个,不比什么都强。”李有才道:“闺女我养了二十多年,那能轻易送人?他敢来拿,你就要他的命。”说着打电话叫司机上来。
胡梦蝶道:“我怎么说来,你信不信了?”李有才恨道:“我那时候知道什么,就知道放炮睡觉,谁想就生下孩子来了。我回去问一问那婆子。”胡梦蝶啐他一口道:“说这话,连个男人样也没有了。要不是先和郭详明怀了孩子,你能捞着娶她?你一身粗皮黑肉,李曼儿细皮白肉的,那有一点像你?说你是猴,你还不信,连我听了也羞死了。”李有才连连摆手道:“不要说了,我和她宴席到现在该散了,回头再议我俩的宴。”整了衣裳要走。
刚换的司机陆喜上来,又报道:“李总,市里知道下午两点开会,叫将村料先送过去。曲经理准备好了,请李总签个字就可以了。”李有才接过材料一把扯了,骂道:“你帮我买些东西送过去。”陆喜道:“买些什么?”李有才道:“你到街上买几瓶春药送过去,叫郭详明日夜别闲着,白天腹上死,晚上床上亡。”陆喜听了不敢动,李有才骂道:“叫你去,你就去,等什么,等着我操你二姨那。”赵喜听了,忙转身下楼要走,却叫胡梦蝶拉住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找郭详明闹去。”
李有才一言不发,到了楼下,叫陆喜自去,一个人开车就走。陆喜见李有才的两眼泛红,一副活吃人的样子,吓的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打出租暂回公司。李有才到了家里,见家里无人,找面杖在手,满屋子乱砸一气,边砸边骂道:“一砸两半,都吃个屁去。”乱骂不停。
黄婉玲从外头回来,一进门,见屋内狼籍,李有才正在撤泼,将门带上,喝道:“又发什么的疯。”李有才道:“我发疯才乐,不发疯就死。”又把面杖胡砸,将茶几子砸个正中,一散在地。黄婉玲道:“你要是不想过,现在可以就走,不要在这里惹我烦。”李有才冷笑道:“是不是我前脚走,你后脚就叫了那个东西上床那?”黄婉玲怒道:“你外头得了脏病,我还没问你,你倒来说三倒四,滚出去。”李有才怒道:“我一身脏病,你就不脏?你的裤裆里,几个男子钻过,你当我不知道?你老实告诉我,闺女到底是你和谁生的杂种?”
黄婉玲怒道:“你外头听了什么传言?”李有才道:“满中州没有不知道的。我天生就有不孕病,怎么可能生孩子?你老实说,是不是和郭详明生的野种?”黄婉玲听了不解,斥道:“那个郭详明?”李有才将照片劈脸扔来道:“你看看吧。是就地宰了你,还是就地宰了他。”黄婉玲冷笑一声,将照片一看,大吃一惊,暗道:“二十多年音信皆无,他果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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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才见黄婉玲面色发愣,知道言中,不由破口就骂。黄婉玲喝道:“你也不用张狂,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李曼儿不是你的孩子。这么多年,我处处由着你,是觉得内心有愧。要不然,就凭你,也想上我的床,多看一眼也别想。”李有才听了恼道:“我就上你的床,看你怎么挖我的眼。”一手把黄婉玲扯到在地,硬生生拖到床上,摁住骂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主贵。”将黄婉玲的衣服乱撕起来。
黄婉玲到底是力气小,没挣扎几下,头发也散了,口角也叫李有才撞出了血。黄婉玲也没轻饶了李有才,一把将脸抓出五、六道血印子。二人打了多时,身上的衣服早都开了,李有才露着半截膀子,黄婉玲半片胸脯也尽在眼前。李有才是叫酒色掏空了的人,早喘作一团,手一软,叫黄婉玲一脚又蹬下床来。
李有才翻身起来,吼道:“贱婆子,结婚二十多年,我不知被你蹬下来多少回了。这回偏不由你。”又扑到床上,二人撕扯在一起。那李有才发了驴性,跨在黄婉玲身上,扬起耳光乱抽。黄婉玲挡不住,只打得眼前一片漆黑,金星四转。黄婉玲也是年青时叫李有才打着同的房,到此时,忙将双臂护住脸,别的也就顾不得了。
李有才得了势,丢下黄婉玲去取绳子。黄婉玲却一个箭步跳下床来,冲到厨房,一手抄起个菜刀,踉跄来到卧室,举着道:“天杀的李有才,你不怕死,难道我还怕死不成。”上前照着李有才就砍。慌的李有才扯起衣架去挡,转身就往客厅里乱跑。黄婉玲也象是发了疯,追上来还砍,吓得李有才四下躲藏不及。
李曼儿得了信,忙赶回家来,进了院就听里头有响声。推开门,见黄婉玲举着菜刀,李有才满脸是血,屋内狼藉不堪。李曼儿只当是为自己闹反了,忙上前将黄婉玲的菜刀夺了下来,连道:“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菜刀杀人。爸,就是天大的事,你也不能动手打妈妈。”李有才却趁机将菜刀抢在手里,叫道:“也好,一块给杀了,便宜不了我,郭详明也别想白手讨便宜。”一时动了混性,扑上来就砍。
李曼儿忙闪过身,挟住李有才的胳膊只一扭,菜刀就掉到了地上,人瘫在地上。李曼儿本意是叫李有才先住手,一脚踩住菜刀,忙着看黄婉玲的伤。黄婉玲道:“小曼,你当心这个畜牲不行人事。你拿条绳子捆上他。”话还未说完,那知李有才丢了菜刀,伸手又向李曼儿胸前抓去。李曼儿也没防他,正好叫抓个正着。
李有将玉峰拿住,用力一捏,叫道:“你不认我这个爹,我也不认你这个闺女,养你这么大,你先耍耍看。”李曼儿被他抓的痛不过,两眼带泪,脱口叫道:“爸,你……。”李有才听这一声,周身一哆嗦,忙把手松了,捡起地上的衣服,推开门跑了。黄婉玲见了,更是气大,地上拾起菜刀,追出门去,照背后扔去,差一点没落在李有才身上,骂道:“不通人性的东西,明个下雨打雷,先劈死你。”
且不说李有才,黄婉玲回头见李曼儿双目泪流不止,忙帮着解开外面的警服,将衬衣解开一看,一只雪白的乳房已是红肿,忙拿热毛巾捂上,骂道:“这个畜牲,再见了,别管死活,拿刀就砍,要陪命我抵着。”李曼儿道:“妈,现在已经风言风语不少了,不能再闹了。”扶着黄婉玲坐下,将与郭详明之间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黄婉玲恼道:“这个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他死了,逢年过节没忘给他烧香念佛。当初走时没有只言片语,这次回来,结了新欢,又来讨闺女来了,全不念一点旧情。”李曼儿道:“其实他心里一直有着妈妈,这才独身赎罪二十多年。对于陶局长,他一直回避着,说起来,也是为了能和妈妈重聚。”黄婉玲忿忿道:“即然心里还有我,为什么十八年前不回来。我现在头也白了,人也老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李曼儿劝道:“妈妈,谁能不犯错那?错就错了,怎么能一错再错那。我打电话,叫他来吧?”黄婉玲道:“叫他来干什么?是你求他来,还是我求他来?你也有人管了,我回老家去。”收拾了几件东西,也不顾李曼儿反对,叫车回老家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二回上 帮规
却说李有才回到胡梦蝶处,进了门,跪在地上朝北磕头,口里佛祖、菩萨的祷告着。胡梦蝶见李有才脸色苍白、神色有异,忙问道:“你是去讨钱,还是杀人?怒怒冲冲去了,回来倒象个斗败的公鸡?”李有才道:“我刚刚作了孽,将闺女奶子抓个正着,老天爷肯定要打雷劈死我。”往北又磕头。胡梦蝶笑劝道:“我的儿,这么看,你还有点人样子了。幸好不是儿子,要是扒了灰,还不得一头撞死呀。”将李有才拉起来问道:“和那婆儿说开了没有?”李有才道:“虽没说,比说的还历害,我们俩拿着菜刀拼了一阵。”
胡梦蝶道:“到这份上了,那就和她离。我现在好说歹说也是中州的知名人士,娶了我也不亏你。”李有才道:“你放心,我叫郭详明蛋毛捞不着。”胡梦蝶给李有才擦着伤,又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曼儿的历害,怎么敢出手打她那?”李有才叹道:“我也是一时犯了浑性子,手抓在她胸脯上。她还叫了一声我爸爸,两眼是泪,可见,她心里还有我这个爹。”胡梦蝶道:“毕竟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又招人喜欢,那就放得下。”李有才道:“有道是谁养的象谁。虽说是郭详明的骨肉,毕竟是我一手养大的,还指望着她养老送终那,岂能白白送人?我的儿,你要是能将小曼拴在我手里,我就娶你,要是叫郭详明那厮抢了去,你也别想当后娘。”胡梦蝶听了撇撇嘴道:“看着个当市长的亲爹,傻子才不跟那。”李有才道:“我的闺女我知道,不是那种人。”要了酒菜,大醉方睡。
李曼儿见黄婉玲回了老家,李有才又不归,只得叫上王妈,将屋子收拾了,自己暂回警察局宿舍,同着陶越霞邻门借住。陶越霞得知其事,不由一喜一忧。晚上,郭详明早早过来,见了李曼儿,将事情问过了,叹道:“当年要不是我胆小怕事,或者十八年前,知道有了你,不想着衣锦还乡,事情也不会这么复杂了。”李曼儿拉着郭详明的手轻笑道:“现在也不晚。我妈的脾气我最了解,他等着你去老家给她陪不是那。”
二人才说着话,陶越霞推门进来,笑道:“怎么,郭大人到了。她父母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依我看,不过是事上一闹,闹过也就烟消云散了,一切照就,用不着放在心上。”二人见如此,都不好再谈下去。老张秘书又来了电话,说是省里的李部长到了,郭详明就起身回去。陶越霞帮着李曼儿将床铺收拾了,说一会子话,也回了办公室。
李曼儿心情不畅,吃过饭,开着车绕道江城花园,打个电话,见钱由基楼上招手,就停了车,上楼说话。钱由基也是刚得知李曼儿是郭详明的私生女,心里不由大喜,几个兄弟都来祝贺,都道:“这下可好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鸣又一村,就是阎王老子亲自来索命,我们也不用了怕。”酒后,钱由基见时间还早,知方冠中还小金山上,忙开车去了。上了白楼,见穆艳如也在,二人坐在客厅少发上,穆艳如面部娇湿,方冠中则面带疲惫,知道方行了好事。
方冠中让了座,笑问道:“由基,局里工作还习惯?”钱由基道:“我是个懒散惯了的人,从出生起就坐不住。每天就那几张阴不阴、阳不阳的脸,说起话来,藏头缩尾,似笑非笑,头一天就腻了。”方冠中道:“郭市长也是为了你们好,这才网开一面、私下用权。由基,大局为重,还是忍着点好。”穆艳如笑道:“刚才还说那,五个市长,一个是老好人,不关已事不开口,一个是老实人,十天半月不张嘴,余下有三位,都是干亲家,往后市长办公会可以在家里开了。”
方冠中笑道:“虽说是好事,也是难事。郭详明有意,陶越霞岂是无意?如今她又将李曼儿栓在身边,百般讨好,不知是会破镜重团那,还是各得其所那?”穆艳如笑道:“上行下效,我们就喝着酒、坐着看着呗。”
钱由基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明有讥讽之意,心里却早把郭详明当成了岳父,听了面带不快。也料到时间了,忙回了江城花园。果然不打会,李曼儿车到楼下,忙打个飞吻,见李曼儿停车上来,忙迎下去。让进屋里,冲杯咖啡,将李曼儿揽在膝盖上坐下笑道:“自从调到文化局,我是越坐越闷,今天抽空到十里坡看了看,恰好余招招也在。你猜她怎么说我们?”李曼儿道:“怎么说那?”钱由基道:“我就不学了,学了你再生气,反正不是什么顺耳的话。我刚才还发狠那,这就辞职,那怕从打工开始,也和她较个长短。”
李曼儿笑道:“你要是真有此意,我倒是赞成。”钱由基笑道:“这话不许反悔,等你我的事正式定下来,我就辞职。”李曼儿笑道:“你我的事还不算定下来吗?”钱由基笑道:“俗话说的好,三姑六婆,明媒正娶才成。你我偷偷摸摸之举,算不得数。”李曼儿笑道:“即然不算数,那就重来吧。”钱由基笑道:“不说了,说着说着,又把我缠进去了。我虽当不了孙大圣,大闹你的蟠桃园,也要学猪八戒,月窟戏嫦娥。”说了就闹,李曼儿本无心情,这一闹,将一干愁绪也尽忘了。
钱由基劝道:“大人们的事,也不是我们当小辈的能管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不管结局如何,娘还是娘,爹还是爹,你愁什么那。”李曼儿道:“有时候我也想,父母破镜重团固然是好事,若是各自随缘,会不会也很好那?”钱由基笑道:“那是大人们的事,我们先别管。我们还是先把算数的做了,容我月窟戏嫦娥。”李曼儿将身子一扭,起身笑道:“说过了不算重来,你愿意我还不愿意那。”钱由基不应,二人又闹起来。
却说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因久未独功,就暗中计较。西门谷道:“陶局长说的有理,大案常隐在小案之中,多破案子必然有线索。”南宫剑也道:“我们二人晚上行动,也不必叫着李姑娘,破件大案,也显得我们哥俩光彩。”二人议定,晚上多托有事,私下里夜夜勤奋。
童语荷所辖丐帮,虽说帮规甚严,无奈鱼龙混杂之所。原何仙寿手下的兄弟,向来多以偷盗为生,日子久了,不愁吃喝,手上花钱却不顺当,遂旧习复发,暗中扒窃,入室行盗。这一晚,单二四个又出来入室行盗,所盗之处,也非别人,正是田文彪私养的二奶春燕住处。吃罢饭,田文彪叫人约去打牌,上半夜也没回来。过了十二点,夜深人静之时,单二四个窗外先使熏香,铰断防盗网,推窗而入。找了一阵,除春燕身上的三金外,一无所获,只得将项链扯断,暗藏怀里,又打窗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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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春燕本来也是酒店里的坐陪小姐,叫田文彪看上了,外头包了,言道:“你若帮我生个小子,我不扶正了你,也不亏了你。”就在老城旧区购了一套房子,安置春燕住下。田文彪外头打了牌才回来,才进小区,就见楼后人影绰绰,也不声张。待人走远了,才见是自己家里被盗,登时急了眼,先是报了警,随手捡个棍子追了出来,边跑边叫,恨不得一个小区都起来。
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正好打此路经过,见状联络上附近的联防队员,分两路就追。单二四个也是该着有事,才出了小区,走到街上,又见路边网吧人僻处放着几辆自行车。单二道:“这趟出来,连个酒钱也没挣来,先推走两辆,西门外喝酒去。”就叫两个把住风,前去盗车。看中两辆,用铁钳铰断,叫那二人骑着先去,自己断后。
单二见无事,心中暗喜,才要上车,后头就赶过来两个联防队员,大喊不要走。单二忙上了车,加大油门,打把就窜。联防队员都是步行,追赶不上,西门谷、南宫燕开着小面包随后赶来。田文彪也将车开了过来,带上联防队员随后也追。
童语荷也早手下私报,单二等人夜晚出去,又盗人财物,也暗叫韦、严二人叮着。手下兄弟见单二失手,警察追着,忙报给韦、严二人。韦、严二人窗外叫醒童语荷,将事情说了。童语荷闻言大怒道:“法不明令不行,往后何以服众。你二人速带车去,赶在警察前头将人拿回来,当众处置,以警众人。我随后就到。”韦、严二人即点了两、三个兄弟,开上车沿途去追单二。
因那单二拼命死开车,西门谷、南宫剑的车子不济,车子掉头甩尾,车不抓地,左右乱矢头,没奈何,急打了电话通知李曼儿。李曼儿忙从床上下来,整衣下楼,开车接应。李曼儿的车快,拉响警笛,抄路赶来。数路围截,单二那还跑得了,就叫鲍四道:“兄弟,你看是叫警察抓住好那,还是叫帮主抓住好那?”鲍四道:“那还用说,叫警察抓住,无非罚几外钱。要是叫帮主抓住,起码跺个指头下来。”
二人还议论着,李曼儿的车已经跟了上来,鸣笛示意停车。鲍四道:“女飞侠到了,她善待人,停车投案吧。”单二忙把车停了,双手抱在头上,下车高叫道:“我们认罚,请政府宽大处理。”李曼儿下车一看,知二人也是惯犯,令道:“面向墙站着。”稍时,韦、严二人先到了,下了车道:“单二、鲍四是我们丐帮的人,接我们帮主的令,带二人回去用刑。”李曼儿还没说话,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也到了,下车道:“这二人是疑犯,我们警察没审那,你们怎么能带回去。”上前将二人烤了起来。
中部 第一零二回中 回家
韦、严二人二人不应,将那二人一把抢在手里道:“刑过帮规,我们帮主自然将人送去。”正争执不下,田文彪也到了,下车搅和道:“我出个主意。你们警察爱罚钱,该罚多少我认。人嘛,交这二位带回去。各得其所,大伙以为如何?”李曼儿道:“做为市民,你已经尽到责任了,就请回吧。”又对韦、严二人道:“先有国后有家,国家先立法制,而后家才立家规。所以,人我们必需带回去。至于你们的帮规,只要不与法律抵触,我们一概不过问。”好言劝了一阵,韦、严二人听不进去,和西门谷、南宫剑二人越争声越大。
李曼儿无奈,只得出手,将二人抢过来,押至车上,带着回去。岂料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押着单二两个,半道是碰见了童语荷,将车截下。李曼儿忙赶过去,见是童语荷,二人又素来不错,就笑道:“童姑娘,我刚才还说那,等回去审完了,就打电话,叫你过来领人那。”那知童语荷自从食了杨真的元神,性情大变,偏不领情,冷笑道:“你即有此意,可明天来带人。谁说没有国就没有家?无家那来的国那。”将车门打开,将二人揪出,往地上一扔。
那二人早吓的哆嗦起来,连叫李曼儿救命。李曼儿又陪好话道:“童姑娘,虽说是你的手下,毕竟他们外出为贼,失主那里还要对口供。就是罚他们,也不急这一会。”童语荷道:“不要说了,人我带去,明天一早送到你们警察局里去。”拎起二人要上车。西门谷、南宫剑人却不肯,一人手里抓住一个,只不放手。童语荷力大,轻轻扯过来,往车上一扔,扬长而去。气的二人报怨不休,连道:“我们警察敢怕了贼窝的头不成。我们不信她不怕枪子。”李曼儿劝了一阵,这才回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谢景平才点了到,陶越霞因知道了头晚的事,将李曼儿叫进了办公室,笑道:“小曼,我知道你和童语荷平时不错,是要好的朋友。但你现在是警务人员,例行公事时,可不能照顾私人面子那。”李曼儿道:“我也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但是话说回来,童语荷要是硬抢,我也抢不过她。我担心为这事闹大了,再和她闹僵了,往后有事,再请她不来。”陶越霞笑道:“往后会有什么事那?”
李曼儿明知朱金凤已到中州,早晚必有恶战,又不好就说出来,只得道:“我也说不清。童语荷是个守信用的人,说送来一准送来。”二人正说着话,果然报进来道:“童语荷差人将单二两个送来了。”陶越霞笑道:“这不是诚信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往后不准这样了?”李曼儿连点头说知道,忙走了出去。
李曼儿出来,见单二、鲍四二人半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让人看。但见二人包着手,露出的皮肉上尽是鞭痕,周身疲惫。南宫剑一问才知,作案的共是四个,那二个青年,每人打了十鞭子。独他俩,每人斩了一截小肢,脸上刺上字,又挨了五十鞭子,逐出了丐帮。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也是年青气盛,点二人道:“虽说你们是丐帮的人,凡事要守帮规。但是,现在是法制社会,人身权利是受保护的。你们可以告她有意伤害罪。”二人听了,都摇头说不敢。
李曼儿道:“你们俩就少跟着起哄了。我问你们,是谁将我的事告诉陶越霞的?”西门谷道:“怎么,刚才叫进去受训了?别看着我们俩,我们可没说。”南宫剑道:“多半是你半夜里唠叨,叫陶局长听去了。和你说的一样。”李曼儿道:“我知道了就好,往后我见着什么,也唠叨去。”二人忙笑道:“家丑不可外扬,你就嘴下留情吧。”李曼儿笑道:“那也行,往后凡事要叫上我,不能再私自行动了。”二人笑道:“不过路过碰巧罢了。”李曼儿笑道:“你们俩就赶快去找能骗的去吧。说谎也要编一编嘛。”
三人正说着话,贾礼却借口找李曼儿走了进来,笑道:“表妹,刚下来的水果,给你送一篮来。”李曼儿笑道:“表哥,借口来看我,怕是怀里还揣着令牌吧?”贾礼笑道:“瞒谁也瞒不过表妹去。我们帮主叫我传令来了。”对单二、鲍四道:“帮主有令,你们出了这门,限三个小时离开中州。若敢回来,不劳帮主动手,我先揭了你们的皮。每人一千块钱路费。”将钱甩在二人脸上,转身道别而去。
众人将那二人拉起来,问起案子,一一都招了,大伙这才注意到,那二人脸上,额头旁刺一个贼字。谢景平正好进来,见众人看他,就笑道:“民不告,官不究,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南宫剑冲二人道:“你们还告不告了?”那二人连道:“我们兄弟还想多活几天哩。”关了两天,待案情明了,也就送了出去。
众人这才要准备一天的案子,李有才也到了警察大门口。门卫见来的是高级轿车,先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两位主任先迎出来,见了李有才,忙笑道:“李总来何事?”李有才道:“私事,找我闺女,不劳诸位跟着了。”到了刑警队,也不管人多人少,进了门就高声吆喝。李曼儿见李有才进来,心里不由紧张起来,生恐他再说话行事难堪,才要躲,却叫李有才一把拉住。
李有才拉住就哭,满脸是泪,边哭边道:“闺女,你爸是个糊涂人,大错没有,小错不断,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从此不认我这个爹了。”李曼儿忙拉着他要到一旁去,李有才又偏不走,众人也都料个七、八成,谁也不好劝。李曼儿道:“爸,您先回家,我中午回去再跟你说,那事,我早忘了。”李有才道:“就是你忘了,我也不能忘了。人家不拿口水淹死我,老天爷也打雷劈死我。”摸出一把刀来,照手上就要扎。李曼儿忙将刀子夺下来,劝着回去,李有才还不肯,又问还疼不疼了,燥的李曼儿一个大红脸。
这时陶越霞走了进来,见了李有才笑道:“李总来了,请到我办公室一坐。我给你倒杯水,有什么委曲给我说说。”李有才道:“我还正想找你说话那。”随着陶越霞进了办公室。李曼儿虽不放心,也不好就跟了进去。二人聊了好一会子,李有才才满面春风出来,叫着李曼儿中午一同吃饭。李曼儿忙了一上午,到了酒店,见满桌子都是菜。李有才倒杯酒道:“闺女,我虽不是你亲生的爹,二十年来也没少疼你。你爸是个浑人,你要原谅你爸,叫老爸免了这个天灾,就喝了这杯。”
李曼儿将酒喝掉,问道:“爸,事情到这个份上,即然白了,也就不用瞒着了。爸,你什么意思那?”李有才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不会和你妈离婚的。你妈一向由着我在外头胡混,我也领情。所以,往后,只要是你妈不和我离婚,就是和郭详明天天晚上睡觉去,我也只当没看见。”李曼儿道:“妈妈要是下决心要离那?”李有才嘿嘿笑道:“就怕你妈不舍得巨业,何况这路上还有一块挡路石那。小曼,大人的事你先不要管。”
吃过了饭,李有才驱车去请黄婉玲,到了挨顿臭骂,只得折回来。郭详明也有心要去,只是公务太多,抽不出多少时间。陶越霞却悄悄往梅林见了黄婉玲,劝了一回方回来。等郭详明腾出时间,叫着李曼儿,前往梅林时,刚好黄公权不在。二人进了门,黄婉玲也不搭言。
郭详明陪阵子好话,黄婉玲只道:“你来中州,不过是来讨闺女罢了。闺女我也给你养大了,她爱认你也在情理之中。”郭详明又道:“婉玲呀,我们已经错了半辈子了,该破镜重圆了。你要是觉得我工作太忙,我也可以辞职,好好陪你各地转一转。”黄婉玲冷笑一声道:“你已经伤害了一个人了,还必再伤害另一个那。就不要满目河山空念远了,还是惜取眼前人吧。”
李曼儿笑道:“妈,您说是对,我爹不就在眼前吗?我爹惜取眼前人,您难道就不惜取眼前人吗?”黄婉玲道:“丫头多话。吃过饭,你们爹俩就回去吧。往后闺女的事,你就上上心吧,不能就住在警察局的宿舍里头一辈子吧?”郭详明忙笑道:“我正想和你商量,叫小曼搬到我那里去住那。”黄婉玲道:“不必和我商量,她的事我以后也不需问了。”让着二人吃过饭,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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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来,李曼儿道:“我妈还是那脾气。其实,对陶局长,爹也该有个明确表示呀。”郭详明道:“这话我年青那会就说了。她现在才为我离了婚,心情正不好,话又不明,我怎么能开得了口。”李曼儿道:“爹要想和妈妈破镜重圆,我自然高兴。我爸外头有女人,离了倒没什么。就是陶局长那里,炽热的一颗心,我倒不知该怎么浇灭了。”郭详明道:“这事还得慢慢来,待她心情好好,我再和她明言。”
二人回去,李曼儿搬至郭详明处。郭详明也仿佛回到了过去,将李曼儿只往小了看,端水送茶,烫脚递饭,尽亨天伦之乐,开心之乐,也不一一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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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 第一零二回下 大雾
那方冠中在小金山,却是心事重重。因重提起和穆艳如的婚事,和方小凡爹俩起了口角之争。方小凡也正好赶着一部电视剧,叮嘱了赵雅兰,连夜赴外地拍摄去了。赵雅兰本是孝顺子女,除了例行的新闻,将方冠中伺候的有滋有味,早起问候,晚上迎归。方冠中的材料一向都是亲自动笔,人一变了,也打不起精神再写,凡事都交到赵雅兰手里。赵雅兰本就一笔好字,又刻意习写方冠中的字体,一般人也看不出毛病来。
这一晚,赵雅兰又要去录制节目,临行时喂了雪剑,又复入厕。方冠中早有心,急往卫生间隔壁墙柜偷视。原来墙柜紧挨着卫生间,里头装修有遗漏,颇能视个大概。方冠中见赵雅兰解带去裤,褪下内裤,露出半个白生生的粉臀来,只听一阵水响,方冠中不敢再看,忙起身回至卧室,将手一摸,已是肿涨难挨。
方冠中见赵雅兰下了山,急约着穆艳如上山来,携手至卧室,温存一番,笑道:“今晚月明气爽,你我可着本事弄一回。”穆艳如笑道:“你那回不是可着本事弄的。我那回又不是可着本事受的。”方冠中笑道:“闺房之事,莫过一个趣字。我知你素有文采,我使些花式,你起个名字,编成一歌,也好流传后人。”穆艳如道:“以何为名那?”方冠中道:“可以八仙为题。”二人除却衣服,床边放着茶具,开着空调,行其好事。
方冠中演一路,穆艳如编一句,方冠中评一句,穆艳如又改一句,到子夜两点,才将八仙消遥游演习罢。此曲名为八仙消遥阵,一共八式,其名曰:吕洞宾剑指引鹤芙蓉洞,李铁拐后山兴雨抱葫芦,汉钟离挥扇起轿嫁新娘,张果老倒骑毛驴会巫山,曹国舅踏板拨浪入桃源,蓝采和劈山行乞女儿河,韩湘子侧卧吹萧月牙石,何仙姑莲台端坐擎天柱。
二人重新整衣,方冠中笔录下来,把酒说笑。穆艳如笑道:“小凡虽说说话带刺,毕竟是亲生的骨肉,越打越近。钱由基就不行了,自打知道了未来岳父是郭详明,神气的不得了,你看他那付样子,摇头晃脑的,把自己当成皇太子了。”方冠中冷笑道:“郭详明不是庸帅,陶越霞不是衰兵,这葫芦里还不知卖的什么药那。钱由基心性太活,还不知道一只脚踏进了牢里去了那。监狱早晚是他老家。”
穆艳如道:“照理说,钱由基在基建公司,花钱大出大进的,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虽说赵经理替他挡了不少,毕竟纸里包不住火,要查紧了,早晚还是有事。”方冠中道:“就看钱由基这小子的造化了,他若能搭着李曼儿不松手,郭详明有顾忌,或许会缓一缓手。”穆艳如又道:“那丫头和钱由基本就不是一路人,若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来,早晚也得散了。”方冠中笑道:“钱由基对付女孩子甚有一手,八成也跑不了。”穆艳如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那个女孩子还在乎那事?”正说间话,外头车响,方冠中知是赵雅兰录了节目回来,忙叫穆艳如小声。
赵雅兰见穆艳如的车在山上,知道人未走,故意到厨房端了一碗燕窝粥,过来敲门道:“爸爸,还看文件那?喝碗燕窝粥吧?”方冠中道:“不喝了,我就要睡了。你忙到这会,也早睡去吧。”赵雅兰转身回来,就见大个黄楼下叫她,下了楼问道:“什么事?”大个黄道:“你才走就来了,到这没见出来。”赵雅兰道:“我看见她的车了。”大个黄道:“你公公也是,老大的年纪,没一天不鼓捣的,震得我半夜睡不着觉。”赵雅兰见他又起粗话,忙回楼歇息去了。
大个黄白天无事,不是浴脂湖里钓钓鱼,就是百花山上晒太阳,晚上又琢磨上了俞婆。大个黄才想上楼,那只小狗雪剑却跑过来咬住裤腿。大个黄恼道:“连你也欺生。”那小狗点点头,先进了大个黄的睡房。大个黄跟进来,却不见了小狗,见屋里立着一个狗头狗脸的人,认得是张雄,忙道:“这不是张大哥么?叫兄弟们找的好苦呀。”忙让了坐。
张雄道:“我有一事,有劳你办。”大个黄道:“什么事?”张雄道:“我知道你们的来处,石正早晚也必寻上山来,到时就是你们的死期。我们兄弟与石正有隔世之仇,需保得你们无事,我们兄弟方好除了石正。我四哥已经到了,你可请他到山上来。”大个黄道:“我们兄弟也日夜担心着那。不知四哥人在何处?”张雄道:“我不便露面,你一人知道就行了。我约了四哥后天中午在大金山南坡紫竹林里见。”大个黄想了想道:“要请四哥上山不难,只需吓一吓楼上的那位就可。”将计说了。张雄道:“就依你。”起身出门往百花山去了。
这大个黄知小狗仍张雄所化,也跟着出了门,过了仙子渡,才上了百花山,大叫一声往回就跑。方冠中楼上听见,推开窗子问道:“什么事?”大个黄道:“方市长快下来看吧,百花山是不知是什么,好怕人呀。”方冠中道:“有什么好怕的。”披衣下来,拉着大个黄道:“随我去看。”二人上了百花山,只花丛后走出一个大汉来,喝道:“来的正好,某奉阎王令,特来擒尔等。”方冠中听了,不由大叫一声,幸好下面保安上来,那人才闪身走了,绕过花丛,就不见了。
方冠中吓的两腿发软,将大个黄拉到一旁道:“你去找找丐帮的童姑娘,看出多少钱,能叫她上山保护咱们。”大个黄道:“她那是能请得动的。”方冠中道:“好梦才刚开始,这恶梦就到了。”大个黄道:“大哥也没亏着,该亨的福都享了,不象我,就捡点剩汤剩水吃了。”方冠中道:“四弟也别抱怨大哥,你抢食我何曾抱怨过你?快找几个能人来吧。”大个黄道:“能人倒有一个。”方冠中道:“何人?”大个黄道:“就是去年那帮好汉们的四哥,刚到了中州,还没落脚,先叫我打听到了。”方冠中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请上山来。”大个黄道:“我明天一早下山找找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大个黄又早早起来,给雪剑摆弄吃的。赵雅兰也起了床,下了楼将小狗抱在怀里,理着毛上楼去了。大个黄暗道:“若我是只狗该多好,白天翘着腿睡觉,晚上睡赵雅兰。”稍时,见穆艳如下了楼,只当没看见,低着头又想那个字迷。方冠中也随后下来,见裴金鸣带着车到了,又叮嘱大个黄道:“四弟速下山去查访,性命悠关,不可儿戏。”大个黄应了一声,慢腾腾下了山,找了一帮旧时的朋友,喝了两场酒,晚上回来道:“我和四哥说好了,明天中午到紫竹林去接他。”方冠中闻言大喜,即叫俞婆将山顶才落成的一座两层小楼收拾出来,叫大个黄也搬了过去,忙了整整一天。
大个黄到了晚上,又到白楼下学了几声狗叫。张雄听了,从赵雅兰怀里挣下来,到了楼下,叫大个黄抱回房间。大个黄问道:“张哥,我明天去,见了四哥怎么说?”张雄道:“四哥姓乌名巨灵,见了只报你叫大个黄,四哥自然同来。”大个黄记下,又送了小狗回去。时见赵雅兰也睡了,也钻进被窝里睡了。
第二天方冠中到办公室坐了会子,主持一个会议,即回了小金山,约了大个黄同去。二人驱车到了紫竹林,徒步进去,见竹丛中坐着一个大汉,黑色面庞,眼小背阔,周身都是肌肉疙瘩,一旁立一根金手杖,碗口粗细,上盘云水纹。大个黄忙拱手道:“四哥,小弟大个黄陪着方市长来请你了。”乌巨灵站起身来道:“我已等多时了。”方冠中笑道:“久有意相识英雄,只恨无缘,今能如愿,实乃幸事。”乌巨灵道:“不必客气。”将手中金杖一点,就往外走。
方冠中见乌巨灵走路稍带一瘸。乌巨灵也看了出来,笑道:“我右腿就是被石怪所伤。”大个黄笑道:“四哥,您这金杖可是真金的?”乌巨灵笑道:“你接过去试试看。”大个黄接在手里,两手把不住,急丢在地下。乌巨灵用脚尖一挑,接在手里笑道:“你猜有多少份量?”大个黄道:“至少二百斤。”乌巨灵道:“好眼力,它重二百六十斤那。”
方冠中让到车上,回到小金山,俞婆已备下酒菜,由赵雅兰把盏,大个黄做陪,宴请乌巨灵。饭毕,方冠中又让至书房,请教小金山防范一事,言道:“小金山虽有险可据,却难保石正摸不上山来。不知英雄有何妙计?”乌巨灵道:“这个不难。从明天一早,我布下迷雾,罩住小金山四周,只留下山一条路。迷雾之内,半尺不见人影,寸步难行。石正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摸上山来。”方冠中闻言大喜,又道:“不知英雄如何认得大个黄?”乌巨灵道:“也是朋友相托,知方市长当前有一难,故到此助一臂之力。”方冠中谢了道:“不知英雄还有何吩咐,可让小金山四周起雾?”乌巨灵道:“皆不需要,明天一早就知分晓。”
方冠中半信半疑,到了第二天一早起来,果见四周浓雾弥漫,山下观之,小金山如在云端一般,不由大喜,急叫俞婆出来看雾。二人正看雾间,山门报上来,说刑警队李曼儿上山。欲知李曼儿所为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三回上 水火
却说李曼儿也是因案情,上山来探虚实。自李曼儿搬到郭详明处,家里陈设虽简单,郭详明却单为李曼儿购了一张沙发床,一张梳妆台,父女二人,一个尽极父爱,一个装娇抖趣,自然是欢欢喜喜,常常说话到半夜。
这天晚上,李曼儿才想回家,想起宿舍还有几本书没拿,就顺路过去。路经陶越霞的宿舍,里头还亮着灯。陶越霞住的是一明一间两间套房,见陶越霞披着外衣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本书,手托着腮正在呆想。稍时,陶越霞接了电话,带上门出去。李曼儿将窗子轻轻推开,将书本拿起一看,看得是李清照诗集的一首,名为渔家傲,其词为: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漫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李曼儿看罢,不觉颇多感概,暗自感叹。
李曼儿回到家中,郭详明忙把材料放下,笑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那?”李曼儿笑道:“早点回来不好吗?陪爹爹说说话。”简单冲洗了。郭详明又问道:“我煮了几个元宵,我盛一碗你吃几个。”吃了元宵,李曼儿重新刷了牙,见郭详明看她,就笑道:“养成习惯了,要是妈妈见我晚上吃过东西不刷牙,早一巴掌打过来了。”郭详明抚摸着李曼儿的秀发道:“有些东西,只能是我一生的遗憾了。我现在虽说努力的去想,你小时候的样子还是不清晰。”李曼儿笑道:“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可以象小时候一样淘气、撒娇了?”郭详明笑道:“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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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笑道:“那我就满足老爹一个心愿,抱我上床去。”郭详明笑道:“只怕抱不起来了。”把李曼儿抱着送到床上,笑的李曼儿前府后仰。郭详明甩甩两臂道:“到底是老了。”李曼儿笑道:“我有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老爹过来。”郭详明俯下身子,李曼儿亲了一下道:“是不是有力气了?”郭详明笑道:“好多了。”侧身坐在床沿上道:“最近有好一阵子没见石正了,知不知道他去了那里?”李曼儿道:“我也有好一阵子没见他了。”郭详明笑道:“案子有眉目了没有?”
李曼儿叹道:“不瞒爹爹,那只大鳄正是我的师父方吉清。师父临死有言,并未杀过一人。师父是直爽汉子,必然不会说谎,这就说明谢月娇并非师父所杀,而是另有其人。师父来是为了杀石正,而石正来是为了抓鬼。”郭详明道:“他们有什么仇吗?”李曼儿道:“师父是神,石正是妖,师父他们去抓石正,反而被石正所伤,这才兴师动众前来杀石正报仇。前者,大蛇、白虎、豹子、狼,还有那只金蛇,他们都是一块的。而我们当初并不知道这些,还把金蛇示众。我担心他们早晚要找我们报仇,大肆屠城,以泄私愤。”
郭详明听了吃惊,忙道:“陶局长他们知道这些吗?”李曼儿道:“若非我们是父女,爹爹会相信这些吗?”郭详明点点头。李曼儿道:“眼下当务之际,是帮助石正找出五鬼,完成他的任务。石正离开,他们自然也会跟了去。”郭详明道:“石正去了岂不危险?你就一点不担心?”李曼儿脸一红道:“石正是妖,人鬼殊途,何必强求那?”郭详明笑道:“在我眼里,你不也是个小妖精吗?”
李曼儿避开话题,又道:“为什么我师父三番两次潜入小金山,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他们之中有个是鬼。方市长、方小凡和赵雅兰可排除在外。那个俞婆来的蹊跷,大个黄也是查无来由,都十分可疑。”郭详明道:“即然他们是鬼,来到人间,不会不留下一点线索。可将最近一年来进入中州,而查无来历的人仔细过一遍,看会有什么结果。”李曼儿道:“陶局长那里,还需有个说法。”郭详明道:“明天开会时,我来给她解释就是。”
郭详明将个布娃娃放在李曼儿一侧,叫她先睡,关了灯出来。李曼儿一天劳累,才入梦乡,华山圣母又到,指点武艺,十分赞许,笑道:“你的武功差不多成了。当年,我儿沉香凭此能,劈山救我于华山之下。日后还需勤加练习,切记、切记。”李曼儿道:“不敢稍有懈殆。”见圣母显了真身,不过如二八模样,飘然而去。
李曼儿不敢懈殆,忙起身练起拳脚来,也不知身在何地。练了一时,通身是汗,突想起不远处有条大河,遂想着去河边找水洗把脸。走到一片桃花之中,见不远就是条大河。到了河边,见波涛汹涌,远处行来一无底船,船上两个道长。一个白发苍苍,白须飘飘,颇有老意,另一个却是乌黑的头发,三络黑须,都穿的破旧,举止疯颠。
见了李曼儿,一个指道:“来的莫不就是那个痴儿?”另一个道道:“她红尘未醒,问她怎的?”都道:“有一事相劳,不知可肯相助?”李曼儿道:“不知二位道长何事?”白头道士道:“我们二人有一友落入人间,遇有大难,有劳助其一臂之力。”李曼儿道:“这有何难。我身为警察,求难扶危,理所当然。不知二位道长的朋友身犯何难?”白头道士道:“我友石正,今在白龙涧受困,早晚当有大难。今有元神两颗,有劳传于他。其一曰水形,其二曰火形。”李曼儿欣然接受。
黑发道士道:“切记,此物遇土而入,遇水而化,遇金而变,遇木而调,遇火而枯。”说罢,二人摇橹而去,李曼儿急道:“二位道长,可否借船渡河回家?”二人皆道:“无底船不渡睡梦之人。”边行边唱道:“你见笑我颠,他见笑我颠,不知颠颠是滋味,休把红尘念。一纸荒唐言,满把辛酸泪,难舍难解其中味,休把红尘怨。来时是了了,去时是空空,亦真亦幻何从辩,休把红尘恋。”那小舟渐渐没入巨涛之中,再不复见。
李曼儿一觉醒来,见怀中果有两颗郃蛋大小的透明肉球,用气泡包住,一色白、一色金,急起身问郭详明道:“爹爹可知白龙涧在何处?”郭详明将中州地图展开,打电话问了张北光,指着乌江北岸一地道:“这里就是白龙涧,早年有水,后因开山取石,水就断了。”李曼儿默记在心里,草草吃了饭,赶到警察局里报了到,约上西门谷、南宫剑二人,驱车上了小金山。
那大个黄坐在湖边,见李曼儿上了山来,一身戎装,冲着他走来,心里不由紧张起来,强笑道:“三位警官来什么事?”李曼儿笑道:“不知方市长在不在,我们为谢月娇一案,上山复核口供。”大个黄道:“方市长刚好还没下山。”方冠中楼上也看见了,忙和俞婆迎下楼来,问了情况,即叫俞婆、大个黄配合着,将那两天的事情重讲了一遍。问罢,李曼儿笑道:“俞婆是那里人?”俞婆道:“我祖籍云南,后嫁到新彊,先夫死后,改嫁到了山东,去年才到的中州。”李曼儿又笑道:“黄师傅那?”大个黄道:“我本就这地方人,和方市长是远房表兄弟,早年跟人押车,后来才跟着方市长开车。”问过话,三人出来。
西门谷道:“这二人都是鬼话,没一个可信的。”南宫剑道:“那婆子狐狸眼,看起来就不象个正经人。”李曼儿笑道:“你们两个,一个看,一个听,偏偏没一个会闻味的。”西门谷笑道:“怎么不会闻味,只是香气太重,将那味压住了。”三人说说笑笑下了山。
李曼儿却暗道:“若这二人一人是鬼,方市长必受制于他,万不可轻动。”回到警察局,陶越霞将李曼儿叫进了办公室,见谢景平也在,说是全市复查外来人员一事,到中午才罢。
到了晚上,李曼儿早早回到家里,见郭详明尚未回来,吃点饭,换上夜行衣,背好剑,带上弓,暗藏手枪,开车过了乌金江,绕过城去,赶往白龙涧。进了山区,李曼儿弃车步行,赶到白龙涧下,见涧口有乱石封住,每隔二百米远,就有一只蝙蝠倒挂在树头,不敢大意。稍时,见有骷髅兵送来一大盆牛血,众蝙蝠纷纷而至,吸食殆尽又回,重新挂树枝之上。
李曼儿四周看看,一时不敢上前,但见山涧之上,黑云滚滚,闪电道道,暗道:“若能引水入涧,我顺水而下,方能不被发觉。”起身又沿河谷而上,寻了十余里,见不是乱石塞路,就是石坑交错,流水成溪已成往事。回首再看山涧,却遮在黑云之下,已不可见,暗思道:“引水不成,可走旱路,若挖地道也不可能。待我试着闯闯看。”复回到涧口,飞身上树,取下弓箭,找好位置,左边一箭出去,对穿两只蝙蝠,右边一箭出去,又对穿两只蝙蝠。
虽是如此,相邻的蝙蝠还是得了信息,一传传到银雀峰宋元处。宋元急报朱金凤道:“白龙涧口,有人射杀蝙蝠,欲闯入山涧。”朱金凤道:“若不出所料,此人当是李曼儿。”即令危月燕侯太乙、毕月乌金绳阳前往助阵,叮嘱道:“谨防此人有枪,不可太过靠近。我随后就到。”那二人领令振翅而去。
朱金凤点了朱招同行,才欲动身,一旁走出才到的角木蛟柏林,拱手道:“三姐何必亲自前去。小弟愿往白龙涧走一趟,见机行事。能使二人反目,胜过兵戎相见。”朱金凤道:“也好。若是那丫头不顾死活,硬入涧救人,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柏林也领命而去。
中部 第一零三回中 伪装
守在左山顶的,是关峰、曾强二人,带着二百草头军,闻讯急赶往涧口。守在右山顶的,是鲁汉、董元二人,也急带着二百骷髅兵赶往涧口。李曼儿抽剑在手,人未到涧口,先迎上了关峰、曾强二人。曾强见李曼儿一身夜行服,喝道:“何人来此捣乱?”李曼儿道:“入涧查案,退者无罪。”见草头军涌了上来,不敢耽误时间,挥剑劈去,剑如泄洪一般,卷起阵阵白光,刹时砍断几个草头军。
关峰、曾强二人不能敌,往后就走。鲁汉、董元二人也到了,将入涧之路堵得严严实实。李曼儿剑劈腿旋,那四人皆退,独骷髅兵不退。一剑劈散,落地复起。李曼儿心里暗道:“这么个杀法,到天明也休想走一步。”左右手掏出双枪来,迎面几枪,先打倒一片,借机纵身而起,几跳几跃,到了乱石下,攀上乱石。
李曼儿见山涧之中,石正现着木形之身,四周闪电滚滚,枝焦叶零,不忍目视。李曼儿高叫一声道:“石正。”石正因无济养,而闪电不息,又走不出去,只得现木形吸取大地济养。闪电击一次,叶落枝残,只得咬牙忍住,抓住大地,苦苦支撑。听得李曼儿叫他,忙收了原身,却叫一个闪电击倒在地,还应道:“万不可进来,有性命之忧。”李曼儿高声道:“我受道长所托,特送来水火二珠。怎么给你?”石正听了大喜,忙道:“只将火珠扔过来,我张口接住就可。水珠于我无大益,女儿家是水做的,你吃了当有大用。”李曼儿闻听,急将弓箭取出,要将火珠串上,石正高叫道:“不可伤了气泡。”李曼儿忙收了弓,见石正距已尚有半里之遥,自己无力扔过去,只得纵进涧内,朝石正奔去。
此时,侯太乙、金绳阳也都到了,收翅落在地上,各执兵器,拦住去路。侯太乙取出一对百十斤的降魔杵,金绳阳取出齐眉棍,直奔李曼儿。李曼儿打斗数合,虽是剑法精熟,不仅占不到多少便宜,还叫侯太乙缠住了。李曼儿纵身时,侯太乙就现原身扑将过来,落地时,又收原身战在一起。更有金绳阳手执齐眉棍,暗藏梨花针,出手时,如暴雨一般。石正一旁看得心急,无奈帮不上手,大叫道:“不要问我,快快离去,朱金凤随后必到。”李曼儿却是充耳不闻,一味苦斗。
正在这时,一只金雕长鸣而至,落入山涧,正是木慧。木慧收了原身,手执一对风轮弯刀,历声高叫道:“不要欺人太甚。”李曼儿细一看,见来人一身黑色皮衣皮裤,黑布蒙面,只露一对大眼,料是木慧。侯太乙大喝道:“你这妖孽,前些日子走了你,又来送死。”木慧道:“能文争不需武斗,休多言。”欺上上前,双刀切向侯太乙双足。
这边李曼儿独战金绳阳,渐感轻松,连逼几剑,抽身奔向左山头,暗将衣襟割成长条,将火珠缠在金箭之上,返身回来,越过金绳阳,高叫道:“石正接箭。”石正将手一举道:“射在这里。”李曼儿将银牙一咬,一箭出去,箭如流星,穿过石正右掌而过。那火珠被石正挡了下来,气泡登时破了。石正不顾流血,眼快嘴急,张口噙住,含入口中,高叫道:“看我石正本领。”现了火形之身,但见:
烈火熊熊焚天地,赤焰烈烈熔金刚。火为人形火亦人,天雷助阵火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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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烈火,似人非人,直向金绳阳扑去。金绳阳见势不好,现了原身,往空而去,木慧见了,也现原身起在空中,去啄乌鸦。侯太乙恐伤了金绳阳,也现了原身,去擒金雕。三只鸟前前后后,往南而去。李曼儿见状,手搭弓箭,一箭射向苍鹰,侯太乙忙侧身闪过。石正犹不罢手,从左山转向右山,吓的关峰四个狼狈而去,烧死草头军几十,骷髅兵若干。
李曼儿也怕恐木慧难敌二人,又跟着追到江边,连发数箭,伤了侯太乙左足,见木慧折向东而去,这才放心。李曼儿才要转回山涧会石正,就见石正从山顶下来,拉着道:“先随我来,朱金凤大军随后将至。”李曼儿也不辩,不知这人却是角木蛟柏林所化。那柏林一天三变,变成石正,引着李曼儿退至进山口。
李曼儿让了假石正上了车,问道:“回城去吗?”石正道:“我正少济养,正想进城大吃一顿。”二人说着话,开车进城。一路上,李曼儿见石正有心亲近,将手放在自己右臀处,不时轻轻按摸,不由动气,强笑道:“几天不见,你在山里学了不少本事嘛。”石正笑道:“世间万事皆学问,何况君子之求那。”李曼儿将车猛的停在路边,打开车门道:“那就请君子步行回城吧。”见石正面无愧色,更是动气,上车开车去了。
刚好车停在了李家庄外,因村里出了个李龙王,人多盛气,见假石正呆头呆脑,东瞧西看,几个年青人上前喝道:“那儿来的?你叫什么?”假石正道:“俺叫石正,是李曼儿的男朋友,来村里看看三爷爷。”众人听了大怒道:“不要胡扯,文化局的钱局长才是乘龙快婿。我们李家姑娘如何看得上你这呆货。”假石正大怒,提起拳来,一拳擂去,何止几百斤力气,正中一人面门,仰面飞出两米,暴死地上。另几个不依,也叫假石正拳起腿落,打的骨断筋折。那假石正将手拍拍,转身回去。
众人见打死了人,一面飞报族长,一面报至警察局。李曼儿一路生气,也未多想,将水珠含在口里吞下,回到家里,才合上眼,天还未亮,陶越霞就打了电话到家里,通知速回警队。李曼儿才到警队,陶越霞叫了她到办公室,问道:“小曼,你昨晚可是和石正在一起?”李曼儿见问,颇觉难堪,就道:“是呀,碰巧遇上,话不投机,我将他放在李家庄外头了。”陶越霞道:“石正打死人了,快随我去吧。”
李曼儿听了大惊道:“石正不会无故伤人的。”陶越霞道:“具体情况还说不清,到了再讲吧。”外头,谢景平早备好了队伍,一时警笛长鸣,直奔李家庄。到时,当地片警将经过说了,李曼儿道:“单凭他一句话,怎么能肯定就是石正那?”谢景平道:“对过照片了,确实是石正。”话还未说完,又有人打电话来报案,说在乱石山后树林里,有人纵火。众人忙赶了过去,见大火已起来了,忙令灭火。问了目击者,一对照片,又是石正所为。
陶越霞脸色大变,李曼儿也不好再辩。回来的路上,可巧就遇上真石正。石正因找李曼儿没找到,天明了就想入城,想去见一见李曼儿。正走着,迎头看见几辆警车,冲下几名警察,二话没有,上前就来抓他,手忙一推。不想力大,一名警察一脚未稳,倒退数步,仰面摔倒,头正磕在路边青石上,当时闭气身亡。那石正本是妖怪,见事不好,更无二想,转身就跑。众人随后就追,追进乱石山,才不见了踪影。陶越霞怒道:“发下通知,全市搜捕石正,有报案者重奖。”李曼儿听了暗暗叫苦,又无能为力。
晚上回到家里,郭详明也在看简报,见李曼儿回来,就问道:“多少天没有石正的消息,怎么头一天看见,就多这么多事那。”李曼儿道:“陶局长就那脾气,我又亲眼看着石正杀人,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也难辞其究。”郭详明听了,连声唉叹道:“这小子也是,人家来抓你,你何必推人家一把那。”李曼儿道:“爹爹,听说牛千叶定案了?”郭详明道:“虽说是人命案,求情的不少,又鉴于冯大立犯了众怒,死罪免了,活罪难饶,判了二十年。小曼,你明天抽空去看看唐闻莺,安慰安慰她,叫她好好劝劝牛千叶,洗心革面,争取早日重新做人。”李曼儿点点道:“我知道了。”
因乏了一天,李曼儿进了浴池,冲洗过,突然起来水珠一事来,忙聚神攒意,将手慢慢伸进水盆里,就见手融进水中,自己也变的柔和起来,轻轻化在地上,任意流动,不由惊奇万分,急收了元神,重新冲洗罢,回到卧室,渐渐又入梦乡。却是久候华山圣母不到,方知学艺已尽,未尝谢过,不由惆怅万分。
第二天,李曼儿先约唐闻莺,恰好沈勤勤也在一块,彼此都约了,在酒店里见了。唐闻莺虽说已知案子结果,只是一生好强,不肯人前低头,只当作笑谈,笑言道:“大牢里有人管饭,不愁下岗,省了家里一口饭,当一贺。”李曼儿见了,也不好开口劝了。
虽是如此,等二人去后,唐闻莺不由满腹酸楚,又不好回家,开车到了清凉山无人处,不由放声大哭,满面是泪。恰好朱金凤前往端仙阁会苏元,路经此地,见唐闻莺哭的悲楚,不由好奇,叫郑无经停了车,道:“你下车看看,她因何事伤悲?”郑无经下车,走上前道:“这位姑娘,何事悲伤?”唐闻莺道:“爱人为人代罪,新婚离别,大牢内外,天各一方,岂能不悲?”
郑无经见唐闻莺站起来,小腹微起,就道:“你爱人是何人?”唐闻莺道:“牛千叶。”郑无经听了,回身对朱金凤道:“这是中州人称牛魔王的牛千叶的新婚妻子,因牛千叶犯事入了大牢,故此在这里伤悲。”朱金凤下了车,几步到了唐闻莺面前,问道:“牛千叶为恶甚多,当有此劫,你何必悲伤那?”唐闻莺见来者凤目樱唇,神高面威,忙道:“要说牛千叶所做之恶,纵为夫妻,也不饶他。只是这次代人受过,实在冤枉。”朱金凤道:“代何人受过?”唐闻莺道:“代方市长义子钱由基受过。”
郑无经一旁道:“求三姐,赦牛千叶无罪。”唐闻莺细一看,认出说话之人,正是通缉逃犯郑无经,不由惊诧道:“你不是郑无经吗?”郑无经笑道:“正是我。如今三姐已赦我无罪,故此敢在中州城内走动。”唐闻莺看看朱金凤,只当是那方官员,就道:“三姐可能为牛千叶鸣冤?”朱金凤道:“不能。但能赦其无罪,叫你夫妻二人团聚。”唐闻莺那还多想,拜道:“若能如此,当不忘三姐再造之恩。”朱金凤道:“你叫什么?”唐闻莺道:“我叫唐闻莺,在市园林处工作。”朱金凤道:“回家等着去吧。”和郑无经上车去了。
下部 第一零三回下 三盗
二人到了瑞仙阁珠宝行,苏元迎进内室。朱金凤见里屋犹有琴声,低声问道:“妨碍否?”苏元道:“不妨碍。”冲里屋叫道:“月眉,出来见过三姐。”柳月眉从里间里出来,见过朱金凤,不由看了郑无经两眼。朱金凤道:“小郑子,你到外头车上暂等。”郑无经忙躹一躬去了。朱金凤道:“最近生意可还好?”苏元道:“生意尚好。正想与月眉外出购买宝石金银,因知三姐要来,这才一拖再拖。”柳月眉一旁冲了茶,递给朱金凤一杯,含笑道:“三姐从何处而来?”朱金凤笑道:“从山上而来。柳姑娘天天来此,家里不知道吗?”柳月眉道:“早晚也是要知道。我不怕。”朱金凤笑道:“柳姑娘真是痴情的人儿。”
苏元道:“三姐那边的工程可还顺利?”朱金凤道:“还算顺利,只是工期太紧,资金周转不开,还缺些钢材。”苏元道:“我手里还有几百万的闲钱,三姐急用,可暂时挪用。我钢铁厂也有几个朋友,我打个电话,不过三、五天就到。”朱金凤道:“这样最好。”柳月眉见朱金凤肤如三岁婴儿般滑嫩,心里十分羡慕,让着吃过饭。朱金凤临行叮嘱苏元道:“可探听牛千叶情况,借此机再挫挫中州城的锐气。”苏元道:“知道。”同柳月眉一同送了朱金凤出去。
却说郑无经带着朱金凤,中州城里转了一圈,回到银雀峰白云洞中。不过两天,金绳阳带来苏元口信,言牛千叶第二天转往西岭监狱,又路程如何,行程如何,说的一清二楚。朱金凤叫金绳阳道:“你可速往小金山,传信四弟,借他三刻大雾,明早大路上使用。”又转身令侯太乙道:“可于大雾之中,见牛千叶下车,即擒往大金山。”一时吩咐布置毕。第二天一早,朱金凤带着宋元、侯太乙往大道上守候。
却说两辆警车,押着四个人命重犯,迁往西岭监狱。其中一个就是牛千叶,另一个是持枪杀人犯卫敢,另两个则是流窜杀人犯焦雷、焦霆兄弟。此二人曾在异地作案多起,生性好淫,身负数条人命。车起程时,天气尚好,出了西城区,却见天色益重,进入山路,突然大雾弥漫,十米外不可见物。领队的见了,倍加小心,急打电话报回警察局。向怀忠只叫小心前行。
还未走多远,侯太乙带着油料罐俯冲而下,投在路上。朱金凤发一闪电,登时烈焰滚滚,挡住了去路。警车见状,急欲倒车,那知骷髅兵早已欺近,刀劈拳打。可怜,两车警察尽皆殉职。宋元随后现身,手持鱼藏宝刃,也不问何人,将手烤脚镣都削断,这才道:“牛千叶速下车。”牛千叶慌慌张张下了车,还未站稳,侯太乙伸爪抓着后背,振翅往大金山而去。那三个见了,侥幸逃命,下了车,各自奔去。向怀忠接了电话,知道不好,忙报陶越霞,点了李曼儿等前往接应。众人到时,大雾已散,见众警察遇难,四个重犯不知何往。
众人查无结果,一面令人搜查,一面回到警察局汇报。陶越霞即召开会议商议,谢景平提议道:“牛千叶、卫敢必定外逃,危害尚且不大。焦氏兄弟生性残暴,如外逃必然伤及无辜。目前推测,四人就算搭车,最快不过行四十里,建议封锁中州边界,谨防逃出中州。”陶越霞道:“就依谢队长的意见。暂将刑警队编为三组,谢队长一组,负责由外往内搜,姚队长一组,负责由内往外搜,李曼儿带西门谷、南宫剑单为一组,随时待命,负责缉拿凶犯。各自行动吧。散会。”
李曼儿三人出来,商议道:“别人都在行动,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先往牛千叶家中看一看。”那知到了牛千叶家中,牛千叶也才进门。原来侯太乙将牛千叶放在大金山下,言他道:“你妻子诚意感动天庭,今释你无罪,回家去吧。”牛千叶也不多想,叫上出租车到了家。蒋春梅、唐闻莺见了大惊,忙问道:“你怎么能回家来?”牛千叶道:“我也不知道。”蒋春梅道:“管他怎么回来的。来了就好。”忙叫唐闻莺给牛千叶洗澡换衣服。
这边才罢,李曼儿也到了门外,唐闻莺迎出门去,一问才知,警车路上出事,牛千叶四名重犯在逃。唐闻莺冷笑道:“你放心,要是他回来,头一个告诉你。我们是老朋友,要立功也不会白给别人。”李曼儿劝道:“警车半道遇难,实出意外。牛千叶若能及时归案,是一功,若在逃,是一罪,孰重孰轻,还望三思。”唐闻莺道:“不劳你费神,留着这话,回去跟钱由基说去吧。”将大门一响声,关的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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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谷、南宫剑也从外面探了消息回来道:“有人见了,半个多小时前,牛千叶身着囚衣坐出租车回来的。”李曼儿道:“唐闻莺不知牛千叶外逃,却脸色慌张,我也生疑。”西门谷道:“这事不用你为难,我们俩个抓他回去。”李曼儿道:“唐闻莺有身孕在身,你们可别惊了她才好。”南宫剑道:“你放心吧。”二人再次敲开大门,也不管唐闻莺让不让,硬进了屋,也不提牛千叶之事,只是东问西问,打发时间。
到了中午,二人还坐着不走,坐到晚饭时,也不管人家脸色,还是陪笑说话,只不说走。牛千叶里屋坐不住了,走出来道:“你们俩个也别坐我家里打哑迷,我就在这里,自首来了。”西门谷笑道:“我们还真不知道你在这里。”上前拷上,通知了李曼儿。李曼儿又报给谢景平,提了牛千叶先回警察局。蒋春梅暗骂牛千叶没用,唐闻莺忍不住又哭。
一连搜了整整两天,焦氏兄弟和卫敢却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没有。李曼儿从审问牛千叶中得知是叫苍鹰抓到了大金山,也疑那三人投向了银雀峰。查看三人足印,又不似往西北方向,却是投西南而去,心里也是纳闷。当天晚上,朱金凤却差来井木犴沈庚,来到西岭监狱墙外。那沈庚精于地行之术,由墙外掘地而入,手执一对八十斤五翅双爪,破水泥地而入,将牛千叶带出监狱,又留字道:“释牛千叶无罪。”牛千叶懵懵糟糟,又打车回家。
牛千叶人还未坐下,出租车司机却报案到了警察局,谢景平又带人到了。这回,牛千叶也不言语,蒋春梅、唐闻莺两眼呆呆,任由带上拷子而去。李曼儿赶到西岭监狱,见一屋六个,五个犯人都惊的呆呆吃吃说不出话来。忙沿途查找,却在墙外发现一处泥土松动之处。稍时陶越霞也赶到,见墙上留字,不由大怒道:“这分明是与法律为敌,罪不可恕。”将牛千叶单独守押,昼夜监视。又令李曼儿衣不解带,二十四小时守在监狱之中。
守了一夜,见安然无事,众人才稍稍放心。换了班,李曼儿等才吃了早饭,回到休息稍作休息。到十点钟,两名警察押了牛千叶外出放风,才过办公室,见谢景平迎面走来,令道:“将牛千叶押我的车上,我有话问他。”两名警察也不疑,将牛千叶押至车上,一旁守着。谢景平又道:“你们去吧,我有事再叫你们。”见那二人去了,开着车出了监狱大门,又将牛千叶送到家中。
蒋春梅婆媳二人见了,也不知如何才好。那谢景平道:“已恕牛千叶无罪,你们一家尽可团圆。稍时,郭市长就签发文件,全市发放。”带门出去了。两名警察回来不见了谢景平的车,监狱长问时,只得答道:“牛千叶叫谢队长带去问话。”众人听了心疑,忙打电话给谢景平。谢景平正和陶越霞、向怀忠等商议进一步搜捕方案,见打电话来问,忙道:“我从一早就在局里开会,并没来过。就有事要提牛千叶,必然要报到局里,经监狱长同意方可。”挂了电话,将西岭监狱所发生之事说了一遍。陶越霞道:“事不宜迟,先过去再说。”仍叫向怀忠留守局里。
二人才下办公楼,谢景平就道:“不好。我的车叫人动了。”问了门卫。门卫笑道:“谢队长不是刚从外面开车回来吗?”陶越霞道:“谢队长,你可速往牛千叶家中,若他回了家,带回西岭监狱。”谢景平带着警察到了牛千叶家中,一看又在。这次再想带人,蒋春梅不愿意了,拦住道:“谢队长,你刚才送千叶回来,你怎么说的?这才多大会,就变卦了。”谢景平道:“你误会了,刚才确实不是我。”蒋春梅道:“你即然说不是你,我也不和你争。我请左邻右舍都过来认一认。”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六十四回上 围攻
原来,汤海龙与高晖自打跟李道通亡命,夜行昼伏,先是在上谷镇杀了一个保安。这次李道通因有意叫二人死心,将人逮住,先扒光了那人衣服,着皮腰一顿活活打死,又抛尸河底。汤海龙二人见了都暗自心惊,相互道:“如此跟他下去,必是死路一条。”就想着脱身到警察局里自首。二人私下嘀咕几回,都叫李道通听在耳里,暗恨道:“这两个厮,好无义气,着实可恨。”
这天晚上,又要带二人外出行事,汤海龙知道此次十有八、九是去杀警察,便暗示高晖,心生一计,捂着肚子只是叫疼。高晖道:“大哥,我看二哥身子不好,去了反倒是累赘。”李道通估莫二人已有异志,便点头同意,将汤海龙用铁链子锁住一条腿,将手机也收在一旁。那高晖临要行前,却趁着李道通不注意,将自己的手机丢在汤海龙脚下。
李道通和高晖到新城转了一夜,没见机会,先到新起的物贸大楼里歇身。物贸大楼因款项不到,暂时停工,也无人看管。到下午五点多,李道通叫高晖出去弄些吃喝回来。高晖则借机给汤海龙去了电话,问道:“汤哥,我们现在去不去警察局?”汤海龙道:“且不忙,我刚和表舅说了,杀人虽说没我们的事,也少不了又牵连。既然事到如今,少不了等机会带罪立功,他那边才好说话,否则死罪难逃。”问了高晖的住处,又道:“你先稳住他,也不忙报警。”
高晖听了,就捎两瓶酒回去,陪着李道通喝酒说话,问道:“大哥同警察什么仇?”李道通道:“你要问我,我倒不妨直说,这些警察杀了我二哥。大丈夫岂能有仇不报?我必杀一百名警察,以慰我二哥在天之灵。”复问高晖道:“兄弟即然和我结拜一场,不知以后是想生想死?”高晖道:“兄弟连个老婆还未娶,岂肯想死?”李道通笑道:“你要想生需向前走,助我杀一百个警察,我送你远走高飞。”高晖道:“大哥如今杀多少了?”李道通道:“现在十分之一尚且不到,今晚可能会多些。”说了,将酒喝尽,又一旁休息。那高晖知李道通似睡非睡,收拾干净,也不敢它想,两眼还是不住往楼下扫。
到天近十一点,李道通叫起假睡的高晖,就要下楼。高晖却道:“大哥,我也肚子不好受,莫不是刚才的菜不干净?”李道通道:“即如此,我且到楼下一看,无人我就回来。”那李道通人未出楼,隐约四周都是杀气,拿鼻子一嗅,生人味却重,便知百步之外,必有伏兵,急回楼上。
李道通也不叫高晖,先找了十多条细木棒,用刀削尖,摔出裂痕,现出毒牙将毒汁和水涂在木棒上。又在十五层用编织带扎两大袋碎石,也吐些毒汁,拿水搅了,都泼在上头。然后才叫高晖先在十五楼等着,吩咐道:“但听楼下脚步声响,便是我来,让过我去,就将绳子割断,好阻敌人来追。”高晖道:“大哥,这四周静悄悄,那有人影?”李道通道:“你那知其中玄机。我身经百战,见鸟惊则知敌之远近,嗅气味能辩敌之重寡,这四周之外,已伏有强敌。我料警察已将此楼包围了。依我之言,方保你不死。”高晖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所已,只得依从,手握木棒,守在楼梯口处。
郭详明等在大楼外,又听物贸大楼的几位负责人讲了些情况,也知是因款未能到位,工程暂时搁置下来,左边楼道已被封死,只有右边楼道才可上行。众人将方案现场议了,到了十二点,李长顺接了个电话,又汇报道:“郭市长,汤海龙的老婆孟红昨天到局里来报案,说汤海龙是遭李道通绑架,并不是同伙,请求立案。”郭详明道:“案发已过多天,迟迟不来报案,其中必有隐情。”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警察又来报道:孟红又到警察局报案,说是汤海龙有可能被关在东郊林场的木屋内,请求帮助。李长顺听了也心疑,对郭详明道:“这就更奇怪了。郭市长,是不是先派人过去看一下,如果汤海龙果真在那,再商量下一步行动。”郭详明点头同意。
李长顺择两个得力人手前去观察,先叫不要动人。李长顺又叫取过防弹衣和钢盔给郭详明。郭详明道:“我离大楼尚在百步之外,他一把手枪,能打多远。”叫下面的警察穿了,又道:“此罪犯凶残,已累伤人命,此次行动,不必另行通话,如遇抵抗,就地击毙。”李长顺对谢景平道:“一层搜遍,如无情况,火机一亮即可。我好叫阻击手跟着再向上找。”
谢景平见四周空旷,楼层又高,李长顺之言,不过是叫他通报情况,点头应了。一声令下,六、七名便衣,身着防弹衣头前带队,带着二、三十全副武装的警察,由谢景平后面压阵,冲上了楼。
众人边搜边上楼,查到六、七层不见动景,不免心急,搜的更紧。李道通守在十楼楼梯口处,见警察上来,暗叫一声道:“来的正好。”先发动手,一木条先掷向墙壁,打的碎木乱飞,但崩到脸上手上,擦伤皮肉,毒性即发,登时倒地。众人见不明何故,先倒了三、四个,一齐打起枪来。李道通边退边发木条,又击倒六、七人。谢景平见状,忙叫暂停,守住楼层,忙向李长顺通报情况。
李长顺又闻倒下十数人,脸上顿时见汗,忙叫郭详明知道。郭详明听了大惊,起身也往大楼里冲去。众人劝不住,跟着上了楼,与谢景平见了。谢景平也查看众人倒因,见俱被木条所伤,脸上乌黑,人事不省,便道:“这木条上喂有剧毒,伤及皮肤,人当时就倒。”郭详明一面叫增兵,一面护送伤者下楼。等人到齐了,问谢景平道:“你打算怎么办?”谢景平道:“我和赵队长刚刚商量过,可叫直升机楼顶支援,我们发烟雾弹往上冲,使其头尾不能兼顾。”郭详明道:“也好。”李长顺即通知直升机楼顶支援,李道通掷光了木条,手持双枪又冲了下来,又打倒两人。
李长顺怕事情再拖,伤了郭详明,忙给赵、谢递个眼色。赵洪升叫人先发烟雾弹,带着人便往上冲,后队护前队,枪急人众,李道通不能支,急向楼上奔去。听得众人脚步急促,现了原身,却由电梯洞内向上爬去。高晖守在楼梯口处,先听一阵乱枪,心里凉了半截,后听得脚步近了,暗道:“我此时不坏他性命,还等何时。”忙将绳子割断,要致李道通于死地,不想冲上来的却是警察,迎头编织带砸下,又打倒五、六个。高晖见了,吓得慌慌张张,一气跑到天台。
高晖到了天台,见李道通已经到了天台,忙道:“大哥,你不能丢下我不管,要走带着我一块走。”李道通道:“我正是这个意思。你先冲下面大叫几声,我带你从电梯口出去。”高晖那还多想,远远冲大楼下喊道:“我在天台,有本事逮我。”李道通道:“逃生去吧。”一把将高晖后心抓起,手腕发力,将高晖推出天台,飞出五、六米。高晖惨叫着坠下楼来,李道通自己则现出原身,又由电梯口爬下去,翻过窗子,化成小蛇,借着夜色去了。
众人查看地面,见坠地而亡者乃高晖,封锁住现场,直升机也到了,一面继续搜寻现场。郭详明见伤者甚众,心里不快,又见搜无结果,益发烦闷,留赵洪升继续封锁现场,带众人先到警察局会议室研究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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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会议室,众人才坐下,医院传过来信,言死者三人,其余重伤需截肢者还有四人,众人听了,都半天开不得口。说到案情上,李长顺先汇报了一遍,又道:“这次行动中,没发现汤海龙在现场,如果汤海龙被绑架是真,那就说明主谋当是名叫李道通的人。只是我们目前对此人知之甚少。但从今天的现场判断,他极有可能和毒蛇伤人案有关。做案动机到今不好推测。”谢景平也道:“从失枪的情况看,共是两把,从吴风被杀,到赵队长遇袭,再到这次行动,前后几次总算起来,如果计算无误,他手里所带子弹目前已经打光。他明明手持双枪,却故意丢弃一把,也可证明。所以说,如果不出意外,他这次逃了,下次的动机当在谋求子弹上,还会继续袭警。”
郭详明铁青着脸点头道:“分析的不错。你再说说,当如何防备?”谢景平道:“现在不好防,因为配带枪支人员众多,很容易叫他找着机会。”郭详明道:“可以放出风去,将枪支收回,只在各刑警大队配持枪支。”议了一会案情,那边也打来电话,说汤海龙果然被锁在木屋内。郭详明道:“这是个机会,李道通逃走,必然要回木屋,可立即在木屋周围设伏。”一时议定,李长顺同谢景平带人前去东郊林场的木屋外会合。
中部 第六十四回中 自首
且说汤海龙,自见李道通二人去后,忙打电话给赵振先,半是哭着半是说着,将事情一一讲了一遍,叫赵振先先来救他。赵振先听毕喝道:“你犯了这等死罪,我如何救你。”汤海龙哭道:“舅舅但救我一命,外甥这条命就归舅舅使唤。舅舅但看我妈的面上,先来救我,迟了就没命了。”赵振先也度下步用人,便道:“我就是救你回来,警察那里正疑你是主犯,又岂肯也饶你一死。”汤海龙又哭道:“舅舅若肯救我,这也不是难事。”
赵振先想了想道:“你想要命,当依我言。先叫你媳妇报案,称你遭人绑架,索金五十万。其余之事,不拘大小,都推到高晖身上即可。”汤海龙道:“我听舅舅的,这就往家里去电话。”第二天晚上十二点,汤海龙又打电话,赵振先道:“我听说郭详明此时正在新城围捕李道通。不管结果如何,你等一下,等有了结果,再叫你媳妇报案,救你回来。”汤海龙连口应了,却恐李道通不死,回来加害,忙打电话给老婆,叫她马上报案。汤海龙的老婆眼见孩子要出世,也怕再没了爹,挺着肚子忙到警察局里报案。
李道通也早疑汤海龙有异心,从物贸大楼出来,也不直接去见汤海龙,也现了原身伏在林间地沟处观望,果见不远处有两名便衣守着。借着夜幕,先招来一条小蛇,前去引诱,这头先咬死一名小解之人。回过头来,又将慌乱的那另一个也一口咬死。这才到屋里将汤海龙捆起来,带往山中,藏于洞内。
不要说,李道通先就皮腰将汤海龙爆打一顿。汤海龙便跪在地上,指天赌誓,物贸大楼绝不是他的事。李道通骂道:“你赌誓也罢,不赌誓也罢,你们这两等鸟人一点道义不讲,早该死。”当下将汤海龙搜了身,也没见着手机,原来汤海龙半道上偷偷扔了。就用绳子将汤海龙拦腰栓住,再叫两条大蛇看住。汤海龙又求道:“大哥,你小侄即要出生,兄弟媳妇又下岗在家,我若不回去,你叫他们如何生活?”李道通道:“我姑且饶你一命,你还敢罗嗦。我本来是叫你一死,眼下却改了主意,我杀一个,你就替我背半条人命。”
汤海龙道:“大哥,虽说你杀了不少警察,警察也都不是吃干饭的,早晚叫他们抓住,也是死路一条。依兄弟之见,不如早去自首,兴许还能活命。”李道通大笑道:“我要走便走,那个能找到我。我要似你们两个不道义,张口水管里吐两口味沬,叫全城一个不留。待我结果了石怪,消了心中之气,便放你去自首。”说了,大步又出去了。
却说郭详明暂回到老政府办公室,方冠中也未走。见郭详明回来,问了问情况,将郭详明请到小会议室,倒杯茶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郭详明道:“方市长有话请讲。”方冠中道:“郭市长到任,大张旗帜,惩治贪官酷吏,虽说乃稳定一方,造福百姓之举。目前看,涉案多为集团,一牵百动,都是要害部门首当其冲。税务工商两局局级已抓六人,两局人数,十停去了五停,涉案者多达三、四十人之多,财政、土地、司法也多有大案,科技、农业小案不尽。现在我所虑者,此役战罢,十室九空,有误中州发展。”
郭详明道:“方市长请讲下去。”方冠中道:“依我之见,不如择大舍小,取重就轻。大案不能手软,可以一查到底,小案却可以网开一面,凡能主动承认错误,退还赃款,可以记录在案,暂不过问。待大局稳定,再别行处置。这样,即不影响正常工作,又能达到预期的目地。”郭详明也度涉案者众多,小案不结,大案又警力不足,两面受制,便道:“我知方市长之意,不是为他人说情,而是为中州之利。待明天商议后,可以参照执行。”方冠中笑道:“来说是非事,便是是非人。郭市长能不它想,也在我所意料之内,实乃中州之幸。”
郭详明道:“我们虽说身为一市之长,然而上不懂天文,下不识地理,即不能统企业战于商场,又不能兴农业伏首田间。所以,我们首要的任务,并不是领着队伍朝前走,而是要择好伍长。即然要择伍长,必先去污除垢,而后才能纳新容士。否则,污谭浊水,贤士远避,则不能为其所容。”方冠中笑道:“我并没有藏污纳垢之意,不过是先去鱼龙,后去虾蟹罢了。”郭详明也一笑道:“说的都是一回子事嘛。”
送走了方冠中,郭详明看会子材料,张光北又陪着李长顺匆匆进来道:“李局长去晚了一步。守在东郊的木屋外的两名警察俱遭毒手,全部死于毒蛇咬伤。”郭详明大惊,问道:“物贸大楼的现场四百米封着,怎么会又伤人?”李长顺道:“谢队长带人到时,人已死了,屋内发现曾有人住过,留下一些生活用品。”郭详明道:“连夜请汤海龙的家属到警察局,协助调查,看是否有隐情在内。”等李长顺走后,郭详明和张光北商议一阵,看看天色近明,便道:“我们到警察局看看去吧,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那。”才到警察局大院外,早闻哭声一片,郭详明连连叹息不已。
此时赵洪升查无结果,也已收队,都在警察局里未走。郭详明将众人家属请到会议室坐下,安慰一阵,又到医院看了伤残人员。出了大门,李长顺道:“郭市长,有件事我本不该再提,现在不说怕是不行了。”郭详明道:“什么事?”李长顺道:“市局刑警大队接连受挫,人员损失严重,十停已去六停,再往后办案会更困难。”郭详明道:“从各区市先调人上来,我再向省局要人,案子一天也不能拖。此人即会使毒,便会投毒。”又叫张光北连夜行文至各处,加强防范。
此时省警察厅也抽了人员过来,一起再到警察局会议室商议案情。李长顺又将案情汇报一遍,又介绍道:“据昨晚对汤海龙的家属核实,这个叫李道通的身份不名,但武功颇高,汤、高二人对其十分崇拜。平时不爱动,就爱坐着小睡。自从中心体育场事发以来,我市已捕获各类野兽、毒蛇数万只。还有一个情况要说明,汤海龙的家属从来也没见过李道通带有毒蛇。”
正商量着,却听楼下喧哗,有人上来报道:“石正在大门外,点名要见李局长。”李长顺道:“这个石正失踪了十几天,正在找他,他来干什么?”来人道:“我想是为了王小兰一案。”李长顺摆手道:“我现在没时间,叫他回去吧。”来人道:“还要不要对他继续监视?”李长顺道:“现在人手还紧,他就暂时一放吧。”来人应了去了,将石正两、三言劝走。商议一上午并无结果,下午又在市政府会议中心商议,各副市长也都到场。肖铁龙依旧半闭着眼,方冠中却是心里暗喜。商议一时,省里却和谢景平意见相左,争执不下,只得改天再议。三天后,郭详明亲自送众灵车往公墓安放。
却说自物贸大楼一战,死伤警察十余条性命,案犯犹是在逃,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争传其人其事,晚上家家户户闭门谢客。事情也巧,有关主动返脏的文件也下到全市各区,又设立举报信箱一百个。各部门官员看了,都不免心惊,见郭详明手段甚重,有不敢侥幸者,便自写其事,或自携赃款,或先弃二房,早去自首。
赵油头也是坐不住,因和基建处的两位处长,私下给人介绍工程,分得几万块钱赃款,本要不说,一早,却得知那二人早将他供了出来。知方冠中不好出面做保,赃款又都花在丁香身上,忙张罗着四处借钱,因钱由基不在,接的也不利索,那个五千,这个一万,总算对付上了,也写份检查,自己递了上去。
到晚上没事,赵油头就去找大个黄喝酒解闷,那大个黄正欲去会谢月娇,便拿话支他先到酒店去。赵油头叹口气,转到六朝大酒店里赌牌,恰王二万、贾礼都在。众人赌了会子牌,又喝会子酒,贾礼要走。赵油头道:“酒还没喝好,贾兄弟走什么?”贾礼道:“我今晚要回老家一趟,明天给我小姨摘些新鲜蔬菜,顺便还有点小事处理。”说着去了。
不想第二天,贾礼就打电话给王二万,说自己叫人打了。王二万正因败在田文彪手上发恨,当下叫着一班子兄弟,带着两部车赶去。到了贾礼老家,见贾礼手头都缠着纱带,半躺在床上,他爹半瘫着,手哆哆哆嗦给他喂着水。王二万叫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贾礼道:“田文彪在前头私开了家铁矿粉厂,与村里串通,将半山坡子地都租了,一年只给这六百块钱贴补。我家六亩半地都在其中。昨晚我因不答应他,他又记有旧仇,就将打我了。他怕他再来寻仇,先叫一家人都躲了。”
王二万说听言是田文彪,心里早虚一截,还是硬嘴道:“这厮无理,我与兄弟报仇。”贾礼道:“二万哥不要慌,且先叫兄弟们坐下喝杯水。”给他爹一使眼色,那老头忙去提水。马炮见他行动不便,将水瓶接了过来,倒了茶,这才都坐下,田文彪却带有二十多口子人也到了。
原打童家钱款到了,未出一周,吴应辉就介绍了一位外商过来,将厂子草草看了,只说是十分满意,当下就签了合同,拟投资五百万,当场就留下二百万来。郑无经本有逐客之心,见状失望不说。田文豹得了信,打听得是吴应辉暗中相助,因有心来往,就把田文彪叫来道:“老二,童家和吴家有关系,我们欠人家那点钱,你去结清,再请一桌,以后才好来往。”田文彪点头同意
田文彪拿了钱,晚上去赌博,一夜都输尽了了,一时不便还钱。田文彪里里外外手头紧了,又恐他哥再问起,就和外头的相好商议,叫着两个亲戚,在后湾山坡上准备建个铁矿石加工厂,给村里融通些好处,租下土地准备开挖矿石。因知道贾礼家在其中,心里又恨他叛主,见其不肯签约,当晚就爆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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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田文彪又听手下人来报道:“贾礼约了人手来了。”田文彪道:“不过二爷手下几个败将。”要一发整倒贾礼,点齐二十多号人,悄悄将院子围了,一声招呼,闯进院去。
中部 第六十四回下 暗访
众人忙的手里茶杯没放下,先叫踢倒两个。田文彪一指贾礼叫道:“将这背信弃义的朝死里打。”王二万也高叫道:“兄弟们,打不过就抄家伙。”双方一阵乱打,王二万几个挡不住,好不易容逃出院子,钻进汽车忙跑了。贾礼受着伤,行动不便,叫田文彪的手下兄弟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打的嗷嗷乱叫,他爹一旁瞪着眼也不敢言语。田文彪道:“取合同来,叫这厮按手印,叫他爹也按上,签上字。”贾礼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叫人抓住手按了手印。
等田文彪一行都走了,贾礼也挣扎起来要走,他爹问他道:“还上那去?”贾礼道:“我又不是去找他拼命,问什么。”到地里摘些新鲜蔬菜,这才骑上车要走。没走出多远,王二万几个在路边截住,问了伤势,贾礼只道:“不打紧。”告辞了众人,先回了公司,晚上却往黄婉玲家送菜去。
黄婉玲见贾礼拎着蔬菜进来,脸上身上尽是伤,就问道:“这是和谁打架伤的?”贾礼笑道:“碰上街上几个小混混,下手不知轻重,打成这样。”黄婉玲道:“早就告诉你,没事就家里来,街上闲人多,闲事也多,逛多了有什么好处。”贾礼道:“我也就是路过,看不顺眼。”黄婉玲道:“以后注意了,你没孙大圣那本事,就别瞎操那份闲心。我正想问你,交没交女朋友。若没交,我托人给你物色一个。”贾礼笑道:“这事小姨大可不必操心,缘份到了,自然就来。”
李曼儿正好下楼来,笑道:“妈不知道吧,表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可惜,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声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黄婉玲道:“你也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到那儿去。你表哥看上谁了?”李曼儿道:“上次来家里找我的童姑娘。”黄婉玲笑道:“这点倒比你强,有眼力。童姑娘忙什么那?”李曼儿道:“下午才接到童姑娘的请柬,她家的聚丰机床厂才引来外资,改成三资股份企业了,这周五剪彩,请我们几个中午去喝酒。我正琢磨送什么好那。表哥,你说我送什么好那?”
贾礼笑道:“要是我送,我就将吴应辉两次离婚的复印件送过去。给她提个醒,省得糊糊涂涂上了当。”黄婉玲道:“怎么,童姑娘谈的是吴应辉?”贾礼道:“可不是。小姨,您还不知道吧?开发区里都说,童家走的是日式发展道路,是靠牺牲一代妇女换来的。”李曼儿道:“表哥这么比喻也太过份了。金钱社会,本来就没有纯粹的感情。童姑娘不过是听了几句伪善的谎言,牺牲了稍许感情,这比那些出卖灵魂的,要高尚的多。”黄婉玲笑道:“你说别人的事倒也清楚,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那。”
李曼儿见黄婉玲话又绕到自己身上,不敢再言,忙回楼上去了。到贾礼要走,李曼儿因练功略有小成,一身是劲,不知何处使去,追到院子里,笑道:“表哥,谁打的你,和我说一声,我帮你报仇去。”贾礼笑道:“你想去也不打紧,先将我打昏了,你要去我也拦不住你了。”李曼儿笑道:“你不依我,童姑娘那儿别指望我给你添话。”贾礼无奈,只得叫上李曼儿到街上闲转一阵子,也没打成架,贾礼依旧送了回来。
过两天,恰是周五,沈勤勤早早约了李曼儿、唐闻莺,买了四盆花,余招招请了赵公明,赵雅兰送了花篮,带着摄像记者,都先后到了。童语荷穿着一身西装套裙,里外穿梭,同母亲应酬来宾。见几个女伴到了,忙上前拉着手,引着公司各处看了看。见西北角上,新车间正打着地桩,西南角上,露天场地里,停放着新上的机器,墙里墙外粉刷一新,就是两层的办公室也都装饰一新。童语荷又让着几个品着茶说话,这才忙着出去应酬。
李曼儿坐了一阵子,见来的人益发多了,便叫着沈勤勤到外头歇脚。才没走几步,却见郭详明站在院子里也在朝这里观望。郭详明见李曼儿在,忙招招手,沈勤勤却道:“李姑娘,你爸叫你那,多半也是来参加剪彩的吧。”李曼儿笑道:“他怎么就成了这爸了?”沈勤勤笑道:“这还用猜,我一看面相,就八、九不离十了。再说,除了李龙王,谁通身还有这个气质。要不是你爸,这老头是谁?”李曼儿低声道:“不过无意间认识的。”抬手叫童语荷道:“童姑娘,快来,老朋友到了。”
童语荷见是郭详明,又当李曼儿要捉弄他,忙过来笑道:“郭老板远来是客,快请里头坐吧。财政局的沈局长上回没见着,这回能见上了。即有她在,帐也不用你付了。”郭详明笑道:“童局长请,岂敢不从。”童语荷笑道:“李姑娘,你代我招呼郭老板先进去吧。”李曼儿就笑着往里让。
程学英正招呼来宾,见李曼儿同一五十多岁男子并肩进来,但觉二人眉目极象,因未见过李有才,忙叫童德忠道:“李姑娘陪着进来的,是不是李有才?要是,千万别怠慢了。”童德忠道:“李有才是个五短的矮胖子,我见过,不是。”程学英道:“纵是不是,也别慢待,你过去让杯茶。”童德忠便让着郭详明喝杯茶,李曼儿一旁介绍了。几个姑娘也围上来凑热闹。
郭详明先笑问赵雅兰道:“赵姑娘家是住在阁老巷吧?”赵雅兰道:“是呀。郭老板那儿打听来的?”郭详明道:“不是打听来的,是困为赵姑娘在那一方是名人,这才知道的。还有一个叫王小兰的吧?”赵雅兰道:“小兰是我的同学,她是我们姐妹中最有名气的一个了。现在还躺医院里,人事不醒。”郭详明道:“我看过她的广告。初看起来,和李姑娘倒有几分相似那。”李曼儿笑道:“郭老板,这句怕是学来的吧?”沈勤勤笑道:“即不是第一个说的,自然是学来的。”
郭详明又问童德忠道:“童老板今天挂牌,怎么不见江北开发区的人过来祝贺?”童德忠叹口气:“别提郑无经那个小畜生,他不来倒好,来了不定又添什么麻烦那。光这几天,他就派了三、四碴人过来,拿我们的不是,前前后后又枉花了好几万块钱。”郭详明道:“郑无经何以如此?”李曼儿一旁代答道:“郑无经看上了童姑娘,童姑娘没理他,这才有意如此。可惜,郑无经不是个苍蝇,是个耗子。”郭详明道:“还不一样,都属四害。”
李曼儿笑道:“新来的郭市长只打苍蝇,不打耗子,还不由着他整天满街逛呀。”众人听了都笑。郭详明道:“你怎么知道他光打苍蝇,不打耗子?”李曼儿道:“我妈说了,市长大人临来时,街上买了把苍蝇拍子,忘了买粘鼠板了。”几个姑娘一听,越发笑得欢了。这时,童玉刚进来道:“爸,蔡区长叫人送花篮过来了。说是一会就陪着赵主任过来。”童德忠听了,忙让郭详明道:“郭老板先喝着茶,我出去招呼一下。”起身去了。
不多时,蔡敬德陪赵振先一同过来剪彩。郭详明就站在二楼窗子上观看,等众人去了酒店,这才下楼,四周转了转。一时,见程学英跟了上来,便道:“私人搞企业,不容易吧。”程学英笑道:“我们没根没底的,干什么能容易那。”郭详明道:“我倒是听说,你们家在上岗工业园时,还无故遭了一场火灾,到现在还没查着凶犯?”程学英道:“警察局那边也请了几回,因没结果,又没那么多功夫,也就算了。郭老板是那儿人呀?”郭详明道:“老家就是东江县人。”程学英道:“家里还有什么人那?”郭详明道:“老家还有一个老姐,还有两个叔父,也多年没有来往了。”
二人说阵子闲话,程学英又一路介绍着,后让着到对面酒店就餐,郭详明推辞了,打的去了。不想此时正巧蔡敬德出来,回到车上给赵振先拿好烟,因在大会上见过郭详明,见正和程学英道别,心里一惊。蔡敬德忙一躲,又不知因何故到此,回到桌前,悄悄说给赵振先听了。赵振先笑道:“老兄不必担心,不过为郑大诗人跑一趟罢了。”
酒店里的服务小姐,因和童玉刚常来常往,洒桌前听在心里,悄悄告诉了童玉刚。童玉刚不敢瞒着他妈,又说给程学英。程学英就将童语荷叫来怪道:“李姑娘将郭市长请来,你怎么不早打招呼那,万一说错了话,那可怎么是好?”童语荷问李曼儿道:“李姑娘,你可知道郭老板就是新到的郭市长?”李曼儿听了,也拍着胸脯道:“不知道,他下雨时到我那儿躲雨才认识的。祸从口出,这下完了。”余招招道:“叫他拍苍蝇市长,我们也不是第一个,怕什么。”
赵雅兰也道:“前天他们开会,说好了我去的,因为赶节目没去成。要是我认出来,早说一声就好了。我们这么取笑他,万一都懒在小凡他爸头上,那更不得了了。”几个姑娘议论一阵子,等上了酒菜,几杯酒下肚,这才都不怕了。一时,又喝得高兴,余招招问道:“童姑娘,郑无经这空会在那?”童语荷道:“我听我哥说,刚才还贼眼虚虚往这边看那,这会八成是躲在他姐夫那儿喝酒那。”余招招道:“上回闹的不解恨,我们再去闹他一闹。”童语荷道:“他姐夫办公室的小院里养了两条大狼狗,平时不栓,那个敢进去。”
赵雅兰正带着雪剑,闻言,连叫两声。唐闻莺笑道:“它这么点小个子,还不服气那。”沈勤勤笑道:“赵姑娘,你整天整晚搂着它,不怕方小凡吃醋?”余招招笑道:“那有当爹的吃儿子的干醋的。”赵雅兰忙笑道:“你们都口里积积德吧。”一时喝罢酒,余招招还是要去,几个起身又去找郑无经。
到了院门外,就听里头狼狗狂叫,几个姑娘不敢往前走。那雪剑从赵雅兰怀里挣脱到地上,呲牙裂嘴,低声怒吼,往院里就进。里头人闻声也早已出来。起初,两条狼狗还叫几声,见雪剑一步步逼进,不由缩脚后移,等雪剑再三低声咆哮,两条狗都夹起尾巴来,缩成一团,不敢稍动。众人看了称奇,一问,郑无经却不在,只得扫兴而归。一路上,赵雅兰将雪剑亲了又亲,好不得意。
李曼儿此时手机却响了,一看是贾礼,忙问何事,欲知贾礼所言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六十五回上 大战
原来贾礼要说的,却是黄婉玲在办公室听人言及后湾之事,才晓得贾礼是被田文彪所打,正烦他哥当年偷窥,当下就把贾礼叫了过去问原因。贾礼因见不能瞒,便一五一十说了,黄婉玲听罢大怒,谓贾礼道:“若小姨不知道也就罢了,若知道此事,断不能叫人这么随便欺负你。”当下叫来车,带着贾礼便赶往后湾村评理。
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田文彪的手下兄弟,见黄婉玲徐娘半老,犹是雪肌亮肤,嘴角尚噙三分俊俏,眉梢犹带七分春色,都浪言浪语,围着说笑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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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婉玲见了,不由恼羞成恼,见正当早午接班,先打电话到了西山煤矿,叫下班的职工衣不解带,头不释盔,每人一根铁锨把,客车火速送百十人来。西山煤矿的矿长接了信,不敢稍慢,一面吩咐下去,叫车载人待命,一头又打电话向李有才报知。
李有才见黄婉玲外头受了气,又是个混人,将袖子一卷,叫上自家子弟十余条汉子,那边和西山煤矿过来的人汇齐了,叫道:“兄弟老少爷们,招待所里摆好了洒菜,到时尽管打,打死多少算我身上。晚上过来,我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带着三部大车,赶到后湾村,见黄婉玲正气的脸色泛黄,才要说话。黄婉玲一挥手道:“先打,出完气再论理。”李有才一声令下,领头先打起来,众人也不管是什么人,先乱打一通。
贾礼怕再劝不动黄婉玲,这才给李曼儿打电话。李曼儿接了贾礼电话,正想凑份子,忙辞了众人,开车赶到后湾。到时,见贾礼护着黄婉玲,正建的厂里厂外乱哄哄,三、五成群打成一团。田文彪刚好带着两个得力的兄弟,约着村里的几个,都在村长家里。外头拎几样菜,饨了只桃园里的草公鸡,正喝着酒,说着话,听外头喧闹,便叫人去看。
去的还没回来,听得院子外先乱了起来,远远就听李有才高叫道:“铁头豹我儿在那。”田文彪听了大恼,怪叫一声道:“我不惹他,他倒来虎口拨牙。”饮一杯酒,就要出去,李有才却打到了院门外。二人也无一言半语,先打成一团,吓的村长一家老小七、八口,连喊带叫。
李曼儿也将黄婉玲拉到一旁道:“妈,这地方不是你呆的,叫表哥先送你回去。”黄婉玲道:“我来就来了,你还来凑什么热闹,快回去。”母女二人话未说完,却跳过田文彪手下一个兄弟,脸上带着血,手抄一条短棒,上前来打黄婉玲。贾礼忙迎上去,手上却带着伤,一脚先叫那人踢倒,复一棒抽在身上,倒在地上起不了身。黄婉玲唯恐伤着李曼儿,忙拉李曼儿,李曼儿却轻轻将黄婉玲推开,笑道:“妈妈站一旁看着,我正手痒那。”
方吉清在二十八宿中,乃是水路先锋,功夫虽也了得,却不同杨真、李雄。那二人官拜陆路正副先锋,功夫了得,自然脾气也大,凡事急燥。方吉清因见李曼儿是个女孩子,心也较细,所授多是水中功夫,陆上只授了一套护体功夫。李曼儿初学乍练,又没拆过多少招,初用起来难免力不从心。先见来人撇下木棒,伸手劈胸抓来,忙侧身闪过,一肘先撞在那人左肋上,复一掌拍在那人后心上。借着来人冲力,也将那人打个狗吃屎倒在地上。
那人再爬起来,却捡起木棒来,搂头便打。几个回合下来,李曼儿不觉占了下风。原来,李曼儿虽说拳脚功夫高人所传,毕竟是个姑娘家,没那狠心,从没打过人,抬手起脚间心软手轻,拳脚未到人身上,心先虚了。二人打一阵,那人见打不着李曼儿,木棒抡的更凶,李曼儿不敢硬敌,左闪右跳,东躲西藏,勉强支撑下来。倒把一旁的黄婉玲看出一身汗来,忙着叫人,就空过来几个矿工,一阵乱棍,将那人打的满地乱爬,抱头窜了。
李曼儿又赶往村长家,才到小路口,见李有才拎着木棍后头赶着,田文彪由几个人护着往北大跑着去了。又听村长家里哭声一片,进去一看,见地上躺着一个,远房堂兄李敢正使拳脚乱踹,合家大小都跪在地上求着别打。李曼儿见了不忍,也没打架的兴致了,劝着李敢停了手,一同出来。李有才追了田文彪一阵,累的心里发虚,也收了队。临要走,黄婉玲指着地上躺着的几个道:“回头告诉铁头豹,这山坡上的地他敢动一动,我打断他的骨头。”气冲冲上了李曼儿的车,先回家去,李有才则带着人,到招待所里大吃大喝。
回到家里,王妈早把饭菜准备好了,见黄婉玲回来,上前忙问情况。黄婉玲道:“不出门不生气。我们倒没伤着什么,打的他们却不轻。”吃饭时,又问李曼儿道:“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跟那个师傅学的?”李曼儿道:“怎么是三脚猫的功夫,我不过跟师傅才学了几天而已。要是到了水里,我一个人包管能打他们十个。等我师傅再回来,我再练上一年半载,天天晚上盼着有劫道的那。”黄婉玲笑道:“你从小是个旱鸭子,向来不会水。你的功夫,我刚刚见识了,不是东躲就是西藏,还不见你那一招好使。”李曼儿道:“妈要是不信,回头我们到大江里试试。”黄婉玲道:“还回头干什么,一会到游泳馆去,你游一游,叫李老师评一评去。”
母女二人喝罢饭,李曼儿开出车来,黄婉玲约了李老师,接着同到红湾渡假村里试水性。李曼儿见李老师四十出头,身材保持的却好,依稀能见当年的影子。黄婉玲路上笑道:“小曼,李老师是全国游泳冠军,你要是有心学,我请李老师好好教教你。”李老师谦让了一回。
一时说到童语荷身上,李老师笑道:“我和童语荷的母亲早年都在一个游泳队里,她母亲成绩不错,就是心太高了,半道就不练了。”黄婉玲因有意叫李曼儿认师,都换了游装出来,先叫了瓶上好的红酒,点几盘水果糕点,先让着李老师坐一阵子,说回子话。李老师品了几口酒,就叫李曼儿下水,游两个来回,叫她看看。
李曼儿也要逞本事,想着再见了方吉清,邀到家里,黄婉玲好能答应,一个猛子扎下水去,先在水底游了两个来回,这才伸头到水面换气,舒腰展臂,又游了两个来回。黄婉玲见了,实出意外,不觉心中高兴,遂问李老师道:“李老师看看,她初学乍练,怎么样?”李老师笑道:“黄主任,别说我当她的老师了,她当我的老师都可以了。”黄婉玲笑道:“虽说游的倒快,我看姿式却不标准,李老师还需再点点她才好。”李老师笑道:“若不去参加比赛,这么着也成,若要比赛,这么游就不太好看了。”等李曼儿上来,还是叫认了老师。李曼儿也敬杯酒,由着下水又教了一阵,见和方吉清的路数不对,也未尽放在心上。
到了周六的晚上,李老师又和李曼儿游了一回,将几个泳姿尽教了一遍。黄婉玲就在红湾渡假村摆一桌酒席答谢。酒席未尽,余招招就打来电话,说了吴应辉的恶耗:人两天没信,尸体已在郊外发现,脖子上系着麻绳,已窒吸而死一天多了。
李曼儿不敢叫黄婉玲知道,回到家里忙借故出去,到了茶馆里,见童语荷哭的两眼红肿。沈勤勤、唐闻莺和余招招坐在一边劝着,也跟着劝了阵子。沈勤勤道:“万一吴应辉家里人到了,你是去还是不去那?”童语荷道:“我们两个的事家里都还不知道,我怎么好去那。”众人劝了一阵,见童语荷不哭了,这才送了她回去。唐闻莺道:“童姑娘也是,即然两家大人都不知道,就当是个朋友,死就死了,还这么伤心干什么。”余招招道:“两人成了呗,搁谁身上谁能不伤心。”沈勤勤道:“两家大人还没见面,什么叫成了。”余招招道:“在一块住了还不叫成了。”众人听了,皆不好再言语什么,就此分手,各自回家。
本来童语荷自打公司剪彩后,第二天向吴应辉说起当天的一些事情。吴应辉也是心有它想,又推开会,又说事多,只教童语荷晚上抽空讲给他听。童语荷知道所为何事,白天因知母亲外出,到晚上冲过澡,将床上被褥换上新的,窗前放上吊篮,单等吴应辉过来。吴应辉到十一点,果到门外,不去敲门,暗拨手机。童语荷忙起身,悄悄开了门,放吴应辉进来。
中部 第六十五回中 夜宴
吴应辉进了门,搂住亲了一回,抱在怀中,便进卧室。童语荷道:“水放好了,你冲个澡吧。”吴应辉道:“也好。”冲了澡出来,便问童语荷要茶喝。童语荷倒了杯茶递过来,笑道:“想也没想到,那天郭市长能去。要是能早知道,该当场告郑无经一状。”吴应辉道:“你不告,郭市长也是奔他去的。我早说过,他早晚躲不过一刀去。”脱了衣服,服两粒药,这就扯童语荷上床。
童语荷话意未尽,吴应辉欲火已起,不由分说,双臂架起两条腿来,有道是:
蛮童不解风月事,错把耕田当笑谈。
童语荷虽是初识风雨,体质极好,见吴应辉床第间不惯久战,却好持药助性,恐他伤了身子,便来往相迎,呯然有声。那床却是老式木板床,云雨间,也是吱扭有声。二人正到好处,不期程学英外地早早归来,不及回厂,先到家里来了。童语荷听见程学英门外敲门,忙的把吴应辉推了起来,叫快躲到床底下,自己理理散发,披上睡衣再去开门。
开了门,程学英见童语荷两额赤红,发乱语慌,早料着吴应辉必在屋里,却也不问,洗把脸,回自己房间里睡了。童语荷回到自己房间,将门轻轻锁上,这才叫吴应辉上床来。吴应辉却是兴致不减,后头又抱住童语荷,再行云雨之事。童语荷见稍动床响,便推吴应辉下来。吴应辉不肯就歇,拉着童语荷到床下,叫她双手支在墙上,又从后头抱住。童语荷拗不过他,只好一手拿着手巾,一手支着墙,再由着吴应辉轻轻弄将起来。
却说三更半夜,万赖俱静,这点声响却瞒不住程学英,下床轻轻到童语荷房间外听了听,隐约里头有气喘之声,不好就闯进去,依旧回房睡了,早早起来就走了。童语荷、吴应辉二人一夜未曾睡好,天明见程学英走了,这才交颈又睡了一阵子,到十点才起。
童语荷道:“我们这么来往,多少不方便,你回去叫个媒人来提亲吧。我妈知道一直都是你在后头帮着,必然同意。那时再来往,就是叫家里知道了,也不用这么害燥了。”吴应辉道:“我也这个意思,我明天回家里去一趟,叫我母亲出面,托个有面子的人来提亲就是。”童语荷道:“我等你的信就是了。”到厨房做了些汤面,二人吃了。
吴应辉临走,二人不免吻别,这一吻却又勾起吴应辉的兴致出来,一手将童语荷的上衣解开。童语荷笑道:“还慌什么,等正经定下来也不迟。”吴应辉道:“权当偷情最后一次,老公即要,当老婆的岂有不从的。”硬就着沙发,将童语荷的裤子解了,按在扶手上。童语荷心里虽有几分不乐意,又不便表示出来,由着吴应辉弄了一回,这才各自整衣,先后出了门。
接下来的两天,童语荷未见吴应辉,再打手机时,却找不到人,后来就听说吴应辉的尸体在郊外发现,被人勒死,弃尸野外。虽说二人交往不久,毕竟有夫妻之实,童语荷还是心痛,哭了又哭,虽经李曼儿几个劝了一阵,到厂子里犹带着泪痕。程学英见了,到里屋道:“你别再哭了,也对得起他了。我才听说,他结过两回婚了。他家里不来找则罢,来找时,我自有话说。”
童语荷见母亲已知道,又不便再提,只好背地里流泪。吴应辉的母亲和他两个姐姐当天就到了,认了尸,带往省里安丧,只当和童语荷什么关系也没有,一个字也不提。赵洪升也过来问了两次话,童语荷只推是一般朋友,问过也就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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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回头将吴应辉之死说给黄婉玲。黄婉玲道:“明明结过婚的人,还到处打着旗号,招摇撞骗,这也算是老天开眼。”李曼儿道:“妈妈说话就是不近人情,不可怜吴应辉意外致死也就罢了,也该为童姑娘留泪叫屈。”黄婉玲道:“她明知是火坑,偏往里头跳,要么是爱慕虚荣,叫点名利打动了。要么天生一付泥蛋眼,专一上当受骗,给骗子赏饭吃,有什么好叫屈的。”李曼儿道:“人活在世上,还能就不犯一个错了。一点错就一棍子打死,阎王爷还不累死。”黄婉玲笑道:“傻丫头,你刚踏入社会,把一切看的太天真了。要知道社会这本书,要比上学学的书厚的多,难懂的多,甚至一个人一生也读不懂。即使懂了,难免又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李曼儿轻声道:“妈妈的意思我明白,是不是怀疑钱由基有什么事瞒着我?”黄婉玲一手揽着腰道:“小曼,妈也知道,在你的婚事上,妈揽的太多太宽,象是女儿没人要似的。小曼,有些事你不明白,当母亲的就一个心思,希望你找个好人家,终身有靠。要是认不清人,是个混帐浪荡小子,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李曼儿道:“好就过,不好就离,自己靠自己,能有什么大不了的。”黄婉玲笑道:“孩子话。你乐意,妈总不能眼睁睁看出你往火坑里跳吧。”李曼儿笑道:”在妈眼里,那家不是火坑?最好是呆在家里,一辈子不嫁。”说了上楼上网去了。
黄婉玲正看着连续剧,王秀绢却到了,自己厨房取杯酒来,给黄婉玲倒了一杯。黄婉玲笑道:“又到那儿玩了一个晚上?”王秀绢笑道:“刚又结识的一个网友,非要见我,我说我已人老珠黄,他偏不信,硬约着见我。你猜怎么,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这还不是可笑的,还想和我那个。我倒不是说老牛吃娕草有什么不好,搂在怀里,给自己的儿似的,怕遭报应。”
黄婉玲笑道:“你就这么疯玩吧,那天再谈上一个国外的,见了,正好是你那宝贝儿子,那才叫报应那。”王秀绢笑道:“你也别死气沉沉的,我这里还有几个不错的,我把地址给你,你约着玩呗。再不乐乐,过几年,想乐也不成了。”黄婉玲笑道:“我怕再约的是女婿,回头就叫人笑话。”说会子闲话,王秀绢笑道:“牛得贵明天请你吃午饭,叫我来请你。去吧,看他什么意思?”黄婉玲道:“这不明摆着要攀亲家,还能有什么意思。”王秀绢道:“一则前头我们话未说绝,二则你对钱由基也不尽满意,就先应付几句话,看看他怎么说。分分小曼的心罢了。”黄婉玲道:“我也正想看看牛千叶怎么个不讲理法。”一时,牛得贵又打来电话相请。约了时间,王秀绢又坐了会子才起身去了。
第二天中午,王秀绢到办公室约了黄婉玲,到酒店时,牛得贵、蒋春梅带着牛千叶已等在房间里。见了面,蒋春梅忙让着二人坐下,叫牛千叶上了茶,笑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再看看我们,都快老掉牙了。”黄婉玲知道蒋春梅为姑娘时,就好事事拨尖,也笑道:“你就别夸我了,我还不如你老掉牙了那。我这脸皮都松的割了好几刀了。”王秀绢笑道:“你们这两老美人,就别自嘲自讽的了,再说下去,我可就没脸要走人了。”
黄婉玲才坐下,牛千叶就赶过来鞠躬哈腰叫婶子。黄婉玲细看了眼牛千叶,见西装笔挺,皮鞋雪亮,留着板寸头,细眼粗眉,一笑带三分狠,一咧嘴便见五分狂,就笑道:“牛部长平日工作忙,有什么事,叫秀绢捎个信就是,何必再麻烦一趟那。”牛得贵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彼一时该忙,此一时却该来。千叶这孩子从小任性惯了,说起来,这也是我们这种人家孩子的通病。今天请你来的意思,秀绢,你就直说了吧。”
王秀绢笑道:“这倒叫我为难了,按说我该坐在婉玲一边,牛部长又是上司,不巴结又不行,说好了你们听,说不好权当我没说。小曼、千叶都不是小孩子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在当嫁,二人孩子年龄相当,且又门当户对,平时又好在一起走动,春梅、牛部长都有这个意思,我就抖个胆说这门亲事。”又笑道:“我只破个题,你们接着谈。”黄婉玲笑道:“眼下孩子的事,我们最多只能当半个家,一半还看孩子的缘份如何了。”
蒋春梅笑道:“别的事我不管他,这事却不能由着孩子乱闹。琬玲,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有些话,不如明说。不是我偏向千叶,单论人品,钱由基还不如千叶。千叶虽任性,爱动个拳脚,行为上并无大错,前头没牢狱等着。为了叫他学好,他叔还特意把他调出警察局,叫他远离是非之地。钱由基是个有名的混混儿,心粗胆大,往前说可就没准了。”
黄婉玲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料得准那。”牛得贵也道:“千叶,你也表个态。”牛千叶听了他叔的话,忙“卟嗵”跪在地上道:“婶,我知我爱动个拳脚。我今发个誓,一定改,如有欺心,天底不容。”黄婉玲笑道:“快起来吧,年青人好冲动,这有什么好改的。你李叔年轻时也有爱动拳脚的毛病,三天不出手便痒痒,你看,现在人老了,叫他打也打不起来了。”王秀绢一旁笑道:“这叫一物降一物,李总天大的本事,还不叫婉玲管得服服贴贴。兴许,小曼就是个八臂哪吒,专一降得住牛魔王那。”众人听了,都笑一回。
吃着饭,牛得贵就叮嘱牛千叶道:“最近社会上不太平,你要多细心照顾小曼。我今天就给你约法三章:一是不饮洒,二是上下班负责接送小曼,三是要多读一些书。可记住了?”牛千叶道:“都记下了。这一阵子,正有个脱胎换骨的感觉哩。”几个人评说些当世人物,聊会子家常,黄婉玲、王秀绢二人才起身告辞。
中部 第六十五回下 死讯
一路上,王秀绢道:“我倒不想你们当亲家。这个蒋春梅,从年轻时就处处和你比着。比来比去,有一样倒比强,你找了个李有才他找了牛得富。牛得富虽是个军官,可惜命不长。”黄婉玲道:“她要不笑我就怪了。”王秀绢道:“就算是我们守空房,我看也比她强。她倒能流芳百世了。”黄婉玲笑道:“她流芳百世,我们还不遗臭万年?这话倒过来才对。”王秀绢道:“你怎么想?”黄婉玲笑道:“还是一句老话,先借着一用吧。”
黄婉玲下午回到家里,却见李曼儿站在浴室镜子前,扭着头左看右看。自己也换了衣服进去冲澡,叫李曼儿帮着擦背,问道:“你看什么那?”李曼儿笑道:“我对着镜子仔细找了找,发现我鼻子以下随妈妈倒是不假,这鼻子以上,怎么不见随我爸那点那?”黄婉玲笑道:“这说明你聪明,打娘胎里就知道你爹长的丑,提前自己做了手术了。不过有一点,你和你爸挺象的,香臭不知。”
李曼儿道:“说着说着,怎么又说到那事上去了那。妈再说,我可出去了。”黄婉玲道:“好,不说,给妈拿香波过来。”李曼儿拿过香波笑道:“这种牌子,妈的品味也不算高嘛。”黄婉玲抬手轻轻打了一掌,道:“这玩话也是能和妈妈开的。”李曼儿开门跑出去了。
到第二天下午,李曼儿才下楼要走,就见牛千叶一旁窜窜的走上前笑道:“李姑娘,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李曼儿道:“你不送我倒安全,你一送倒不安全了。”上了车待走。牛千叶却两手把着车门笑道:“我跟李婶保证下了,上下班接送。你要是不同意,我岂不失信?”李曼儿早知牛千叶好欺负女孩子,有心教训他,就道:“即是这样,你就后头跟着吧。”开车先走了,牛千叶后头紧跟着。李曼儿将车开的飞快,牛千叶就追的飞快,二人飙车一般,围着外环转了一圈。
李曼儿将车停在桥头上,下车问牛千叶道:“牛处长,你这么跟着累也不累?你是真不嫌累,明年奥运会拿块金牌回来,就是倒在赛场上,也算为国争光了。”牛千叶笑道:“激将法可以鼓舞我的士气,冷嘲热讽,也能激励我的斗志。愈挫愈坚,这才见得我对你的真心。”李曼儿笑道:“那你就说个让我不赶你走的理由。”牛千叶道:“电影里说了,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李曼儿道:“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理由。”牛千叶摆手道:“且慢,待我说个理由出来。我要说的有理,我们便来往,说的没理,我便不再来找你。”
牛千叶就道:“你和我算不算朋友?”李曼儿道:“算。”牛千叶道:“和钱由基是不是也只是朋友?”李曼儿道:“是。”牛千叶道:“即然都是朋友,就和这看电影不同。看电影可以提前买个票,占个位,别人没法再争。这事,他没坐着,我没说要走,他不来,就不兴我坐坐?要这么说,我现在就把省长的位子预下,谁要和我争谁就是混蛋了。”李曼儿听了脸一红,却笑道:“算你说的有理。我工作忙,还是老规矩,十天一见。”牛千叶听了甚喜,笑道:“只要你不嫁人,十年一见也成。但有一条,今晚算开头。”李曼儿笑道:“也好。”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一前一后又进了门。
黄婉玲听到汽车声,知是李曼儿回来,便到窗台前来看,见牛千叶后头笑嘻嘻的跟了进来,心里也纳闷。牛千叶见了黄婉玲,忙上前打一躬道:“李婶好。”黄婉玲客气一句,让进家来,让王妈冲了茶。李曼儿道:“妈,不要准备我们的,牛处长约我到外面吃饭,换了衣裳就走。”黄婉玲听了,当着牛干叶的面,不好劝阻,只好道:“早去早回,晚上家里还有事。”牛千叶带着笑容道:“李婶放心,我们俩人都是你从小看大的诚实孩子,吃了饭便回,不会外头惹祸。”
一会儿,李曼儿打扮出来,换一件贴身套裙,罩件风衣,将头发也挽上。牛千叶见了,不觉心醉,身子麻了半边,忙起身和黄婉玲告辞。见二人一同出去,才回来的小莲过来道:“小曼姐今天怎么了,怎么能和他一块出去那?”黄婉玲笑道:“她想当八臂哪吒,为民除害那。”王妈一旁道:“她真打的过牛魔王?”黄婉玲道:“打是打不过,也吃不了亏。”见饭菜都齐了,便叫贾礼来家,陪着吃饭说话。
李曼儿上了牛千叶的车,牛千叶也会讨人心理,忙问道:“以后再叫你李姑娘,显得你我外气了,还照小时的叫如何?”李曼儿笑道:“可以。”牛千叶笑道:“小曼,爱吃些什么就说,说出来我好安排。”李曼儿道:“客随主便。”牛千叶道:“东王府大酒店最近从胶东聘来几个大厨,新上了二十四道海鲜菜点,手艺颇有创新。”李曼儿道:“也好。”牛千叶又问道:“小曼,我刚刚在家里见的王妈,是不是最早在东郊宾馆里掌大厨的王厨子?”
李曼儿道:“不错。”牛千叶笑道:“我只看桌上摆的那六样菜中,有道玉容虾球东瓜汁,那是她当年的成名菜,便猜是她。”李曼儿道:“不用猜,也该知道。”牛千叶又问道:“外头说的不假,单看这一桌子菜,李婶能吃几口,还不都叫她带回家去了。小曼,你见过她那两孩子没有,个个养的膘肥体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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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王府大酒店,二人走进店里来,大堂经理见是牛千叶,知道又好吃白食,也不敢得罪他,让到单间里。待到房间,牛千叶将李曼儿的风衣接过挂在衣架上,自己也将西装脱了,再看李曼儿,果是玉峰秀美,曲线醉人,再看穿戴,也是不凡,耳环,项链,镶嵌着钻石,光彩夺目,就问道:“平日没见过,是谁送的?”李曼儿笑道:“还能是谁,自然是朋友送的。”牛千叶笑道:“可是那个钱由基?他是个会偷心的鬼,专一爱拿钱来买人心,这市里叫他买下的不少,才死的吴应辉就是一个。且取下来,明天我再买对大的送你。”
李曼儿坐下来,笑道:“虽说你是个处长,只怕这个你买不起。就是买的起,怕来路不明,我也不敢戴。”牛千叶笑道:“他买的起,我如何买不起?就算买不起,我也送得起。别看我是挣月薪的,人家的钱往往是两块当一块用,我的钱却一块当十块花。明天我带你街上看一看,买两件送你。”李曼儿笑道:“不用买给我,等着送给那位有缘的姑娘吧。”牛千叶点了十道菜,叫了瓶红酒。
牛千叶先笑道:“不说这些,先喝杯酒,吃口菜,品一品,莫等凉了。”才喝罢第一杯,牛千叶又将杯子满了,端起来道:“也算是老天有眼,你我有缘,先喝一杯释嫌酒,不愉快的往事再不提了。”李曼儿笑道:“能有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我记不得了。你先说说,我回忆回忆。”牛千叶一笑道:“这个不说也罢,说了反倒羞人。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情到深处,那是用话就能说明白的。我叫放几首歌,权且代表我的心。”便叫服务小姐打开音响,点了几首时下流行的歌曲。
听了几首歌,牛千叶笑道:“这歌写的好,我心里怎么想的,他便怎么唱。我爱你,爱着你,就象是老鼠爱大米。我给他加一句,我爱你,爱着你,就象小牛爱吃草。”李曼儿见说的肉麻,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心道:“这个年魔王果真牛皮脸。”忙将眼闭上。牛千叶问道:“好端端,你闭上眼干什么?”李曼儿笑道:“我听你说还好,不能看你唱。光听你说也和唱的一样,要是看你唱,倒象是灌了一肚子肥皂水,不吐出来难受。”牛千叶笑道:“你也就这个时候嘴刁。”李曼儿笑道:“我这还没敢说什么,你就原形毕露了。”牛千叶也不接话,又劝酒。吃过饭,牛千叶又邀着跳舞,李曼儿借口家里有事,牛千叶只好先送回家去。
二人院外分手,李曼儿回到家中,楼上将首饰都卸了下来,换了一身软料的牛仔装下来,到客厅找着贾礼便走。黄婉玲道:“又去那?”李曼儿笑道:“让表哥陪我,柔道馆里找活靶子练拳去。”不由分说,拉了贾礼上车,到柔道馆里报了名,练了一阵,拳打脚踢,踢翻了好几个,练到十一点多,这才回去。
回来的路上,见贾礼闷闷不乐,笑道:“表哥,什么事也能把你愁成这样?”贾礼道:“我不是愁,是有气没处使,我是想拿吴应辉鞭尸去,只苦找不到地方。”李曼儿笑道:“童姑娘那边你怎么不去看看去?”贾礼道:“她那就看得上我。”李曼儿笑道:“你怎么能有这个想法那。人不到心意到了就可以了。”贾礼笑道:“怎么个心意去了才好?我是暗暗送花过去,还是悄悄发短信给她。”李曼儿一听,又想起牛千叶来,笑道:“表哥,这个不用我教你,你们男孩子天生就精通这个。”二人说话之间回到家里。
黄婉玲问道:“你们笑什么那?”贾礼笑道:“小姨,我妹刚才夸我那,说我也是如来佛祖前偷灯油吃的耗子转世。”黄婉玲笑道:“什么不好比的,拿这个来比。什么意思?”李曼儿一旁笑道:“表哥会偷心呗。”笑着上楼去了。贾礼也辞了黄婉玲,回公司去了。
到了第二天,白天无大事,李曼儿约了童语荷咖啡店里坐着说些话。到晚上,才想去柔道馆里练拳脚,半道上,却听手机响,一看却是钱由基的来电,接了笑道:“什么时候放风了,准你打电话回来。”钱由基笑道:“刚刚过了一半,学校里摆酒庆祝,我才要了手机打个电话。小曼,你那里都还好吧?”李曼儿笑道:“都很好,等你回来时,我开车去接你。”钱由基喜道:“我听说你买了车了,我本要给你买的,一时没抽出钱来。小曼,我叫朋友给你捎了一样东西回来,你到西门大酒店十六楼七室,找个贾女士,她会给你。现在就去吧,稍停她人就要出去。”
李曼儿关了手机,也没多想,到了西门大酒店十六楼,叫开门,却大吃了一惊,欲知所惊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六十六回上 金山
却说李曼儿敲开门,却是一愣,见里头笑嘻嘻的站着钱由基,便笑道:“怎么,越狱来的,这么鬼鬼祟祟的?”钱由基笑道:“明着约会,不如暗里偷会。”拉李曼儿进了屋,随手关上门,揽着柳腰,便索唇咋舌,将一点香津尽数吃了。
李曼儿见屋内摆着蜡烛,桌上布着酒菜,一旁放着蛋糕,笑问道:“难道是你的生日?”钱由基道:“我这人没有生日,那一天都成,说今天就算今天,说明天就算明天。”李曼儿道:“为什么?”钱由基道:“我爹妈死得早,别人又记不清,户口本上乱填了一个。”李曼儿笑道:“择时不如撞时,以后就定在今天吧。”把手机看了看,笑道:“记住了,是十月十八。”亲妮过后,二人手拉着手坐下,说些里里外外之事。
原来,钱由基自打到了省校学习,本一百个不乐意,只因校方约束的紧,又有方冠中叮嘱,这才息了心,便不给李曼儿通电话,只在大学里胡混度日。可巧,同学里头又有几个甚投脾气的,又叫钱由基长了好些子见识,吃喝嫖赌学的更全了,每天只在学校小食堂里做庄请客。但见有两分姿色的女大学生,不是请客,就是办舞会,送手机,不上一个月,哄到手两、三个,都晚上领到宿舍同起同睡。这天,听秦世宝说起吴应辉之死,见死的蹊跷,心里起了疑,再呆不住了,连着请几场客,又走动一番。校方也正愁钱由基一伙终日胡混,知他又是个领头的,见即有此意,便答应他暂回工作岗位,单等期满来领证书。
钱由基却只对李曼儿道,学习上进,告假回来。二人品着酒,钱由基就将外头学来的淫语笑话说给李曼儿听,笑道:“他们学校最好的教授是黄教授,他上课一是爱测智商,二是好讲笑话。”连说了几个,见李曼儿抿着嘴笑,不觉先动了情,将李曼儿拉到腿上坐着,将上衣解开,腰带略松,上下其手,又把双乳来吃。
李曼儿也正值妙龄,又得胡梦蝶点拨,也常常是春思涌动,当下也张开双臂,揽住钱由基的脖子,曲尽缱绻之乐。稍时切了蛋糕,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闹了一阵。钱由基因见李曼儿也动情,遂抱到床上,揽要怀里,盖着被子说话。钱由基问道:“牛千叶还来不来了?”李曼儿道:“这阵子虽来的少了,隔几天也过来一次。”钱由基道:“我就说了,对付牛千叶这种人,你们姑娘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事还得我来解决。”李曼儿道:“你打算怎么办?”钱由基道:“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先不必知道。”李曼儿道:“那好,我就信你一次,看你怎么降牛魔王。”二人又亲妮阵子。
李曼儿虽有感于石正,却是钱由基名下的女朋友,自然要尽其义务。世间的道理总是如此,守着旧的,循规蹈矩,便是好的。即便是心有它想,只要藏在心里,仍与旧的循规蹈矩,仍是好的,否则,便要人见人弃了,这就是习惯。不但感情如此,大抵做人也是如此,虽憎恨旧的,想往新的,又不免为旧的竭力服务、扼杀新的。
良久,二人释手,各自整衣起来,又喝杯酒,李曼儿才送了钱由基到公司,一吻而别。钱由基也没在公司里住,开车到六朝大酒店里,见着一干子兄弟,少不了喝一晚上的酒,说半宿的话,这才睡了。天明起来,钱由基公司里开了会,工地上转转,因想着去见方冠中,打电话问大个黄,却知方冠中还在江北开会,到晚上仍不得空。到了晚上,钱由基陪着李曼儿看场电影,又回酒店喝酒赌牌。
正巧,老丙才在东北招来六个坐台小姐,先由着众兄弟当晚乱了一阵。到子夜,见人都散了,钱由基才要歇着,老丙因自己有心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意,先叫两位新到小姐来陪。钱由基正有此意,怡然笑纳,是夜风流无度,将同学送的淫器包里的春药、硅胶套子尽数用了一遍。二个小姐二十才过,哀哀叫个不停。钱由基劳累半宿,睡到九点才起。
钱由基酒店里吃了早点,王二万便到了,坐下陪着喝了两杯酒,问道:“哥,铁头豹那边帐怎么算?”钱由基道:“先不慌,等我和方市长见了再议。”可巧这会,大个黄打来电话,说是方冠中宾馆里才回,叫他速去。钱由基开车到了清河别墅,见门锁着,再问大个黄,才知郭详明暂住薛平西的房子,多半睡在办公室里,方冠中却没接赵扶林的房子,已搬上小金山去了。
钱由基将车转向小金山,上了山路,延绵约有十里路,一路都是乔木高树,远处但见大金山上风竹重重。徐徐山风,十分舒畅。小金山却是坐落在大金山山怀中,大金山平缓,小金上势陡。钱由基大金山山套里又行不上四里路,就到了小金山山脚下,行到山腰,山势徒陡。眼前两扇新修的铁门,圈在青石砌成的高大围墙中间,一旁一个张口扬首铜狮子,门外立着五、六个保安,一个大理石横碑上刻着:中州金山影视基地。
几个保安看似认得钱由基,见停下车,便上前问好,笑道:“钱总,方经理正在山上等你那。”钱由基点点头,才要上山,保安又道:“钱总开车上去吧。”钱由基道:“我走一走,看看风景。”进了大门,见一条蛇行路上了山,道边彩石立柱,雕龙刻凤,宛如天梯一般。一路两旁皆是草坪树丛,才修剪过,枝丫秃秃,整齐有序。过一座汉白玉石桥,钱由基细品小金山,却是两山夹一谷。其山势坐北朝南,路左边有一溪,浅浅清流,不过才没一脚,山谷中间有一蓄水坝,坝高近二十米,几股飞瀑直落下来,恰似白练碎玉一般。
钱由基正看着,远远见方小凡过来。二人见了面,方小凡笑道:“钱哥,你看这山如何?”钱由基道:“这山坐北朝南,三面峭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洞天福地,好所在。”方小凡道:“今年先平地搞绿化,修建相关设施,明年开春再动工建房舍楼榭。”又指指脚下的汉白玉的石桥笑道:“钱哥和嫂子命名新八景,如今省里也到处传扬。借钱哥的妙语,也给我这景致添个彩,这桥叫什么名才好?”
钱由基道:“汉白玉石质白白细细,恰好女儿们身上的白肉一般,人见人爱,观之动容,触之动情,这桥不妨叫女儿桥,但有来客,先来一品。”方小凡喜道:“还是钱哥的造化高,就定这名,我一会叫人立碑刻上。”引着钱由基又望前走,立在河岸上,指着横架河上的铁索桥道:“从这桥往上,水势渐深。且到对面看看。”二人过了铁索横桥,见正整地修砌道路,方小凡道:“河左这半边山,以后都搞成园林,树上花草,我名为品花山庄,钱哥看可好?”钱由基道:“好名子,品字最妙,即有女儿桥,当有女儿来,不可不品。这山上,四时当有常开之花,八节需有常青之草,就着山石仔仔领略风情,天底下没比这再遐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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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凡笑道:“我说的是这花,不是那花。钱哥,你看这水库,当初是为灌溉之用,都管它叫金山水库,我听着俗,钱哥且再给它起一个。”钱由基道:“即有女儿,则必有洗澡处,这水柔柔嫩嫩的,正该女儿们洗澡用,不妨叫玉脂湖。”方小凡道:“玉脂湖,不如叫浴脂湖,那天我请嫂子头一个入浴。”钱由基笑道:“使得。不可叫弟妹先下去。”方小凡道:“我明天就通知地名办的改名。湖上游我在砌一石桥,不妨叫仙子渡。”钱由基道:“起得好。”
中部 第六十六回中 白楼
二人信步回来,再往上行,见两旁说不尽的树木山景,路旁正修着游泳池和球场,正对着是座三层尖顶红瓦欧式白楼。方小凡道:“这楼是赵老儿留下的,明年开春再建几处,山顶还有一块阔地,正好拆了起楼。”钱由基又道:“离上次水陆英雄会,一月有余,弟妹什么时候得空,该叫你嫂子请一回了。”方小凡笑道:“她说有空,那天都有空。依我之见,这回还叫雅兰请,也不到别处去,后天我游泳池里就放水,球场上拉网子,不怕凉的,浴脂湖里泡一泡,楼上还有热水冲澡。不过六、七天,便可下帖子去请。”
钱由基道:“本来我想着,要是能凑上木姑娘,正好是八美。可惜先去了木慧,后又少了王小兰,不如请赵处长将丁香姑娘请来,再邀一位,凑成八美。到时,我请五、六个画家过来,画几张八美出浴图,也好名传天下。”
方小凡喜道:“什么事少了钱哥,凡事减趣三分。钱哥想想,不成婚的,那个还能叫过来凑个数?”钱由基道:“丁香姑娘算一个,另一个还不好想,等我物色着了,再和你合计。”
二人正说着话,大个黄不知何时到了眼前,笑道:“不必为另一个担心了,这八美算是凑齐了。刚才方市长才从魏市长那得了信,木姑娘命大,半空中甩到到海里,叫渔船救了,将养近一个月,这才送回南洋。电话里说了,不过三、五天,木姑娘就要过来。”方小凡笑道:“别说老天有眼,还是我们兄弟长脸。叫谁来,就是进了阴曹地府也得赶回来报个到。”因让着大个黄陪着钱由基,自己仍去打理事物。
大个黄道:“兄弟,你且慢上去,我带你左右转转,心里面有个数,上去,也好多个话题。”钱由基就笑道:“小凡带我转一回了。”大个黄就道:“那你就先上去,抽空我再找你喝酒说话。”二人到了白楼下,见楼下站着个妇人,四十上下年纪,皮肤白净,上着淡妆,带几分风韵,正往这边笑。
大个黄笑道:“该来的都来几回了,独钱总事多,到这会迟迟才到。”又指那妇人道:“这是俞婆,这里的大总管。”俞婆笑道:“别听他胡说,我是做饭婆子。”问了好,钱由基就道:“方市长忙什么?”俞婆笑道:“裴秘书才送来几份文件,方市长正在楼上批阅。”
钱由基一笑,自己上了楼,见入门处有一大间会议厅,上了二楼,就是一个大厅,有几十平方,也是西洋风格,陈列着古玩玉器,瓷器花瓶,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四、五幅。钱由基细细端详,却是江南四杰手迹。见一旁是一间休息室,配着餐厅厨房。二楼朝正南有晒台,一旁是间书房,立着四具书厨。
钱由基伸头一看,却不见方冠中。正琢磨间,方冠中穿着睡衣从三楼下来,见了钱由基道:“知你在省里学习,也没叫告诉你,就搬来了。”钱由基道:“这等洞天福地之处,就是有猴王占着,也该打跑了,早搬过来。”方冠中道:“市里给的地方,赵老头的老婆死在里头,我嫌不素静,此地不过借住一时罢了。”俞婆也从楼下上来,上了茶水又出去。
钱由基笑道:“我在省里头,正为干爹的事着急,才托了几位朋友递话,没成想,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说是白手捡来的,数一数,也是应份的事。”方冠中笑道:“有道是世事如棋局局新,正是该显我们手段的时候。”钱由基笑道:“干爹是想三国归晋?不知先从那一路下手?”方冠中道:“眼下孙权这占据半壁江山,刘备还在虎视耽耽,我们虽说是司马,然而兵军未备,不宜先动手,且看时局发展,再做下一步打算。”
二人才说到这儿,俞婆进来笑道:“方市长,牛部长到山下了,一会就上来。”方冠中点点头,见去了了俞婆,笑道:“孟获来也。三家兵斗,全在此人身上。”钱由基道:“我正与他家死拼,不好见他。”起身要走。方冠中道:“由基,郭详明眼下正求功心切,你不要锋芒太露,万事早做准备。”钱由基道:“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什么好准备的。”方冠中道:“你平日大手大脚,全城里有名。欲加之罪,还患无词?平时多准备,战时少流血,省得再到时说话时嘴硬,出事时腿软。”
钱由基就笑道:“我倒不怕他来找我的错。”方冠中道:“李姑娘那头,你抓紧定下来。牛千叶不再闹了,我才好和老牛商量,城建局里给你谋个副局长。”钱由基道:“不是我和他争,是他来和我抢。他要打便打,要杀便杀,弄出人命来,官司打到省里去,我也不怕他。”方冠中道:“还是一句老话,杀人也要不见血。且动动脑子,先和牛家不要闹过了,我们正用得着他们。”钱由基胡乱点点头,下楼见了大个黄,一同往山上去看风景。等见牛得贵上了楼,这才悄悄下了山,上车回酒店里去了。
却说方冠中迎到楼下,接了牛得贵上来,俞婆上了茶退下。方冠中道:“自郭市长到后,处处兴风做浪,滥斩无辜,致使缺员日益严重,到处都吵着人手不足,有的局连出差的人都点不出来。长此一往,岂不关系中州的大局?”牛得贵道:“我报告打上去了,拟定年关补员。郭详明倒是批了,制度章程却改了。”方冠中道:“这个不奇怪,肖市长打上去的农业长景规划,重要之处也尽叫他改了。为这,肖市长数天脸色铁青,不知下步再闹出什么别拗来那。牛部长的章程累年如此,有什么可改的?”
牛得贵长叹一声道:“虽然考试程序不变,相关单位面试却删了,改成统一录取,统一培训调配。说白了,各部门的儿媳妇相中相不中,他送来就要收下。几位局长都过来报怨,这么着,相中的人进不来,却叫他点派特务来,工作上难开展,反与事违。”
方冠中道:“这些局长也会胡说,市里统调,怎么就是派去了特务。”牛得贵道:“我也说了他们一通。所以来和老兄商量,眼下是借事说开好那,还是权且忍让一时?”方冠中道:“他眼下不捣我们的蛋,他干什么,我们鼓掌附合就是。”
二人说了一阵,牛得贵又道:“我听说钱由基从省里回来了,千叶这两天又要找他拼命去,我也拦不住。唉,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非一棵树上吊死不可那。”方冠中道:“李曼儿本是小凡的同学,又谈了一阵子,半路上散了。钱由基虽不亲,名份上也是小凡的干哥,娶了她我心里也拐拗,往后怎么好和小凡坐一桌上吃饭?怎奈不是亲生的,这话说不出口来。”
牛得贵道:“且看他们的缘份吧。”又道:“崔、赵二人,有什么动静没有?”方冠中道:“不过等着看肖铁成的笑话罢了。”牛得贵笑道:“这么多年,肖铁成处处占着上风,把我牛家踩踏的不是人样。这回我倒要一旁伸伸手,立个绊马索。”方冠中道:“牛部长有何妙计?”牛得贵笑道:“我回去打个报告,将肖铁成一直反对的村长不连任再重提一遍。郭详明要是同意,岂不是火上浇油?”
方冠中喜道:“俗话说,杀人一万,自损三千,也叫郭详明耗耗原气。”牛得贵起身道:“我不耽误,这就回去提报告上去。”方冠中起身道:“开会时,我也煽一把火。”
方冠中送了牛得贵回来,便叫俞婆上来道:“你略睡一会,你上来与我养一养。”俞婆见无外人,便依着规矩,垂手低目道:“是,老爷。”随着方冠中上了楼,来至卧室。
卧室一明一暗,装饰也是经由方小凡精心选购,明间设备齐全,放着三张真皮大沙发,暗间里一张大床,放着花盆绿叶,床上吊着丝制垂缨帐子。方冠中解衣躺下,以手使左右摔打,稍时,血涌肉肿,攥了攥,如铁似钢,摇一摇,坚如磐石,便令俞婆坐将上来。俞婆脱了下身裤子,上得床来,见累累赘赘,黑红透紫,犹如驴器一般,便道:“老爷练这功虽好,却不是人能受的。”方冠中道:“少聒燥。”俞婆便忍挨着坐将下去,与他套弄一时,待淫液浸得全了,便起身拿塑料袋给他扎上,这才下楼去了。
原来,这方冠中虽得了个好身架,却有一样不满意。因他的原身,长年累月厮混在花柳巷中,早年养就了个大龟,后在阴世,又学得展龟之术,历经百年,已修得巨龟。自得了肉身,方冠中遂日夜修展龟之术。
方冠中初练此功,需日夜以手研磨扯拽,少近女色,练到一半,需常与妇人交,以喂其性。待到大功欲成之时,却不可与人多交,每晚需拿淫液养护。方冠中初到金山,便唆使大个黄四处物色人选。大个黄却看上俞婆,见其温柔可亲,白净利索。查了家境,见俞婆早家离异,下岗多年,家有年迈父母,下有一子还在上学,上下缺钱,便引着去见方冠中。
方冠中看着满意,便叫留下,当晚就睡了一回。俞婆处处有求于方冠中,也是忍辱求全,百般应承着。方冠中又定下若干规矩,每晚归来,便令俞婆与他滋养驴器,看看大功欲成。看官需知,人有三淫,一谓手淫,二谓肉淫,三谓意淫,其中以意淫为最。这意淫不择时,不择地,不择人,无早无晚,只在心里淫人无数。方冠中这三样早全了,半睡之间,又想着穆艳如到睡梦中,百般交接事毕,这才沉沉睡了。
再说钱由基,回到六朝大酒店里,老丙却引着两位朋友相见,一个是为他哥哥在环保局里犯了事,正羁押在警察局里,求着钱由基疏通关系,出钱息事宁人。别一个却是六指的堂兄弟,欲借钱由基搭个桥,上头说句话,物色一镇副镇长之职。钱由基道:“我和牛市长早时常来常往,眼下因和他的侄子闹的天翻,不好和他说话。我给你托个人,天歌电器公司的老板吴建豪,和牛部长一向说得上话,你去找他,最多不过五、六万之数,此事可成。警察局那边我不敢说一定,十有八、九能捞出人来。”那二人听了大喜,谢过钱由基,喝罢酒便去了。
到下午,钱由基才要往工地上一转,到了路口先见牛千叶挡在中间。钱由基鸣笛不让,二人怒目以对下了车。牛千叶道:“钱总,听说你在省里收获不少,有没有录象带借我们看一看?”钱由基笑道:“这个你倒不必跟我学。”牛千叶拍掌笑道:“几天不见,你总算有长进呀!我牛魔王最佩服的就是孙猴子。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叫你也拌拌胆,学一回孙猴子,划个道出来,让我看看能服不能服人。”钱由基冷笑道:“也好,我这回降不得你,就叫你划下道来降我。今晚,我在江边的望江湖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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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千叶索知钱由基有三分怕他,有意戏弄道:“我不弄服你,她也到了手也不利索。你摆好宴请着,看你牛爷爷单刀赴会。”钱由基发一声恨道:“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到时休怪我手狠就是。”就罢,转身去了。
秋天的天色暗得快,未到七点,街上早灰沉沉的一片,又嫌李道通才袭击了一个警察所,没搜到弹药,又杀死两名警察在逃,路上行人更少。钱由基则带着自己一帮子兄弟,早早赶到了位于大江边上的望江湖酒家。那酒家临江凭高,四处人稀,外是石墙,内是粗木,当地颇有几分名气,大凡会使几路拳脚的,好在此比武论艺。
开店的店主,当年也是道上混的,外号叫作草上飞冷学武,后因中了流弹,将一条腿废了。冷学武见是钱由基一行到了,忙请到二楼大间里坐下。钱由基道:“我们兄弟只在大厅里坐,将桌子搬出去,那里宽敝。”冷学武依言将大厅桌子换了,递上菜单。钱由基也不看,却叫王二万厨房里点菜。王二万点了菜出来,笑道:“才进的上好牛头,独此一份。任他七十二变,也难逃此劫。”
钱由基便叫快脚秦世宝外头把风。不多时,秦世宝打探回来道:“只来了一辆车,估计人不多。”钱由基大喜道:“我去接车。”到大门外,果见牛千叶一人,穿着一身皮装,戴着一付墨镜到了,就笑道:“牛处长一个人来,我倒是准备了两桌。”牛千叶笑道:“钱总不设鸿门宴,我何必带樊哙来。话又说了回来,就是个鸿门宴,我也学个关云长,单刀赴会。”钱由基道:“牛处长果是条好汉,我今天略备几样菜,请牛处长品一品。请。”牛千叶道:“我胃口好,是菜通吃。”
中部 第六十六回下 点菜
让到屋里面,牛千叶也不客气,就上首坐了,一看桌面,有酒无菜,就知是邪宴,一挥手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一齐坐。”王二万将大海碗每人眼前放一个。钱由基笑道:“牛处长是公职人员,要守规则,我备了四菜一汤。又因牛处长好荤,我又特意点了一样。”一招手,叫上菜。王二万起身将酒一一满上,那边也了第一道菜,报上菜名道:“醉斩牛尖。”
牛千叶一看,却是几根削尖的黄瓜,也无佐料,只些面酱,也不烦,挟一根笑道:“果是好东西,清淡可口。”钱由基笑道:“你我兄弟有缘,先干了这杯。”牛千叶也不含糊,举碗一气喝了。一会,又送上三道菜来:一盘白萝卜丁烧的碎烧牛鞭,一盘煮鸡蛋一分为二的鲜吃牛眼,一盘白菜帮做的清水牛百页。最后又一道汤,却是大葱过豆腐,名为牛脑醒目汤。牛千叶道:“都是自家的东西,多吃了不亏。”一连几口,吃的津津有味。
钱由基笑道:“牛处长场面见得多,不知还满意否?”牛千叶知在戏他,笑道:“难得钱总如此费心,不可不领情。钱总还备的什么菜,且端上来看看。”钱由基笑道:“稍停即好,先干三杯等着。”饮罢酒,又上了一道菜,却是大铁盘盛着,一个红烧牛头,下面遍满红辣尖椒,店员上前淋些白酒,着火一点,登时蓝火通明。
钱由基笑道:“此菜名曰牛魔王过火焰火。不知同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那个更有趣些?”牛千叶笑道:“都说你会耍,果真少了你不热闹。好菜。”又下筷子吃了几口。
三杯酒罢,王二万起身道:“牛处长,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多次误会,还请海涵。我敬你一杯,权当陪罪。”牛千叶一看洒杯,少说也有三两,不敢再接,就道:“兄弟之间,有些误会难免,不必说敬,话到就算过了。不如划个酒令,我打个通关,助助兴如何?”牛千叶只知自己洒菜生涯了得,不知那几位也是洒店里面为家。王二万道:“请从钱总起。”
钱由基道:“有即酒,不可无酒令,可使个牛头令。”喊道:“高高三丈一头牛,两个脚,一个头,四个蹄子分八瓣,尾巴长在腚后头。桃园三呀。”只两拳,牛千叶就败下阵来,只得一口气喝了。接下来到王二万,只几招,牛千叶又输了拳,勉强才喝了。接下来到马炮,马炮笑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划拳,只会打杠子。”牛千叶笑道:“不就是打杠子嘛,也使得。”不想,只一棒,牛千叶的老虎就叫棒打死了,看看酒,皱着眉头也喝了,因酒下的急,眼前就有了重影。
再到六指韩纬,六指笑道:“我别的不会,只会压指。”牛千叶道:“这也由你。”那韩纬天生多一指,牛千叶那惯他的手法,只几个回合下来,牛千叶的姆指就被韩纬的六指压住了。六指笑道:“牛处长见笑了,天生的本钱,吃饭的买卖,我就沾光了。”牛千叶看看酒,实难下咽,起身要走。钱由基笑道:“牛处长那里去?”牛千叶也笑道:“先清肚子,给这酒腾个地方。”王二万见了,忙示意马炮两个随后跟着。
三人出去了一阵,突听外面有拳脚呦喝声,接下就有几声惨叫声。王二万才要起身去看,钱由基就拉住道:“定是老牛要跑,二人正牵牛鼻子那。”一句话未了,门就被一脚踢开,冲进来十余条大汉,各执着棍棒,为首一个,正是褚刚。随后跟进来牛千叶,大骂道:“孙子也,叫爷爷给你点点菜,看看火焰上的火先烧谁的鸟毛。”
原来,牛千叶早知有一战,刚好关外过来几个同道,皆是能打善拼之人,见范自宝托病,便邀为帮手。牛千叶一个人开车赴约,却叫褚刚领人,由江上坐船过来,暗藏在望江湖楼下,只等牛千叶一声呦喝便冲上岸来,先将马炮二人打倒在地。钱由基几个也不示弱,掀翻桌子,使拳脚相迎,一时打个天昏地暗,遍地狼籍,直从屋内打到屋外。钱由基虽说也有几手,无奈不敌人多,渐渐难支,周身不知挨了多少下,也不管众人如何,忙叫一声道:“走人。”众人听了,纷纷抽身回头,狼狈分几下跑了。
众人不敢就回酒店,先在外头约了。钱由基见都受伤不轻,忙叫到医院医治,一个人闷闷不乐,到午夜见牛千叶没寻过来,这才回酒店住了。老丙见钱由基眼肿鼻青,知又吃了亏,忙叫两个小姐扶上楼去休息。自己找些药酒,又送了进来,问道:“哥,牛魔王的人藏那里来的,吃这么大的亏?”钱由基道:“我此番去,忘了一个道理,将自己放在了明处,这才叫牛魔王暗在船上藏了人,从中下手。”
老丙道:“我听人说,牛魔王正与东江武校的校长柴宗旺要搞什么武林大会。范自宝说牛魔王有意借此招兵买马。往后再打,就更无便宜可占了。”钱由基听了叹气,再睡不着,把马炮几个叫来道:“我出重金,查访一下本市武林高手,多给我请几个来。顺便再约约林童。”马炮等人应着去了。
到天明,王二万早早过来,手里拿着帐单子,递给钱由基道:“冷学武送来的单子,叫我们上午结钱,他好重新收拾家伙再开张。”钱由基接过一看,共是五万八千块,又一细看,连砸带碰,共损失白酒十箱,啤酒二十箱,香烟四十条,都是好烟好酒。钱由基虽知是牛千叶做了手脚,无奈气短,只得暗自烦恼,叫老丙取了钱,递给王二万道:“钱是身外之物,十万、八万算什么,可惜却末出了气。”王二万叫秦世宝道:“你去打听一下,要是牛魔王不在,我才好过去。”
到十点,秦世宝打探回来,说不见牛千叶。王二万这才去了。王二万到了望江湖酒家,见一地都是碎盘子乱碗,零零散散几盒香烟,问冷学武道:“冷老板,这什么好烟,丢地上不心疼。”才要捡起来和冷学武理论,牛千叶却带着褚刚立在门前,笑道:“钱带齐了没有?带齐了就去结帐,别在这儿废话。”王二万忙点点头道:“带齐了,我这就去结帐。”说了,忙到柜台把帐结了。
王二万才转身要走,却被牛千叶一把拿住,笑道:“你们钱总好不通情达理,见没见着我们的伤,总该有个表示才对。”王二万忙笑道:“牛处长虽是伤了,我们兄弟也伤得不轻,怎好言陪。”牛千笑道:“你们的伤不比我的伤,我的伤是富贵伤,一个细胞就值十万,你们那点伤,能算什么,值几个鸟钱。”褚刚道:“把这小子留下,叫钱由基送钱来放人。”王二万听了不敢言语。
牛千叶笑道:“你要走也成,我踢你一脚,你学个狗叫爬出去就是。”说了,照王二万后腚一脚。王二万一脚仆倒在地,又知牛千叶手狠,正是好汉不吃前亏,忙学了几声狗叫,爬出门外,飞似地跑掉了。
却说王二万回来,见着钱由基,言道:“这牛魔王真是个无赖,不就赚几个酒钱嘛,何苦费这么多心思。”钱由基道:“去了可顺当?”王二万道:“顺当,他能怎的,叫我很挖苦了几句。”又道:“断不能这么便宜他。”钱由基道:“这个我心中有数,只斗勇不如斗智,且看马炮他们几个回来如何。”
到了中午,老丙摆好酒菜,正等马炮几个,不想褚刚却进了门,拿个贴子递给钱由基道:“晚上牛处长回请,钱总务必光临。否则,我回头来请。”钱由基强笑道:“你回去说,我一定到。”见褚刚去了,依旧和众人说笑,心里却烦燥。不多时,马炮几个回来,请了三位好手回来,一个是铁臂金刚林童,一个是催命鬼孙得旺,另一个是范自宝的好友,人称过江龙的周定军。
钱由基见那二人都是练家子,心里高兴,请着坐了,喝酒说话。一时说到事上,周定军道:“牛魔王行事也太霸道,仗着他家的权势,混不讲江湖规矩。我们兄弟没少受他的气,钱总若有意,我们岂能袖手旁观。”钱由基道:“昨天才打了一架,牛魔王占尽了便宜,今晚牛魔王又约我到凤凰岭喝酒。”林童道:“那里人烟稀少,正是打仗的好地方。”
钱由基道:“这次我们去了,又在明处,他又在暗处,弄不好再吃了他的亏。今番我有意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王二万道:“哥细说说。”钱由基道:“今天晚上,少不了再干一架。我一个人先去,到凤凰岭前一进门,便装有手机响,借口局里有会便往回赶。你们兄弟却埋伏两边,且看动静。若褚刚带人追我,便顺手拿住牛千叶。若不去追我,我便翻身再度引他。牛千叶人懒,必不来追。”众人听了,皆拍手称好。欲知钱由基去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六十七回上 山岭
却说众人商量完毕,钱由基晚上独自上了凤凰岭,见临山一家酒店,上书:凤凰山野味观。见门外停着牛千叶的越野车,知人在里头。走进酒店,见大厅里果然坐着牛千叶、褚刚四个。忙拿出手机来,连说几声,便冲牛千叶一躬手,笑道:“局里有会,不好不去。”转身出来,上了车要走。
钱由基才一发动,感觉车胎瘪了,跳下来一看,见后车胎遭人损坏,无法行动,便弃车往山岭奔去。牛千叶跟出门来,笑道:“我料这厮一向喜欢耍刁钻机,这才早早扎坏他的车胎。”又对褚刚道:“你们后头跟着,出了这村便与我擒来。”褚刚带着人去了。牛千叶还不放心,又叫关外的兄弟一旁抄过去,自己却独自在酒店里喝酒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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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由基上了山岭小路,就打手机通知王二万等人,却叫马炮于后山接应。脚下一缓,后头褚刚便跟了上来,钱由基便发足狂奔。因天色暗,又是生路,钱由基跑了一程,早迷了东西,只管找山路乱跑。又跑一程,不见马炮接应,累的气喘,两脚不听使唤,后头褚刚眼看着就到,暗叹道:“马炮这厮误事。”
钱由基正没奈何,却见前面树上坐着条大汉,细一辩,不是别人,正是亢金龙李道通。钱由基大喜,忙招手道:“李大哥,且救我一救。”李道通正在树上观山风,调气息,见是钱由基,跳下树来道:“且屏住气,随我树上一躲,石怪来也。”抓住钱由基后领,上了树梢,藏在树荫中朝下观望。
不多时,见山岩下有一人影,抄着大步上了山,正是石正。石正白天又找了家工地混些吃喝,到晚上便窜山越岭来寻李道通,行至树下,迎头碰上褚刚四个。关外来的几条汉子也一时绕了过来。一个指着石正道:“可是这厮?”褚刚道:“虽不是这厮,也是该打。上次牛哥便是吃了他的亏。”内有一人,跳将起来,劈胸对着石正就是一拳。
石正才想离开,见那人撤野,也不还手,硬挨了一拳,抽身便走。褚刚众人见石正不敢还手,还以为怕他,更是不依不饶,跟着还打。石正心中恼怒,见一人伸拳又到,顺手拿住,一手抄其腰带,举过头顶,空中转了几转,丢在地上,这才脱身而去。褚刚等人见石正力大,也不敢再追,搜一阵,见无结果,返身才回。
众人走不远,迎面树上却跳下李道通,喝道:“石怪手软,我手却不软,不要命的上来。”褚刚等人见是通缉在逃的李道通,仗着人多,都怒叫一声,冲上去就打。李道通以一敌十,虽不吃亏,却也不能速胜,战的性急起来,迎风一晃,现出毒牙来。褚刚知道李道通的历害,忙闪身躲了,关外来的六个却不知历害,迎上去,叫李道通吐出的毒汁毒倒在地,就地身亡。
李道通见褚刚等人跑走,也不追赶,叫了钱由基出来道:“这几个小儿去后不久,警察便至,你可速速离开此地。”钱由基道:“李哥可随我去,兄弟自有地方妥善安排。”李道通道:“兄弟好意,我心领了,不便同去。若以后见着我那一班子兄弟,就说我为二哥报仇,不杀尽警察誓不回师。”催着钱由基快走。钱由基也怕警察赶来,慌慌张张又沿山路去了。
那边王二万却已将牛千叶生擒,麻袋里装着,运到近郊的荒野中。钱由基大喜,问道:“这厮知道谁绑的不知道?”王二万笑道:“不知道。这厮出来上厕所的空,我们几个后头摁住,蒙眼的蒙眼,捂嘴的捂嘴,就地捆了个结结实实。”钱由基笑道:“且不要动他,天不明,灌醉了他,丢到警察局大门外就是。”一会,马炮等人也回来,一问才知走错了路。
钱由基一边叫老丙送酒菜来,众人一边打着牌消遣到天近明。钱由基等人收了牌,将牛千叶从麻袋里拉出来,取一瓶烈酒,灌得牛千叶人事不醒,又叫秦世宝拉到警察局的大门百十米外,将人丢在人行道上。
到天明,行人渐多,警察局里人进人出,见牛千叶醉躺在路边,不醒人事,忙报给赵洪升。赵洪升见了,忙叫抬进医务室输液,急给牛得贵打电话告知。牛得贵赶到医务室,见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一扭头,见褚刚在大门前转悠,忙叫了进来,问了起因。褚刚不敢隐瞒,将如何约钱由基,又如何遇上石正,又如何遭遇李道通,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牛得贵道:“那死的六个什么来路,有人见没见过他们?”褚刚道:“这六个是关外来的,那里犯了事来投牛哥,牛哥不收,说好了昨夜下半夜就走的,没想出了这事。他们夜里来,夜里去的,没人见过,只钱由基一伙见过。”牛得贵道:“但有人问起,只推那六个来投,千叶不留,是晚就走便了。”褚刚应下。
这时,就见谢景平已接了凤凰岭的报案,来报赵洪升去现场。赵洪升见有李道通的线索,不敢大意,忙辞了牛得贵,引人去了。众人到了现场,见六人俱死于巨毒,症状与前几起类似,便问有无当事人,俱道没有。赵洪升一面叫法警取证,一面上报李长顺。死掉的六人,因口袋里有证件,查的却快,原是在关外的打劫团伙,犯了人命在逃。李长顺便会知有关地市,查证案情,且不一一细表。
牛得贵见吊瓶输完,牛千叶揉着头醒来,忙叫褚刚接回家去。支走褚刚,关了门,牛得贵少不了训牛千叶一通,报怨他行事不慎,反叫钱由基钻了空子。蒋春梅道:“也不能怪千叶,钱由基那小子也邪,什么事到了他身上,总出漏子,他捡好处。”牛得贵道:“钱由基没别的好处,只是出手大方,专一能逞能。死的吴应辉当初看不上他,后来也叫他收的服服的。千叶这点却不如他,将钱看的太重。”蒋春梅道:“千叶将钱看的重,不过是我们家底少,知道爱惜罢了。要是我们家也看着巨业,谁还将这点钱放在心上。”牛得贵道:“这才说他一句,你就护着他。我倒不是怕他会花钱,我是怕再闹下去,他们二人再出了人命官司。”蒋春梅道:“当初赶鸭子上架是你,这回头卸磨的也是你。怎么,就这么将儿媳妇让给钱由基了?”牛得贵道:“依我看,千叶和她成不了,钱由基也成不了,斗来斗去,到头来还是水中花、镜中月,何必那。”蒋春梅道:“钱由基怎么也成不了?”牛得贵道:“钱由基私下搞集资,花钱似流水,反映的人多着那,其中还能没点事?只不过郭详明现在没抽出手来,稍放他一时罢了。我已传出风去,黄婉玲岂有不知的,如何肯认他。”蒋春梅道:“这么说,我们更不能撤手了。千叶,你有手段尽管使,惹出事来,我跪着给黄婉玲道谦去。”牛得贵听了,叹口气,出门去了。牛千叶道:“娶到家来,她不是好性子,你需不能烦。”蒋春梅笑道:“进了门,她还敢造反不成?”牛千叶道:“即有你这句话,我便先下手弄到手,最多年底,便娶进家来。这个小处长我也不干了,巨业干个二把手,也大大方方花花钱,叫我叔好没话说。”蒋春梅道:“你叔现在是官越大胆越小,全不似以前那股牛劲了。”母子二人说着话,正巧又有人来看望,便起身让着坐下说话。
李曼儿见钱由基回来,因有诸多事要商议,两天不见人影,再打电话,却是百般拖着不来。李曼儿心里起疑,中午打听又在外头喝酒,便堵在酒店大门外,拦住去路。一看钱由基,半边脸乌黑,嘴唇青肿,知又是和牛千叶打了架。钱由基笑道:“你怎么来了?”李曼儿道:“我看是伤得轻了,借酒疗伤,不用刮骨疗毒了。”
钱由基见众人在旁,不好耍笑,将李曼儿拉到一旁笑道:“脸上不好看,白天不好见人,待晚上风轻夜黑时,我再见你才好。”李曼儿道:“他把你打成这样,你把他怎么样了那?”钱由基笑道:“我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过酒桌前动动嘴皮子,将他灌醉了了事。”李曼儿道:“既然你没办法,还是听我的。你先不要理他,我自有办法叫他知难而退。你和他斗来斗去,知道的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什么了那。”钱由基道:“你一个姑娘家,不知道牛千叶的下流手段,万一着了他的道,吃了亏。”
李曼儿接过话道:“吃了亏你便怎样?”钱由基笑道:“我自然还和现在一样,不过是怕你受了委屈。”李曼儿笑道:“这倒不必担人,他敢猴子献技,我便叫他自食其果。”二人正说着,王天长却打来电话,说是城建局局长张云青才打来电话,郭详明最迟半小时便到工地。钱由基听了,便催着李曼儿快去,自己又要躲。李曼儿也不愿见郭详明,又催着钱由基一人去。二人最后商量,还是一齐回去。
中部 第六十七回中 遇蛇
二人到了工地办公室,见都正忙着收拾桌椅,也赶紧准备材料。吴芳却围着钱由基转着看。钱由基笑道:“你老看我什么?”吴芳敬个礼道:“首长,我发现你越来越帅了。”钱由基道:“你就别拿我开心了。一会要有人问起来,你就替我圆个场,说我昨晚工地上碰的。”吴芳又敬一个礼道:“是,首长,有人问起,我就说首长是因工负伤。”王天长一旁道:“待会见了郭市长,你可别来这一套。郭市长在中兴集团,见处处敬礼,首长长首长短的,当时就寒了脸,历声指责。”吴芳笑道:“我不过给钱总开开心罢了,那就当真。”
众人还没收拾好,就听一阵脚步声上了楼。李曼儿抬头一看,见张云青跟着郭详明进了门,后头又涌进来三、四个人。张云青上前一一介绍了一遍。郭详明看着李曼儿、吴芳道:“这两位姑娘早见过了,也算是半个熟人了。”郭详明因见大家紧张,本想开个玩笑,说着这话,脸上却不带笑意。众人度不准他的意思,谁也不敢笑起来。
郭详明让着大伙坐下,先听钱由基的汇报。钱由基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看郭详明,见脸色不愉,只往自己脸上看,心里不安,愈发拿扭起来。吴芳一旁嘴快,便道:“首长,钱总是因工负伤的。”郭详明看看吴芳,问道:“吴姑娘是中兴几期学员那?”吴芳低着头道:“头一期。”郭详明道:“这个习惯不好。叫我郭详明或郭市长都可。”
众人听完钱由基的汇报,便一同进工地,看了商铺的结构,又看了桃源小区的房型设计。郭详明出来道:“房子太大了,老百姓住着不实惠。”钱由基笑道:“要按眼下普通职工的收入,是大了些,但比起东城或新城的房型,一百才出头,应算是小户型了。警察局新盖的宿舍楼,也已到了近二百平方。”郭详明道:“这一套算下来总共多少钱?”钱由基忙看看李曼儿。李曼儿代答道:“按基价算,四十多万。”
郭详明道:“你们说我这个当市长的能不能买的起?”钱由基笑道:“郭市长按工资算买不起。”郭详明道:“我尚买不起,一般百姓可想而知了。商业社会,说到底,还是没钱者为有钱者服务呀。”说着话,到了办公室楼下。路上,张光北却低声笑问李曼儿道:“明天是周日,郭市长想往凤凰岭青崖寺一游,我出门又不多,姑娘可否代为向导?”李曼儿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张光北谢了李曼儿,同着郭详明楼下辞了众人,上车去了。
第二天一早,张光北果然来约李曼儿。李曼儿开车到了地点,见郭详明背着一个大包,张光北拎着两大瓶子水。让着上了车,郭详明笑道:“今天就有劳姑娘了。”李曼儿笑道:“郭市长言重了。郭市长网开一面,我就算戴罪立功吧。”郭详明笑道:“话说明了,我可不是小气的人。姑娘是中州本地人吗?”李曼儿道:“从小在中州长大的。”郭详明又问道:“姑娘那年人那?”李曼儿道:“属猴的。和谁同龄那?”张光北道:“和我一个外甥女是同龄人。”李曼儿笑道:“真巧。”三人说着话,一时到了凤凰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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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步行上了岭,到了青崖寺下。见青崖寺立在巨石之中,断崖之上,四周尽是废弃的地基石,一所小院,不过尚存四、五间房,一点烟火,一个老寺僧,颇有苍凉之感。张光北道:“青崖寺原本也有热闹鼎盛之时,到了清朝,出了几个邪僧,持武凌弱,欺男霸女,传说叫大侠黄天荡一把火烧了,就只剩下这几间了,从此也没了香火。”三人里头看了回子,见处处石苔坑地,已不复当年之盛,遂出了寺门,往岭上小栖。
来至一棵树下,郭详明铺上餐布,三人席地而坐。李曼儿却坐在草地上。张光北倒了三杯水,郭详明则打开包,掏出若干成包薯条、虾角之类,还有点心,打开让给李曼儿吃,自己也吃一包,笑道:“这东西别说你们年青人喜欢,就我们这些老头也喜欢吃,味道就是不错。”张光北道:“我们年青那会,最多带把子花生,外头一毛钱的汽水算是最好的了。”郭详明道:“谁说不是,买个发卡不算小,打件子毛衣那就更难得了。”
李曼儿也不言语,静静看着两个老头大谈往事。钱由基工地上不见李曼儿,忙打手机来问,李曼儿却不言在那。钱由基以为李曼儿与他人同游,心里生疑,手机一个接一个打来,李曼儿还是不说在那。郭详明听了笑道:“两个人之间,关键是相互信任。要是处处防着对方,岂不要提心吊胆一辈子?”张光北笑道:“可见还是缘份不够。”李曼儿听了不悦,问道:“郭市长要不要下个市长令那,叫钱由基医院做手术去,安个放心回来。”郭详明忙笑道:“不过是几老实话,姑娘爱听则听,不爱听则罢。”
张光北笑道:“姑娘,今天请你来同游,郭市长还有一事相商。近年来房地产越炒越热,各市都有相应措施,郭市长也准备了两条。一那,就是重新规划老城区,土地转并合售,先推出三十种两层小康房型,使普通百姓从中受益,又能保持地方特色。二那,就是每年推出三百套经济住房,平价对市民出售。我们调查过了,你们公司开发的房子条件比较合适,一是平方不大,二是土地上没花钱。郭市长的意思,是叫西城区补偿你们建设燕子湖的建设款,市里将你们的房子全部收购下来,改成经济用房,对外出售。姑娘,你的意思怎么样?”
李曼儿道:“郭市长有心做施粥之举,我能有什么意见。只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再者说了,每年三百套住房,杯水车薪,何以能减少房地产的炒作,施惠于民那?郭市长即有心,何不寻源觅头,断其根本。”郭详明道:“何为根本?”李曼儿道:“钱为根本。郭市长即然也为买房犯愁,那就不妨查一查,买房的都是些什么人,几分私,几分公,几分官,几公民。究其内里,不过是黑钱太多,水进船涨罢了。”张光北道:“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光江北一个税务局副局长就查出有六套住房。”郭详明点道:“根本要查,这粥也要施呀。”
吃过了午饭,郭详明搜搜包,这才笑道:“昨天我还买了几样水果,来时匆匆忙忙,竟忘了。”李曼儿道:“这里有野果,我去摘些来。”就到小山坡上摘些酸枣子,郭详明二人也跟着去摘,说着闲话。采了一阵,李曼儿因见松树上高处结着松果,便跃跃欲试,往上就攀。郭详明见树十分高大,生怕有闪失,忙叫下来。李曼儿有心显能,并不下来,上了树梢,摘着松果往下丢,郭详明二人俯身去捡。
这时走过来一个看林人,六十开外的老汉,上前将郭详明手中的松果劈手抢去,啐道:“这么大的人,怎么一点事也不懂,纵孩子上树采果子。我们一家还靠它吃饭哩。”郭详明便言抱谦,叫着李曼儿下来。李曼儿从树梢上跳下来,笑道:“老人家,怎么赵公明手里抢饭吃,还不快烧柱香。”郭详明忙拉着李曼儿便走,笑道:“我身上带钱不多,这月还得吃饭,你叫别给我往外泼了。”
李曼儿却是意犹未尽,笑道:“山里有的是松果,我们到那里采点回去,也算没白来一趟。”郭详明二人由着李曼儿带到山林里,见松林不少,松果也不多,已叫人采的殆尽,留下几个,又在树梢之上。李曼儿将外衣脱掉,爬上树去,不管多高,一一采下来,约有一个时辰,也采了几捧下来。
临要行时,李曼儿见一大树树梢上尚有两串,又爬了上去,攀了两道树杈,才想伸手,却见树枝上卧着一条金色独角,五米多长一条大蛇。原来是李道通才吃了几只免子在此小歇,望见人来,也没在意,只管闭目养神。突见一个姑娘上了树,爬到自己跟前,本想一口结果了。细一看,见姑娘面如银盆,目似寒星,一点檀口,香气盈盈,不忍张口,依旧半闭上眼小睡。
李曼儿生来怕蛇,惊叫一声蛇,手一松,身子在树枝上两担,从树上就掉了下来。郭详明惊叫一声不好,忙上去来接。李曼儿本想着半空中翻过身来接着地,见郭详明张着手立在树下,生怕自己砸伤了他,才将身子一扭,正落在郭详明的杯里,又跌到地上,却将脚扭了。郭详明也是受力一冲,一条脚压的跪在了地上。
中部 第六十七回下 焚寺
李曼儿弹弹土站起来,拉起郭详明来,见扠着腰,知是其腰扭了,忙道:“不要紧吧?”郭详明道:“老了,腰不中用了。你没事吧?”李曼儿笑道:“不妨事,脚扭了一下。”郭详明手搭着凉棚,朝树上一望,见半空中伸出一个金灿灿的蛇头来,因联想到案情,心内起疑。李道通白天见了生人,有心想躲,就从树上下来。郭详明三人见了,惊的都忙往后退。李道通回头将三人看了看,钻入草丛,往前去了。
郭详明对张光北道:“这蛇似乎颇有灵性,样子又怪,我疑它和案子有关。你打电话,叫警察会同捕蛇队过来。我跟着它。”捡起一个枝条,跟了上去。李曼儿不放心,一拐一拐,也跟在后头。李道通行了一阵,见有人跟来,便有心伤人,就潜伏于矮草旁,静卧不动。郭详明见了,也不敢上前,和李曼儿静静看着。
相持多时,李长顺会同捕蛇队,亲自点着警察过来,会了张光北,列开队伍,往前搜来。未走多远,两条猎犬嗅着蛇味,狂叫起来,转眼间先到了郭详明跟前。李道通见来的人多,不敢再留,忙往前窜,不想撤开的猎犬脚快,后头紧紧追着。李道通便猛然回头,先咬死一只。郭详明等见又是一口毙命,心中更疑,追的更紧。
李道通见漫山之中,无处藏身,见有一寺,便往青崖寺中躲避。后面郭详明等人也赶到青崖寺前,捕蛇队带着警察往里就冲。李道通则收了原身,脑后取后一把钢针,浸了蛇毒在上头,迎面打来,几点寒光,先进去的应声倒在地上,冲进去的猎犬也叫李道通一脚踢出门外。后面的人不敢再进,都退后十余米远。
郭详明问道:“怎么回事?”有看见的道:“里头立着条大汉,生着一对三角蛇目,不知用的什么,进去的人倒下来就死。”郭详明对李长顺道:“速调人来,先将青崖寺围起来。”李长顺一面调人,一面叫随行的警察枪口对着大门,不得丝毫松懈。
时老僧从山坡的菜地归来,郭详明请过来问道:“大师,寺中还有其它人否?”老僧道:“就小僧一人。”郭详明道:“刚才有条大蛇进了寺中,我们的人进去却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寺中,还伤了许多人。”老僧合掌道:“阿弥陀佛。小僧离开寺中,到菜地摘青菜,前后不过十多分钟,并不见有什么人在寺中。”郭详明又道:“寺中可有贮粮和水?”老僧道:“小僧自己种点菜,口粮从岭下化缘,每隔一天下岭一次,不过三、四个馒头,一碗青菜。寺中倒是有水井一口。”
郭详明问过了话,便请赶来的凤凰村的村长暂行安排老僧住下。赵洪升也带着十余名刑警,一队特警赶到,将青崖寺围个水泄不通。法医也将尸首初步检验,证实俱死于钢针所带剧毒,毒性与以往类似。
郭详明即令山寺之外,见土起沟,挖两条深沟,一道木炭灰掺黄酒,一道放生石灰,点水进去,防止大蛇外逃。安排妥当,一面叫人喝话,一面研究方案,以便天黑下来行动。
郭详明又请张光北送李曼儿回去。李曼儿也没回家,先到办公室,送走张北光,浇壶热水烫脚。钱由基见李曼儿回来,也从酒桌前赶到办公室,进了门,见李曼儿正烫脚,水盆里一看,脚面子青肿一大块。便将脚拿在手中,反复看了看,用手轻轻一捏,李曼儿唉哟直叫。钱由基道:“这么烫也不管用,我背你医院看看。”李曼儿道:“我还能走,你扶我一把便成。”钱由基道:“我一身肉白长着的?我背你下去。”将李曼儿背到楼下,到医院里照了片子,见无大碍,这才放心。
一时,上了药膏,便又问去了何处。李曼儿也不隐瞒,只将和郭详明外出,谈的事情说了。钱由基道:“他要开粥铺子,那里找不着地方,非抢我们吃饭的锅灶。从开工到现在,我们只出不进,数月有余,银行等着还帐,众人手里还要还钱。眼看桃子熟了,他却来伸手,别的好说,这事不能应他。”李曼儿道:“这事应不应在你,我不便说话。要是计较起土地出让金来,还有个大头等着你那,房价不提,亏赢还在两可。”钱由基道:“管他以后是剐是剁,看着步子下棋就是。”李曼儿说些闲事,将话题扯开。
稍时,钱由基送了李曼儿到家外,又回酒店喝酒说话,一闹半晚。李曼儿拐着腿进了家,黄婉玲见了,便问何因。李曼儿只说在工地上不小心扭了一下,楼上冲个澡,回房睡了。
第二天,钱由基也听说青崖寺里围住了李道通,不由暗暗着急,忙打电话给方冠中。方冠中道:“我也知道,只是不好搭救,只看他的命运如何了。”钱由基却是不放心,叫上马炮、秦世宝二个,赶到青崖寺一看,见各山岭路口都立着警察,上着拦道索,不叫进去。钱由基三人转了一圈,也不得路,打问了一下,才知头天昨里,警察趁夜越墙突袭进寺内,却叫李道通看个明白,用钢钉钉在木板上,浸着毒液,安放在墙下,手握着吹简,又打死两人,还抢了两只枪,尸体抛到墙外,到这只好暂时围住。
钱由基回到酒店又打电话约大个黄商议。大个黄开车到了六朝大酒店,一路骂骂咧咧进了包房。钱由基道:“四哥和谁恼成这样?”大个黄道:“五弟,且借我五万块钱来。”钱由基道:“四哥何处使钱?”大个黄道:“说来恼人,魏市长的司机欺生,说话喝酒,全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恼他不过,和他斗起嘴来,话赶着话,和他打了个赌。我们二个,那个先嫖一百,便算谁赢,输的给赢的当孙子。”
钱由基笑道:“这有何难,我帮着四哥杜撰上就是。”大个黄道:“别的都可假,独这事不能假,我势必赢这龟孙子。”钱由基笑道:“我出钱倒成,只是四哥如此,我怕四嫂那里怪罪,再见了不好说话。”大个黄摆摆手道:“也别提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和个画画的好上了,有一阵子没见了。”钱由基叫老丙取五万块钱给大个黄,闭了门道:“李道通如今被郭详明围在青崖寺中,我有意救他出来。四哥有何妙计?”大个黄道:“这事我也和老大商议了一阵,都怕他被活擒了,再招出你我的事来。所以,眼下救他事小,浇桶油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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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由基道:“如此太不仗义,我辈岂可为之。自白二哥死后,其它大哥不知何去何从,即然李道通没走,其它大哥必定也走不远,多半暂时躲在深山老林中。我的意思,明天进山去,要能寻着一位,别处弄件案子,缓缓这头的急,或可救李道通出来。”大个黄道:“进山找他们,还不是大海捞针,怕救不了急。”钱由基道:“如此,便我们兄弟出手。”大个黄道:“我身量太高,到那好认。”
钱由基道:“这倒不必四哥亲自上阵。”大个黄道:“如此,五弟出手便是,小心别露了马脚才好。”这钱由基当晚便将众兄弟聚在一处,摆上酒菜,饮到酣处,交头接耳一阵,皆拍手称好,三三两两,各自分头行动。
当天夜里,钱由基带着秦世宝,半道拦住几个下夜班的女工,将人从车上揪下来,推推搡搡,抢了钱包才去。马炮则带着六指,四处乱砸玻璃。张道平捻子两个则偷袭了一位深夜赶回娘家的妇女,不仅抢了钱包,还欲行非礼,兴好有人路过,这才一免。其中,王二万、卢信两个,事有巧合,袭击了赵雅兰。赵雅兰录完节目,深夜回家,停了车,步行往家里赶,不过百十米路程。走到小路一拐处,冷不妨身后窜出两个人来,拦胸抱住,上下浑摸一通。赵雅兰吓得手足无措,连声尖叫,那二人才松了手,返身跑了。方小凡先得了信,开车找了一阵,不见人影,先打电话给赵洪升。
赵洪升正在青崖寺外,听了方小凡的报案,忙报知李长顺。谢景平也赶了过来,将市内情形说了一遍。郭详明听了一遍,便叫赵洪升带队准备,二次强行冲进寺内,擒拿李道通。赵洪升等戴上防毒机具,先往寺内投送催泪瓦斯,听一阵,一点动静皆无,不敢轻进,回头请示郭详明。谢景平一旁道:“郭市长,以我之见,李道通即精于黑夜行动,不如改为白天进攻,胜算损失可能会更小一些。”郭详明也恐再贸然而入,误伤人命,点头答应,叫赵洪升回市里查防,谢景平临阵指挥。
到天明,谢景平先叫寺外两侧搭设云梯,欲放置阻击手。不想才搭多半,刚高出寺墙,李道通一阵乱枪打来,只得暂停。又令四墙搭梯子,设特警伏身墙沿处。一切准备就绪,谢景平坐着直升机空中指挥,先叫投掷催泪瓦斯,顿时烟雾弥漫。一声令下,四下特警起身,一阵乱射。这边,有人墙上炸个洞,先放两条警犬进去。李道通在里头并不慌,见乱枪打来,只在屋顶藏着,见警犬进来,这才用吹简射杀。
郭详明寺外见进攻无效,不由心急,几个特警上前请战,愿一命换一命,冲进寺内。郭详明道:“李道通如今被困围寺中,危害不大,我有意生擒住他,以便取证案情。你们的心意我领,可围住数天,待他人困身乏,再寻机擒之。”遂不叫进。谢景平见郭详明有意生擒李道通,便虚张生势,隔一时放一、两枪,或鸣警笛。却不知这李道通一餐管一月,数宿不睡常事。
李曼儿静养了两、三天,脚伤渐好,听青崖寺外依旧围着李道通,市内夜里小案不断,心里按奈不住。下午提前离开工地,到了青崖寺外,也被拦住。第二天再去,刚好看见张光北,远远招呼,这才由张光北领了进去。郭详明见来了李曼儿,忙问脚伤如何,见已行动方便,遂叮嘱不可乱走。
李曼儿坐在一旁听郭详明、李长顺、谢景平三人商议方案,便献策道:“欲除李道通手中的枪械不难,到晚上,可燃起爆竹,放假人进去,使其放枪,几十发子弹,很快就会打完。到天明,推倒山墙,可擒李道通。”众人称是。到晚上,燃起爆竹,四墙放假人进去。李道通果然不辩,举枪就打,不消两个时辰,将子弹打光。
到天明,谢景平叫铲车推倒北墙,一排特警手持盾牌,一字并行,往院内冲去,后头阻击手在两部铲车上架着枪,自己带五、六名刑警身着防弹衣,带着护具跟在盾牌之后。李道通见大势已去,料不能生,院子里也乱放排钉,柱子身上洒上明油,引着火,手持火把,从屋里转身出来,立在院子的水井之上,高叫道:“叫你们的头出来说话。”李长顺便立在盾牌之后道:“有何话讲?”
李道通道:“你们仗持人多势众,灭我于此,多不道义。黑松林中又无辜伤了我二哥性命,此旧仇新恨,自有报应之时。”李长顺道:“你滥杀无辜,多少家庭毁在你的手里,你又有何道义可言?”李道通道:“我不道义,便一口水吐在你们的水池里。本该杀进你们警察局,揪出害我二哥的凶手。一时妇人之仁,才会事到今日。我去也,待到秋后算帐。”伸手把火点着,顿时烈焰腾腾。欲知李道通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六十八回上 毒人
众人眼看着李道通在大火之中,一动不动慢慢倒下,跌入水井之中。等四处灭了火,众人再俯视水井,见水井之中浮着一条丈余长的金色死蛇。郭详明道:“果是此物。”遂叫挠钩搭到岸上。李长顺道:“郭市长,是否回市里一展,以安民心?”郭详明点点。那水井中的水经李道通一浸,把毒汁浸在其中,人不能饮,遂成毒井,暂且表过。
到了中午,郭详明有心问一下黑松林之事,请着李曼儿,叫上谢景平,四人到小酒馆里一坐。点了几个菜,郭详明便问起黑松林之事,谢景平就将那天黑松林里遇虎,如何追上山去,匆忙间射杀白虎,坠入山涧,如何又有白光浮起,一道白虎影往西方去了,说了一遍。郭详明道:“把中心体育场和今天之事联想起来,你有何结论?”谢景平道:“我一时还理不出。但从今天来看,这类人也妖也怪,定还有余者,不可不防。”
郭详明点点头道:“这李道通临死之前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以多胜少,不附合他们的江湖规矩。虽说我们是司法机关,不搞江湖那一套,你们刑警平时还要多加强训练才行呀。我留心看了看,你们刑警队十个有半数以上大腹便便,若是一对一,如何能单胜这些罪犯。”
谢景平笑道:“不瞒郭市长说,大案难破,一年遇不上一、二回。平时都是小案,见了我们警察,手脚都先软了,枪口一瞄,还用的着我们动手。”郭详明道:“还是一句老话,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这几天我也在思考,大案警力不足,小案时有多发,上头督查不力,下面办案草草。我有意将刑警大队一分为二,由赵洪升带队,加强治安和一般刑事案件的侦破,由你带队,负责大案要案。”谢景平道:“郭市长信任我,我死而无憾。”
郭详明道:“谢队长大任在后,不可言死。”喝了两杯酒,吃罢饭,谢景平和张光北先去。郭详明和李曼儿一同出来,问起经济用房一事,李曼儿只道钱由基暂不同意,郭详明也不再问。路上,又给李曼儿买了个布娃娃答谢。
李曼儿开着车,从西城小路往回赶,行到一处工地上,见才开午饭,远远就见石正坐在路旁,抱里抱着一撂烧饼,手里端着一碗青菜,正狼吞虎咽。李曼儿将车停在石正跟前,下车招呼石正。石正见是李曼儿,忙放下饭碗,问从何来。李曼儿笑道:“才从青崖寺回来。多天没见荤腥了吧?”石正道:“有一月没见肉了。”李曼儿道:“你等着。”出去给石正买肉解谗。
郭详明看看石正,一身脏衣,一双黄球鞋,卷着裤脚,问道:“年青人,一顿饭能吃多少?”石正道:“也吃不多,十来斤饭菜就够了。”一旁有人笑道:“工头正愁他的吃得多,要不是他力气大,早赶他走了。”石正看看郭详明,问道:“你是李姑娘的父亲吧?”郭详明摆手笑道:“和你一样,也是朋友。”正说着,李曼儿切了五斤熟牛肉,要了一付肘子,两只烧鸡,一只烤鸭回来,堆在石正眼前。石正让着二人吃,见二人吃过了,就招呼其它人来吃。
李曼儿却怕再叫其它人将抢光了,分一些,将石正拉到一旁,笑道:“那天周姐见了我还问,说是见了你,叫你回家一趟。”石正道:“我去了再叫他们受我的连累,我一个还能混吃混喝,等事情了结,我再去吧。”李曼儿又笑道:“上次在工地上,叫你等着我,你怎么就走了?”石正道:“我怕你也受我连累,叫人暗算。”看着石正吃完,这才和郭详明离去。
路上,郭详明不免问道:“石正如何会连累他人那?”李曼儿就将王小兰的事说了一遍,又道:“这事也不是因他而起,不过他心里总是这么想。”郭详明笑道:“看你们两个言来语去,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一对那。”李曼儿听了脸儿一红,也不搭言,送了郭详明,返身回工地去了。
李曼儿才到工地,钱由基也到了,手里拿着帖子,笑道:“赵雅兰又发贴子来了,邀着我们后天小金山上聚一聚。”李曼儿道:“本该轮到我了,怎么好再叫赵姑娘破费那。”钱由基道:“我们不在乎这点钱,人家也不放在眼里,随她罢了。”因数晚带着手下兄弟犯案,白天精神头不够,说会子话,便回了六朝大酒店休息。
王二万安排好往工地上送货,也乏得历害,也到酒店休息,见了钱由基,便道:“哥,我们闹了几晚上了,没把李大哥救下来,倒把警察勾的满街都是,晚上再不能出去了。”钱由基道:“谁说不是。牛魔王这几天正忙着他的武林大会,等忙完这一阵,必又来叫阵。到时,我们兄弟再拿什么挡他。”王二万道:“哥,周六武林大会开始,我们看不看去?”钱由基道:“我正想着怎么捣他的蛋,那有工夫捧他的场子去。”
二人睡到下午,贾礼过来请着外头吃饭,钱由基道:“家里看着饭店,还外头吃什么。”贾礼道:“平常多是哥请,今天我做回东。”王二万笑道:“兄弟发的什么财?”贾礼笑道:“我能发什么财。天热时,电厂里招了些临时工,我帮着多报了些人头数,算是平时茶钱。大家伙都分点,权充茶资。”钱由基笑道:“你正给童姑娘送着花,正当花钱,还破费啥。”贾礼笑道:“我也不请哥多贵的一桌,傻子王三那喝羊肉汤去。”三人到了王三羊肉汤馆,上了盘五香花生米,调了两斤羊肉,点了四个热炒,要了三碗清汤,边喝边说着话。
钱由基笑道:“后天我们还上小金山上聚会去,贾兄弟去不去?”贾礼道:“我才送花不长,她还没那心思,我去了也没话说,就不去了。”王二万笑道:“贾兄弟不想去,我倒是想去。”钱由基道:“就是沈勤勤不邀,梁成龙也必去。你再去了,岂不是找架打去?”王二万道:“哥怎么知道梁成龙必去?”钱由基道:“我也是才听说,方小凡和梁成龙几个,不知怎么结拜成了把子,梁成龙还是老大。故知必去。”王二万恼道:“这厮倒会攀高枝。”
三人正喝着,见门外又过来几位,钱由基一看,也认得,却是范有志领着几个朋友进来。钱由基起身让了一回,范有志道:“这回不必老弟请,帐记我身上,待会我叫西城区的人一块结了就是。”钱由基也不客气,见范有志进去,笑对贾礼道:“全且叫他请。”范有志又送了一箱子啤酒过来,钱由基拉着非叫坐下,喝了两杯酒才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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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又端起酒杯来,却听临桌一个道:“警察昨天搜山,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汤海龙,腰里索着铁链子,瘦的不象人样,见了先要吃的。这还不说,汤海龙整个人也成了毒人,他沾过的东西,别人再动,轻者上吐下泄,重者昏迷不醒。这还算轻的那,外头叫了一大盘辣子鸡,他吃了几口,他老婆跟着吃了几块,竟将近足月的胎儿拿死了。”钱由基听了,忙打电话找赵洪升问了。
赵洪升因见谢景平升迁,心里也不痛快,只说汤海龙人正住在第一医院。钱由基一心想去看看,同王二万二个说了。贾礼因要回去陪着黄婉玲打牌,先去了。钱由基同着王二万赶到第一医院,见院子里围着一大群人,里头有人哭喊不已,才要进去,王二万却一拉道:“哥,你看嫂子和谁在一起?”钱由基朝人群里一看,见李曼儿正和石正并肩说着话,正往里看,不由大怒,这就要过去厮拼。
王二万道:“哥,我们两个,那够他打的。”钱由基道:“我们且到楼上看去。”二人绕个路,上了楼,从窗子里向院子里一看,见汤海龙手里端着饭碗,坐在花池下边正拍着地大嚎。便找来当值的丁医生,问道:“丁医生,这汤海龙如何也会使毒?”原来李道通有心叫汤海龙变成个毒人,先封了他的死穴,喂了几口自己的血,每天拿毒汁和水给他泡脚,致使周身带毒。
丁医生却不知内情,只道:“现在也查不出病因来,想着给他换血试试,他又不肯。他老婆才流下一个男孩来,胎里就死了,他却闹着是我们处理不当,正在下头闹哩。”钱由基道:“这汤海龙能有多毒?”丁医生道:“这么说吧,汤海龙夏天睡觉不必用蚊帐,虫子叮了他便死。凡人不可同他对脸说话,吐沬星子溅谁身上,轻者腹泄不止,重者当场休克。”钱由基道:“如此说,这汤海龙活真真一个毒人了?凡人不能与他亲近,他老婆岂不是要守活寡?”丁医生道:“可不是。”见李曼儿和石正说着话朝外走,忙辞了丁医生下楼去了。
中部 第六十八回中 青龙
李曼儿也是在路上遇上石正,闻听石正说起汤海龙的事来,便一起来看究竟。出了医院大门,见钱由基的车停在路边,心里早明白过来,仍带上石正找间小酒馆坐下。点了菜,小声问石正道:“白二哥、李道通究竟是什么人?”石正道:“他们是天上的四灵二十宿。白憾岳是白虎神,是四灵中的老二。李道通是亢金龙。”李曼儿给石正挟筷子菜又问道:“他们和你有什么仇那?”石正道:“我当妖怪时,他们奉旨捉拿我,和我大战一场,我断了青龙神的两角,伤了白虎神一目,折了朱雀神的风翅,残了巨灵神的左股,因此和我解下了仇。”
李曼儿道:“白憾岳和李道通的本事如何那?”石正道:“白虎神力大好斗,每次出战都是首发,由青龙神接应,朱雀神押大队,巨灵神殿后。先时你在体育场见的那只豹子和狼,便是箕水豹杨真和奎木狼李雄。他们两个是正副先锋使,武功了得。李道通是催粮官,善于使毒,武功平平。”李曼儿道:“他们水路会有那些人来那?”石正道:“他们水军将领不多,一般是青龙神带队,两个水军首领,一个是水军先锋壁水渝方吉清。另一个是轸水蚓胡道元,专一负责开洪引水,蓄水架桥。”
李曼儿听了,暗道:“我师傅方吉清必为石正而来,万一见了,必有一番狠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厚待于我,我岂能袖手旁观,白白叫师傅送了性命。”想到此,便道:“即然你知道他们早晚要来,何不将他们的画像报给警察局,也好早早防备?”石正道:“白憾岳阅峰山挑担为生,李道通不涂毒全城,都是道义之举,不过为我而来。我若借他人之手,岂不叫天下英雄笑话,是君子,必不为之。”李曼儿点头叹道:“李道通尸首在闹市大展七天,你不去看看?”
石正闻听了连道:“警察糊涂。李道通虽一灵物,也一生命,岂可暴尸示众。如此,全城必要遭灾。”李曼儿道:“这是为何?”石正道:“白憾岳在四灵中,最有信用,除好酒外,另无坏处。青龙神为人凶残异常,和李道通最好,闻得此事,必来为李道通报仇,拿一城百姓出气。朱雀神生性好胜,若督大队到时,内多有奇人,到时也必有一场生灵涂炭。我去抢了李道通的尸首来安葬。”饭也不吃了,这就起身要走。李曼儿一把拉住石正道:“你正受警察猜疑,岂可再去。我明天一早,你在凤凰岭青崖寺外等我,我会带着他的尸首去。”仍叫石正吃饭,一个人结了帐先去了。
李曼儿打了电话给郭详明,却是张光北接了。张北光听是李曼儿,笑道:“郭市长正在开会,待会开完会,给你回电话好不好?”李曼儿只得应了,坐在车里等着。到近十二点,郭详明才听完李长顺有关近两天大江里数条船遇险,人员失踪的报告。见又是数条人命案,郭详明心中不快。一时出了会议室,听张光北说李曼儿等着回电话,忙打电话给李曼儿,知还等在新政府大楼外,忙小步跑下楼去。到了大楼外,见夜色下,停着李曼儿的红色轿车。李曼儿见了,也下了车。
郭详明道:“这么晚的天,怎么还不早回家去。现在好几起大案未破,路上也不安全。”李曼儿道:“我正想着遇贼立功那。”让了郭详明上了车,将来意说了。郭详明起初不同意,李曼儿再三劝说,李道通也是人命一条,这才同意。就打电话给李长顺,叫他明早将金蛇交给李曼儿。李曼儿见郭详明同意,便道:“即然郭市长赏面子,我请郭市长喝杯茶罢。”郭详明笑道:“天太晚了,改天吧。这样吧,我和张秘书搭你的顺风车回去好不好?”叫了张北光下来,搭车回了东城老政府大院。
李曼儿第二天一早,接了金蛇,装到后备厢里,到了凤凰岭青崖寺外,见石正已挖好了坑。二人将金蛇埋了,立个树枝子做标记。石正叹道:“李道通呀李道通,你为一已私念,丧尸荒野,岂不可惜。”李曼儿则合掌道:“冤冤想报何时了,愿老天开眼,早化干戈为玉帛。”祈祷完,石正要走。李曼儿道:“你去那里?”石正道:“我请了一天的假,正好进山找箕水豹。”说着去了。
李曼儿心里惦记着师傅方吉清,料不会出了中州,就开车往江边湖畔去寻找。到了江边,找了两个来回,不见方吉清,又到燕子湖东岸寻找。到近中午,天就阴好了,不多时下起倾盆大雨,行人纷纷四处避雨。李曼儿也停了车,见湖边高处有一风雨亭,也下了车,到风雨亭下躲雨。李曼儿四下看看,见暴雨倾下,远近雨濛濛一片,却见新建的笠蓑凭钩的石桥上,坐着一个高大汉子,只带顶草帽,半赤着上身。
李曼儿疑是师傅方吉清,不觉冲进大雨中,任凭雨水将身上打湿,大声喊着师傅。李曼儿边走边喊,不见那人回应,喊到跟前,那人才转过头来,却不是方吉清。李曼儿见那人,身材高大,脸色微青,生就一对龙睛,目光凶邪,手拿鱼杆,悠然钩着鱼。李曼儿见认错了人,忙说对不起,这才要走。那人却笑道:“即来之何不安之,我送条鲤鱼给你。”说着将鱼杆一提,钩上来一条三、四斤重的一条鲤鱼,取下递给李曼儿。
李曼儿这才注意到,鱼钩是直的,不觉起了疑心,暗道:“这人会是谁?是青龙神,还是胡道元?”心里出神,不觉将鱼接在了手里。那人大笑道:“可见你我有缘。”言罢起身大笑,沿石桥走到岸上,往北去了。李曼儿怀里抱着鱼,这才低头看,见鱼睁着眼,口里一张一歙,也不动不跳,便将鱼送回了湖里,转身回到车上,回家换了衣服,又去了工地。
李曼儿所见之人,正是青龙神代兴波。因闻听白憾岳遇害,赶来约会众兄弟。先是在大江边会齐了水军首领方吉清和胡道元,便差二人往山中寻访箕水豹杨真几个。后听说李道通正被通缉,便叫方吉清二人速会同相见。方、胡二人四处找探,却未遇着李道通,先是听到李道通青崖寺里丧生,又见李道通的原身示众街头,忙赶回大江边的乱石场,等着代兴波回来。一时,见代震波雨中回来,便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代兴波听罢大怒,连道:“且入江中,吃人解恨。”方吉清二人劝道:“大哥,天色尚早,不好行动,且到天黑再说。”好不容易到了天黑,代兴波叫着二人来至大江边,道:“今晚只管吃人,明天再探凶人是何人,一一报仇雪恨。”说了跳入大江,先现了原身,但见青鳞鳞一身铁鳞,白森森一口钢牙,身长十余丈,腰如水桶粗。方吉清二人见了,也下了大江,都现出原身来。那方吉清是一条巨鳄,身长两丈余。胡道元是一条海泥鳅,身长也在一丈开外。
三个游了一阵,听有船至,代兴波将身子一翻,浪起三米多高,尾巴一扫,将船打翻,方吉清二人跟上去,将人一个个咬住,血淋淋夹生吃了。三人连吃数人,食足腹饱,便游至燕子湖底休息。那代兴波有意张扬,吸口湖水,往上一喷,远远见一道水柱升到半空,身子立起来,探出半个身子,曲背扬首,如龙冲云。果然,岸上有人见了,惊呼银盘惊龙突现,拍了照片,当晚就传的四城皆知,更有信男信女,望湖朝拜,包棕子湖中祭祀。
李曼儿应赵雅兰之约,也没约钱由基,一人先上了小金山。赵雅兰让着李曼儿到白楼里坐下,俞婆上了茶。李曼儿见屋里泡着糯米和红枣,问赵雅兰道:“准备包棕子那?”赵雅兰道:“我爸说,燕子湖最近青龙显身,有大灾,准备包棕子去祭湖那。李姑娘,你信不信那?”李曼儿道:“我妈也信。”赵雅兰笑道:“今天放开了玩就是,方伯伯去了省里,晚上才能回来。”
一时,唐闻莺,余招招也到了。一进门,余招招先报告消息,说因燕子湖青龙显身,十一月中旬要赛龙舟。唐闻莺笑道:“照片模糊不清,谁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有人借假造势。以我说,将湖水抽干,我们也见识见识,水龙王长着几只眼。”赵雅兰笑道:“这事就象是进庙烧香,信就拜,不信断不可妄语。否则,神仙怪罪下来,叫月老剪断你的那根红绳,你就一辈子在家当老姑娘吧。”余招招笑道:“我越听你说话越有意思,为什么不在晚上播新闻时也这么说那。”赵雅兰笑道:“怎么说?”
余招招学着她的腔调笑道:“我说的新闻可是实事,你们可不要不信哟,否则,郭市长又来抓人了。”李曼儿则立在晒台上看风景,见童语荷车到山前,穿着一件黑色上衣,着一条灰色长绒裙,盘着发髻,遥遥走上山来。忙招呼众人到晒台看,叹道:“童姑娘也算是个重情的人了,与情与理也说得过去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打扮成这个样子。”余招招道:“我倒替她高兴。我才听说,吴应辉才不是个玩意那,喝了酒就打老婆,前两个都是叫他打跑的。”赵雅兰道:“我们抽机会再劝劝她。”都下楼迎着童语荷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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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童语荷勉强笑笑,也都无趣。一会,沈勤勤同着梁成龙也到了。钱由基也上了山,见着李曼儿,小声戏问道:“一个人来的?”李曼儿道:“二个人来的。你鬼鬼祟祟怎么叫我看见了,没带片叶子来遮遮眼。”钱由基本是风月场上的行家,一看话不对,忙笑道:“我也是看热闹去,也没成想遇到你们。才想过去打声招呼,你们又走远了。”李曼儿道:“鬼话。”转身过去和童语荷说话。
钱由基和梁成龙因有成见,话本不投机,一个晒台上干坐着,一个静看着众人说话。方小凡去请丁香,一时也到了,让进楼去,一一介绍了一遍。丁香便坐到钢琴前,弹了几曲,众人品着茶听着。到近十点,俞婆上来道:“木姑娘到了。”赵雅兰道:“木姑娘是稀客,我们下去迎一迎吧。”众人下了楼,见山下上来两辆高级黑色轿车,到楼前停住,先下来四个黑衣保镖,两个贴身扶伺小姐,木慧这才下了车。
赵雅兰见过木慧,只觉着可亲,再见了,但觉木慧不同往日。穿着彩棉外套,三色羊毛长裙,搭着藏羚羊纱巾,蹬着长简羊皮靴,脸上擦着深色眼影,修着两条弯弯长长的眉毛,勾着艳红的嘴唇。赵雅兰忙上前笑道:“木姑娘,我们好久不见了。”木慧冷眼看了看,似乎并不认得,昂首上了楼。俞婆知木慧是贵客,忙沏了茶送上来。那木慧才一小口,便喷在地上,将茶碗一丢道:“这叫什么茶,苦的舌头痛。”
方小凡就将俞婆叫了过来,骂道:“木姑娘是我们的贵客,你沏的什么茶?”俞婆道:“这茶是黄师傅才带来的,说是上等的好茶,我这才沏的。”方小凡道:“人送的茶能有什么好茶。将我们存的梅坞茶园的龙井重新沏来。”木慧看了笑道:“方经理,几分少爷模样倒是有了。”方小凡笑道:“我也是见了木姑娘一回手段,偷着学了一点点罢了。”
品了一杯茶,木慧起身道:“方经理,你们搞的那个什么会,比的都是什么?”边说边往楼下走。方小凡一路介绍着,又招呼众人也都下楼。众人忍着气,同到楼下,就听木慧道:“打球我嫌累,下水这水又脏,我就坐这儿看你们玩吧。”那四个保镖小姐忙上前给她擦桌子抺椅子,伺候她坐下。俞婆也不敢怠慢,忙准备了果盘饮料送上来。方小凡见木慧脸带不悦,又斥俞婆道:“打开我的酒厨,送酒上来。”
唐闻莺一旁看了,低声对赵雅兰道:“你们家小方子,还挺会伺候慈禧老佛爷的。”赵雅兰忙摇摇她的手道:“市里的贵客,我们惹不起她。”一旁,俞婆又在其它树下安排了三个圆桌,请着众人坐下。木慧扭头问方小凡道:“方经理。”方小凡笑道:“木姑娘,您就叫我小凡便是,叫我经理,我一时还回不过神来那。”木慧听了咯咯直笑,道:“上回那个是冠军?”方小凡笑道:“水陆都是童姑娘夺冠。”木慧手指一点,那四个保镖便忙走近。木慧就道:“你们谁给我争个第一,我这里有奖,否则,每人三鞭子。”一个拿起球拍先下了场。
钱由基早有意在木慧面前显能,当下也捡把球拍笑道:“姑娘们且歇一歇,我先现个丑。”朝着木慧打一躬,下场去了。唐闻莺见钱由基媚态可躹,又笑道:“又多个小钱子。”说了,看看李曼儿。李曼儿笑道:“没见他酒后失态,倒见他了人前鞠躬。好事。”木慧似乎听得清楚,看着李曼儿,又咯咯笑了起来。
中部 第六十八回下 七美
话说到此,木慧早不是以前的木慧。那天大雾,飞机误撞在南海迷情崖上,将金佛洞炸开,放出被锁在内的一个千年女妖。这女妖乃金雕成精,生性好闹,早年在东海之滨煮海作戏,与东海龙族血战。战败后,盗得观音的净水瓶,吸干东海海水,至使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山贬入凡尘。观音请玉帝调天将将其收降,镇于金佛洞。当时的天将就是箕水豹杨真。
这金雕在洞内锁了一千年,肉身早朽,因见木慧的肉身甚好,便借尸还魂,从南洋回到了中州。到了中州,又购衣购车雇人,打扮一通,赵老太坟前站站,各处游玩一番,这才上了小金山。那四个都下了场,皆不是钱由基的对手,木慧一脸怒气,先对钱由基道:“你水池中洗洗脚。”钱由基不知何故,将鞋脱了,水池里一涮。木慧又叫那四个道:“没用的东西,水池中喝口洗脚水,三鞭子便免。”那四个还敢再说什么,都到水池里喝了几口。木慧也起了身,笑道:“我就不打忧你们开心了,你们乐吧。”上车下山去了。
方小凡同着赵雅兰送到山下,这才回来,同着众人再议打球的事。余招招道:“这池子里尽是洗脚水,我可不再游泳了。”方小凡笑道:“这有什么关系,我这就叫人换水,添些热水,球打不完,水便好了。”不要说,众人打了一回球,仍是童语荷居首。
才要换了游泳衣下水,天却不作美,沥沥淅淅又下起雨来。众人回楼听丁香弹了两曲,又唱会子歌,见雨犹未止,三三两两,打着伞,雨中由方小凡引着观看山景。众人由仙子渡过去,到了品花山庄,立在山崖之上,俯视浴脂湖水。见湖光山色,烟雨濛濛,观之神清气爽,望之脱俗却尘。
赵雅兰笑道:“等在这山崖上盖好风雨亭,便请丁姑娘来此操琴。”李曼儿笑道:“丁姑娘操琴,谁可为伯牙知音?怕是我们这里子期太多,船小盛不下。”钱由基又知在说他,也不理会,拉着方小凡道:“还是弟妹心宽。”沈勤勤笑道:“小心说话再招了木姑娘回来。她要是往这一坐,将琴为么一弹,还不得血战江湖,风云再起。”赵雅兰笑道:“亏了你们都不是林妹妹,否则又要哭鼻子了。”李曼儿笑道:“要是林姑娘能来,自然不会再吟:池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定会说:湖光鉴春色,秋雨盼人归。池边鸭洗脚,树下鸡打鸣。”唐闻莺笑道:“别再打趣了,回去一人三鞭子就成了。”
众人观赏了一时,说笑一阵,由山上下来,到了铁索桥前,因桥窄路长,钱由基先过去接人,方小凡桥上扶着,梁成龙打后。童语荷正出着神,余招招却拿胳膊一碰她,低声道:“你看看方小凡,旧情复发,调戏他嫂子哩。”童语荷一看,见李曼儿正过铁索,方小凡立在桥中,一手扶住胳膊,一手揽着腰,笑嘻嘻挨着身子。赵雅兰则是过了桥,伸着手去接李曼儿,便道:“赵姑娘真是个好人。”
余招招道:“我也问过她,知不知道他俩以前的事。你猜赵姑娘怎么说?她说:方小凡邀她,李姑娘肯来,说明方小凡不恨李姑娘,李姑娘心里也没有方小凡,还是同学。要是他们见了就闹,我心里还不放心那。”童语荷道:“论起来,他们这样倒也合适。”余招招道:“你也不要再伤心了。我听人家说,吴应辉毛病大了,喝点洒回家就打老婆,前两个都是叫他打跑的。他死了,这说明老天开眼,给你另觅佳婿。”
童语荷叹口气道:“我这样还找谁去。我倒不是为他伤心,是为自己伤心。”余招招道:“不说这些了,我们捉弄一下方小凡。我先过去,等我到了头,你再上去,我们两头一齐晃,叫他当水蛤蟆去。”童语荷道:“你闹可是闹,别玩的太过了。”余招招上了桥,方小凡正心中得意,又将余招招的腰揽住。余招招小声笑道:“方小凡,你胆也太大了,你哥那头看着,你也敢调戏你嫂子。”方小凡笑道:“谁叫我是当兄弟的,这个便宜该占。”
余招招笑一笑,走到桥头,和童语荷一齐将铁索晃起来。方小凡没在意,桥上不稳,翻身落到水里。那铁索离水面也不深,方小凡知是余招招有意相戏,便潜到桥下,揪根芦苇噙在嘴里,也不出来。众人笑了一阵,不见方小凡上来,赵雅兰先慌了,伏到铁索上来找。众人也都乱找起来,只有李曼儿不动。唐闻莺笑道:“你是不是特解气?”李曼儿笑道:“你站着别动,方小凡定然有鬼。”
果然,余招招才从铁索探出身子,叫方小凡拉着胳膊,拖了下去,跌落水中。二人水中又打成一团。唐闻莺见赵雅兰着急,光叫着停手,用手轻轻一推,将赵雅兰也推入水中,笑道:“光喊有什么用,还不下去帮忙。”方小凡、余招招二人水里闹不够,又上了岸乱打。余招招叫着童语荷帮忙,沈勤勤劝着赵雅兰别动,李曼儿、唐闻莺喊着凶闹。一时间,打打闹闹,雨伞都落到了水里,一个个身上都湿淋淋的。
闹了一阵,童语荷道:“即然身上都湿了,不如到湖中游一阵子,才不负这湖光山色。”赵雅兰叫好,冲方小凡三个道:“姑娘家们要下水,男子回避。”赶着方小凡三个下山去了。众人回屋里换了游泳衣,带上游泳圈,纷纷下了浴脂湖。李曼儿因见未到比赛之时,不便显露水性,也抱着个游泳圈,在水里荡着。
众人边游边闹,乱打水仗。累了,就到湖内两条小船暂歇一时。因时令进了十月,虽是天气转冷的慢,中午常常骄阳高照,到底水还是有些冷。游了阵子,除了李曼儿,还是个个嘴唇无色,周身泛白,却没一个要回去的。钱由基三个到了保安处,脱了衣裳晒上,也只披件外衣,引着几个保安,一起打牌闲话。
可巧,方冠中从省里早回来,保安也没在意,开车回到了白楼里。上了楼,见着俞婆道:“今天谁来的?”俞婆道:“老爷,今天少爷带着人到山上来的。刚刚南洋的木姑娘也来了,因有事,早走了。”方冠中道:“人那?”俞婆道:“老爷,少爷他们下去打牌了。赵姑娘同着几个女伴下湖游泳去了。”方冠中道:“胡闹。这时候那还能下水,冰坏了身子如何了得。”到了三楼上,换过睡衣,到窗前拿起单简望远镜向湖内看去。
方冠中见浴脂湖内,七个姑娘正玩的欢,一个个体丰肉白,不由看的起了邪火,招手叫了俞婆上来。又叫伏在窗子上,脱下裤子,自己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按着腰肢乱送。俞婆道:“老爷,看着儿媳妇弄事,可有兴致?”方冠中道:“听着你这淫妇叫声更有兴致。”良久,方冠中见湖中姑娘起身上了岸,才一泄而止,还立在窗口看着。
李曼儿七个上来,见楼下停着方冠中的车,一个男人正立在窗口下往这边看,都不敢上去。便叫赵雅兰回楼取了衣服下来,也不解游泳衣,外头套上衣服,辞了赵雅兰,全都下山去了。钱由基、方小凡见人都下来,知道方冠中回来,便到酒店开了房间,供众人换了衣服,吃过了饭,这才一一回去。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六十九回上 裸浴
却说李曼儿开着车赶下山去,钱由基才想跟去,可巧大个黄借车。钱由基本是大方人,只得借他,想再招呼李曼儿一同下山。李曼儿有意不去理他,开车自顾下山去了。钱由基又打手机,抱着手机蜜言软语哀求着停车。李曼儿还不应他,车越开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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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由基也摸清了李曼儿的脾气,就笑道:“新城南阔苍山下有八百庙地待卖,我们去看看。你看中了我就托人买下来,再迟些又到了别人手里了。”李曼儿心里想的却是公私分开,闻言也没多想,掉转车头接了钱由基。一路上,钱由基不知多少好话,李曼儿只是笑而不答。到了阔苍山下,钱由基打着雨伞下来,又接着李曼儿下车,笑道:“私不废公,请李姑娘下车。”李曼儿道:“公不徇私,秋后和你算帐。”
李曼儿下车一看,见果是个好地方,三面有群山环抱,山下有绿水相迎。钱由基笑道:“我找风水先生看过了。他说小金山虽好,左手青龙无鳞,因山是秃山,右手白虎太恶,非大贵之人,万万享受不了。这块地方却不同,头忱山脚蹬河,一马平川,大富之地。”李曼儿道:“眼下的工程尚不知亏赢如何,那里有钱再开发这里。”钱由基笑道:“我给你说句实话,等这期工程差不多了,我就辞职,还自己办公司去。我在省里学习时,认得几个同学,都有几个亿的身家财产,情愿帮我出资。所以,我有意先借公司的手买下来,明年再将它转到我手上。”李曼儿道:“你愿意借鸡下蛋,我也不管你。”
二人没走几步,脚下泥泞,李曼儿的一双高跟鞋先陷在泥里。钱由基笑道:“老天有眼。”李曼儿道:“我说老天没眼,干什么不打雷那。”钱由基笑道:“我是说老天有眼,叫我将功补过。我背你。”伏身蹲下,叫李曼儿上去。李曼儿道:“你即有心认罪,先说说为什么充鸭公?”钱由基笑道:“人家木姑娘经历生死,以致性情大变,确实可怜。二来远来是客,我们也算半个东家,取悦客人,也在情理之内。客人高兴,主人也高兴。只要大家不当回子事,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要还生气,我权且再充一次鸭公便是。”李曼儿道:“算你会开通自己。”一手接过伞,一手拎着鞋,这才伏上去。
钱由基又笑道:“昔日周文王口含马嚼身背鞍,背了姜子牙八百步,定了周朝八百年。我不敢学文王,就三步算一年吧。”钱由基背着李曼儿,口里数着数,走了近三百步,上了土坡,笑道:“一百年了。再走来生的。”李曼儿笑道:“这样太便宜你了,不算,你趴下才算。”钱由基才一躬腰,脚下一打滑,向前一拱,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李曼儿虽想跳起,也抽不出脚来,也一并倒在泥地上。李曼儿道:“这回真是老天开了眼了,这辈子上了你的贼船,下辈子叫我躲着你那。”钱由基笑道:“不是老天有眼,是我趴的急了,脚没踩准。你再上来看看。”躬起腰来叫李曼儿上去。
李曼儿笑道:“你撑的住,我可踩上去了。”一脚踩着后臀,一脚踩在背上。钱由基那就撑得住,翻身又倒在泥地里,见李曼儿才跳下来,将手往脚踝上一扯,将李曼儿也拉倒在泥地上。时天上正下着雨,伞又丢在一旁,二人身上满是泥水。钱由基细一看,二人正滚在一个小土凹地里,仰着脸笑道:“小曼,这才是老天有眼那。你看幕天席地,留个土凹给我们当洞房那。”李曼儿伸手抓把泥,朝钱由基脸上一抹,抹个大泥脸,笑道:“我先请你吃蛋糕。”钱由基笑道:“入了洞房还不知害羞,看我怎么收拾新娘子。”
李曼儿翻身起来,笑道:“那就就追追看。”钱由基爬起来,就追李曼儿。二人在雨里你追我躲,尽情欢笑。钱由基追了一阵,老抓不着李曼儿,自己倒先跌了好几个个。钱由基又追到一土坡上,不见了李曼儿,前面又是一个两米多的土凹子,心里才叫一声不好。李曼儿树后转出来,轻轻一推,将钱由基推了下去。钱由基也是有心弄样,抱住脚乱叫。李曼儿道:“我约法三章,你听好了,一戒偷吃,二戒偷嘴,三戒偷眼。”钱由基道:“褒贬是买主,我求之不得。前两条倒懂,后一条却不明白。”李曼儿道:“不准你盯着另的女孩子乱看。”钱由基道:“自己家里的还看不够,那功夫外头看去,我依便是。”
李曼儿这才要拉钱由基上来,却叫钱由基顺手也拉下去,翻身压在身子下头。钱由基笑道:“你即公布了戒夫令,我这为夫的便要例行公事了。”张口含住香舌,泥手先伸进怀里。李曼儿笑道:“别闹了。这一身不好回家。”钱由基却不依她,又戏闹一阵,这才爬上去,拾了雨伞皮鞋,回了大路。
二人上了车,李曼儿道:“你看你闹的,衣服也脏了,车也要洗。我先送你回家,我到童姑娘那换身衣服去。”钱由基却笑道:“你也别去她那儿了,万一问起来,又成了她们的笑料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将衣裳烘干了再回去。”李曼儿也怕别人再说什么,就依了钱由基。由钱由基开着车,不多时到了江边的一座高层小区前。二人上了电梯,好在不是上下班时间,人也不多。
到了二十三层,钱由基打开门,见是一跃式房屋,装饰不菲,阵设尽全。李曼儿笑道:“才几分钟,你三戒就忘了一戒?”钱由基笑道:“不是我不戒,这房子确实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因房子要转,又去了海南,叫我代看几天。昨天晚上才给的我钥匙。”李曼儿道:“你朋友的电话。”钱由基笑道:“我们城建局赵处长的,我拨电话,你问便是。”说着拨了电话。
李曼儿也不接电话,由着钱由基说了一阵,见关了机,这才道:“赵处长这套房子拿什么买的?”钱由基道:“自然是分期付款。赵处长本来是为了追求丁香姑娘,讨她的欢心,这才下血本收拾的这套房子。不料,丁香姑娘没看上眼,这才急着往外转的。”说着,进了卫生间将水打好,回身催着李曼儿脱衣服冲澡。
李曼儿却进了卫生间,这才脱了衣服门缝里递给钱由基,笑道:“洗干净了,有熨斗就熨一熨,好干的快。我看着满意有奖。”钱由基道:“你放心便是,我就是吹也把它吹干了。”接过衣服,自己也脱的精光,将衣服洗衣机里洗两把,甩干了,见一旁正好有烘干机,放进去定好时间,就过去敲卫生间的门,问道:“要不要帮忙?”李曼儿道:“再给你加一戒,不可生贼心。”钱由基笑道:“你不叫进去,我便在厨房里洗了,不要来偷看。”抄起一条毛巾,厨房里去冲身子。
李曼儿冲了澡,问钱由基要内衣,连喊了几遍,不见钱由基应话。李曼儿心急,悄悄打开门,才想探头再喊,钱由基却一步赶了过来。李曼儿见钱由基正洗着头,一头的泡沫,赤条条光着身子,脸一红,怪道:“你看你你什么样子。”钱由基笑道:“我这个样子,你什么样子?”将门一推,李曼儿慌的忙抱住双肩,跳着脚乱叫。
钱由基笑道:“我心里无私,你倒心里有鬼。”也进了卫生间,将门一带,笑道:“劳驾,搓搓背。”李曼儿见钱由基说她心里有鬼,便松了双肩,也道:“真金不怕火炼,看看到底谁心里有鬼。”给钱由基搓着背。钱由基冲着头,表面虽装得样,心里早忍不住,翻过身来,一把将李曼儿揽在怀里,硬帮帮顶了上去。李曼儿忙拿手来拒,道:“言不由衷,该打。”钱由基道:“就是阎王爷拿着招魂幡拽,我也不松手了。”口里心肝宝贝的乱叫,脖子胸口乱亲。
少时,一个脸儿绯红,一个意乱情迷,一个欲推难却,一个执意前往。李曼儿见钱由基又执手来寻,知其意难却,忙推道:“我非是不同意,我在我妈面前指过誓,要将女儿身留在新婚之夜。”钱由基也知道李曼儿心软性硬,硬挤挤眼,挤下两滴眼泪来,望着李曼儿道:“我知道你说这话,无非又有意推脱我。”李曼儿将又脸一红,低头道:“我们每每这样,身子还不早就定下属你了,你何必在乎一城一地早晚之争那。”钱由基眨眨眼,又道:“你什么意思?”
李曼儿将头埋在他肩上,轻声道:“你别叫我为难,其它由你。”钱由基却是心眼快,早想出一策来,一条腿先跪下,吻着李曼儿的手道:“你有意珍惜,我更敬重。”又指天发誓道:“我钱由基向天发誓,若非洞房花烛之夜,强取你的女儿之身,这辈子遭五雷轰顶,下辈子不能为人。”李曼儿道:“你有心便了,何必赌这么毒的誓那,反叫我心里不安了。”钱由基笑道:“其它由我,你也不能反悔。”李曼儿点点头。钱由基就双手抱着香臀,深深一吻,横抱在怀里,进了卧室。
中部 第六十九回中 后庭
钱由基将李曼儿放在床上,笑道:“我看看可有喝的。”出去,找了一瓶红酒,取两个杯子,依就是一丝不挂。瓶中倒出两杯酒来,递给李曼儿一杯,对口饮了,上前搂住。钱由基细观李曼儿的雪肌玉肤,更是动情,接口咂舌,久久难住。
钱由基又笑道:“我说个故事,不知你听过没有?”李曼儿道:“说说看。”钱由基道:“羊角哀鬼战荆轲。”李曼儿道:“书上看过。”钱由基又笑道:“五戒禅师私红莲那。”李曼儿道:“听说过。”钱由基又笑道:“奴要嫁听说过没有?”李曼儿摇摇头。
钱由基笑道:“这故事很简单,说是俊俏小伙上京赶考,到京城住了下来。那想隔壁住着一位漂亮姑娘。小伙看了一看,就害起相思来,茶饭不思,更无心看书了,一心相与姑娘一会。姑娘对小伙也甚有好感,知道以后,就私下里去劝他。二人见了以后,少不了亲亲摸摸。小伙就想更加亲近,姑娘推说她要嫁人,就是不从。你说怎么办?”
李曼儿道:“信口杜撰。那有一见面就那样的。”钱由基道:“西厢记里有一段张生月下会鸳鸯,想必你也知道。二人也是头一次见,当晚就在一起睡了。”李曼儿笑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张生转世吧?”钱由基道:“我一说,你就信了。书上怎么描写的,你看。我将这纽扣儿松,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什么意思,就是脱光了后,满屋子生香。和这光景差不多。到后来就是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半推半就,又惊又爱。你说,是不是当晚就睡了那?”李曼儿道:“书上的东西本是虚的,岂能全信。”
钱由基笑道:“你知不知道其中的一个曲牌名叫什么?你要猜着了,小伙和姑娘的事也就解决了。”李曼儿道:“我猜不出来。”钱由基笑道:“叫后庭花。”李曼儿听了,还有个不知道的,坐起来道:“不听你胡言乱语了,越说越恶心。我要走了。”钱由基却不放她,压在床上笑道:“我们男人就是如此,一事不了便不能算罢。”李曼儿羞闭双眼,也不言语,将身子一转,背过脸去。
钱由基却暗将身子贴住,直顶在后庭之上。李曼儿忙用手推。钱由基笑道:“不可失言。即然有言在先,不妨效奴要嫁。”李曼儿道:“宁可失信,也不为这龌龊之事。”钱由基却不甘心,反复试了几回,皆不得入。又见李曼儿负痛的厉害,只得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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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由基抱定了笑道:“你为什么不肯那?这样,你不失信,我不失约,两全其美,岂不是好?”李曼儿虽未叫他得手,也不免受些后庭之苦,正内急不能忍,红着脸忙去了卫生间。一时出来,怪道:“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钱由基见李曼儿并不恼他,也不再避着,笑道:“书上说,夫妇之道,乃天地之大道,没有不可行的,只有不愿为的,此事自古有之。过几天我找几本书给你看,什么肉蒲团了,春闺秘史,玉闺红,风流和尚,你看了尽知道了。”
李曼儿道:“你净看这些书吗?”钱由基笑道:“就除你不看,这世上有几个不看的?看书能提高夫妇间情趣,有什么不可的。”李曼儿也不回答,找了衣裳,一件一件的穿着。钱由基也冲过了澡,笑道:“什么时候你再来?”见李曼儿不答,笑道:“是不是等老公叫着就来。”李曼儿道:“这一次就知道了,下次再请也不敢来了。”钱由基笑道:“这事也就是头一回疼。再有几次就好了。”李曼儿将眼一瞪道:“你早知道?”钱由基忙笑道:“书上说的。”
不要说,钱由基送了李曼儿到了小区外,便四处购书。因这钱由基和胡梦蝶同处一室几百载,尽得其传。胡梦蝶曾言:女子之美,美在可赏,女子之妙,妙在善交。女子妙而不美,人不久食,美而不妙,食之无趣。故此,一心想撩拨李曼儿的心性。到晚上,约了李曼儿出来,将肉蒲团等书,外加全本金瓶梅都给了李曼儿。李曼儿道:“这些书我不看。你看就看了。”钱由基笑道:“我一人看了无趣,你先看了再说。”李曼儿接了书笑道:“那好,我就回去认真看。以后你说一句,我给你验证一句,但凡这书上没有的,就是不打自招。”钱由基吸了挠头,送走了李曼儿,回六朝大酒店里喝酒。
李曼儿回到家里,冲浪浴缸里泡了一阵,漱洗毕出来。黄婉玲问道:“小曼,过几天到你的生日,是家里过,还是外头请朋友一起过?”李曼儿道:“外头我没提,她们也不知道,我倒想着请一场,顺便给童姑娘开开心。”黄婉玲道:“我给你准备两千块钱,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吧,家里就不叫王妈准备了。”李曼儿上了楼,王秀娟也到了,又老话重提,说起李曼儿的婚事来。
二人左议论右议论,都不合适,恰好贾礼外头喝了酒路过,进门和王秀娟见了。黄婉玲问他道:“你在工地时,知道你妹和钱由基关系到底怎么样了?”贾礼道:“具体的我也不好说,都知道二人在恋爱,凡事也不避着,吃饭什么都在一起。”王秀娟道:“我就说了,这钱由基最会讨女孩子喜欢,上回我在舞厅里还见过他一回,三、四个女孩子围着,乱的昏天黑地的。”黄婉玲道:“我也听过他不少闲言碎语。”
贾礼笑道:“小姨,我倒不这么看。”黄婉玲道:“你说说。”贾礼道:“就我所见的男孩子,容貌高于方小凡者没有,事业强过钱由基的也不出二人,家里权势超过牛千叶的也无几人。然而这三人中,外头都有不少闲话。所谓树大招风,有些传言也未必可信。就说方小凡吧,当初表妹不同意和他来往,多因方小凡年少轻浮。就我所知,方小凡对赵雅兰一向百依百顺,爱护有嘉,还有人说笑话,说是赵雅兰的卫生巾都是方小凡一手选的。小姨,我倒不是替谁说情,无非说人无完人,在这商业社会里,都难免受些点染,只要教诲得当,也不为大错。”
王秀娟道:“若是一时失足倒也好说,就怕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正说着话,李有才才从外头回来,听了三人议论,又受了胡梦蝶的唆使,一心拉住钱由基,以为左膀右臂,笑道:“贾礼说的不错,除了这等人家条件,也亏了我闺女。”黄婉玲道:“牛千叶我倒见了一回,说了几句话,断断是不行。钱由基也没见过,更不知品行如何。我的意思是叫着家来一趟,我考他一考。”李有才道:“我也这个意思。这两天又有来提亲的,都叫我推了,长了也不好看。”王秀娟道:“你叫他来,我也给你当个参谋。”说了会子话,王秀娟、贾礼先后回去。
黄婉玲朝李有才努努嘴,叫他上头找李曼儿说去。李有才上了楼,敲开李曼儿的房门,笑道:“小曼,爸问你件事,你和钱由基怎么样了?”李曼儿忙道:“不过是同事,还能怎么样。”李有才在床边坐下,笑道:“你瞒不住我,你爸我早年就好这个,早叫人打听清了。我的意思,你们两个即然有意,那天就叫了他来家坐坐,牛得贵那头我们也好说话。你想一想,这样耗下去,以牛千叶那性子,正在招兵买马,多半会闹出人命案子来。”
李曼儿叹道:“我妈八成不满意。”李有才笑道:“我这模样她还不嫌,岂有嫌钱由基的道理?你叫他来家,我给你妈说去。”下了楼,一会同着黄婉玲上来。李曼儿见了黄婉玲,也不好抬头,听黄婉玲道:“你叫他来一趟吧,若无大错,我也不反对。”李曼儿听了只得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李曼儿才到办公室,钱由基也到了。李曼儿悄悄将钱由基拉到一旁笑道:“我妈妈叫你家里去坐一坐,你看着准备一下,顺便找几本书看看。”钱由基早得了贾礼的信,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我早盼着这天了,我这就上书店看书去。”笑嘻嘻去了。
钱由基才走,牛千叶忙了一阵武林大会的事,抽出空来,便一身新西装,兴冲冲而至。见了李曼儿先笑道:“我这身打扮可好?”李曼儿笑道:“你可以上街挂牌去了。”牛千叶道:“我生就老实人,你就别逗我了。”又转身问吴芳道:“我这身打扮,可配得上你李姐?”吴芳玲道:“不错,不是衣服做的好,关键是你长得衬衣服。”又问道:“牛处长,有没有武林大会的票,给我们几张,到那天我们也瞧热闹去。”牛千叶道:“这就是给你们送票来的。”一人发了一张。
李曼儿暗一算时间,却是到了十日之约,便道:“牛处长,我们正忙着,也就不留你了,晚上有事打电话吧。”牛千叶笑道:“六点半,等我电话。”又说几句闲话,这才走了。
到晚上,李曼儿回到家里,早早换好衣服,六点半,牛千叶打来电话,已在小区外等着了。李曼儿临要出门,黄婉玲不放心,叮嘱道:“你当心牛千叶的坏心眼,他让你喝酒,你千万别喝,我听说,他好在酒中下迷药。”李曼儿笑道:“我正愁他老实那。”黄婉玲道:“你一个姑娘家,不可大意了。”李曼儿笑道:“妈放心,我正要借此叫他知难而退。”关了手机,出了小区。
牛千叶迎上来笑道:“我们先去跳跳舞,跳累了好去吃饭。”李曼儿笑道:“客随主便。”上了牛千叶的车,先去了龙凤歌舞厅。二人进了龙凤歌舞厅,跳了会子舞,恰好遇上余招招,打了招呼,就在一起跳舞说话。
牛千叶因心里有鬼,又想着在酒里使迷药,赶在武林大会前将李曼儿抢到手,怕余招招跟着碍事,见余招招下了舞场,忙拉着李曼儿就走。出门上了车,往夜巴黎吃西餐。牛千叶要了个单间,让着李曼儿进去,格外殷勤,点了菜,要了两瓶红酒。又先点了咖啡,让着李曼儿喝。等上了菜,又是劝酒,又是劝菜。
中部 第六十九回中 后庭
钱由基将李曼儿放在床上,笑道:“我看看可有喝的。”出去,找了一瓶红酒,取两个杯子,依就是一丝不挂。瓶中倒出两杯酒来,递给李曼儿一杯,对口饮了,上前搂住。钱由基细观李曼儿的雪肌玉肤,更是动情,接口咂舌,久久难住。
钱由基又笑道:“我说个故事,不知你听过没有?”李曼儿道:“说说看。”钱由基道:“羊角哀鬼战荆轲。”李曼儿道:“书上看过。”钱由基又笑道:“五戒禅师私红莲那。”李曼儿道:“听说过。”钱由基又笑道:“奴要嫁听说过没有?”李曼儿摇摇头。
钱由基笑道:“这故事很简单,说是俊俏小伙上京赶考,到京城住了下来。那想隔壁住着一位漂亮姑娘。小伙看了一看,就害起相思来,茶饭不思,更无心看书了,一心相与姑娘一会。姑娘对小伙也甚有好感,知道以后,就私下里去劝他。二人见了以后,少不了亲亲摸摸。小伙就想更加亲近,姑娘推说她要嫁人,就是不从。你说怎么办?”
李曼儿道:“信口杜撰。那有一见面就那样的。”钱由基道:“西厢记里有一段张生月下会鸳鸯,想必你也知道。二人也是头一次见,当晚就在一起睡了。”李曼儿笑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张生转世吧?”钱由基道:“我一说,你就信了。书上怎么描写的,你看。我将这纽扣儿松,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什么意思,就是脱光了后,满屋子生香。和这光景差不多。到后来就是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半推半就,又惊又爱。你说,是不是当晚就睡了那?”李曼儿道:“书上的东西本是虚的,岂能全信。”
钱由基笑道:“你知不知道其中的一个曲牌名叫什么?你要猜着了,小伙和姑娘的事也就解决了。”李曼儿道:“我猜不出来。”钱由基笑道:“叫后庭花。”李曼儿听了,还有个不知道的,坐起来道:“不听你胡言乱语了,越说越恶心。我要走了。”钱由基却不放她,压在床上笑道:“我们男人就是如此,一事不了便不能算罢。”李曼儿羞闭双眼,也不言语,将身子一转,背过脸去。
钱由基却暗将身子贴住,直顶在后庭之上。李曼儿忙用手推。钱由基笑道:“不可失言。即然有言在先,不妨效奴要嫁。”李曼儿道:“宁可失信,也不为这龌龊之事。”钱由基却不甘心,反复试了几回,皆不得入。又见李曼儿负痛的厉害,只得罢手。
钱由基抱定了笑道:“你为什么不肯那?这样,你不失信,我不失约,两全其美,岂不是好?”李曼儿虽未叫他得手,也不免受些后庭之苦,正内急不能忍,红着脸忙去了卫生间。一时出来,怪道:“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钱由基见李曼儿并不恼他,也不再避着,笑道:“书上说,夫妇之道,乃天地之大道,没有不可行的,只有不愿为的,此事自古有之。过几天我找几本书给你看,什么肉蒲团了,春闺秘史,玉闺红,风流和尚,你看了尽知道了。”
李曼儿道:“你净看这些书吗?”钱由基笑道:“就除你不看,这世上有几个不看的?看书能提高夫妇间情趣,有什么不可的。”李曼儿也不回答,找了衣裳,一件一件的穿着。钱由基也冲过了澡,笑道:“什么时候你再来?”见李曼儿不答,笑道:“是不是等老公叫着就来。”李曼儿道:“这一次就知道了,下次再请也不敢来了。”钱由基笑道:“这事也就是头一回疼。再有几次就好了。”李曼儿将眼一瞪道:“你早知道?”钱由基忙笑道:“书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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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钱由基送了李曼儿到了小区外,便四处购书。因这钱由基和胡梦蝶同处一室几百载,尽得其传。胡梦蝶曾言:女子之美,美在可赏,女子之妙,妙在善交。女子妙而不美,人不久食,美而不妙,食之无趣。故此,一心想撩拨李曼儿的心性。到晚上,约了李曼儿出来,将肉蒲团等书,外加全本金瓶梅都给了李曼儿。李曼儿道:“这些书我不看。你看就看了。”钱由基笑道:“我一人看了无趣,你先看了再说。”李曼儿接了书笑道:“那好,我就回去认真看。以后你说一句,我给你验证一句,但凡这书上没有的,就是不打自招。”钱由基吸了挠头,送走了李曼儿,回六朝大酒店里喝酒。
李曼儿回到家里,冲浪浴缸里泡了一阵,漱洗毕出来。黄婉玲问道:“小曼,过几天到你的生日,是家里过,还是外头请朋友一起过?”李曼儿道:“外头我没提,她们也不知道,我倒想着请一场,顺便给童姑娘开开心。”黄婉玲道:“我给你准备两千块钱,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吧,家里就不叫王妈准备了。”李曼儿上了楼,王秀娟也到了,又老话重提,说起李曼儿的婚事来。
二人左议论右议论,都不合适,恰好贾礼外头喝了酒路过,进门和王秀娟见了。黄婉玲问他道:“你在工地时,知道你妹和钱由基关系到底怎么样了?”贾礼道:“具体的我也不好说,都知道二人在恋爱,凡事也不避着,吃饭什么都在一起。”王秀娟道:“我就说了,这钱由基最会讨女孩子喜欢,上回我在舞厅里还见过他一回,三、四个女孩子围着,乱的昏天黑地的。”黄婉玲道:“我也听过他不少闲言碎语。”
贾礼笑道:“小姨,我倒不这么看。”黄婉玲道:“你说说。”贾礼道:“就我所见的男孩子,容貌高于方小凡者没有,事业强过钱由基的也不出二人,家里权势超过牛千叶的也无几人。然而这三人中,外头都有不少闲话。所谓树大招风,有些传言也未必可信。就说方小凡吧,当初表妹不同意和他来往,多因方小凡年少轻浮。就我所知,方小凡对赵雅兰一向百依百顺,爱护有嘉,还有人说笑话,说是赵雅兰的卫生巾都是方小凡一手选的。小姨,我倒不是替谁说情,无非说人无完人,在这商业社会里,都难免受些点染,只要教诲得当,也不为大错。”
王秀娟道:“若是一时失足倒也好说,就怕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正说着话,李有才才从外头回来,听了三人议论,又受了胡梦蝶的唆使,一心拉住钱由基,以为左膀右臂,笑道:“贾礼说的不错,除了这等人家条件,也亏了我闺女。”黄婉玲道:“牛千叶我倒见了一回,说了几句话,断断是不行。钱由基也没见过,更不知品行如何。我的意思是叫着家来一趟,我考他一考。”李有才道:“我也这个意思。这两天又有来提亲的,都叫我推了,长了也不好看。”王秀娟道:“你叫他来,我也给你当个参谋。”说了会子话,王秀娟、贾礼先后回去。
黄婉玲朝李有才努努嘴,叫他上头找李曼儿说去。李有才上了楼,敲开李曼儿的房门,笑道:“小曼,爸问你件事,你和钱由基怎么样了?”李曼儿忙道:“不过是同事,还能怎么样。”李有才在床边坐下,笑道:“你瞒不住我,你爸我早年就好这个,早叫人打听清了。我的意思,你们两个即然有意,那天就叫了他来家坐坐,牛得贵那头我们也好说话。你想一想,这样耗下去,以牛千叶那性子,正在招兵买马,多半会闹出人命案子来。”
李曼儿叹道:“我妈八成不满意。”李有才笑道:“我这模样她还不嫌,岂有嫌钱由基的道理?你叫他来家,我给你妈说去。”下了楼,一会同着黄婉玲上来。李曼儿见了黄婉玲,也不好抬头,听黄婉玲道:“你叫他来一趟吧,若无大错,我也不反对。”李曼儿听了只得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李曼儿才到办公室,钱由基也到了。李曼儿悄悄将钱由基拉到一旁笑道:“我妈妈叫你家里去坐一坐,你看着准备一下,顺便找几本书看看。”钱由基早得了贾礼的信,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我早盼着这天了,我这就上书店看书去。”笑嘻嘻去了。
钱由基才走,牛千叶忙了一阵武林大会的事,抽出空来,便一身新西装,兴冲冲而至。见了李曼儿先笑道:“我这身打扮可好?”李曼儿笑道:“你可以上街挂牌去了。”牛千叶道:“我生就老实人,你就别逗我了。”又转身问吴芳道:“我这身打扮,可配得上你李姐?”吴芳玲道:“不错,不是衣服做的好,关键是你长得衬衣服。”又问道:“牛处长,有没有武林大会的票,给我们几张,到那天我们也瞧热闹去。”牛千叶道:“这就是给你们送票来的。”一人发了一张。
李曼儿暗一算时间,却是到了十日之约,便道:“牛处长,我们正忙着,也就不留你了,晚上有事打电话吧。”牛千叶笑道:“六点半,等我电话。”又说几句闲话,这才走了。
到晚上,李曼儿回到家里,早早换好衣服,六点半,牛千叶打来电话,已在小区外等着了。李曼儿临要出门,黄婉玲不放心,叮嘱道:“你当心牛千叶的坏心眼,他让你喝酒,你千万别喝,我听说,他好在酒中下迷药。”李曼儿笑道:“我正愁他老实那。”黄婉玲道:“你一个姑娘家,不可大意了。”李曼儿笑道:“妈放心,我正要借此叫他知难而退。”关了手机,出了小区。
牛千叶迎上来笑道:“我们先去跳跳舞,跳累了好去吃饭。”李曼儿笑道:“客随主便。”上了牛千叶的车,先去了龙凤歌舞厅。二人进了龙凤歌舞厅,跳了会子舞,恰好遇上余招招,打了招呼,就在一起跳舞说话。
牛千叶因心里有鬼,又想着在酒里使迷药,赶在武林大会前将李曼儿抢到手,怕余招招跟着碍事,见余招招下了舞场,忙拉着李曼儿就走。出门上了车,往夜巴黎吃西餐。牛千叶要了个单间,让着李曼儿进去,格外殷勤,点了菜,要了两瓶红酒。又先点了咖啡,让着李曼儿喝。等上了菜,又是劝酒,又是劝菜。
中部 第六十九回下 水戒
李曼儿见牛千叶热情异常,就知他背后有小动作,有心看个究竟。一时,借口去卫生间,出了门走几步,悄悄回来打开门一看,见牛千叶正往她酒杯里点药,暗道:“我且将计就计,看他要怎样。”上了卫生间,叫过一个门外的服务生,塞给二百块钱,叮嘱道:“待会我点两个菜,每十分钟送一道进去,若见我跳舞,你将我酒杯的酒倒掉换了。”那服务生收了菜,见李曼儿又生的漂亮,点头应下。
李曼儿再进去,牛千叶笑道:“还爱吃什么,再点。”李曼儿道:“我再要一块小牛排,再要一个蔬菜汁,平时家里做不来。”牛千叶道:“我也陪着。”叫进服务生来,点了双份,这边就劝李曼儿喝酒。李曼儿接过酒杯道:“昨天看没看新闻?他们说赵雅兰上衣扣子扣错了,我打电话问雅兰,她却说没有。”说着话,就将酒杯放下。
牛千叶含糊一句,再劝,李曼儿端起酒杯,又笑道:“我就说吗?就算雅兰没在意,方小凡心细,还能不注意?就算方小凡没在意,周围还有导演场记什么的,那会看不见。”又将酒杯放下。牛千叶急出一身汗来,劝道:“喝了再说。”李曼儿接过酒杯,看了牛千叶一眼,笑道:“今天才降了温,怎么还热成这样?我们跳个舞吧。”牛千叶道:“吃西餐不兴这个。”
李曼儿道:“入乡随俗,这不正放着音乐。”放下酒杯,拉着牛千叶起身跳起舞来。服务生这时正好进来,上了菜,悄悄将李曼儿的酒换了。李曼儿也不再跳舞了,回到坐位上,端起酒杯,和牛千叶一碰笑道:“谢谢你的酒。”一口干了。牛千叶喝干了酒,瞪着眼看着李曼儿的反映。李曼儿故意将头揉揉道:“今天怎么了,这才几杯酒,怎么头晕了那。”又起身晃晃去了卫生间。
李曼儿到门外,对服务生道:“他要跟出来,你就进去换酒。”里头牛千叶也纳闷,暗道:“平时用药,一杯下去也就走不动了。”等一阵,不见李曼儿回来,生怕半道上再迷昏过去,便起身去迎。迎到卫生间外,见李曼儿晃晃悠悠走出来,忙上前扶住道:“你没事吧?”李曼儿道:“我不能再喝了,头晕的很。”牛千叶道:“想是胃里空,回去吃几口菜就好。”扶着李曼儿回去。
走到门口,李曼儿见服务生偷偷朝她挤挤眼,心里明白,吃几口牛排,喝几口汤,笑道:“果真好了些。”牛千叶见李曼儿精神依旧,心生奇怪,又将点了迷药的酒杯端给李曼儿道:“喝了这一杯,我送你回去早些休息。”李曼儿道:“也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来,晃晃悠悠故意倒在了地毯上。牛千叶见了大喜,打手机叫褚刚结了帐,扶起李曼儿问道:“小曼,你没事吧,可别吓我。”李曼儿道:“我晕的历害,快扶我回去。”
牛千叶扶着李曼儿到了楼下,一招手,一辆出租车赶了过来。牛千叶将李曼儿扶进去,对司机道:“送这位姑娘到环翠小区楼下。”又冲李曼儿道:“小曼,我还有几个朋友,不便送你回去。”见出租车去了,自己也上了车,先到江滨大道等着去。原来,这司机也是牛千叶设计好的,是想叫李曼儿失了身,又不怪在他的头上,故叫出租车带着绕一圈。
李曼儿却在车上纳闷,心道暗道:“他明明使了药,却送我回去,是不是知道我使诈。”想着,偷偷看看窗外,却不是回家的路。由着司机拉了许久,见车靠了边停下,忙闭眼装迷。那司机下了车,打开车门,将李曼儿推了几推,叫了几声,不见李曼儿应话,这才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牛千叶道:“牛哥,昏过去叫不应了。”牛千叶道:“你开车速过来,我在江滨大道上的石桥等着。”
那个司机收了手机,却伸头细看李曼儿,脸上亲一口,胸前摸了两把,这才上车。李曼儿暗道:“等收拾了牛魔王,再找你算帐。”那司机石桥见了牛千叶,将车调换过来,开车先去了。牛千叶吹着口哨,心中得意,开着车过了大江,往江滩无人处开去。
到了江滩,牛千叶将车停在乱石旁,将车门打开,笑道:“小曼那,不好意思,我是真心想娶你,怕被人占了先,不利己才出此下策。”后备厢里取出条毛巾被铺在地上,回身将李曼儿揽腰一抱,抱下车来,平放在毛巾被上,将上衣扣子解开,这就要脱李曼儿的裤子。李曼儿心里明白,知牛千叶警校学过几手,生怕不在水里降不了他,故意惊醒,大叫一声,推开牛千叶,往江边小桥上就跑。
牛千叶到这,也不顾什么了,起身就追,追到桥上,见李曼儿抱着双肩正哭,心道暗道:“到这份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霸王硬上弓了。”追到近前,往李曼儿身上一扑。李曼儿却看得准,见牛千叶扑上来,身子往后一仰,顺势将牛千叶带住,双双落进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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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千叶从水中探出头来,左右看看,不见李曼儿,伸手乱摸了一回,不见有人,忙往岸上游去。李曼儿却在江中,一手解下上衣,将牛千叶的脚脖缠住,往下一拖。牛千叶见脚被缠住,不由心慌,忙伏身去解,黑洞洞又看不清,只觉拖着往深水里去。李曼儿在江水深处,拉着牛千叶往下沉。初时还觉牛千叶乱挣扎,不多时,见牛千叶力气耗的差不多了,直想往上窜,又拉了几拉,这才伸手揪住腰带,猛灌了一阵。也怕牛千叶撑不住,容他换口气,又灌了一阵。
李曼儿见牛千叶四肢不动,腹内满涨,奄奄待毙,这才拖到岸上。又肚子上踩了两脚,倒出些水来。李曼儿将牛千叶的手机找出来,丢在他身旁,见牛千叶渐渐转醒,这才去了。半道上截辆车,回了家。进了门,黄婉玲见李曼儿一身湿漉漉的,先吓了一跳,问道:“怎么弄成这样?”李曼儿就把一路经过说了,却未提那司机之事,最后笑道:“妈,牛千叶今天要回去,从此死心罢了,否则还叫他吃些苦头。到天明,他要来问,只说我顺江漂下去,叫渔夫救了送回来,正躺床上打针那。”黄婉玲道:“你这孩子,不闹出人命来不能算完。”催着李曼儿去冲洗换衣服。
牛千叶到了半夜才叫褚刚等人送到医院,因无大碍,天不明回到歌舞厅,却叫褚刚沿江找寻李曼儿。到天明不见有信,心里也慌了,就想着要去报警。白灵道:“你往她家里去个电话,没回家,再报警不迟。”牛千叶一打电话,却是黄婉玲接的。黄婉玲历声训斥了一通,牛千叶唯唯称诺。白灵道:“怎么说?”牛千叶道:“人倒是没事,正打着吊瓶那。”白灵道:“你还看不看去?”牛千叶道:“这阵子怕不好再去。”正说着,褚刚等也都回来,听李曼儿人已到家,也都省了心。
因再过两天,周六便是武林大会头一天,柴宗旺等人也赶过来商议。牛千叶就知又为钱来,叫白灵摆桌酒席,一则给自己压惊,二者好借酒说话。柴宗旺果然道:“牛处长,我们武林大会虽说私下立有生死文书,毕竟是公开比赛。我们几个商量着,万一出手重了,伤着人,不使几个钱怕说不过去。我们想着,起码放十万块钱准备着才好。”牛千叶道:“我现在没了枪,说话谁还听?十万块钱那里弄去。要说也不多,你们几个凑凑也就有了。”柴宗旺笑道:“这几年办武校,虽说也挣了几个,都扔学校里了,家里也就吃饭上学的几个钱了。”
牛千叶道:“要是这么着,你们就找找看,看还有谁愿出钱的,也给他个评委当当。”柴宗旺笑道:“开水店的铁臂金刚林童,他有个朋友,叫钱由基,倒是愿意出这十万块钱。”牛千叶听了道:“有意思,我才想去查他贪污挥霍公款,他就敢送上门来了。行,他愿出钱,我也不反对。”柴宗旺道:“钱总那边说了,人也不过来,无非是捧个场罢了。”
送走了柴宗旺一行,牛千叶中午回到家里,先怪蒋春梅道:“妈真是妇人之见,将我调出警察局,处处就受人欺负。”蒋春梅道:“妈这也是为你好,警察里一向乱,也是怕你受牵连,白吃了官司。”牛千叶道:“各局里都抓过人了,警察局里还不照旧。”蒋春梅道:“你叔说了,不是不动,只是眼下大案不断,腾不出功夫罢了。”牛千叶道:“我不信这话,你回头给我叔说,我还回警察局。”
到晚上,牛得贵恰好也过来,又问牛千叶伤着没有,牛千叶又重提此话。牛得贵道:“这先不忙,等郭详明整顿了警察局,没有风险了,我自然想办法叫你回去。”牛千叶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牛得贵道:“眼下正调着人,谢景平调任刑警二队任队长,负责重案,赵洪升任一大队队长,只负责市内小案,专办偷盗打劫之类。又从外省刑警大队调来一个陶越霞任副局长,虽说是个女的,听说破大案也是一能。”牛千叶道:“我听说过,不过有几分利索,上不了大阵,不比我能打。”牛得贵道:“外头都传,这陶越霞早年暗恋郭详明,这才抛家舍业跟到这时。这上头稳住了,郭详明这边才能下手。山雨欲来风满楼,一但动手整顿警察局,涉及面更大,你要在,还不是首当其冲。”牛千叶听了,气哼哼回歌舞厅去了。
蒋春梅道:“你晚上要是没事,我叫两个人来打牌。”牛得贵道:“郭详明通知九点开会,你想打,改天我早回来。”蒋春梅道:“又什么事?”牛得贵道:“前几天江里连翻了几条船,本以为是船的事,下游打捞上来尸首,却都叫咬的半个,这才疑是人为的命案。”一时辞了蒋春梅。
牛得贵到了老政府会议室里,见人都齐了。郭详明、魏金水、崔永年,警察局里李长顺、陶越霞、赵、谢二人。见牛得贵也到了,郭详明就宣布开会,先是李长顺介绍了翻船案的始未,及死者鉴定情况。郭详明道:“从今年来看,市里虽也出过310入室杀人案,汪庄碎尸案,大金山杀人案,数起重大刑事案件。但目前来看,李道通案涉伤人数目最多,隐案重重,到现在没有重大突破。我们即不知道李道通的来历,又不知道他的同伙何在。目前知情的,高晖已死,汤海龙仍在临控之中,也说不清楚他的来历。如果说数起人命案,遭蛇毒而死的是李道通所为,那遭虎狼咬死者,当是何人所为那?联想起体育场事件,到现在,我们知道了一只虎,一条蛇,那么,那只象熊一样的怪物,那只豹子和狼,那些蝙蝠又是谁那?大江翻船案虽暂时不能与并案,但也颇多类似疑点。”
牛得贵道:“我仔细听了郭市长的讲话,用到那些动物又是谁这个词,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他们就是妖怪那?”崔永年见牛得贵有意发难,心中高兴。郭详明点道:“从李道通身上看,可以这么说。”又道:“所以,眼下一是要稳定民心,二是力争从根本上破案。赵队长配合牛部长,重点对社会不安因素防治,重点是偷盗入室流氓黑势力。谢队长重点破案,务必短时间内找到突破口,防止血命重演。”
李长顺道:“郭市长,刑警队一分为二,本来人手就不够,现在再兵分两路更难。是不是年底多加编制?”郭详明道:“等不到年底了,先从武警里选人补满员,编制的事以后再定。牛部长,你的意见如何?”牛得贵道:“郭市长说了,我没意见。”陶越霞道:“我以为李道通武功颇好,档案记载,他说话多半带有江湖口语。我但觉得可以从社会上选补一些素质较好,武功过硬的,略加培养,对以后破案定会有帮助。”郭详明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武警、特警里选七成,社会上补三成,由陶局长负责办吧。”
正说着,张光北进来耳语,郭详明点点头。张北光笑对谢景平道:“谢队长,你夫人的电话。”谢景平不知何事,出去接了电话,先怪道:“什么大事,敢打电话到这里来。”欲知谢景平夫人所言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回上 失子
却说谢景平的夫人言道:“我回来时小刚不在家,到这不知去了那里。我想问你一下,给你留电话了没有?”谢景平道:“十六、七的孩子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说不定到同学家里去了,一会就回来。”说了挂了电话。张光北笑道:“谢队长,是不是孩子平时都是一个人回家?”谢景平道:“我平时忙,家属下班也晚,孩子上高二,都是他一个人先回家。”张光北听了心里一紧,又进去朝郭详明耳语。
郭详明听了也警觉起来,问谢景平道:“谢队长,孩子是不是常去同学家做作业?”谢景平道:“孩子还算听话,从不晚上出去,都在家里陪他妈妈。”郭详明把手一摆道:“散会。李局长,立即全市通知下去,各处警察到位,速找回孩子,有不到者严惩。”谢景平见为他一个孩子,市长全市动员,心怀不安,忙道:“郭市长,我一个回去找找也就是了。”郭详明道:“这是我工作之误,不能再有丝豪大意。谢队长,你可速回家去。”谢景平见不好再劝,先下楼去了。李长顺三人也起身待走。
郭详明冲陶越霞道:“陶局长,抽时间,我给你设宴接风。”陶越霞笑道:“郭市长,免了罢,你的空头支票,我也收了不是第一回了,何时见你兑现过。”郭详明叫来张光北,也一起下了楼。
等都下楼了,只剩下牛得贵和崔永年。牛得贵笑道:“一个晚上,怎么不见崔秘书长说话?”崔永年笑道:“我光听牛部长说也就够了。”牛得贵道:“他一口定了,再来问我,我能说什么,只好一旁看风景了。”崔永年笑道:“病急乱使药,他这是要有事赏功能了。老李也要走到头了。”牛得贵道:“崔秘书长如何看得出?”崔永年笑道:“招几个人,也点着名叫陶越霞去办,可见对老李是多么的不信任了。”牛得贵道:“依崔秘书长之见,何时当动老李?”崔永年笑道:“说不上来,或明天,也或明年。年底牛部长别忘了也来给我摆桌酒席,送我告老还乡。”牛得贵笑道:“崔秘书长是长青树,莫说笑谈。”辞了崔永年,又往小金山会方冠中。
谢景平回到家里,见了夫人又报怨道:“你一个电话不打紧,郭市长将全市警察都叫了起来,万一是一场虚惊,叫我以后人前怎么说话。”正说着,郭详明也到了,见了面,叫往亲威朋友同学家里打电话,又叫学校老师协助。李长顺又打来电话请示。郭详明道:“找不到孩子,不得收队。调度不力,我先撤你的职。”谢景平外出找孩子,郭详明和张光北留守家中。
近一点钟,各处不见动静,郭详明先起了一丝不详之感。果然,到午夜三点钟,西城区北闸警区传来消息,孩子在白龙江入江口找着,内脏叫人挖去,已经身亡。谢景平的夫人听了,大叫一声,倒在地板上,不醒人事。郭详明急叫张光北护送去了医院,自己赶往白龙江入口处。到时,见谢景平抱着孩子的尸首大哭,孩子身上满身鲜血,心里酸楚,不禁流下泪来,连道:“当初听李道通言仇,就该料有此劫,是我不慎所误。”谢景平抹抹眼泪,千思万愁,长叹一句道:“当警察就原不该成家呀。”
郭详明又问事情经过。警区警察道:“我们从大江往上游搜寻,走到白龙江入江处,远远见一个黑熊模样的人,头上生着角,大声咆哮,近一看,见那怪物抱着个孩子。先时不敢开枪,怕伤了孩子,后见那怪物将孩子平放在地上,这才开了枪,打中那怪物左肩。那怪物护着左肩往伏虎山上密林中跑去了。”郭详明道:“速将伏虎山围上。”警区警察道:“陶局长已带人将山围了。”
郭详明起身要去,谢景平也将孩子尸首放在救护车上,拨枪跟了上去。郭详明道:“谢队长,你夫人还在医院,你速回去看望。”谢景平道:“不杀此怪,我有何面目去见我夫人。”二人见了陶越霞,郭详明问道:“何时搜山?”陶越霞道:“现在人手不足,不便搜山。地上也找到血迹。再有两个小时天就明了,等警犬到了,视野开明,就开始搜山。”郭详明看看谢景平,见谢景平垂泪点头,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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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枪伤,逃往山上的正是石正。原来,方吉清、胡道元探出带队的是谢景平,回来报给代兴波。方吉清道:“我今晚就过去,将谢景平擒来祭二哥。”代兴波道:“这样便便宜了他。我要叫他慢慢品尝痛苦,这才解恨。”胡道元道:“大哥,何时发水淹城?”代兴波道:“也不急,今年天暖,等天冷了发水淹城,才好叫他们记忆深刻。”又对方吉清道:“我和胡兄弟这两天出去转一转,你下水试一试这几座桥,看有什么办法能推倒。”
方吉清也正想着见一见李曼儿,想着万一发起水,好叫她有个准备,见代兴波叫他留守,也正中下怀。当晚遂个桥墩下探了一边,见也无破绽,也度不出如何下手,天明一个人又往旧码头赶去。到了地方,并不见李曼儿,坐了会子,就到路边小酒店里叫两个菜,要了瓶白瓶,吃起来。正吃着,外头进来一人,一个店里的人都慌慌张张向外走。
方吉清见来人不过二十七、八,生的粗眉阔口,来至桌前一坐,叫老板道:“速给我抄八样菜,上一瓶好酒。”那店主过来陪笑道:“汤哥,带了碗盘没有?”来的正是汤海龙,因他成了个毒人,无人敢与他来往,便一门心思混吃混喝。他一天上一家酒店,吃的满意便去下家,吃的不好第二天还去。一城之中,都知道他是个毒人,多不敢惹他,只好酒好饭管着了事。
汤海龙包里拿出一付餐具摆在桌上,倒杯酒,见店里还坐着一个高大汉子,有意赶方吉清走人,斜眼看了两眼,道:“这位朋友,有兴致一块喝两杯?”方吉清只当他万恶,也想看他行径,端了酒杯坐了过去。汤海龙见方吉清四十上下,两目凶光,一脸肉疙瘩,十分的丑陋,笑道:“老兄才来中州的吧?”方吉清也不言语。店主见了,忙将方吉清请到一旁道:“他是个毒人,吐沬星子溅身上就了不得,钱不必给了,你快走人吧。”
方吉清道:“他可是前一阵,李道通所擒的汤海龙?”店主道:“正是。”方吉清道:“我正要找他。”回到位子上,问汤海龙道:“你如何得罪李道通?”汤海龙冷笑道:“你是个外乡人,我也不瞒你。明着是他绑架我,暗里却和我是结拜兄弟,不过是为救我一命,才出此计罢了。”方吉清道:“他和你说些什么?”汤海龙道:“你问这些干什么?敢和我喝几杯酒,我就告诉你。”将方吉清的杯子扯过来,将剩酒一口干了,又斟满递过去。方吉清也接过一口喝了。汤海龙笑道:“如此我便知道你不是警察。”见菜上了,让着方吉清喝酒吃菜。
等有了六、七分酒意,汤海龙见方吉清浑然无事,暗自叫怪,心道暗道:“他何故一味问我李道通的事?我曾听李道通言,他的兄弟不日即到,看这人形容,多半是他的兄弟,不会是他的仇人。”见方吉清又问,便挤出两滴泪来,叹道:“我大哥死的冤那,他本来可以吐口吐沬,就能叫这一城人死光。却一时不忍,这才暴尸郊外,陈尸街头。”
方吉清闻言,将酒杯一放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地,我们别找地方说话。”汤海龙却不敢去,道:“我知道你要害我性命,我死也死在店中。”方吉清道:“我与他也是兄弟,怎会害你性命。”叫来店主一总结帐,店主却不敢要。方吉清道:“若我不在,你不要也就罢了。杀人偿命,吃饭付钱,自古如此,算来。”店主见他相貌凶恶,只得算了,将钱收了,送二人出了店门。
方吉清将汤海龙带到旧码头。汤海龙却笑道:“大哥手里那么多钱,怎么不买件新衣裳?”方吉清道:“这钱是我徒儿给我吃饭用的,如何能移作它用。你且说,何人泄漏道通兄弟的行踪?”汤海龙道:“大哥如何知道是别人所为?”方吉清道:“道通兄弟精于设伏隐藏,若无别人泄漏天机,岂能叫人发现,横尸荒野。”汤海龙叹了一声,编出半真半假的一堆话来,言道:“我大哥之死,有三个人脱不了干系。一个是现任市长郭详明,是他带兵围堵我大哥,传令杀人的。第二个是李曼儿,那丫头不知跟谁学了点三脚毛的功夫,非要显能,上树去摘松果,正巧我大哥在上头休息,这才叫郭详明抓住了机会。”
方吉清道:“你们这里有几个叫李曼儿的?”汤海龙道:“重名重姓的,我倒说不上来几个,这个好认,小丫头长的十分漂亮。”方吉清道:“道通兄弟没伤着她吗?”汤海龙道:“这事也怪,那丫头和我大哥脸对脸,我大哥竟没下手。她不杀也就罢了,还有一个,最是可杀。我大哥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女人,名叫谢月娇,本是前任市长的儿媳妇,生的不错,才离了婚,因见我大哥一身好本事,有意交好,暗地里和我大哥来往着。谁知前不久又和个画家好上了,又怪我大哥没钱,便要和我大哥分手。她虽无义,我大哥倒是有情,对她常常念念不忘,为此,我大哥好生苦恼。谢月娇为了甩掉我大哥,几番打听我们兄弟的行踪,偷报给警察局,至使我们另一个兄弟在电信大楼中了警察的埋伏死了。”
方吉清道:“这个该杀。你且给我说说,他们三个的地扯?”汤海龙道:“郭详明住在老政府大院里,详情我说不上,李曼儿家在环翠小区,谢月娇现在居无定所。”方吉清道:“你且去吧,对外不可言和我见过,否则,我便杀人。”汤海龙连连点头,暗笑而去。
中部 第七十回中 师徒
却说汤海龙因何将谢月娇扯进来?原来赵百川自打和谢月娇闹翻,便使人打通关系,先将谢月娇的副团长撤了,又拿她个错,将公职也解除了。江北的郑无经,本就和谢月娇要好,见赵百川处处为难谢月娇,代为不平,将谢月娇请到江北开发区,暂任招待处副处长。
谢月娇也有心报复赵百川,先约了赵振先在宾馆见了,问他道:“孩子的事你管不管?”赵振先道:“我怎么能不管那。这阵子太忙,等我找人打听好浩浩的下落,便想办法要回来。”谢月娇道:“怕是要当市长助理了吧,忙成这样。孩子虽是你的,你也没疼过,谅你也不心疼。”赵振先道:“你这脾气越来越坏了,凡事小不忍则乱大谋,那是大吵大嚷就要得来孩子的。据我所知,孩子现在在赵四海处,过不了赵百川这一关,孩子是不好要回来的。”谢月娇道:“这个我不管,你不出力也成,拿十万块钱出来,我找人要孩子去。”赵振先再劝,谢月娇听不进去,只得银行划了六万块钱。
谢月娇到晚上就约了大个黄,商议如何能将孩子要回来,大个黄道:“这个不难,明天我去省里,查一查赵百川的住处,道上找两个人,晚上杀了。再要孩子,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谢月娇道:“要不杀人那?”大个黄道:“这个却难。就是硬抢了回来,也得掖着藏着,见不了光。”谢月娇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大个黄笑道:“两军阵中,那个没杀过人,你见过有谁偿命的?”谢月娇道:“这和打仗不一样。”大个黄笑道:“你当成打仗,心里不虚,也偿不了命。”
大个黄又见谢月娇不语,劝道:“孩子不在你手上,赵振先那边你便拿不住他。这人心狠,我怕他再看腻了你想杀人。”谢月娇打他一巴掌,笑道:“我看你才敢杀人那,他有胆欺天,却没胆杀人。”大个黄笑道:“你不想杀人,也不必急在一时,我先探探动静再计较。”因拉着谢月娇就在沙发上睡了一回,这才各自回去。
大个黄随着方冠中到省里开会,私下找人打问了赵百川的住处,到十点多,寻着地扯找去了。这大个黄最喜欢欺弱,一次得手,次次相欺,相着再戏弄赵百川取乐。谁知,赵百川也得了木慧到了中州的信,却不想在省里碰上游玩到此的木慧,请着吃了晚饭。吃饭时,说起赵老太临行之事,木慧听了也动容,因欲感赵老太之恩,欲求一张照片保存。赵百川便将木慧独自请到家中,取出照片相赠,又见木慧谈吐更是直率,一时心迷,对木慧动了意思。木慧也不在意,由着他恭维。
就在这时,大个黄就上楼自报收卫生费的敲门。赵百川一开门,见门外窜进来的是大个黄,心里先慌了,连道:“大个黄,我这一院子住的都是法官,你还不快走?”木慧笑道:“来的就是客,请坐吧。”大个黄只听说过,却没见过木慧,见屋里坐着一个大眼漂亮的姑娘,笑道:“赵二麻子倒有孝心,先备了马子等我那。”
木慧听了咯咯又笑,包里取出一条牛皮马鞭来,笑道:“我今天一天没打人了,正手痒着那。这大个子倒会赶场子。”大个黄看了,那就害怕,半真不假,伸手朝木慧胸前抓来,口里却道:“将鞭子放下,这岂是你们女儿家能耍的。”这木慧却是金雕化身,也好动手,迎手将大个黄一架,一掌打在前胸上。大个黄没防备,后退了两步,又冲了上来,劈胸又是一拳。木慧侧身闪过,一脚将大个黄踢翻,用脚踏住,抡起鞭子就抽。
大个黄着了两下,没命的挣扎起来,乱跳乱叫,将桌子椅子乱挡。木慧也不手软,又将大个黄踢倒,捆个结实,堵住嘴,又是一顿马鞭。赵百川忙劝道:“他现在是方市长的司机,再打重了不好说话。”木慧道:“回去告诉谢月娇,你们大闹灵堂,我不怪罪也就罢了。如今尚不顾羞耻二字,还敢再生是非,若不知回改,回到中州,我也给她几十马鞭子。”
大个黄却叫木慧一顿马鞭打怕了,连连点头,松了绑,抢出门去了。赵百川眼看着木慧挥鞭,一点邪念早没有了,恭恭敬敬送了木慧出来。
大个黄回到宾馆,也不敢向别人说起,回去见了谢月娇,就编个谎,只说是探赵百川不在。谢月娇本就交际面广,应酬多,又才离异,行为不免放荡。不要说,今天约这个,明天会那个,花钱似流水一般,花不够了,就问赵振先去要。赵振先也因有几处把柄在她手上,不好不给,每次都应她的数目。又有一个画家,名叫洪亮的,早先和谢月娇就认识,一向投脾气,二人私底下频频约会。
赵振先外头听得每每风言风语,心生不快,又见谢月娇时时伸手,生怕再误在她的手上,一心想除掉她。便叫了汤海龙来,给了他十万块钱,叫他早早除了谢月娇,以绝后患。汤海龙虽恋钱,几番寻找机会,却无机会下手,这才欲借他人之手除去谢月娇。因见方吉清,也知是个有本事的,便编个谎,想借方吉清之手除去谢月娇。
那方吉清是个直爽汉子,那知道汤海龙说谎,又知李道通一向喜好女色,也不起疑心。晚上见了代兴波二人,也不说破,唯恐代兴波再恼到李曼儿身上,去下毒手。当晚,三人下水寻了一回,回到岸上计较,胡道元道:“大哥,要推倒这大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在下游桥墩处挖深,让水流冲击,待桥墩松动,桥身倾斜,再打开上流虹桥大坝即可。”代兴波道:“那好,今晚我们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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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三人又下水,那胡道元手持钢钻,方吉清轮大锤,先在清江大桥下做了手脚。
第二天一早,代兴波又同着胡道元进了城,方吉清也无事,遂起身往环翠小区外打听李曼儿。李曼儿也是天近黑才回来,进了小区,见方吉清坐在路旁,惊喜非常,下了车将方吉清拉住笑道:“师傅,我正找您那,您怎么就知道我在这里住?”方吉清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坐在这里休息一阵。”李曼儿笑道:“师傅,正好到家了,快进家里坐吧,我叫王妈多炒几个菜给你下酒。”方吉清道:“不必,我不方便多见人。”李曼儿笑道:“那也好,我回家拿两瓶好酒,外头陪师傅吃饭。”
李曼儿回到家中中,取了两瓶好酒,拎在包中,挽着方吉清进了一家酒店。李曼儿才要抬脚进去,方吉清拉住她道:“徒弟,你虽学武不长,也入了半脚在江湖。江湖凶险,平时要深入简出,行走时需步步留心。进此酒店,要先断凶吉,若有异常,或心里不宁,可速速离去。”李曼儿笑道:“多谢师傅教导,我记着就是。”方吉清道:“人有六感,遇吉则心旷神怡,遇凶则心神不宁,这点甚是重要。徒弟需知,多少好汉都不是坏在本事上,而是毀在一时疏忽之上。”
二人进了酒店,见李曼儿点了菜,又道:“我若得空,传你三、两月之功,也能放心了。你要记住了,在岸上遇着强敌当下水,水边遇着强敌则万不可下水。”李曼儿听了,心里明白,笑道:“师傅,我也没机会和人交手。上次交了一回手,手打到人身上就软了。”方吉清道:“你心存善良,不愿伤人,这是好事。”又把一些话叮嘱李曼儿。
吃过了饭,方吉清又将李曼儿带到无人处指点了一回,这才要走。李曼儿道:“我怎么才能再见师傅?”方吉清道:“你们师徒有缘,便还会再见。”李曼儿笑道:“师傅不愿说,我也不便问。明天我还在这儿等师傅,天快冷了,我陪你到街上买身衣服。”方吉清道:“徒儿虽是有心,但为师生的丑陋,不便同行。”李曼儿笑道:“有道是子不嫌母丑,难道还有作女儿嫌父亲丑陋的吗?”方吉清叹道:“徒儿即有此心,我明天还来便是。”
第二天一早,李曼儿请了半天的假,开车陪着方吉清上了街。到店里可着方吉清的愿,选了一件粗牛仔裤,一件皮上衣,一双皮鞋。李曼儿又选了一付墨镜,送给方吉清,拉到镜子前,笑道:“师傅,你看看。”方吉清也似满意,转着看了又看。李曼儿笑道:“师傅,我有意在乡下买几间房子,我请个假,也到乡下陪着您。每天好茶好酒,习武论剑,以享天伦之乐,岂不是好?”方吉清道:“徒弟若有心,待为师了却一些事情,便陪你一阵,好好再传你一些功夫。”李曼儿嗔笑道:“师傅,什么事这么要紧,徒弟也不要了。”
方吉清叹道:“命运使之,身不由已。”李曼儿见了也不好再劝,挽着方吉清的胳膊出了店门,迎面碰上余招招和童雨荷两个,并肩往这头走。打了招呼,见李曼儿去了,余招招道:“钱由基怕要成了方小凡第二了。”童雨荷道:“李姑娘不是朝三慕四的人,那人我好象见过,多半是她的师傅。”余招招笑道:“手挽着胳膊,天底下那有这样师傅。”还要再说,童雨荷拉着她忙走了。钱由基也从在街上闲转的张道平处得了信,心里不信,开了车悄悄跟了上来。
中部 第七十回下 搜山
李曼儿开着车,本想带着方吉清江边用餐。走了一程,方吉清道:“徒弟,后头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李曼儿道:“师傅怎么知道那辆车总跟着我们?”方吉清道:“凡是为师眼中见过的,都无一例外要作个记号,虽然无形,却方便比较。天下的事都遵循常理,与常理不符,则必有隐情。这辆车跟着我们已经拐了第四个弯了,故知之有意而为。”李曼儿从车镜子细看了看,却是钱由基的车,有意试他一试,笑道:“这个人我认得,师傅不必在意。”
李曼儿将车开到了一处江边江店,有意揽着方吉清的腰,吃过了饭,借机一看,钱由基正在外头探头探脑。方吉清却怕李曼儿再挽留,先悄悄去了。李曼儿寻不着方吉清,明白又走了,便绕到钱由基身后,朝肩膀轻轻一拍。钱由基正心里乱猜思,急回头一看,却站着李曼儿,嘻笑道:“我正想着进去不进去劝杯酒哩。”李曼儿道:“怕是正琢磨是谁,明天再找人打一顿吧。”
钱由基笑道:“也是别人说给我的,说不清,我怕是牛千叶那厮歪缠,你再脱不了身。你的朋友我问什么哩。”李曼儿笑道:“言不由衷。”钱由基笑道:“我没司马懿那毛病,你放心,就是结了婚,我也不会把老婆栓腰带上,走那牵那。”李曼儿道:“这个我信,带出去碍眼,关家里省心。心情可以理解,行为叫人不耻。”钱由基笑道:“你回头打也好骂也好,我饭还没吃那。”李曼儿道:“那我就不打忧了。”因头晚没睡好,又起得早,开车回宾馆午休去了。
钱由基吃了点饭,也回宾馆去看李曼儿,见正睡着,有心闹一阵。李曼儿却困的紧,不肯理他,无奈也侧着身子睡了一阵。钱由基一觉醒来,见李曼儿未醒,面如春山浴雨,身如杨柳御风,性不能遏,又钻进被窝里,使两手来摸。稍时,李曼儿转醒,侧过身来,二人抱在一起,亲吻咂舌,相互抚摸不已。
有道是:白生生身上似雪,香喷喷周身似绵。白馥馥玉乳似椒,软浓浓香股如绵。青丝似横波入鬓,银盘若半月临肩。双眉轻描春山淡淡,双眸娇藏秋水盈盈。舌吐兰麝脂满唇,谁言心底颤颤?玉笋赛玉指无骨,谁堪上下其手?粉腿圆润玉趾俏,突报颤郎还到。二人闹了一阵,这才双双起身,回了办公室。
却说方吉清回到江边乱石岗中,生怕代兴波起疑心,依旧换了旧装,将新衣服藏在石缝之中。到天黑下来,胡道元先回来。方吉清道:“大哥怎没回来?”胡道元道:“大哥将谢景平的孩儿抓了过来,怕没人来寻无趣,还在路口转着。叫我们兄弟两个且到白龙滩设伏。”方吉清道:“如何抓得谢景平的孩儿?多大岁数?”
胡道元道:“不过十六、七岁。我和大哥跟了他两天,每天都是他一个人先到家,因天明不便下手。今天却下学晚些,楼道里无人,大哥外头放风,我将他打晕,装在麻袋里背了出来。”方吉清道:“大哥该对谢景平下手。俗话说,盗也有盗,一人有罪,岂能连累家人。”胡道元道:“大哥就这性子,我们也说不了他,由他便了。”
二人下了水,潜到白龙滩上了岸,到近十点,才见代兴波手里提着一个少年过来。胡道元道:“大哥,可有人跟了过来?”代兴波道:“还不曾看见,我想也快来人了。空气中我隐隐嗅到一丝杀气,定有强敌靠近。我估量,十有八、九是那石怪。”方吉清道:“他来的正好,我们合力便可杀了他。”代兴波摆手笑道:“也不慌就叫他死,且叫他给我们兄弟顶个罪名,再杀了他方能痛快。”又道:“道元兄弟且带着这孩儿一躲,我在水中起浪相助,吉清兄弟与他一战,但见有人到,便潜水走人。”
胡道元接过来孩子,挟着往礁石后先躲,代兴波则水中现了原身,方吉清站在江滩之上。不多时,远远见过来一条汉子,细一看,却是石正,起身迎将上去,叫道:“石怪,可认得方吉清否?”石正晚间巡山,路经此地,也是闻着空气带着血腥,这才寻觅追来。来至江滩,见一大汉自报姓名拦住去路,定睛一看,见眼前立一面目丑陋的大汉,知是壁水渝方吉清,因道:“你即到了,代兴波必也到了,且叫他出来,我有话说。”
方吉清道:“你胜的了,大哥自然出来会你。”石正道:“说的不假。”冲上来便打。方吉挥拳迎住,却是且战且退。代兴波暗暗搅动水波,涌浪上来,渐渐没至二人小腿。石正本不惯水战,立在水中,与方吉清斗了五十余回,不能取胜,心中急燥,迎风现了元神,伸出钢爪,跳起来来抓方吉清。方吉清也怕吃了亏,也现了原身潜回水中,伺机偷袭石正。
石正见水中占不了便宜,正欲退走,却见胡道元半坐在水中,前头横着个少年,知代兴波好吃人,急过去救人,又叫方吉清水下缠住。正没奈何,远处但觉有人奔来,又想退,那代兴波水中收了原身,将那少年一把抓在手里,笑道:“石怪小儿,且看你在我手里救人。”将少年上衣一把撕开,手往胸前一按,笑道:“好美味,将心与我醒酒。”夜色中亮出一只龙爪出来。
石正道:“代兴波,是好汉是且与我斗三百回合,不必伤孩子。”往前还要冲。水里有方吉清,对面又冲上来胡道元,将石正截住。又战一时,就听代兴波道:“石怪,接了这孩儿去吧。”伸手将心掏了出来,血喝了数口,尸体往石正身上一扔,带着方吉清、胡道元由水中去了。
石正伸手接过少年一看,心已没了,见远处人也近了,急将少年放在地上,这才要走,一阵枪,正中左肩,负伤往山上去了。
却说石正逃至山中,将子弹取出,将伤口舔了舔,找些草药敷上。才欲下山,远近但闻人气味重,火药味浓,知警察将山围了,不好硬闯下去,只得躲至山中,再找机会。到天近亮,石正渐觉山下火药之气益浓,攀上树枝一看,见远处警车来来往往,知已将山封住了。石正山中观察一阵,见并无藏身之地,心中暗是着急,心道:“我有肩伤为证,搜上山来,如何解释。硬闯下去,又必出人命。”
石正正踌躇间,却听有人叫他道:“石正,且往树上一看。”石正抬头一看,见树上坐着风云道长,急道:“道长来的正好,快救我下山。”风云道长跳下树来道:“我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能救你下山。”从包里又取出一个元神道:“这是你的五行原身,虽经我和仙翁几经修复,也只修复了木形。你食量大,正好用上。”石正大喜道:“多谢道长。”接过来,含入口中。风云道长道:“我先去也。”化成一个飞虫,飞去了。
石正将血衣脱下,丢到山顶大树之上,抽身回来,见直升机正在上方盘旋,远处猎犬也在狂叫,忙找一肥沃土地,现出木形之身,却是树木一棵,汲取养份,恢复身体。
山下,陶越霞天明先叫直升机升空,四下放出猎犬,一齐搜上山来。谢景平抢先冲上山来,四处搜了一遍,并不见踪迹,只在山顶搜出衣血一件。这时,郭详明和陶越霞也赶上山来,问明原因,也是百思不解。陶越霞道:“即然有血衣在山上,这说明那怪物确实在此呆过。”又令所有警察查寻血迹,细细搜索。到中午,仍不见石正踪迹,便令收队,将血衣送回警察局化验。陶越霞叮嘱道:“将血衣剪开,分片化验,所得结果,立刻报来。”郭详明道:“那怪物逃到山上,有血衣为证,为何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叫人费解。”张光北道:“我也一事不明,这怪物明明与那豹子和狼不是一伙的,与谢队长不该有仇,为何要伤这个孩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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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霞道:“孩子未必是这怪物所伤。据目击警察讲,这怪物是将孩子的尸首轻轻放在地上。要是伤人的是它,何必如此?”郭详明道:“分析的有道理,那纵凶者又为何人?”陶越霞道:“这要等化验结果出来了再能下定论。即使孩子不是这怪物所伤,找到它,对破案也会大有帮助。”众人下了山,到医院看了谢景平的爱人,郭详明又叮嘱送回老家静养。
谢景平见夫人也无大碍,安葬了孩子,叫亲戚送了夫人回老家静养,这才赶回警察看报告。陶越霞将他叫了过去。让了坐,安慰一阵,陶越霞说出一番话来,欲知所言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一回上 诱惑
陶越霞对谢景平言道:“目前,政府各部门都已迁到新办公大楼办公,由于肖市长带头抵触,几位市长还留在老政府办公。郭市长的意思,政府是为老百姓办事的,不能离老百姓太远,还主张迁回来,省里没说同意,反对意见也不大。李道通的同伙即已对你下手,一定还会有下次,老政府的保安我有意换成特警。找谢队长商议,就是看看谁带队更合适些?”
谢景平道:“周健稳重老成,有十余年办案经验,可担此任。”陶越霞又道:“对谢队长的安全,我也有所考虑。”谢景平道:“多谢陶局长想着。我早就想好了,老政府大院是重中之重,我今晚就搬进来住。万一遇上了,动起手来也方便。”陶越霞想再劝,见谢景平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劝。
稍时二人一同到了会议室,见李长顺、赵洪升已到,法警将化验报告报了上来。果然血衣上除左袖有异型血迹外,其它血迹同属一人。李长顺道:“单凭这点,也不足以证明孩子不是怪物所伤。”陶越霞道:“目前下结论过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能将此案尽放在那怪物身上,还需另查线索。”争论一时,不得结果,散了会各自回去。
钱由基按着与李曼儿的约定,周六一早,拎着几样礼物,赶到黄婉玲家里。李有才知钱由基要来,也一大早从胡梦蝶赶回家来,王秀娟也早早到了。李曼儿手机中知钱由基已到小区外,忙先迎了过去。见钱由基穿着一条直裤,上身一件立领装,宽背束腰,十分精神,笑道:“带几个戒指来的?”钱由基将手一伸道:“还是左手这两个,右手等着你的那。”
李曼儿叮嘱道:“我妈看不惯男子戴这些,先装口袋里吧。说话切记不要耍贫嘴。”钱由基笑道:“我心里有数,就学红楼梦里的宝姑娘,一味装拙充傻就是了。”李曼儿笑道:“你要这么说,我也不管你了。你装拙充傻也罢,伶牙俐齿也好,就看你的本事了。”
一时让进屋内,钱由基见着黄婉玲、李有才一一躹躬问好,见一旁立一中年妇人,穿着一件长裙,打扮的十分艳丽,知是贾礼同他说起的王秀娟了。又见厨房里转出一妇人,也有四十多岁年纪,并无修饰,也知是王妈了。黄婉玲细一打量钱由基,见五官周正,身量扎实,行走衣角带三分潇洒,说话口角带五分豪气,除眼神飘飘,倒无什么不好,一一介绍了,让到沙发上坐下。
王妈上了茶,小莲送上两个水果盘。黄婉玲道:“小曼年青不太懂事,钱经理那里多有连累,早有心请来家中一坐,只是一时事忙,没能得空。”钱由基见了黄婉玲,心里早有三分酥,忙笑道:“伯母说笑了,工作上要不是小曼帮扶,工程也到不了今天。我早想来伯母家一坐,又怕不方便,一拖才拖到现在。”李有才道:“早也是来,晚也是来,不差一时。”假意让钱由基抽烟,钱由基只推不会。
一时间,黄婉玲借题考问,钱由基从容作答。虽说钱由基一向不喜看书,毕竟有几百年的修行,耳闻目见的也多,又好论古说史,故能应答如流。黄婉玲见了,也是暗自喜欢。王秀娟一旁见了,有意两腿一搭,将裙子收起半个,隐约露出半截大腿出来。钱由基本是个好动眼尖的,早看在眼里,不觉扫了两个来回。王秀娟暗朝黄婉玲示意,黄婉玲也不回应他。
到酒菜布齐,让着钱由基桌前坐了,这才抽身对王秀娟笑道:“你这疯婆子,也够舍本的,出这鬼点子。”王秀娟笑道:“这样才能叫他现原形。”黄婉玲笑道:“我看他也就一扫,老李倒是盯住了不放。你别以后算起帐来,再问我讨本钱。”二人说笑一阵,到桌前坐了。
钱由基坐在桌前,见桌上摆了四个凉盘,两样点心,八道热炒,两道汤水,果是样样精致,始知外人所传不假。一时倒了酒,黄婉玲起身给钱由基挟菜,先是一块绿豆糯米糕,上下有三层。王秀娟就笑道:“钱经理,知道不知道,这糕点叫什么?”钱由基道:“外头酒店里也见过,却没这么多层,不知道该叫什么。”王秀娟笑道:“这叫两面三刀。”钱由基也不理她,见黄婉玲又挟菜上来,反倒问起菜名来。王妈怕王秀娟再言重了,忙一旁一一代答。
因酒桌上有王秀娟打趣,说说笑笑吃罢饭。一时收拾了,王秀娟又叫着打牌。李有才跟着附合。摆上麻将桌,李曼儿暗对钱由基道:“我爸好输,我妈好赢。”钱由基笑道:“且看我的手段。”四个人围着坐下,王妈和李曼儿收拾了桌椅,也围着旁观,小莲还回屋里看书。钱由基先是叫李有才胡了两把,见黄婉玲果然面带不快,忙又送牌过去,又叫黄婉玲胡了两把。
钱由基坐在王秀娟的上家,有心不叫王秀娟胡牌,只管卡她的牌。连着几把,王秀娟也知其意,笑道:“钱经理,没进门,就知道丈母娘的脾气了,只管送牌。”钱由基笑道:“我原是不会打牌,乱打一通罢了。”黄婉玲笑道:“你这疯婆子,赢了就讲牌技,输了就论做弊,讲的那门子歪理。”王秀娟笑道:“我明个再来打牌,必带一个不会打牌的干儿过来,叫他好好给我喂牌。”打了四圈牌,又喝会子茶。黄婉玲让钱由基道:“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吧。”钱由基听了,心中欢喜,笑道:“伯母有什么出力气的活,说一声就到。”起身告辞,由李曼儿送到小区外。
送走了钱由基,李曼儿心里却是一喜一愁,回到家中,又听说谢景平失子之事,又替石正担心起来。开车出去,又见警察局正公开招聘,便去找石正。到了工地上一打问,有人道两天不见其人了,又到白龙滩一带找了一阵,也未有结果,只得先回工地。到下午下班回到家里,见牌还没散,李有才又叫了隔壁的林大姐凑了一桌。
见李曼儿回来,王秀娟起身要走。黄婉玲还要留她,王秀绢就笑道:“我上午输了五百,下午这阵子又输了二百,晚上再不出去揽客,这月我吃什么。”林大姐也笑着起身去了。到了晚饭时,一家人才坐下,柳月眉同着肖勇匆匆也到了,洗了手,也到饭桌前坐了。李有才又启一瓶酒,让着二人。柳月眉笑道:“今天什么高兴的事,摆这么多的菜。”李有才道:“小曼的一个朋友来家吃饭。”柳月眉道:“干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不叫我一声那。”
黄婉玲笑道:“无非是见一见,又不当什么事。再说,你也认识的。”柳月眉道:“长的倒是不错,比肖勇强好几百倍,可惜和我们以后怕坐不到一块。”肖勇道:“你往后说什么,千万别拿我比。”众人一笑。黄婉玲道:“月眉,你怎么这么说?”柳月眉道:“现在就看出来了。周市长不说话,魏市长老好好,方市长看热闹,就我爸想不开。这不,下午办公会上和郭市长拍着桌子又吵了一架,躺在床上到现在还没起那。”黄婉玲道:“头几天我才和肖市长见了,说起政府东迁,他还挺高兴的。”
柳月眉道:“郭市长事先也没同我爸商量,就起了一份稿子,中州要搞两化,农村城市化,城市特色化。农村城市化就是在三乡并一镇的基础上,村合乡,乡合镇,自然村逐步合并为农村小城镇。为了进一步规范小城镇的建设,土地也要合并经营,小城镇所在地,一律不得从事畜牧业和工矿企业的建设。”李有才道:“这就不对了,不搞副业,拿什么致富去。”黄婉玲道:“你先别插嘴,等月眉把话说完。”
柳月眉又道:“我爸自然不同意,这明摆着不符合当地的情况,还是主张对农村进行三通,进行样板村改造。郭市长坚持将三通建设基金停下来,一半补给基础建设,一半用于加强乡镇城市化改造。他大权在握,我爸上那争过他去。更可气的,现在江北代区长的蔡敬德当场表示要十年完成农村城市化改造。这分明就是拍马屁。”
黄婉玲道:“蔡敬德这个人,一向如此,他早先给赵扶林当秘书,调到江北后,就跟着孟广民抱吴富有的大腿,明里暗里打小报告的多半是他。”柳月眉道:“我爸就那脾气,一件事认定了,非一条路走到死不行。我看他又在琢磨点子,怎么能胜过郭市长一筹那。我估计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又不肯求人。所以,我想请干妈给我爸出个点子。”
李曼儿听了,也不敢吱声,只是低着头吃饭。黄婉玲接过肖勇递过的内部材料看了看,细想了一会道:“郭详明有什么具体的办法没有?”柳月眉道:“他是这样,先拨出资金,要乡镇驻地规划宅基地,在农村停办宅基地,凡将老宅子卖给政府的,折价给新地地基一处,原房拆除,平整为地,收其土地租金再补偿宅基地的款子。虽说不做强求,引导为主,到了下面,还能没几个贪功的赶着去干?”
黄婉玲又道:“他是大面积推行,还是先行示范?”柳月眉道道:“听崔秘书长的意思,每区先启动两个乡镇。”黄婉玲道:“月眉,你估计有多少人愿意搬往乡镇的?”柳月眉道:“年青人肯定愿意搬,年纪大的必定不愿意搬。”黄婉玲道:“现在是老子当不了儿子的家,十年后,这事必成。”李有才道:“依着我,就劝劝亲家,就看着他鼓捣去,犯了众怒,还不挟着尾巴早走。”
中部 第七十一回中 药丸
黄婉玲道:“你知道什么。郭详明要是在这件事占了上风,腾出手来再整改企业,我们巨业岂不是也要首当其冲。”李有才道:“那就斗一斗,俗话说,杀人一万,自损三千。我们这边先和他斗着,我再唆使别人上阵,看他能撑几仗。”柳月眉道:“干爹说的对,到那儿要守那儿的规矩,岂不闻入乡随俗的道理。”黄婉玲道:“这件事,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等我细想,然后再和肖市长商议。”吃罢饭。柳月眉二人又说一阵子话。
说到招商上,柳月眉道:“我爸上个星期在南方认识了一个珠宝商,听我爸介绍了中州的情况,非常感兴趣来投资,也差人过来看过了,就是没物色着合适的店铺。我爸忙,叫我代为打问,我看也就天河和鹊桥最繁华。干妈以为那?”黄婉玲道:“好是好,这两地商铺一向紧。要不嫌偏,巨业招待所倒能腾出来。”李有才道:“干女儿,有事不要尽找你干妈,这事你就该和干爹我说。好店铺不是物色来的,是要来的。你看中那家了,我帮你租过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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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心里想的是,先将房子租下来,等珠宝商过来,再推荐一下,从中赚些房租钱,只当李有才是戏言,就笑道:“天河西路有家宝贝迪厅,一层宽敞大方,我是看中了。”李有才道:“你就等着吧,不出这月,叫他租给你。”又说笑一阵,柳月眉才和肖勇去了。黄婉玲边看着电视,边找纸笔来算计,李有才泡杯茶,递过去道:“我也出去活动活动。”黄婉玲道:“没人拦着你。”李有才拎包便叫车出去了。
出了门,李有才就打电话给钱由基。钱由基才想约李曼儿,却叫几位朋友拉去迷情海洗浴休闲中心泡澡,边洗着边说笑。听有电话,接了知是李有才,忙叫岳丈,声声问好。李有才道:“你办件来,看看我们爹俩可是真心亲近。我的朋友看中了天河西路的宝贝迪厅,下月要租过来。你办成了,我还有好话,你办不成,我给你添屎加尿。”钱由基笑道:“岳丈放心,不管谁开的,我早早叫他搬走就是。”
钱由基收了手机,到按摩室里坐下,老板推荐一个叫宋西施的进来。钱由基见来的也有几分姿色,便把说语撩拨。一时,二人入巷,钱由基丢下钱,宋西施去了衣服,问道:“先生爱怎么耍?”钱由基道:“我喜倒浇蜡烛。”宋西施笑道:“来缘千里来相会,再加二百差不多。”钱由基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再加一百差不多。”就在按摩床上,二人云雨一场。事毕,重新洗过,按摩许久,这才同着众人而去。
钱由基因有事要议,半道告辞,回到六朝大酒店,将老丙、王二万二人叫来,笑道:“有位朋友想将天河西路的宝贝迪厅接过来,怎么下手才好?”老丙道:“宝贝迪厅不同别的什么人开的,到那砸几次场子,不由他不走。宝贝迪厅的老板是刑警队赵队长的妻侄,后台硬,哥没见,到了天黑下来,都有警察坐镇守着。就是有言语不合的,也不敢在里头闹事,都拉到院子里对砍。”钱由基道:“一者此事是我岳丈头一次给的差事,二者又是市内要员相中的,我要办不下来,这面子却下不来。”三人商议一阵,皆无主意。王二万又将贾礼叫来,又议一阵,也寻思不出什么办法来。
到十点多,秦世宝和张道平从武林大会打听了消息回来。钱由基道:“今天伤了几个人?”张道平道:“今天伤了不少,粗算一算,也有六、七个,不过都不重。有几个鼻子流血,眼眶乌黑,重的两个,一个象是前胸受了伤,那一个是裤裆叫人踹了一脚,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钱由基道:“打的轻了,不好看,亏我没出钱给他们。”秦世宝道:“哥明天有空,也去看一看不妨。牛千叶坐在台上,也不动地方,褚刚还要看场子,范哥又是咱这边的人。”
钱由基道:“我没那个功夫给他捧场去,还在为一件事犯愁。”秦世宝道:“什么事叫哥犯愁?”钱由基就将欲租迪厅的事说了一遍,又问道:“我不好进去,你们探一探,他里头都有什么事没有?”秦世宝道:“白天晚上看不出有什么事来,到了一两点钟,关了大门,里头才放摇头丸那。”钱由基道:“即是这样,你们晚上去几遭,买些回来我用。”贾礼道:“哥预备怎么用?”
钱由基道:“我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出这个法子,即叫他走人,又不和赵队长伤了和气。过一阵子,外头找几个小姐,给她们服了摇头丸,就推是在他那迪厅买的,我再准备几个钱,劝了赵队长让了就罢了。”贾礼道:“这样虽好,怕还无十分把握,要添把火才好。”钱由基道:“怎么添火才好?”贾礼道:“我打听到新来的警察局副局长陶越霞,对赵队长不满,每晚要从天河路回家。只等她到时,就往里头传信号,叫几个兄弟带着小姐从里头出来,只装佯酒醉,将车拦住,糊搅乱缠一番。里头若再能请人装死一回,里外双攻,赵队长必然吃不住紧。我还听说,郭市长早晚要对警察下重手,这时候再劝,赵队长答应占多半。”
钱由基也精此道,连道:“好计好计。”叫贾礼找人充死,秦世宝外头叫小姐,一一议定,又喝了会子酒。众人临要走时,钱由基又叮嘱张道平道:“世宝明天不能去,你叫了马炮兄弟一起去吧。”张道平道:“我有伴。”钱由基笑道:“你有什么伴?”张道平笑道:“这一天,都是余招招陪着我们说话哩。”钱由基笑道:“我知道也少不了她。”
余招招因钱由基之事,一向和李曼儿有隔阂,又不便去叫赵雅兰,回头要叫童雨荷,却懒的出来,唐闻莺不好这个,沈勤勤怕血不敢看,只得别邀几个伴,赶着给牛千叶去捧场。头一天,倒也平淡,虽有小伤,未见血腥。是晚,牛千叶留下余招招,同着柴宗旺设宴款待众人,直到午夜才散。余招招临要走时,白灵又将她留住,倒杯咖啡,笑道:“今天老在你左右那两个是什么人?”余招招道:“我也不认得,他们却认得我,一味好话恭维,我也没赶他们。”
白灵笑道:“这两个是钱由基的探子,明天可能会当场耍他们,你当心溅身上血了。”余招招道:“教训教训也好,叫他给他那个背信弃义的主子通个气去。要将钱由基也打个半死,我才乐那。”白灵笑道:“将他打个半死,你有什么乐的?你该劝劝牛哥,叫他早定西川,好归还你荆襄九郡那。”余招招哼道:“你当她还是个宝呀,多半和他成了。”牛千叶听了恼道:“且不问他成不成,钱由基活不过今年去。我拼着坐十年牢,也活宰了他。”气冲冲又外头去了。
白灵叹道:“我妈从小给我算卦,说我难免牢狱之灾。他要真杀了钱由基,诸事都翻上来,我还不做牢还能怎么。”余招招道:“你就不会跑呀?”白灵道:“我也不是跑过一回了,那次还不是叫他抓回来,毒打一顿。我也想开了,过一天三晌,得过且过。”说会子话。余招招回到家中,见大姐还没走,又给她介绍了位男友。余招招听着就不上心里去,听到一半扭身回屋去了。那大姐余多多道:“这丫头,越来越不让人疼了,就知道外头认识不三不四的人,越发没个正形了。”她母亲劝道:“招招也不大,再晚一年也不怕,慌什么。”余多多听了,也不好强辩,带着孩子回家去了。
第二天起来,余招招又早早到了武林大会的现场,就在江东武校的院子里,找个位子先坐下。见来了两个伙伴,先叫占着地方,这才找白灵点了份早饭吃。才回到位子上坐下,张道平也到了,还伸着头和余招招说笑话。余招招也不理他,只管由他说道。
因昨天一天,四个组里已各选了三人,共是十二人,准备着轮流打擂,逐出头一名来。先是由各武校表演了一阵子节目,这才准备打擂比武。牛千叶先朝褚刚使个眼色。褚刚会意,手使篮球上台道:“打擂开始前,准备了一份礼物,谁能从赤面阎罗手里抢得篮球,礼物就归谁。”说着话,赤面阎罗郝昆晃着大块头上了台,将篮球一只手拿在手里,朝台下示意。台下抬手者颇多,张道平也抬起手来。褚刚就点了张道平上了台。
因是事前计划好的,郝昆一手拿着球,一手来逗张道平,只待他一抢,脚下使个绊子,手一拨,将张道平摔个狗吃屎的架式。不要说,张道平起了又倒,倒了又起,台下哄堂大笑。想走又走不脱,不由心慌,满地乱爬。褚刚笑道:“即然这位壮士无法拿到篮球,我们也有一份小礼物相赠。”起手拿起一串玲铛,给张道平系在脖子上,腚上踢了两脚,由着张道平滚爬下去,飞跑出武校去了。
众人哄笑一阵,打擂比武这才开始,十二位大汉齐上台与众人见面。报幕台上一一报出姓名绰号来:呆和尚关峰,赤面阎罗郝昆,阴阳手曹子健,云南虎曾强,秃头雕石三郎,玉蜻蜓吕能飞,双截龙雷鸣,云里手孔不凡,截拳王焦万里,金毛獅子鲁汉,三截棍董元,小行者孙小武。
这十二位各有来历。呆和尚关峰习武于北少林,长于外家拳;赤面阎罗郝昆习武于漠北,精于摔跤;阴阳手曹子健习武于武当山,学的是太极;云南虎曾强是在南少林习的伏虎罗汉拳;秃头雕石三郎学艺于峨嵋,练的是鹰爪;玉蜻蜓吕能飞习武于南岭,修的是轻功,善用飞镖;双截龙雷鸣练的是地趟拳,云里手孔不凡学的是八卦,此二人都东海;截拳王焦万里学艺于泰国;金毛獅子鲁汉会的是长拳短打;三截棍董元学拳于日本,好用一副三截棍;小行者孙小武学武于琼崖,善使一根铁棒。
首先抱拳上擂的是秃头雕石三郎。跟着上擂的则是金毛獅子鲁汉,二人各鞠一躬,后退数步,立定门户,亮出起手招式,拳来腿往,打在一起。一个长拳干脆,一个鹰爪利落,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众人鼓掌称好。
中部 第七十一回下 打擂
余招招也跟着鼓掌,手没放下,却听背后一人道:“两小儿打架,不过游戏罢了,何必鼓掌那。”余招招听得声音却熟,扭头一看,见不知何时,潘金龙立在身后。
余招招见潘金龙不同以往,一身皮肤黝黑,上下打扮邋遢,一脸似笑带嘲,背后皮腰打捆,背着两条钢鞭。余招招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笑道:“你是从煤矿井底下上来的,还是非洲旅游才回来,怎么黑成这样,我都快不敢认了。”潘金龙道:“别人不敢认也就罢了,你不敢认太叫我伤心了。”余招招笑道:“别说不敢认了,再过两月见不着你,见了面也忘了。”
潘金龙道:“不说这闲话。招招,想不想看看他们狗吃屎的架子?”余招招道:“你有这本事,我也上台打擂去。”潘金龙听了恼道:“招招,你不要看不起人。”拨开人群,抢上几步,一抬手,喝道:“这么打下去,何时是个头。且住。”牛千叶台上往下一看,见是一个黑汉子,才想发作,细看却是潘金龙,就笑道:“原来是潘少爷,这不是你玩的地方,且一边坐着,稍后我请你喝酒。”
原来,潘金龙跟着李雄昼夜打熬苦练筋骨,又受了李雄教导,一心要称王为霸。正巧赶上武林大会,李雄道:“徒弟,这是你一战成名,富贵齐家的好时机。”因把些子计谋说给潘金龙听。潘金龙大喜,按着李雄所示,先给自己打造了一对四十斤重的钢鞭,又给李雄打造了一条一百二十斤的龟背狼牙枪。
头天潘金龙在外面看了一天,第二天这才进来。见牛千叶言语不敬,登时大怒,连奔数步,纵身上了擂台,起身将石、鲁二人隔在两边。潘金龙左右一抱拳,道:“本人因赶路程,误了赛期,多有打忧。然而即是武林盛会,旨在切磋技艺,台下因见二位打的有些婆婆妈妈,不甚好看,特上来助一助兴。”褚刚上前忙道:“请暂下台去,主席台上签个字,稍时再上台打擂。”潘金龙笑道:“这倒不必,打将起来,我手下留情便了。”叫了声道:“那位好汉上台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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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刚见了,身子向前一靠,一把托住潘金龙左臂,就想拖了他下去。潘金龙却将膀子一沉,反手托住褚刚的右胁,发力一推。褚刚收不住脚,连退了四、五步,险些掉下擂台去。潘金龙却叫道:“那个有本事的,打的我下台,我无半句怨言。输在我手上,我一样好酒相待。”
此时石、鲁二人已经下台,先有呆和尚关峰,得了牛千叶的示意,取出一条六十斤的禅杖,双手抱住上了台,历声道:“看我和尚会你。”潘金龙看了笑道:“和尚,没那么大力气,何必拿着它受累。”关峰听了,双手将禅杖挥起来,由慢到快,耍的也如风车一般。潘金龙将背上的钢鞭取下来,连打几个手花,叫道:“和尚,看是你的禅杖重,还是我的鞭沉。”迎步上去,和关峰交上了手。
众人看潘金龙的武艺,不同寻常。有道是:身轻似猿又似虎,左右盘旋如狼行。鞭似泰山凌空舞,力学霸王惯举鼎。战有六、七个回合,潘金龙瞅着空档,迎头一鞭,朝关峰头顶砸下,关峰慌不迭举禅相迎,鞭禅相击,振振有声。关峰但觉虎口一麻,又被潘金龙连击三鞭,抓不住禅杖,才要丢下禅杖待走,却被潘金龙劈空一脚,踢下擂台。众人见了,有鼓掌叫好的,也有吃惊尖叫的。
潘金龙双鞭一扬,又道:“还有谁来?”小行者孙小武、三截棍董元双双跳上擂台。孙小武道:“且看我战他三百合。”潘金龙道:“你们二人齐来,我才打的痛快。”话未落音,董元三截棍早轮了起来,孙小武也不示弱,举棍夹击。潘金龙毫无惧色,双鞭左迎右挡,东挥西就,不出十余合,打的二人毫无招架之功,渐渐都退至擂台边上。潘金龙战的兴起,引颈一声狼嚎,双鞭横扫,似千军万马狂奔。董元、孙小武见不能挡,忙丢了兵器,仓惶跳下擂台。
潘金龙又连叫两声,无人敢应,将双鞭台上一扔,又道:“谁还再来?”赤面阎罗郝昆见潘金龙弃了双鞭,举步上了擂台,将拳一抱道:“我领教高招一二。”潘金龙知郝昆长于摔跤,有心叫他放开手脚,也一抱拳道:“不敢。”二人一交手,郝昆急于抓擒潘金龙,左右手不离前胸手臂。潘金龙却顺着郝昆游走不定,拳脚直往下盘攻来。众人见潘金龙的拳法少见,行动如狼奔豕突,穿梭似鹰转蛇行。不出几合,郝昆先吃了亏,叫潘金龙两次点着后腿弯子,半跪在地上。又斗几合,郝昆招散腿乱,叫潘金龙后腰拿住,举过头顶,轻轻丢在擂台上。
郝昆见潘金龙手下留情,心存感激,抱拳谢了下台。余下的八位,阴阳手曹子健,云南虎曾强,秃头雕石三郎,玉蜻蜓吕能飞,双截龙雷鸣,云里手孔不凡,截拳王焦万里,金毛獅子鲁汉也一一上擂,多者十余合,少者三、四合,都叫潘金龙一一打下擂台去。潘金龙再三叫阵,再无人敢应。
台上牛千叶见了,早早又惊又喜,忙和柴宗旺议一了一会,走到台前,拉住潘金龙道:“潘少爷就是这次武林大会的擂主。”众人乱鼓了一回掌。牛千叶便发奖杯,送奖金。潘金龙收了奖杯,奖金却交给牛千叶,笑道:“我上回还欠着牛哥的钱,这奖金不拘多少,就顶了吧。”牛千叶推辞一凡,收在怀里。本准备下午二点的宴席,因不到时间,也就提前请了。
余招招因拍着潘金龙的肩膀笑道:“你早有这本事,童姑娘当初也不会不正眼看你一眼了。”潘金龙道:“老天爷本就定了我们无缘,有没这本事都一样。我倒想问一下,你找着婆家没有?”余招招道:“都在门口等着哩,叫谁谁到。”潘金龙道:“这么说,我倒放心了。”要邀着余招招一同去吃饭,余招招却推有事,先去了。
众人到了酒店,依桌坐下,本都是好武之人,因看不出潘金龙的家数来,都围着相问。潘金龙只笑道:“梦里神人所授,恕难奉告。”又有人道:“潘公子有号没有?”潘金龙略一想道:“我本来叫小白狼,不想又晒得这般黑,名不符实了。”众人道:“小白狼不过取意,不必就实。”牛千叶敬过一回酒,也过来陪着潘金龙说话,笑道:“近两个月没见你了,何处学的这一身本事?”潘金龙道:“不瞒牛哥说,兄弟这身本事早有,只不过没到时候,不便显露于人罢了。”牛千叶知他不说,也不好往下问,又道:“我刚和柴校长商量了,想请潘兄弟任个武术总教头,年薪只凭潘兄弟开口。不知潘兄弟可肯低就?”潘金龙道:“牛哥晚说了一步,我已与东方武校签了合同。”
柴宗旺道:“东方武校名不见经传,虽说场地宽敞些,毕竟是在农村,一年招不了几个学生。从大了数,前十家里没有它的位子,能给潘兄弟多少年薪?”潘金龙道:“一分的年薪也没有,只是给我百分之四十股份。柴校长若也有此意,倒还可以商量。”牛千叶见柴宗旺面有难色,忙岔过话题,让着喝酒。
酒席宴罢,送走了潘金龙,牛千叶又和柴宗旺商议。褚刚一旁道:“牛哥,我隐约听人说起,东方武校的郑校长近来不多问正事,另请了人打理武校,不想这人却是潘金龙。”牛千叶道:“我看这帮子人都想和他结识,引不来他,往后怕多有麻烦。”柴宗旺道:“我们多年经营,本就资不抵债,艰难维持,那能再掰块面包喂他去。”牛千叶道:“且容我和他商量后再议。”带着白灵、褚刚等回了歌舞厅。
潘金龙回到乡舍,从头到尾学了一遍。李雄道:“你临成大事前,为师再送你一句话,勿将钱财看的太重,方是成大事的心胸。”潘金龙道:“师傅放心,我都记下了,等我修好了行宫,再请师傅过去。”李雄道:“你且去,为师自会在暗处帮你一臂之力。”潘金龙回到市内,换了一身衣服,晚上约出余招招来,同下酒店。
余招招笑道:“这顿我请,爱吃什么你点,算是给你摆酒接风。”潘金龙笑道:“还是你最疼我,我想吃西餐。牛排要嫩嫩的,带着血丝的才好。”余招招笑道:“这么说,我还不如割几斤生牛肉喂你那。”
二人进了西餐店,潘金龙果叫了嫩牛排,就着红酒,带着血丝,一连着吃了五、六盘,吃的余招招只是着急,怪道:“你好歹给我省几个工资吧。这月才刚开头那,叫你一顿吃了了,我下半月怎么办那。”潘金龙道:“招招,听你说话这口气,我倒替你可怜起来。”余招招道:“我可怜什么,一个月两千好几的工资那。”潘金龙道:“招招,想不想跟着我发大财,享大富贵?”余招招哼了一声,欲知何话答他,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二回上 帮会
余招招道:“只惜我们坐的不是同一条船,你大富贵也好,小富贵也罢,全不与我沾边。”潘金龙笑道:“招招,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你常玩的那几个姑娘里头,我都认识,除了我潘金龙,怕是无人能叫你鹤立鸡群了。”余招招道:“她们过她们的,我过我的,有什么好攀比的。”潘金龙道:“你不说也罢,等我发了大财,也给你买一辆小宝马回来,我们还接着今晚的话题再聊。”潘金龙连喝了两、三瓶红酒,带着六分酒兴,别了余招招,也不打车,朝北大路去了。
余招招跟着喊道:“我怎么找你?”潘金龙道:“你在前面沙桥上留下字,我会打电话给你。”气的余招招直跺脚。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沈勤勤,和梁成龙挽着胳膊,拎着两袋子新衣服,彼此说几句话,各自去了。
却说钱由基晚上在六朝大酒店里,先是知道了张道平遭打,后又得了潘金龙称霸的信,心里慌慌不安。偏又有秦世宝香港街里找好了小姐,半道上听人说起牛千叶要拼着坐十年牢,也要杀人的话,也不问究竟,也匆匆回来学给了钱由基。钱由基听了,更是心惊,当晚便不敢出去,坐在沙发上饮食无味。
老丙见状,便叫来王二万、秦世宝、张道平私下商议,言道:“看这情形,牛魔王多半这两天该对钱哥下手了。兄弟看看,有何好计,帮钱哥过了这一关?”王二万道:“以前就褚刚一个,我们兄弟还斗不过他,眼下凭空多出这许多高手来,除了马炮还能打两拳,我们兄弟那就是赤手拼刀子的人?”秦世宝道:“我们又不知道牛魔王何时动手,能报个警防备着?”张道平道:“先别提报警,警察还不和他们家开的一样。我看,还是请了铁臂金刚林童三个,加上马炮,昼夜跟着才好。”老丙道:“只怕躲了一时,逃不过一世。”
商量了一阵,王二万道:“我们和牛魔王结仇,不过因贾礼的表妹而起。依着我,若能劝哥忍一忍,让一让,倒能化干戈为玉帛。”众人都称有道理。老丙道:“红颜祸水,这话虽说的有理,却不是我们兄弟能启口的,当把黄四哥请来,才好说话。”众人道:“是这个理。”老丙忙打了电话给大个黄。
大个黄到了近午夜才至,进了门,还嚷嚷道:“什么屁大点鸟事,还将我叫来。我正和别人斗嫖,一刻也闲不住。”老丙上前拉到一旁,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大个黄道:“不妨,这事上也只有这样劝他。”要了两包烟,揣在口袋里,上了楼,见钱由基面色不对,笑道:“五弟怎不找弟妹耍着玩去,只在家里呆着?”钱由基道:“我在家里还有一条人命,出去便伤两条人命,不由我不在家里。”大个黄道:“何人这么大胆?”钱由基就把和牛千叶的过节说了一遍。
大个黄道:“想他这话不假,你也不是头一个,白灵的那个男朋友就是叫牛魔王打断的腿,后来也没怎地,陪点钱就罢了。”钱由基道:“四哥有何主意?”大个黄道:“这个主意不好出。我听大哥说过两回了,牛得贵也因此事,要向你下手。兴好大哥说了不少好话,这才没明着动你。他那头即有动静,五弟不可不防,我们才得的富贵荣华,不能就此为止了。”钱由基道:“说起来真是恼人。他敢动手,我拼着一身剐,也将他叔侄拉下马来。”
大个黄道:“五弟不可说气话,俗话说的好,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找我们兄弟的晦气好找,我们兄弟拿他的不是却难,真计较起来,他在官府,随便问我们兄弟个罪名,多少有些担不起。”钱由基道:“计较起来有干爹在,怕他怎得?”大个黄道:“大哥刚刚得势,上头又有郭详明压着,就是真计较起来,也不好插手。”钱由基道:“四哥这么说,我进无路,退无门,干脆上吊,留个全尸算了。”
大个黄道:“还是一句老话,叫欲擒故纵,五弟就松一松,弟妹那边说几句好话哄着。叫先和他来往着,但有机会,再算计他不迟。”钱由基道:“这话我不说还有救,说了便成死人一个了。”送走了大个黄,辗转不能入睡。
到天明,却有铁嘴李家仁到了,钱由基大喜,忙叫厨房做几道菜,送到楼上小间里,单独与李家仁说话,将自己一肚子苦水尽皆倒了出来,叹道:“我就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等仗势欺人之事。”李家仁道:“兄弟此言差也。他所欺者,非人也,不难对付。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两路大军已退一路了。”钱由基道:“他何来两路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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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仁道:“他明里为官,官欺百姓,为一路兵。他暗里为盗,杀人放火,为第二道兵。头一路兵,因有方市长的关系在,他只能困不能攻,故不必担心。所要担心的是他的第二路兵,防他借盗伤人,借官无事。”钱由基道:“这二路兵如何退?”李家仁笑道:“俗话讲,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杀人偿不得命,难道兄弟杀人就偿得了命?”钱由基听了大悟,笑道:“我年年厮混在此,到用时却忘了个干净。论起来,他家势力不见得比我大多少。先不说干爹岳丈那边,就是肖市长也不会坐视不理。老李哥,你出个主意来?”
李家仁道:“他招兵买马,兄弟也可成帮结派,以盗制盗。”钱由基道:“老李哥当为军事。”李家仁道:“我眼下还有几样事没办罢,稍等一阵子才能过来。”又道:“这店虽也过得去,只是店小人多,不便掩人耳目,兄弟可另择大店才好。”钱由基道:“我早有此意,只是一时未腾出手来。”李家仁因要连夜回去,吃了饭,早早歇了。
钱由基才要下楼,老丙上来道:“刚才见牛魔王的人在店前转悠。”钱由基听了又惊,更不敢出去,忙把就近的几位片警请过来喝茶,坐到中午,这才送走。王二万几个,见钱由基生怕,都道:“哥,我们兄弟也不能怕他一辈子。”钱由基道:“不怕他又能怎的?就算我有西门官人的泼天富贵,也单怕他武二一人。”闷坐一时,就叫老丙摆了酒席来吃。
一时,秦世宝几个外头回来,又报道:“刚刚见牛魔王请着潘金龙酒店里去了。”钱由基道:“可知道是什么事?”秦世宝道:“不知道说些什么。六指还在后头跟着。”正喝着酒,却见捻子外头匆匆进来,连道不好。钱由基丢了酒杯道:“什么不好?”捻子道:“六指奉哥的命,跟着潘金龙,因多看了两眼,叫潘金龙劈手揪过去,左右几个耳刮子打倒在地上。六指年轻气盛,起来和他计较,又叫他一脚踢在左胯上,抢出多远,头碰在树上,流血不止。我已送他到医院去了。”
钱由基听了益恼,又发作不得,只得叫秦世宝带着钱先往医院探望着,这边道:“有敢拿刀剁牛魔王的站起来。”一班子兄弟都充好汉,皆站起来道:“哥只一声,我们拼了这条命也拉上他。”钱由基道:“很好。”喝过了酒,叫兄弟且到房里打牌,单把老丙和王二万留了下来,又将睡了才醒的李家仁请来,又安排了几个菜,将有意立帮结派的事说了。
王二万道:“哥,我早有此意,从东北回来就想结派来的。”老丙也道:“此事也不能再缓了,俗话说,家有斗金,不如日进一分。这么多兄弟,每月不进分毫,全靠哥一人撑着,也不是长法。成立个帮派,外头收点钱,谋点生意,虽不能攒成百万,自给自足总够了。”钱由基道:“我倒不吝啬那几个钱,只觉得兄弟太散,全不成气候,不说要打别人,反倒处处受人欺负。”李家仁只把着喝酒吃菜,一言不发。
钱由基道:“老哥的意思,立个什么帮派才好?”李家仁不语,只把头摇。钱由基再三相问,便道:“成帮立派,乃杀头之事,岂能轻易言之、轻易为之?用心不坚不可为。”钱由基道:“老哥,眼下火燎眉毛了,还有什么不敢为的。”李家仁道:“凡事欲达,必先立规矩。”一时将江湖之道,奖罚之法一一细言。
钱由基本好此道,一听即悟,问道:“老李哥,取何名为好?”李家仁道:“日为阳,月为阴,即取身于黑道,便行于黑夜之时。”钱由基道:“老李哥一说,我便有了,要他三更死,需不能叫他活到五更。名子要寒碜人些,叫月鬼帮便了。下设文武判官掌管教务,黑白无常掌刑律,全城分为二十八个区,上应二十八宿,与梁山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同理。又分七个大区,设七个鬼王。每一个鬼王之下设四个罗刹,每一罗刹下设鬼脚战士,分金、银、铜、铁四等,一金带三银,一银带三铜,一铜带三铁,皆不越级联系。另设一大力鬼王管司法,独角鬼王管政务。”
王二万听得喜形于色,拍手笑道:“以此筹划,不出一月,此地尽归哥哥所有。”老丙道:“人事上怎么安排?”钱由基道:“老丙兄弟可为大力鬼王,我将范兄弟请来,点上大贵二人,充当黑白无常。二万兄弟为独角鬼王,会同贾礼、林童兄弟充文武判官,专掌教务。别设军师一人,老哥此一席先虚着。余下鬼王,暂由歪头、驴大、六指、捻子、马炮、快腿、妙手充任。”众人听了甚喜。
李家仁道:“金老弟与王老弟分开办公才好。”钱由基道:“这个我也有设计。我们烤鸭厂到现在还闲着地方,一向又是老丙兄弟问着,移过去就可办公。二万兄弟这块需别找地方。”老丙道:“人手从那里来?”钱由基道:“这更不必担心,眼下闲人多,但凡入我们帮会的,写个字据,每人先发一部手机,引见者奖现金二百五。每个罗刹先定金银等鬼脚斗士十二名。”
老丙道:“赶着老哥不起身,我们先写个章程出来才好。”钱由基道:“我也这个意思,二万兄弟可去通知众人,先将我的意思说了,到明天先报些人上来。”王二万应了一声去了。这边,由钱由基执笔,李家仁口述,三人反复润色,到天黑,才将章程写了出来。又叫老丙将酒店暂停了,一边送走了李家仁,一边将众兄弟叫来,又暗将范自宝、林童请到,医院里也将六指接了出来。
中部 第七十二回中 武校
钱由基举起一碗酒来,心里却想起,再有两天,就到了李曼儿的生日,不由欲发慷慨起来,陈词道:“钱某本一俗夫,自不量力,愿与众兄弟仿桃园之义,效瓦岗之行。将来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大把分钞票,不枉来人间这一遭。”众兄弟都道:“愿随哥哥早图大富大贵。”
钱由基道:“我们兄弟且先拜了关帝,再来喝酒。”当晚就在一楼大厅里,铺上猩红地毯,主案上放着关帝爷的像,上书“忠义千秋”四个大字,案台上放着红烛、香坛。钱由基。李家仁为首,引着一班子兄弟,一摇三摆走到案前,跪倒向关帝爷行了三叩九拜礼,又念道:“我们兄弟弑血为盟,如有异心,天地不容。”拜毕,钱由基又被请到台上,喝了血酒,安在椅子上坐下。
王二万道:“下面,拜教主,递生死帖。”引着众人,列成四队,拜了三拜,举右手道:“我发誓效忠教主,不存二心,此生不变。如有违誓言,人神共诛。”念毕,又拜了三拜,才站起来,各从腰间取出生死帖,双手递给钱由基。王二万又道:“请教主训话。”钱由基大发豪情,起身道:“教会成立了,是一件大好事。我先说为什么要成立教会,那就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大凡世上管理不善处,皆要更正,靠谁,就靠众兄弟们。我们不但要管,而且要管好,管到什么地步才算好那?有朝一日,后人有言,某某人曾在此,行某事,才有了今天之繁华。也就够了。话不多说了,请众兄弟依法行事,共筑教会之基业,不负世人之所望。”言罢,众人齐喝起彩了。
钱由基复坐,王二万复道:“请教主登台拜将。”钱由基就将西装脱去,高挽起袖子,先翻开第一页,一一封了官职。这帮子兄弟原非善类,平时聚到了一齐,不是喝酒惹事,就是嫖妓宿娼,那天不出几样事来不能算罢。一时酒喝到八成上,马炮先站起来道:“即然我们今晚起事,不能没个人祭旗的,我们兄弟且去砍了牛魔王的头来祭旗。”众人听了,都呦喝起来,到厨房里摸着菜刀铁铲,都要出去。
钱由基将桌子一拍道:“兵行在谋,岂可无令而行。且都坐下。”众人听了方不嚷了。钱由基问贾礼道:“文判官有何主意?”贾礼起身道:“帮主,眼下我们装备未齐,人手未到,不可与牛魔王硬拼。即然众兄弟有意,倒不妨给碗里添些佐料,叫他忙一阵。我们兄弟今晚出去,再弄几样事去,都报牛魔王的号,保管他这几天消停不了。”钱由基道:“说的是,今晚不可没有行动。”
一面送走了李家仁,一面叫张道平出去探风,一时回来,报外头无人,这才三三两两都去了。依旧用布蒙着面,见物抢物,见人伤人。
贾礼心里因想着童雨荷,便邀着高大贵二人往江北开发区里去了。到了厂子外头,见厂了里灯火依旧,多有人来人往,不敢久呆。又往童雨荷家里寻去,到了楼下,却见童雨荷自外才回,停了车正要上楼。高大贵道:“好个妹妹,且看我戏一戏她再走。”贾礼忙拦住道:“小区里人多,那就好下手。”又到江边,寻着一对年轻男女,上前将人打倒,乱摸一通,搜出两部手机,几张钞票,叫道:“要手机的,明天满天星歌舞厅,找牛魔王拿钱赎去。”
二人赶回酒店,见众兄弟陆陆续续都到了,说笑一翻。钱由基叫老丙摆上酒菜,将小姐们叫出来,由着众人混闹了一夜才散。第二天一早,贾礼先请了假过来,汇同王二万,打理帮务。钱由基问道:“小曼的生日就到了,究竟怎么过,我打了几回电话也不说,只叫我等着。”贾礼道:“往年都是在家里过,我倒听小姨说,今年要请些朋友同学,想在酒店里办。我姨姥爷这两天也要到,到了定然要在家里办,所以我也说不准了。”
钱由基道:“她不说,我这里也不好准备。”正说着话,秦世宝先带着自己手下的花名册到了,由着贾礼登了记。王二万道:“帮主,还见不见了?”钱由基道:“等衣服备齐了再见不迟。往后不戴面罩还照常了叫吧。”直到傍晚时分,议论再三,才将罗刹手下金银十二鬼定了下来。钱由基就叫老丙赶着发钱、手机和面罩,又叫众人速打听消息,众人领了令,皆大喜而去。
却说钱由基新招的里头,有一个叫孙冬生的,长的一表人才,会一手吉它,下岗在家,终日无所事事,每天泡在网吧里,勾三搭四,谈情说爱,因和歪头熟,也被拉来入伙。洒桌上,歪头借着三分酒,一五一十都说了,这孙冬生一面应着,一面另打主意。喝罢了酒,等拿到手机和面罩,晚上找到褚刚,就要见牛千叶。
褚刚也是和他一面之缘,听了道:“若有事,就说给我听,牛哥现在不得空。”孙冬生就将前后一五一十说给褚刚听了。褚刚道:“这事你不说,我也听到风声了。”丢两包烟,打发孙冬生去了。到天明,褚刚却将赤面阎罗郝昆、小白狼潘金龙请到酒店吃早茶,将孙冬生的话说了一遍。却说潘金龙自打到东方武校任了副校长,便邀着那十二位好汉终日切磋武艺,又有意拉拢褚刚,也一并约到。众人也都羡慕潘金龙的武艺,又见潘金龙出手甚是大方豪爽,都争着来往,没出三、五天,十四个人就结拜成了兄弟。
其中以赤面阎罗郝昆为长,小行者孙小武为幼,其余长幼依次是呆和尚关峰,阴阳手曹子健,金毛獅子鲁汉,云南虎曾强,秃头雕石三郎,玉蜻蜓吕能飞,双截龙雷鸣,云里手孔不凡,截拳王焦万里,三截棍董元,小白狼潘金龙,刺客褚刚。郝昆听了道:“有我赤面阎罗在此,他一群小鬼还能反上天去。”潘金龙笑道:“大哥,他找的是牛魔王,又不关我们的事,由着他闹去好了。”褚刚道:“十二哥,牛魔王那边说不说?”潘金龙道:“十三弟,这事一定要说给他听,他放出风去,我这才好引得他们好斗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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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潘金龙的手机响了。接过电话,潘金龙笑道:“我们兄弟且过去,郑校长要交权哩。”三人回到武校,见郑校长脸色苍白,坐立不安,见了潘金龙忙道:“兄弟,昨晚天狼星下界,吩咐要拥立新主,光扬天狼帮,我岂敢不从。只是我年老力乏,恐不能尽心,情愿将此校交潘兄弟管理。”潘金龙道:“郑校长如何与我所作梦相同?我也梦见一神人,叮嘱我早立天狼帮,传武于世。”郑校长道:“即是神人所托,不可不从。”忙将大印文件等物交给潘金龙。
潘金龙道:“即是郑校长有心,我也不便推辞。学校还有二、两万块钱,你先带去,我这里再给你打二十万的一张条,留你下半生逍遥快活。”说了,写了字据,送走了郑家富。
到中午,众兄弟聚齐了,孙小武道:“十二哥,你说过不日将成大事,但问何时可成?”潘金龙道:“现在即成。我将全市武校大小分了一下,小的都叫关了,将学生移来。大的还有十二家,则写一纸书文,由各位哥哥兄弟们前去任武术教师,学费统一,帐务公开,五五分成。应的倒好说,不应的我便去砸他的学校。到了年底,将学费统一提一提,一个学生五千,二千学生便有一千万的进帐。有了钱了,要什么能没有?”众人听了道:“说的好。”
潘金龙又道:“这东方武校地势虽偏,风景却好,我先在此盖十四套别墅,修好演武场,每晚和各位哥哥兄弟们喝酒习武,岂不开心?”孙小武道:“十二哥即定了,还等什么,喝罢酒我就去赶人。”喝过了酒,众人又仔细计较一阵,分头各自行动去了。潘金龙则印了文件,叫手下先发往十二个武校。
东江武术院的校长柴宗旺得了书,暗自叫苦,忙带了文书去见牛千叶。进了门拍着手道:“牛处长,有道是算路不打算路来,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来。”牛千叶才听了褚刚的信,正恼的一肚子火,听了柴宗旺的话,也不耐烦,道:“又什么事?”柴宗旺将文书递给牛千叶道:“我本来想着今年扩大招生,给牛处长些股分,这下好了,潘金龙先定了五成。”牛千叶看了看,转身问褚刚道:“他什么时候当上的校长?”褚刚道:“我听说郑校长有意让贤,昨天将校长一职让给了他。”牛千叶道:“你打电话给潘金龙,叫他来见我?”
褚刚出去一会子,回来道:“说没有车,路又远,来的慢,下午或天黑才能到。”等到中午,连催几遍,不见潘金龙到。柴宗将就请了牛千叶酒店里喝酒,又将武校发展向牛千叶介绍一番。牛千叶见甚有利可图,也是心动,借酒道:“这事我必给你摆平了才罢。”柴宗旺又等了一下午,不见潘金龙到,先告辞回去。到了昨上,潘金龙才迈着四方步,四平八稳进了满天星歌舞厅。
牛千叶让着坐了,叫白灵上壶茶,冷笑道:“兄弟,你要给这帮兄弟找饭吃,也需给我打声招呼。”潘金龙慢声笑答道:“牛哥为人一向小气,我们这帮子兄弟,虽不穿金戴银,每天也要大碗酒,大碗肉吃着,也怕将牛哥吃穷了,这才自谋生路。”牛千叶道:“别人的主意你打就罢了,谁敢动东江武校的主意,我第一个饶不了谁。”潘金龙道:“牛哥,我也好言劝你一句,若肯跟兄弟合作,兄弟也不亏待你,东江武校,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牛千叶道:“兄弟的情我不敢领,我的事以后还请兄弟多担待。”潘金龙道:“牛哥请我来,原来是先理后兵,兄弟领你的情了。”言罢起身去了。
中部 第七十二回下 黄雀
牛千叶气的乱骂一能。褚刚一旁站着一言不发,白灵倒杯茶笑道:“请人家来又不是吵架的,怎么两句话没说,这就吵起来了?”牛千叶道:“你看他那德行,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岂有不生气的。”白灵笑道:“你生气倒是不打紧,看那个还能帮你杀钱由基去。”牛千叶听得大怒,将茶杯摔在地上,叫手下弟兄道:“去将范自宝叫来。”又骂道:“我便一命换一命。”
等了好一阵,手下兄弟回来道:“今天一早,范自宝老婆孩子搬的去向不明,范自宝跟着钱由基,住进了六朝大酒店。”牛千叶怒道:“早知不能用,就该早早送他回警察局里蹲着去。”褚刚劝道:“牛哥,这事还非潘金龙动手不可。两边都是分股份,倒不如和潘金龙合作。”牛千叶道:“你懂得什么?这事传出去,我牛魔王以后如何能服人。他敢动江东武校,我这边就抓人。”
白灵笑道:“牛哥,你现在不是警察了,那些人那还说到就到的。”牛千叶将拳手又往桌上一擂道:“天杀的郭详明。”白灵笑道:“牛哥,你说着说着,怎么连郭市长也骂上了那?你就不怕他来抓你?”牛千叶道:“要不是他一天到晚要整警察局,我何必丢了枪,落到这步田地。”白灵笑道:“骂的也对。不过,牛哥,要是你不出来,这会子也多半出来了。”牛千叶道:“这话怎么说的?”
白灵笑道:“这不又才开除了十多名警察。牛哥要是不出来,多半也在其中。”牛千叶听了动怒,扬手一巴掌,将白灵打个趔趄。白灵见状,慌的先进了屋,褚刚也带上门出去。牛千叶一个人,开了几瓶啤酒,左一杯,右一杯,喝醉了才算罢。
范自宝也得了牛千叶叫他的信,回头对钱由基道:“贾兄弟果是小诸葛,前后被他料到了。”钱由基笑道:“昨夜还和潘金龙吵翻了,看他如何取我的性命。且等我们兄弟缓过手来,先要了他的小命。”范自宝道:“牛千叶那厮不过是缺人管教,鞭子挨的少了罢了,多打几顿就打改了。”钱由基道:“我正给他准备了一条牛皮毛鞭,早晚抓过来,我必一顿打改了他不成。”
中午喝罢酒,钱由基因闷了好几天,就想着出去转一转,叫上范自宝、高大贵二人,先往工地上去了。到了工地,留下二人在楼下守着,一个人上了楼。李曼儿见了道:“稀客,那阵风吹来的?”钱由基笑道:“这两天净忙了。头几天,我也是好心,请了一个当值的警察,喝了几杯茶,却好赶上警察局里整顿,为这事竟给罢职了。我送了点钱去,又不收,叫我好不为难。”李曼儿道:“你好心多往好处使使罢。”钱由基笑道:“我这人还就这热心肠,一时半会难改。今晚给你过生日,你再不说话,我可在大酒店里定席请人了。”
李曼儿才要答他,手机就响了,一听却是赵雅兰。赵雅兰笑道:“李姑娘,生日蛋糕我可是订好了,也和童姑娘约好了,酒席定在大香港酒店里了。”李曼儿笑道:“我这做寿的不急,你这上寿的倒急了。晚上就等我的电话吧。要是家里能脱开身,还有能比和你们在一起热闹的?”钱由基笑道:“妇随夫唱,还是我安排。我看不如安排一场舞会,吃着自助餐,你看可好?”李曼儿笑道:“我一视同仁,你也等电话吧,晚上再通知你。”钱由基道:“也好,我且去准备一下。”
钱由基起身下了楼,又到书画市场逛了一阵,购两幅书画,就街上牛肉汤馆点几个菜,三人喝着酒,只等李曼儿电话过来。
到了六点多钟,李曼儿果打来电话,说是外公黄公权到了,请着到家里过生日。钱由基结了帐,出了牛肉汤馆,才发现车胎叫人扎爆,心里一惊,问范自宝道:“这该是何人所为?”范自宝道:“也就牛千叶能干出这等事来。”钱由基道:“且换了轮胎,我们出外环,转一圈子再过去,省得牛千叶再捣蛋。”高大贵换了轮胎,开车上了外环。
钱由基后头看了一阵,并不见有人跟着,这才放下心来,掉过车头,这才回来。车下了外环,钱由基急着赶路,不觉就上了偏道,将车开的飞快。不期正行间,一个拐弯处,有个老汉,拉了一车的瓜果停在半道上。钱由基忙一打把,车冲出了大路,上了农田。
钱由基三个跳下车来,这才想发脾气,却见后头赶过来一辆车,从车上跳下来几个蒙脸的汉子。范自宝忙道:“褚刚跟来了。”急和高大贵二人上先迎战。钱由基三个一交手,却觉不对,来人个个伸手了得,拳法精湛。高大贵先不能敌,三、五招叫打倒在地,范自宝也是自保难顾。钱由基见状,也是脑子快,什么也没想,撤腿大跑。跑一阵,见后头还跟着。来人追得近了,飞起一脚把钱由基踹倒。钱由基挨了一脚,翻了两个跟头,倒在地上。
钱由基挣扎起来,见一人亮着刀子,直步刺了过来,忙将土抓了一把撒过去,转身又跑。又跑一阵,见前无村落,后无人家,身子发虚,不觉心慌起来,暗道:“苦也,八成命丧今天。”看看左右,见左边有山,便望山上跑去。到了山顶,钱由基累的气喘如牛,见后头又跟了上来,再往前去,就是一个大陡坡,坡下围着院墙。
钱由基将心一横,抱着头,往下只一滚,咕辘滚了下去,又守不住身子,从坡上翻过墙去,跌到院子里。此时,天已黑尽,钱由基才想起身,但觉左腿不听使唤,动则疼痛入骨,也不敢再动。过了良久,见无动静,这才想起打电话。一摸,手机不知何时掉了,冲着院子连叫数声,才有一老头出来。老头见钱由基跌坐地上,问道:“你何时进来的?”钱由基道:“我不是进来的,是山上不小心,滑到院子里的。我左腿动不了,麻烦大叔帮我一把,叫辆车送我去医院。”拿出钱来,递给老头。老头道:“我出去看看,要能碰上出租车,我就叫他进来。”
老头出去一阵子,果叫进辆出租车来,同着司机将钱由基架上车,送到了医院。到了医院,钱由基也多熟人,忙拍了片子,左小腿骨折,即进了手术室,接骨打膏。出了手术室,通知了王二万带人过来,再给李曼儿去电话,却无人应接。王二万到了医院,钱由基才知,范自宝、高大贵皆受伤不轻。钱由基道:“牛魔王一心害我,我伤也无大碍,你开点药带着,送我到江城小区暂住。”王二万道:“哥想的周到。”当晚便将钱由基送到了江城小区。
第二天一早,王二万又送了一堆吃喝过来,钱由基道:“你们不必来看我,省得叫他盯上,只放出风去,说我到外地避风。”睡了一上午,赵油头来看,问道:“五弟,事情要闹的大了,撑不过便通知大哥一声。”钱由基道:“万万不可,他怕事的人,说了也没用。待我报了此仇不晚。”赵油头安慰了一阵才走。钱由基再给李曼儿去电话,依旧不接,料是还生着气。
再说李曼儿,通知了钱由基来家,机场接了黄公权,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里。李有才忙着接住黄公权,扶到沙发上坐下。一时,柳月眉和肖勇也到了,陪着黄公权一边说话。李有才也早从招待所里叫了两个厨师来帮手,收拾了两桌子的菜。不多时,先来了若干亲威,后来了巨业的几位家属。胡梦蝶也打扮一新,笑嘻嘻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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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见了胡梦蝶到了,心里一惊,忙拉黄婉玲到厨房道:“干妈,这胡梦蝶也太大胆大了,竟然敢到家里来?”黄婉玲笑道:“我现在正用着她,先好言招待着再说。”到了天黑,沈勤勤得了信,也赶着和赵雅兰、童语荷碰了面,叫蛋糕店里先送了六层的蛋糕到家,稍后三人才到。赵雅兰见了黄婉玲等,一一称呼问好。
黄公权暗问道:“这个是谁家的闺女?”黄婉玲道:“方小凡的女朋友,叫赵雅兰。”黄公权听了不满,道:“你倒越来越大度了。”黄婉玲陪笑道:“她们年青人不当一回子事,我们还能放在心上。”赵雅兰拉着李曼儿笑道:“今天当寿星了,怎么不打扮打扮。上楼去,我给你画画妆。”四个姑娘先上了楼,童语荷道:“唐姑娘同她表姐去了外地,余姑娘有事,都不能来了。”
李曼儿笑道:“你们来了就好,否则,我还是当一晚上的木偶。”这才上着粉,李曼儿手机却响了,忙起身接了电话,欲知电话是何人打来,能有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三回上 生日
却说李曼儿出了楼,到了小区的树丛中,见郭详明站在树底下,怀里抱着个布娃娃。
见李曼儿出来,郭详明笑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好请你出去吃饭,送你个布娃娃,表示祝贺。等那天你有空了,我再请你。”李曼儿笑道:“郭市长也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也想着。即来之则安之,郭市长请家里一坐吧。”岂料,黄婉玲见李曼儿出去的匆忙,回头跟了出来,远远望见李曼儿同个中年男子,立在树底下说话,急步赶了过来。郭详明也见黄婉玲出来,忙道再见,闪身去了。
李曼儿一回头,黄婉玲站在身后,笑道:“今天怎么都成了特务了。”黄婉玲道:“那个人是谁,到家了怎么不让进来坐坐那?”李曼儿道:“一个朋友,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的生日,送了这个布娃娃过来。”黄婉玲也不多问,道:“你外公想见见钱由基,你通知了没有?”李曼儿道:“通知了,一会就到。”回到家里,见人都已到齐。
等到七点半,不见钱由基到,李曼儿再打电话,却无人接听,怕冷落了众人,忙点蜡烛开席。黄公权也是心里不快,也催着唱歌切蛋糕。不要说,众人欢欢喜喜,唱过生日歌,切分蛋糕,举杯相庆。席间说些古往今来往事,谈些时尚风土人情。到了八点,黄婉玲又叫李曼儿再催一催,李曼儿才想起身,黄公权笑道:“即没缘份见,不见也罢了。”拉着李曼儿还在身边坐下,依旧谈笑。
贾礼也有意找话和童雨荷说,童雨荷却勉强答讪几句,贾礼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胡梦蝶和柳月眉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话中挟枪带棒,各不相让。
到近九点,却听外头门铃响,李曼儿只当是钱由基,起身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石正。近十一月的天气,只穿着一件单衣,还高挽着裤角,手里抱着一堆山果。李曼儿笑道:“真巧。还没吃饭吧?快进来坐吧。”石正因化成木形,于山顶疗伤,时见李曼儿又上山来,知是寻他而至,因在疗伤中,不好现身。待伤势渐好,心里有感于李曼儿,即摘些山果,下山送来,不期正赶上李曼儿的生日。
石正见一屋子的人,不知何事,即道:“山上摘些果子,给你送些来。我这就回去了。”转身要走。李曼儿拉着笑道:“吃了饭再走吧,我不好陪你出去。”石正见让,也没多想,随着李曼儿进了屋。不说黄婉玲纳闷,李有才不解。单道黄公权见随着外孙女进来一个年青壮汉,衣着邋遢,浑身健子肉,一举一动,稍带呆痴,对黄婉玲道:“何处讨饭才归?”
黄婉玲不识得石正,又不知因何而至,无法解释,只得勉强笑了笑。李曼儿将石正一一给众人介绍了,让着石正到自己身边坐下,挟菜布酒。石正道:“我不沾酒。”却将菜大口大口往肚里咽了,也不管是李曼儿递过的鸡腿,还是小碗送来的燕窝参汤,连汤带骨头,都嚼嚼吃了。
李曼儿目光一扫,见众人都直着眼看石正吃相,有意叫石正卖弄些本事,抬眼见天花板上拉的彩条松了,笑对石正道:“帮我一把,我把彩条挂上。”石正也是会意,一手仍持着筷子,转身伸出一手来。李曼儿将石正肩头一按,腾身一跳,脚尖踏在石正手上。石正轻轻一托,送到半空,待李曼儿挂好彩条,又轻轻放了下来。
黄公权虽是一惊,心头却是一喜,笑道:“年青人,何事来的这么晚?小曼的生日,怎好如此慢待。”石正抬头看看,才发现果是在做生日,忙道:“不知者不罪。我从山下才下来,要是知道李姑娘今晚做生日,我便抓只山鹿当贺礼了。”李曼儿笑道:“外公,石正只是我一个朋友,想必认错人了。”
黄公权对钱由基迟迟不到,早已不满,听了也笑道:“我看,倒不是我认错了,是你这丫头认错了才对。”李曼儿听了脸上一红。黄公权又道:“年青人,我们爷俩有缘,喝杯酒吧。”石正道:“老先生发话,不该不从,只是我曾经立下重誓,再不沾酒,故不敢相陪。”黄公权道:“即不能饮酒,可会使猎枪?”石正道:“不会,我打猎一向徒手。”黄公权道:“等我外出归来,叫我孙女叫着你,一同进山狩猎如何?”石正道:“李姑娘对我多有相救之恩,岂能不从。”一时说说笑笑,酒席宴罢,饭菜都叫石正打扫干净。
一时,众人告辞,黄公权及黄婉玲三口都送到楼外。黄婉玲小声对黄公权道:“爸,你不知道丫头的意思,就别乱点鸳鸯谱了。”黄公权道:“一点小事尚无诚信,岂可托负终身。”又对石正道:“石正,你能有多大力气?”石正见门外停着数辆汽车,走将过去,双手一托,将车平地托起,轻轻从门左移到门右。黄公权点点头,送了石正等去了。才回到家里,李有才念着胡梦蝶,也借故抽身走了。
黄婉玲陪着黄公权笑道:“爸,你晚走一天,我叫小曼再约约他,你好坏也见一面。”李曼儿红着脸笑道:“外公,你也真是,亏他呆呆痴痴的不懂。要是精明人,明天来要人,你给是不给?”黄公权笑道:“外公的眼力比你妈强,家里多个净坛使者,也没什么不好的。那小子与我无缘,我不见也罢。”黄婉玲知他父亲脾气,不好再劝,见李曼儿有意拉着黄公权上街,也由着二人去了。
李曼儿第二天才听人说,钱由基晚上腿已摔断,暂时无法上班,公司暂由它人代管。因问钱由基去处,人皆不知。到中午接着一个电话,一听是钱由基,当下就挂断了。到了第二天,牛千叶得知钱由基受伤之事,虽不知情,也是心中欢喜,坐在椅子上,思来想去,编了一则短信发给李曼儿:今生,你我注定有缘,否则,我将是你的恶梦。
钱由基也是暗地琢磨,也想出了这个点子,借用牛千叶的名,也给李曼儿发了一则短信:今生,除非你是我的,否则,我将是你的恶梦。李曼儿看了果然大怒,又见钱由基电话不停打来,一时心又软了,接了电话,才知钱由基在江城小区。钱由基又苦求着李曼儿来看他,又再三叮嘱,别叫人盯上了。李曼儿只得先上街转了阵子,这才打的到了江城小区。
进了门,见钱由基扶着拐杖,腿上打着石膏护板,头上缠着纱带,早将一肚子气消了,忙问道:“和谁打架来?”钱由基道:“我也不知道。前天晚上,我才到书画市场买了两幅画,想着带过去。因赶路,就抄了近道,走了一程,有个卖水果的车子挡路,我下了车,本想再买几样水果。那知后头跟过一辆车,跳下四、五个人来,都戴着面罩,拿刀指名道姓要砍我。我打又打不过他们,跑又跑不过他们,只得从山坡上跳了下来,虽摔伤了有腿,却捡回一条命。”李曼儿道:“即然如此,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钱由基道:“一则手机丢了,二则也怕再为了我,搅了你的生日。好歹你高高兴兴过了生日,要打要骂我听着就是。”
李曼儿道:“过生日有什么重要,人命关天,还有比这重要的。再说了,你人没到,反到叫我妈妈误解,这事我回头给我妈解释解释。”钱由基道:“这事越解释越说不清,再说了,让伯父伯母知道了,无故又要为我们担心。能理理解倒好,不能理解,还以为我少年张狂,惹事是非那。”李曼儿将钱由基扶到沙发上坐下,看了看伤势,钱由基只道无妨。
钱由基又将李曼儿拉到怀里坐下道:“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瘸着腿找你去了。牛魔王即然有意害我,你也不可不防。公司的事,我向张局长请了假,暂由赵经理代管。工地上你也暂时不要去了,省得再出意外。”李曼儿道:“工地倒没什么大事,去不去的倒是好说。你打算怎么办?”钱由基道:“等我腿好好,我买把猎枪,拼着蹲十年大牢,也将牛魔王一枪打死。”李曼儿道:“又是气话。”到了下午,李曼儿冰箱里收拾两个菜,二人吃了,遂扶钱由基上楼休息。
一时,钱由基见李曼儿要走,那就舍得,揽在怀里,甜言蜜语,好话商量着。见李曼儿还不肯,就笑问道:“我给你的书看了几本了?”李曼儿道:“一本也没看,都叫我烧了。”钱由基笑道:“说没看就是都看了。”伸手床头拿过一本《肉蒲团》来,瘸着腿将窗子推开,大灯关掉,只留床头小灯,笑道:“难得有此佳期,晧月当空,于红尘之外,携佳人素手,效儿女闺房趣事于绣塌之上。”李曼儿闻言笑道:“这么一说,更觉深沉似盗,”钱由基笑道:“岂不闻先盗其首。”因凑近香唇索吻,李曼儿吐香舌于其口,相咋良久。
钱由基月色下,但见李曼儿脸似银盆,肌肤如水,观之动心,望之却尘,忍不住抱过两股,亲咋不放。李曼儿见其性急,笑道:“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宜闭关免战。”钱由基道:“床弟之战,谓犒其三军。”李曼儿笑道:“你说过的话怎么又忘了那。有了上一回,你不死心,我还死心了那。”钱由基笑道:“古有谚语说得好,二八佳人遇情郞,头一次似苦竹枪,第二次如吃辣姜,第三次爷死由他娘。真有两回,你就知道其中的趣味了。”李曼儿道:“宁可不解。”
钱由基搂住笑道:“看没看未央生和玉香初婚的一段。纵蝶寻芳、迷鸟归林、饿马奔槽、双龙斗困,是夫妇间正常的情趣,若不解,就成呆雁了。”李曼儿笑道:“呆雁正看木姑娘那。”说着话,整衣起来,见天色已晚,起身要去。钱由基叮嘱道:“这两天工地暂别去了,早晚来看看我。”李曼儿笑道:“怕是想说要早来看我吧。”笑笑下楼去了。
中部 第七十三回下 湖啸
不说湖面上热闹,湖底也不平静。自代兴波杀死谢景平之子,遂躲了起来,一面叫方吉清进山寻找杨真等人,一面与胡道元水中挖空桥墩,准备放水冲桥。方吉清找了有三、五天,密林中先找到了杨真和宋元二人,回头报给代兴波。代兴波带着方、胡二人到了密林之中,与杨真、宋元见了,问了前后经过,听说石正连伤了方贵、宋庚二人,李雄下落不知,跌足大恨,切齿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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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真二人也听说起李道通之事,也是暗自伤悲。杨真道:“惹非二哥胆小慎危,早放出手段来,石正那厮早死于我等兄弟之手了,断不会折了几位兄弟。”代兴波道:“这一番劫难,虽要记在石正身上,世间之人,也不可不教训。两天后,燕子湖上有龙舟会,我们先教训他们一顿。下月初,天将降大雨,可将虹桥大坝抢占,放水冲倒大桥,纵水淹城。石正的元神我也见过了,可借其之形,四处纵案,嫁祸于他。这厮自觉了得,四处行侠,我却叫他到遗臭人间,死无葬身之处,万劫不复。”
代兴波即叫杨真,山中觅一黑熊来,剥了皮待用。杨真点头去了。又叫宋元道:“宋元兄弟可加紧调教孩儿,晚些时候正用的上。”又令方吉清往虹桥大坝查看情况,胡道元依旧下水巡视大江两岸江堤。到天黑,代兴波又回到燕子湖底,吸水喷出水柱,吸引众人观看相传,一连两晚,每晚午夜如此,岸边行人驻足如潮。到了天明,代兴波先上了岸,坐在树下静看行人来来往往,嬉笑打闹。
一时,胡道元也到,问代兴波道:“大哥,你准备怎么办?”代兴波道:“道元兄弟去堵住入江口,我在湖底起浪,浪高三丈,水漫湖堤。”胡道元道:“大哥,一湖之水,怕不够多,我将江水涌来再助一把。”代兴波道:“甚好。”胡道元转身去了江口,代兴波又四处驻足观望一阵,来至石桥之上,立足观看动静。
李曼儿的小船正好来至代兴波脚下,见了代兴波,不由一证。代兴波也看见了李曼儿,微微一笑。李曼儿见其两目凶光,内含邪念,内心不安,见代兴波走远,这才放下心来。代兴波也见龙舟列队待发,遂走到僻静处下了水。
湖面上枪声一响,龙舟竞渡,歌声高唱,锣鼓喧天,向对岸划去。湖底下,代兴波见胡道元将江水暗涌,即现了原身,将身子一盘,搅动湖水,将四周湖水吸到身边盘旋。湖底一时暗涌四动,气泡翻转。
李曼儿坐在小船上,突见湖水起泡,一时想起师傅的叮嘱,知有水患将至,忙对郭详明道:“郭市长,湖水突起水泡,必有急情,当疏散众人,以防万一。”郭详明俯身看水,果见湖水中水泡乱翻,越聚越多,忙打手机,将陶越霞请到,上岸议道:“湖水有异,可通知大会,疏散众人。”陶越霞道:“水患尚未可知,岂好通知下去?不如改为黑熊怪逃至湖中,将船上人员暂移岸边。若有异方便脱身,若无异也不惊民。”郭详明道:“这样也好。就请陶局长派出快艇,督促湖内船上人员尽快上岸。我调江防巡逻队来支援。”
陶越霞即令快艇传信,都叫暂移岸上。郭详明叮嘱李曼儿道:“小曼姑娘,你且到风雨亭下一躲,万一有事,尽早回家。”李曼儿笑道:“我走了你虽放心,我却不放心。”定要跟着。郭详明那边点了几个队长,命令速到。又同李曼儿坐车到了江边,上了巡逻船,往湖中赶来。路上,问李曼儿道:“小曼姑娘,你如何知道这湖水有异?”李曼儿道:“我是听我师傅所讲:水起泡,地有声,必有大难。”
郭详明抬头一看,虽说警察尽力相劝,无奈听者不多,湖面上船去不过三、四停,湖心处波浪翻涌,已陷下去一米多深。至此,郭详明才心中不疑,即通话陶越霞,叫将岸边的众人往后撤,尽力赶船,不听者,强行执行,又令全速赶往湖心,准备救落水之人。
郭详明话才讲完,但见湖心处,霎时起了巨浪,那浪高近三丈,呼啸连连,排山倒海一般,往四周冲去,眼看着附近的几条小船登时叫巨浪吞没。说话不及,那浪就到了眼前,郭详明还立在船头,但觉船身剧晃。李曼儿才想伸手抓郭详明,手未到,就见郭详明翻身掉进湖水中,眨眼不见,船身也跟着乱转起来。众人见了,急呼救人,数人忙跳下了水。
李曼儿见了,也忙纵身跳入湖中,沉入湖底,避开巨浪,先找郭详明。水底找了一阵,果见郭详明正在挣扎,一手抓住后颈,就水底拖向岸边。李曼儿水底摸到岸边,翻身上来,见湖水已没至大腿处,低头见郭详明,闭目不语。急将郭详明叫醒,送到一棵树上坐着,叮嘱道:“湖水有限,不会再涨。郭市长坐着别动,自有人来相救。”郭详明道:“你去那里?”李曼儿道:“下水救人。”一转身,纵身又下了水。
方小凡虽见警察来叫回岸,也不当回子事,依就在湖上,坐在船头说笑。潘金龙见事出无因,料有隐情,即叫回岸,将风雨亭下众人赶走,东西摆在亭下,坐在高处观赏。余招招道:“平时就你神气,这会子叫警察两句话,你倒比免子还快。”潘金龙笑道:“这不是怕,而是谋。”将手一指道:“你看湖心,起巨浪了。”余招招见巨浪连吞船支,急叫道:“我们快走吧,一会于赶到这里来。”潘金龙笑道:“我有预感,湖水到不了这风雨亭,只当看戏就是。”
主席台上,因见巨浪徒起,都不知所措,岸上众人又叫又哭,还有谁能喊得住,都前拥后挤,往后退去。那木慧本是金雕化身,见众人挤的紧,又不明真相,将台布往身上一挡,乘人不备,化金雕腾空去了。方小凡见巨浪袭来,抢前将赵雅兰拉住,梁成龙将沈勤勤拉住,沈勤勤又拉住唐闻莺,弃了船,跳上警察的快艇,往岸边开去。
快艇未到岸边,巨浪就跟了上来,把快艇打翻,将众人打入落水。好在浪将众人往岸上打,虽说身子湿透,又都会些水性,你找我,我找你,好在都没落下。上了岸,也往城内高岗处躲避。
却说童语荷因潘金龙出口相伤,心中郁闷,躲在画舫里也不出来,托着腮思思想想,不由流泪。不觉中,坐在沙发上打起盹来,不想夜里未睡实,一时睡着了。众人一乱,也将她忘了。画舫一摇,童语荷从睡梦中醒来,见左右一个人也没有了,叫谁谁不应,外头乱叫声一片。童语荷摇摇晃晃出了船仓,见湖面上巨浪涛天,心里害怕,双手抓着船弦只是打颤。
潘金龙在风雨亭下拿着望远镜见了笑道:“吴应辉有伴了。”余招招冷笑道:“你不心疼吗?”潘金龙笑道:“非我之物,弃之如何。”那画舫在巨浪间打转,童语荷在船上左摇右晃,脸色惨白,又一个浪打来,手一软,从船上裁了下去,头碰在船木上,翻身落入湖中,欲知童语荷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四回上 白猿
却说童语荷头触船木,昏迷中翻身落水,正叫赶来的胡道元水中看见。胡道元因感她一饭之恩,即潜入水中,收了原身,双手托住,送到岸边,交与警察,又下水去了。见着代兴波,示意当退。
代兴波也收了原身,暂住波浪,因念着李曼儿,料着落入水中,即道:“道元兄弟暂到密林一等,为兄还有一事未了。”胡道元听了,只身往密林方向去了。代兴波就在水中查找李曼儿。那代兴波水中可视千米,左右找了一阵,果见着李曼儿,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紧身秋衣,正在水下救人。
代兴波看了一惊,暗道:“这丫头小小年纪,如何这般好水性,水中行动如履平地?看她身架,倒象是出自方吉清一门。”李曼儿拖着落水者,但觉身后水动,回头一看,见代兴波已经到了不足二十米之处,暗道:“师傅再三叮嘱,水中遇着强敌,当往岸上跑,想必怕我遇到此人。”忙将落水人丢下,往岸上游去。
不想代兴波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就跟到身后,伸手将李曼儿左脚抓住,往回一收,将李曼儿拉至怀中。李曼儿借势,劈胸一拳,打个代兴波没防备,正中胸口。李曼儿力小,代兴波侧手将拳头拿住,将李曼儿往腋下一挟,往出江口就走。李曼儿在水中,时间一长,气息不足,周身无力,由着代兴波挟着出了入江口。代兴波转向大江,逆流而上,过了白龙河,到了无人处,这才挟着李曼儿上了岸。
代兴波挟着李曼儿走了一箭之地,将李曼儿丢在枯草地上,问道:“你的师傅是谁?说出来我饶你一命。”李曼儿道:“我是全市游泳冠军,只有教练,没有师傅。”代兴波道:“这样更好。”李曼儿看了他一眼,道:“更好怎讲?”代兴波道:“我正想讨个夫人,暂解征程之苦。你与我们无瓜葛,岂不是正好?”李曼儿怒道:“你休想。”
代兴波将二目一瞪,将李曼儿倒提起来,屁股上只一抓,将牛仔裤,连同内裤撕掉半片,露出白生生的半片臀肉来,恶狠狠道:“你再说休想我听。”李曼儿虽是心里不服,到底嘴里不敢,只得不语。代兴波又李曼儿一挟,才要上山,却见石正迎头挡住去路。
石正道:“我早料你必由此进山,在此等你多时了。”代兴波道:“本想叫你多活几日,你即然自己讨死,需怪不得我。”将李曼儿一丢,起身去战石正。二人战了几合,石正道:“李姑娘快走,稍时帮手到了,我们俩个都难逃。”李曼儿听了,心想不错,忙对石正道:“石正,你也不必恋战。”说了,起身往江边走去,欲借水路回湖上岸。代兴波见了道:“那里走。”丢手想去抓李曼儿,又叫石正缠住,当下现了原身,将尾巴一甩,将才下水的李曼儿中捞出,卷往岸边。
石正见了,急现出元神来,双手将抱住其首,只往土里摁,又将尖角乱刺。代兴波怕吃了亏,这才丢下李曼儿,掉转尾巴将石正的脖子缠住。李曼儿见了,就地摸起个树枝,赶上前乱戳。石正恐方吉清等再到,张嘴对李曼儿大吼。李曼儿也知其意,只好折身下水,沿江而下,回到湖中,水中剥了条裤子换上,这才上岸。
郭详明也没离去,正指挥着救人,因不见李曼儿,正着急。突见李曼儿上了岸,这才放心,上前拉着道:“快回家换身衣服,喝碗热茶,别着了凉。我回头再给你庆功。”李曼儿又得知童语荷进了医院,有心去看,到停车场一看,车在浸在水里,只得步行打个出租,回家换了衣服,又往医院探望童语荷。到了医院,见童语荷头上缠着纱带,一问才知,后脑受了轻伤,并无大妨。又见童语荷半睡着不醒,只得先行又回了家。
到晚上吃过饭,李曼儿仍是心有余悸,到家门外一站,却见石正立在树底下,忙过去问道:“受伤了不曾?”石正道:“幸好杨真等来的迟,代兴波一人还不能将我如何。否则,必性命不保。”李曼儿道:“今天之事,皆由代兴波而起,死者近一、二百人,还有数十人下落不明。依我之见,可暗画几人画像,传到警察局去,以防再生祸端。”石正道:“警察未必就信,行动鲁莽,反而会激怒代兴波。待风云道长将我的四形再修复一、二,我定可擒住他们。”又问李曼儿道:“你如何叫代兴波抓住?”李曼儿道:“我只知救人,未提防代兴波到了身后。我本来也不怕他,却不想在他手里,竟无还手之力。”说了,脸上不觉着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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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正道:“我本可以传你些武艺,无奈你的力气小,会了也奈何不了他们。”搔头想了一阵,叫李曼儿道:“闭起眼睛,将嘴张开。”李曼儿却不知石正何为,却不作它想,依言闭目张口。石正将嘴张开,将白猿元神吐将出来,双手扶住香肩,送进李曼儿口内。李曼儿但觉凉丝丝一物入喉,急睁开眼,见石正脸对脸站着,不觉脸上飞红。石正道:“元神见风即化,不得不如此。”
李曼儿听了惊道:“岂可如此。”石正道:“我没了它,不过行动慢些,你有了它,却可保你一命。以后再遇强敌,不可与之斗,只发足奔跑跳越,自然无碍。”李曼儿听了笑道:“你的好意,不知怎么感激才好。”石正道:“你数次舍命相助,我岂无回报之理。”二人又说几句话,石正急转身去了。李曼儿原地跳跳,果然不同以往,心中大喜。
却说二人对目交嘴之时,正遇王妈收拾过出来,走出不远,见石正双手搭在李曼儿肩上,嘴对着嘴。也不管何事,急回家中,和黄婉玲一五一十学了。黄婉玲也是颇出意外,到楼顶晒台一看,果见李曼儿、石正脸对着脸说话,忙从屋里出来,这才出门,就见李曼儿一路小跑,也不开门,纵身却从一旁栅栏上跳了过来。
黄婉玲道:“一个大姑娘家,越发没个正形,学的倒似个糊狲似的。”李曼儿笑道:“若是,我早到灵台方寸山拜师学艺去了。”到了家里,黄婉玲才想说道几句,可巧陈素静就到了。李曼儿见来了救星,忙拉着上了楼,回了卧室。陈素静因电视里见着李曼儿,问了些白天的情况。李曼儿也挑拣一些没用的,说给陈素静听了。二人聊了一阵,其间,郭详明先打来电话,问了情况。稍后童语荷电话也到,聊了一阵,赵雅兰、沈勤勤、唐闻莺也都打来电话相问,也不一一细表。
陈素静见了笑道:“你这大忙人,我也不便再打搅你。”从包里取出一张请柬来,递到李曼儿手里。李曼儿接了一看笑道:“你那天怎么说的,先风流到三十,而后再相夫教子的。这会子怎么就改了主意?”陈素静笑道:“我倒能等,肚子不许。他催命似的,黑白不闲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不小心就怀上了。头生头长的,家里不让打,只好赶着办了算了。”李曼儿笑道:“这回好了,叫我拿住了把柄,以后再取笑我,看我不先笑话死你才怪。”
陈素静笑道:“你先别笑话我,我先给你提个醒,封封你的嘴。结婚前,要么叫他一碰别碰,要么,只有舍着性命,无早无晚,由着那小伙受用就是。”又看了李曼儿一眼,笑道:“看你这样子,八成是叫他得手了。也不打紧,我这东西齐着那。”又从包里掏出几盒子避孕套、避孕膜来,堆在李曼儿的梳妆台上。李曼儿笑道:“你开批发店的怎么,带这么多这东西在身上。”陈素静笑道:“对我来说多,对你来说不多。”李曼儿笑道:“疯话。”陈素静道:“钱由基是棒小伙,你是大美女,那天用不了一打,算你们没过。”起身告辞,下楼与黄婉玲招呼了,出门而去。
李曼儿送了陈素静回来,也怕黄婉玲再问什么,忙上了楼,才看了两页书,黄婉玲楼下就叫。李曼儿一看,却是胡梦蝶笑嘻嘻到了,正坐在少发上和黄婉玲说话。见李曼儿下来,胡梦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道:“大英雄,你一救人不要紧,芳名如今传的满城皆知了。我今天特来请你的,下期节目你来当我的嘉宾好不好?”李曼儿素知她的节目多聊些男女床第之事,儿女私下之情,不敢应她,面有难色。
黄婉玲解围道:“她不出门,祸就惹的不少了,就别叫她到电视上招惹是非去了。”胡梦蝶笑道:“不去也罢。小曼,有句话我可说到头里,我们是好姐妹,你不捧我的场,也不能捧柳月眉、赵雅兰的场,否则,我可就不理你了。”李曼儿笑道:“这个你放心,你那不去,她们那儿我也不去。”正说着话,李有才也赶回来,进门笑道:“我闺女那,怎么有这么一身好本事,我这当爹的竟然不知,罪过、罪过。”见了胡梦蝶,又惊道:“胡姑娘怎么有空大驾光临?”胡梦蝶道:“提前也没打招呼,顺道过来的,李总又意外了吧。”
中部 第七十四中 夜探
黄婉玲看着二人装模做样,也不言语。李曼儿一旁却坐不住,起身要上楼,胡梦蝶笑道:“我跟你到你房间里坐坐,说会子话。”不管李曼儿应不应,上了楼,到了卧室,四处看看,啧啧连赞,笑道:“你这屋里的摆设,比古时小姐的闺房可气派多了。还有这么多的书,不光有闺香,还多了几分书香。你要乐意,我就在你房里睡一晚,回头死了也值了。”
李曼儿虽说不上反感,又岂会把父亲的情人留在家里的?只是想起,胡梦蝶也不过是母亲手里的一颗棋子,倒多了两份同情,闻言也笑道:“胡姐好会说笑,多大的场面没见过,我这小小的卧室算得了什么。”胡梦蝶笑道:“若说豪奢,南郊宾馆一千万装饰的客房我也去过两、三回了,不过没几丝人气。这里就不同了,摆设配上你的香气,父母的温暖,地地道道是家的感觉。”李曼儿道:“胡姐回到家里岂不也是一样?”
胡梦蝶哼了一声道:“我那是什么鬼父母,七岁就把我卖给人家当童养媳,到死没看过我一眼。”李曼儿道:“胡姐是不是误解了,天下那有这么狠心的父母那?”胡梦蝶见李曼儿起疑,将鞋一脱,道:“看看我的脚就知道了,小时硬缠了脚,虽放了多年了,还走不得长路。”
李曼儿一看,也是一惊,自己脚本就不大,还要比胡梦蝶长出许多来,见其足背拱着,脚指内钩,正如书中所谓金莲三寸。李曼儿心软,见胡梦蝶含泪,忙来相劝。胡梦蝶却噙着泪笑道:“不说别人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自己那,不过活着,就想法活的更好罢了。”又见李曼儿瞅着自己的脚发愣,又道:“冬天还好,鞋里塞些棉花垫子,夏天脚小,穿不得凉鞋,捂着皮鞋,要多难受多难受。”说着,又将鞋重新穿上。
黄婉玲也上了楼,进来笑道:“你们姐俩说什么那?”李曼儿笑道:“胡姐正想问妈那,收拾我这样一个房间,要多少钱?”黄婉玲笑道:“都是小孩子的摆设,也值不了多少钱。”又笑道:“老李约了人,下头摆上牌桌了,胡姑娘不赶着回去,不妨也凑一胡。”胡梦蝶笑道:“我这两天正手痒着那。”见李曼儿不去,就同着黄婉玲下了楼,见来了东城区副区长王永涛,四人坐定,打了半宿的牌,这才各自回去。
李曼儿在卧室里,临睡又接到钱由基的电话,躺在被窝里,二人说着情话,到了午夜,才睡了。第二天一早起来,李曼儿先去看了钱由基。钱由基见了,又不能忍,揽在怀里,又告求上床合好。李曼儿却是有心练功,将钱由基推开笑道:“你没事,我便放心了。”拿包下了楼,开车出城,到无人处苦练功夫。
到晚上回到家中,李曼儿又想着警告牛千叶。到街上买身黑色弹力运动衣裤,又买了块黑布面罩。等黄婉玲睡熟,换上衣服,悄悄下了楼,开门出去,一路奔跑,来至满天星歌舞厅后墙下。李曼儿左右见无人,纵身上了墙,翻上楼顶,折身倒挂下来,从窗子朝屋一看,不由脸儿飞红。
原来,屋内依就灯光明亮,牛千叶赤身躺在床上,白灵马骑在身上,双手按住腿腕子,正摇摆着云雨行乐。李曼儿暗恨道:“无耻之徒,不教训他还待教训谁。”起手拾起房顶一石,转身将大厅里的吊灯打个正着,黑暗中呯的一声响。牛千叶在因钱由基不知何人所伤,受伤外逃,正暗自高兴。云雨间,但听大厅里呯然声响,心里警觉,忙推白灵起来,披衣和白灵同到大厅里开灯看。
二人见大厅正中吊灯碎了两个灯泡,忙叫褚刚,褚刚却不在。二人四处查看一遍,见其它无异,这才回睡房再行云雨。不料,白灵走到床前,失声尖叫。牛千叶走近一看,不知何时,床单上用梳妆台上的口红写了一个大大的“杀”字,口红丢在一旁。牛千叶见了,心惊不已,忙打电话给褚刚,叫带人速来,自己先床下摸出把利刀来防身。白灵一旁捂着脸直哭。
牛千叶道:“没少一两肉,没破一寸皮,你哭什么?”白灵道:“多半贼人早到了,刚才的事叫他看的清清楚楚。”牛千叶道:“看了又怎样,住声,否则,我先杀你。”白灵听了,不敢再哭,急躲到牛千叶身后。
稍时,褚刚才到,带着几个兄弟四处搜了一遍,并无发现。褚刚道:“牛哥,疑何人所为?”牛千叶道:“想一想,钱由基最有可能。”褚刚道:“兄弟倒没听说他那里有什么高手?这来无声,去无影的,他那帮子人干不了。”牛千叶道:“这厮一向出手阔绰,我疑他是外头请的。”商量一时,众人才各自找地方睡了。
到天明,传来消息,郑无经的二姐夫许大明头夜进了警察局。牛千叶听了,也不当回子事,稍时,柴宗旺又到了,见了叹道:“今早才打听到的,十二家武校已有十家同意了,都在合同上签了字,潘金龙的兄弟都过去了。现下除了我们,还有精武武校不肯。估计,今晚潘金带人砸精武,明晚来砸东江。”牛千叶道:“不怕,明晚我亲自给你坐阵,且看他潘金龙长几个胆子。”柴宗旺道:“精武的沙校长也传过话来,我们兄弟若能帮他挡过这一关,必定重谢。”
牛千叶道:“老兄也知兄弟我起家靠的是一身衣服,两个帮手。如今衣服没了,人又去了一个。正因凡事顾不过来,这才搞的武林大会,想要揽几个人才。如今人没揽到,倒折腾出来一个瘟神来。我们能自保就不错了,那还能顾得上他那。”柴宗旺道:“等我明天一早来请便了。”牛千叶道:“你不必过来,我一早就过去。”柴宗旺这才告辞走了。
嘎子一会又过来,问起讨要赌钱旧帐。牛千叶道:“嘎子,这事我帮不了你,你有本事,只管找潘金龙要去。”嘎子道:“我整他爸的,这小子一点道理不通,我给他讲什么去。他妈请他回家,都叫他骂的吐了血,医院里险些咽了气。牛哥不给我做主,我认陪了就是。”正说着话,进来三、四个弟兄,都道:“牛哥,我们一早去批发城,找张麻子要帐去。张麻子仗着田文豹当后台,不但不给钱,还将我们兄弟打了一顿。”牛千叶道:“褚刚在那里?”回道:“褚哥早上起来,只说老家有事,赶回去了,说是天黑就回。”牛千叶摆摆手,都叫下去。
到晚上,褚刚回来,牛千叶叫进屋里,先要训斥一顿。褚刚道:“家里新买房子,钱上凑不足,只得朋友处借一点,送回家里应急。”牛千叶道:“即是这样,何不说给我知道,多少也要分担一些。”褚刚笑道:“牛哥不是大方的人,我也张不开这口。有件事,也正要给牛哥商量,南方有几位朋友邀着我过去,准备这里辞了就走。”牛千叶正愁无人可用,见褚刚要走,那肯放他。只褚刚去意已决,再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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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千叶索性揭开老底,劝道:“褚刚,我们兄弟一场,你要走我也不便留你。只是这几年,兄弟身上背的事不少,我怕万一有个闪失,保不住你。”褚刚笑道:“牛哥要是有心坐牢,兄弟倒愿意陪着。”拱拱手,大步出门而去。牛千叶急无可使,只管乱骂。白灵一旁劝道:“牛哥,如今褚刚走了,万一那夜行人再来了,杀人还不切菜一样。依着我,还是先躲躲的好。”牛千叶道:“没了他们,我也不是饭桶一个,照样把这中州城手里乱转。”白灵再劝,硬是充能耐,只听不进去。
岂料,到了半夜,李曼儿又到,依旧将重修的吊灯打碎。牛千叶也有了经验叫上守夜的弟兄,抢先奔往后院,果见后墙上立着一个黑衣人,带着面罩,叫道:“这位朋友那条道上的,且通个名来?”李曼儿却不敢应他,将手一指,做个杀字。牛千叶道:“何人雇的你?他出多少,我加一半。”李曼儿伸出五指来,牛千叶道:“他出五千,我出一万。”李曼儿把头一摇,牛千叶道:“他出五万,我出十万。”李曼儿又摇头。牛千叶道:“他出五十万,我出一百万。”李曼儿这就伸出手来要钱。
牛千叶嘴里说着,暗叫手下弟兄抱抄过去。李曼儿见了,也恐露了马脚,将手一点牛千叶,沿墙小跑几步,纵身上了房,乘着夜色去了。牛千叶见了,心里不由紧张。白灵道:“他今晚来了,明晚再来,怕就要杀人了。”牛千叶道:“你要怕,先回家里躲去,我一个人等他。”一夜不曾睡好,到天明,先叫送了白灵回家,这才带着众弟兄到了江东武校。
柴宗旺了也是早早外头叫了一桌早点,一边吃着,一边将头晚的事说了,又道:“我所料的不错,昨晚潘金龙果真去了精武武校,将一干教师打的都狗爬着出了校门。又叫了两部大车,将学生接走不少,叫沙校长一早退还学费。我派人去了,一会就有消息到。”才吃过了饭,点上茶,就有来人报道:“刚才一早,沙校长已签了合同。”柴宗旺搓手道:“潘金龙晚上必到。”牛千叶道:“怕他怎的,有我在哩。”到中午吃了饭,小睡一时。
牛千叶才醒,他母亲蒋春梅就打来电话,叫他速回家去。牛千叶道:“什么事?”蒋春梅道:“你叔才得的信,江北的许大明一夜之间全招了,涉及郑无经,也牵扯到了你。郑无经一早人没到办公室,到现在找不着人,八成跑了。你速回家。”牛千叶道:“许大明的事,牵扯到我,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晚上回来。”柴宗旺一旁道:“许大明的手也太长了,郑无经去开发区才多长时间,家里就置房买车盖楼的,还能不惹眼。”牛千叶道:“俗话说的好,爬得高,摔的脆,应在郑无经身上,最准不过了。这小子得意之时,抱着赵扶林的大腿,从不把人放在眼里,这回该他现眼了。”
中部 第七十回下 武校
到晚上八、九点钟,就听大门外汽车响。柴宗旺道:“怕是到了。”隔着窗子,二人往下一看,当头进来是小行者孙小武,手里拎条哨棒,后头跟着潘金龙。牛千叶道:“且迎下去,看他怎么说。”二人迎到楼下,牛千叶道:“潘老弟,这里预备下了酒席,正等老弟入席哩。”
潘金龙道:“牛哥好意,岂可不从。且等我先结了公事,再赴牛哥的酒席。”孙小武冲柴宗旺道:“有些学生,抱怨你这里教武不精,误人子弟,要求退学,另投名师。柴校长,将这几年的学费都退了吧。”又拿出一本名册来,丢给柴宗旺。柴宗旺接过一看,密密麻麻,好几百人,总款二百多万,忙递给牛千叶。
牛千叶接了一看,道:“潘老弟,且喝杯酒,这事我们稍后再谈。”潘金龙道:“别的倒好商量,这事由不得牛哥。且照单子退款。”柴宗旺硬着头皮道:“你只管告到法院去,该退多少我认。现在拿钱,想也别想。”一言未了,叫孙小武一棒点在腿弯上,半条腿跪在了地上。
牛千叶仗着警校练过几手,抢上前要夺孙小武哨棒。孙小武棒梢一转,先叫扑个空,再转手一棒,打在后腚上。牛千叶登时大怒,迎上前又一记左勾拳。孙小武挥手接住,未出三、五合,一脚蹬在后腰上,一跤扑倒在地。牛千叶站起来,脸上更是挂不住,还要再斗。
潘金龙上前拦住,笑道:“小兄弟不知轻重,我这里先陪个不是。”牛千叶道:“且等我撕碎了他再说。”潘金龙却将他后领子一提,提得双脚离地,挣扎不得。潘金龙笑道:“给牛哥几分面子,牛哥也不可太过。”伸手一扔,扔的牛千叶蹬蹬后退数步,这才站稳了。潘金龙道:“即然柴校长要见官,我也只好奉陪。明天十点,柴校长务必先到。”说了,带着众人去了。
柴宗旺虽不知下文如何,好在过了当晚,即请牛千叶酒店里喝酒。牛千叶自觉脸上无光,一口回绝,先叫众兄弟回去,一个人酒吧里喝了两杯啤酒,这才回歌舞厅。岂想,才到大门外,早有警察守在那里,请上警车,带回了警察局。一夜突审,牛千叶却知其中门道,只管咬死牙,一字不说,等着牛得贵保他出去。
陶越霞本想借许大明一案,追出牛千叶旧日恶行。一早,郭详明却打来电话,叮嘱放人。陶越霞见不做解释,也不吐口放人。到中午,郭详明亲自赶到,说明其中原委,陶越霞见郭详明要借事起事,只是时机未到,回头将牛千叶喝到办公室,训斥一顿,这才通知牛得贵领人。
牛千叶回到家里,先撒起泼来,口口声声要回警察局。牛得贵、蒋春梅劝了又劝,牛千叶还是不依,临出门道:“调不了我回去,休想再叫我回这个家门。”蒋春梅见牛千叶负气出去,就抱怨道:“我也就说说,你就当了真了,就是离开警察局,起码去法院,再不,就是工商税务也成。平时都是他欺负人,那就叫人欺负过,不说他有气,我这还有气哩。”牛得贵听了,只连声叹气,一句话没有。
牛千叶回到歌舞厅,先叫关门,正要睡觉,柴宗旺慌慌张张就到了,牛千叶道:“你又慌什么?”柴宗旺道:“不瞒兄弟说,昨天晚上我没回去,你嫂子和侄子都叫人用车接走了,到这没动静,我怀疑是潘金龙干的。兄弟,你面子大,好歹警察局请几个朋友,私下查一查,我不亏了他们。”牛千叶道:“老兄还不知道吧,这才从警察局里放出来,到这还没合眼那,怎么再好进去帮你。”
柴宗旺道:“兄弟什么事进去的?”牛千叶道:“还不是许大明那厮乱咬的我。好在我明白其中的道理,一字也不认,天明我叔就保出我来了。”柴宗旺道:“兄弟,你嫂子和侄子的事怎么办?”牛千叶道:“你要么报警,要么救人,我帮不了你。”打个哈欠,上床睡了。
柴宗旺气的长叹一声,回到武校,一边托人打探消息,一边叫手下的武师准备救人。到下午,传回话来,果是潘金龙接去,安顿在东方武校内。到晚上,柴宗旺点齐了人手,带着车到了东方武校门外,言道:“兄弟们务必出力,救得你嫂子出来,每人一万。”众人呐喊一声冲了进去,未进多远,大门先关了。
柴宗旺也不顾许多,带人四处搜了一遍,学校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无。潘金龙早料着柴宗旺会到,一边叫人将其夫人孩子送回家中,一边坐在房顶看着柴宗旺突来突去。柴宗旺寻不着人,破口大骂不绝,潘金龙听不下去,高叫一声,跳下房顶,拳来腿往,将柴宗旺一行尽打倒在地。柴宗旺两番起来,两番叫潘金龙打倒在地,又挣扎起来,见潘金龙依旧是西装笔挺,打着领结,叨着香烟坐在台阶上,也顾不了许多,半跪着哀求道:“潘兄弟,你饶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其它一切随你,你爱叫谁来我都欢迎。”
潘金龙笑道:“柴校长说的可是心里话?”柴宗旺道:“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潘金龙一手抄他起来,拉进屋里,让了坐,笑道:“东江武术院乃中州第一字号,兄弟最后来取,无非是看柴校长的心意罢了。如今,我整合四城武校,正想聘柴兄任总校长之职。我给柴兄百分之十的股份,柴兄该不会嫌少吧?”柴宗旺道:“兄弟有此意,何不早说?”潘金龙笑道:“早说了柴兄不见我的诚意,如何能肯那。”柴宗旺道:“兄弟若看得起我,这就结为弟兄?”潘金龙道:“我早有此意。”就在月下拜了把子。
潘金龙笑道:“大哥可先回家,嫂子家中正等着哩。明天过来,我们再行商议。”柴宗旺不敢耽误,起身回了家,见一家都在,忙问前因后果。他夫人道:“这一天一夜都是余姑娘陪着,又陪着吃,又陪着玩,临来还给买了许多衣服。”柴宗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钱由基得知牛千叶进了警察局,心里暗自高兴,本想着到天黑叫王二万找两个小姐耍耍,岂料,天不黑,大个黄就打来电话,说是一会就来喝酒,也不叫准备。到天黑,大个黄同着赵油头带着两位小姐到了。钱由基见二个小姐都有几分姿色,一个叫王莲,一个叫张娟,心中大喜,笑道:“还是四哥会度人心思,我正想着,你就叫了来了。”大个黄笑道:“这两妞早先都是田文豹包下的,如今又恋上个叫邵丽的,这才丢了手。我巡访着带来,一是满我半百之数,二者给五弟压压惊。”
说话间,二个小姐冰箱里拿出盘子,将菜摆在桌上,启开酒,每人面前先倒了一杯。赵油头道:“老四就会充好人,吃剩下的,也好意思拿出来待客。”大个黄将本子掏出来,递到赵油头眼前道:“我什么时候吃过的,这本子上还没记哩。”赵油头道:“刚才你在屋里折腾什么?”大个黄笑道:“我确实和王小姐捣鼓一回,走的是后门,那不算数。”赵油头道:“走后门自古有之,怎么到了你身上就不算了那?”大个黄道:“这要是算,上星期我医院里查体,检查痔疮,医生的手还插进去了那。依三哥的话,我岂不是叫那个吊医生鸡奸了一回。”众人听了大笑。
王莲笑道:“只当你们这些官老爷,说话文绉绉,怎么也净说这些骚话。”大个黄道:“有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给你们鸡说话,不骚那叫什么话。”叫开了空调,都将外衣脱了,只留一件内裤。两个小姐都怕他,不敢不从,都一一脱了。大个黄道:“提前说明了,我们三个都是鬼,专会捉弄人,不摆治死你们,也不算真神。”钱由基笑道:“四哥,你且莫再吓她们,酒未喝完,尿就先吓光了。”
喝了两杯酒,钱由基问道:“市里有什么新闻没有?”赵油头道:“听大哥说,政府办公大楼迁到东西城之间,南边老农委大院去,先盖两个中心,一个是行政服务中心,一个财政服务中心。过了年再起大楼,重新搬回来。新城的改为科技大厦。按郭市长的意见,西城是文化旅游中心,东城是经济中心,新城是科技中心,江北重点发展基础工业。行政区就挟在东西城之间。”钱由基道:“这有什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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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油头道:“稀奇出就出在财政服务中心上。郭市长才到不足两月,先将我们的汽车补贴停了,这还不说,又将车收回,全市只留十六部小车,八部大车,其余对外拍卖。拍卖金额,都进入政财,扩大救济保障范围。又将下文,将各部门财务统一收到财政服务中心里,凡收钱交费,支出报销,一律进中心,下面见不着现金。一句话,割我们的肉哩。”钱由基道:“赵市长才要高薪养廉,他倒釜底抽薪了。”大个黄道:“你没听郭详明的原话哩,要早晚把这变成鸡肋那。”
钱由基道:“吃喝招待怎么说?”赵油头道:“听说政府办公室批准,都到一招吃喝接待去。往常不说局里,就是处里,那个没几个私房钱,如今都弄走了,还有什么油水可言,真正成了清水衙门了。有几个已打定主意要走了。万一不行,五弟,你那里好歹再给我留把交椅。”钱由基道:“这个不难,万一到那时候,我当董事长,你当总经理就是。人事上可有什么变动?”赵油头道:“警察局局长李长顺调往省厅,赵振先升为市长助理,开发区和经济委主任都辞了。常林威暂调经济委主任,开发区不知谁当区长。”
说了阵子闲话,借着酒兴,大个黄掏出本子来,对王莲道:“你算第四十九个,张娟算五十。”先脱个赤条条,露出一身黑肉粗毛来,将王莲抱起来,欲知大个黄如何张狂,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五回上 降魔
却说大个黄,将王莲抱起,就在沙发上兴云布雨。钱由基也扶着张娟上楼取乐。大个黄弄了一回,将王莲丢给赵油头,上了楼,见张娟正跨坐在钱由基身上,便抱着腰,帮了一把子力,又推倒在床,捣弄一回。回头再叫上来赵油头二人,见还喘着气,已穿得板板正正。大个黄道:“四哥,干了没有?”赵油头窘道:“终日在官场厮混,一天两酒,把这功夫搁下了。”
大个黄笑道:“这样好,你和三嫂成了,我天天代你入洞房。你代我写记录,我和老五耍给你看。”王莲道:“我们姐妹身子差,哥将就些吧。”大个黄那里听进去,道:“你们二马伏槽,五弟下面亨受,我后头板弄。”摆好架式,弄了一阵,又叫赵油头道:“四哥需不能闲住,里外帮着些。弄得三死两活,才不便宜田文豹那厮。”三人轮着乱耍一阵,半宿才睡。
到天明,大个黄不便久待,先起身去了,两个小姐一夜辛苦未起。李曼儿因见李曼儿两天未到,生怕一早赶来,忙催着两位小姐起身,给点钱,打发二人下楼。这头从厨房里端出酒菜,叫起赵油头喝酒。赵油头喝杯酒,这也要走,才开了门,李曼儿就到了门前,因不认得赵油头,只点点头。钱由基笑道:“这就是借房用的赵处长。”这才重又打了招呼。
李曼儿进了房,见一屋子酒气,回头问钱由基道:“昨天又叫了谁来喝酒?”钱由基道:“就我们两个,喝两杯酒,倒说了一夜的话。”李曼儿笑道:“俩个人喝不了这满屋子的酒气,不定请了几个狐朋狗友那。”钱由基搂着笑道:“总盼着你不来,我也是闲的慌了,这才请了几个朋友过来喝酒。”说了接唇索吻,李曼儿也启口相就。
一时,李曼儿挣脱出来,道:“我陪你到医院复诊一次,如无大碍,你还回来,如若有事,你就住院。”钱由基知道褚刚已去,也不怕牛千叶,扶着李曼儿下了楼,到了医院复查一遍,见恢复甚好,当下又取了药,依就回来。钱由基瘸着腿,端出几个菜来,同着李曼儿吃了午饭,又讨着上楼同睡。李曼儿道:“你即进了李家的门,需守李家的规矩,不说闭门思过,还敢讨嘴。”将钥匙都取了,钱由基脸上亲一口,出去将门带上,上了三道锁。
钱由基只当是关门,见将自己反锁屋内,连叫数声,却听李曼儿下楼去了,又忙打电话给李曼儿,笑道:“小夫妻罚不过夜,昨晚的事认罚,那好关我一天。”李曼儿笑道:“我倒忘了,该连手机一并收了。再打电话,下次数罪并罚。安心思过,灾满必圆。”钱由基只得收了手机,睡了一下午,到晚上,赵油头又到,却进不了门,手机里忙问钱由基何故。钱由基就一一说了,笑道:“三哥见笑了,还没娶进门,就将我管成这些。”赵油头道:“她母亲那里得了教训,这也不怪。我也不进去了,大哥叫我带句话来,与牛千叶宜解不宜结。”钱由基道:“我心里有数。”赵油头也下楼去了。
钱由基闲着无事,有意讨李曼儿的欢心,先写了几个字,后索性张开宣纸,将三百年前学的丹青用上,一天一夜,先画了四轴山水。因见李曼儿未至,又以其二人为本,画了九幅春宫图,都悬张在二楼的卧室内。第了第三天晚,李曼儿才到,重开了门,见钱由基正在研墨润笔,笑道:“不说神似,先有几分样子了。”钱由基上前拉住,引到桌前笑道:“孔明一曲空城计,司马闻曲中暗藏杀机,故此退兵。你看我书画之中,可有几分隐逸之气?”李曼儿看了,也出意外,赞道:“我虽不通书墨,看你的画,似有不少基础,若持之以久,说不了会有大成。”
钱由基笑道:“你将这些带给伯母一观,若伯母高兴,多少替我美言几句。”又笑道:“楼上还有几幅,更叫你惊喜。”二人上了楼,李曼儿环顾一看,尽是春宫之笔,男似钱由基,女似自己,不由脸上飞红,啐道:“这样的东西万一传出去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钱由基笑道:“等成了亲,我还准备实拍一些那。等到老了,动不得了,也好拿出一观,以鞭岁月无情之责。”李曼儿道:“要拍也不是不成,我只取个后影,你取个正面,好流芳百世。”钱由基揽住笑道:“你这么个美人,任由岁月无情,将这容颜付之流水,岂不可惜。”
稍时,二人吃过饭,温存一番,李曼儿起身才走。钱由基送到楼下,又送出大门外。李曼儿笑道:“你不抖这机灵,我也不锁你。每天一幅画,等我检查。”钱由基笑道:“我倒不是怕你锁,不过多看一眼罢了。”二人笑笑,李曼儿上车去了。钱由基这手关了门,忙打手机,叫王二万来接。到了六朝大酒店里,一看,众兄弟皆在,独缺了贾礼,便问其故。老丙道:“肖市长如今在他们乡搞小城镇建设,先划了六百套住房,正打着地基。贾礼兄弟也要了一处,正在乡里喝酒选位子。电话里说了,无早无晚,也要赶回来。”
老丙一边上了酒菜,一边叫出两位小姐,喝了多时,贾礼也到。钱由基因问起宝贝迪厅之事,贾礼道:“已去了三、四遭,也叫陶局长见了。”钱由基大喜道:“我们兄弟屡遭牛魔王那厮欺负,如今他树倒弥猴散,我们兄弟还怕他什么?”又道:“今晚谁去砸他的场子去。”铁臂金刚林童、神拳高大贵起身道:“我们兄弟带人砸他的场子去。”钱由基大喜道:“各饮一杯酒去。”林童道:“酒且一等,我们兄弟砸了场子再饮不迟。”二人打点装备,点几个手下,将车牌拆了,飞车到满天星歌舞厅外,一声呐喊,冲将进去。
时正值午夜一、二点钟,生意正好之时,昏灯之下,皆摇头半醉。林童等冲将进去,不由分说,棒打脚踢,都叫快滚。牛千叶里头听见,发恨冲出来,呦喝兄弟们,斗在一起。斗不多时,牛千叶不敌,众兄弟都叫乱砍倒在地上,自己周身也不知挨了多少下,负痛冲出大门外。林童也不恋战,出了门,上车仍回六朝大酒店里喝酒取乐。
牛千叶三、四点回到歌舞厅,见满地狼籍,手下兄弟、小姐都走的净光。到天明,再打电话,一个也叫不过来。只得叫几个朋友,找人帮着将屋子收拾了。到天黑,又是孙冬生私下来报道:“昨晚上是钱由基手下兄弟下的手。”牛千叶道:“可知钱由基藏在何处?”孙冬生道:“我倒是听到些风声,钱由基在江城花园养伤,不知是真是假。”牛千叶封了二百块钱给了孙冬生道:“这事不可外传。”孙冬生点头去了。不想孙冬生有意邀功,见牛千叶不似从前,又到六朝大酒店里见了老丙,暗道:“兄弟有性命关天之事,要报教主。”老丙问了问,就叫秦世宝带着去见钱由基。
钱由基听了孙冬生之言,喜道:“他今晚来,是你奇功一件。他今晚不来,也是你奇功一件。”当下叫秦世宝领回酒店庆功,外加赏金一千。钱由基一边又叫了林童、高大贵二人道:“你们兄弟埋伏楼下,若见牛千叶一人上来,你不要问他。若是持众上来,你们外头挡住。”又将范自宝叫了来道:“范兄且与我上楼喝酒品茶,等着牛魔王。他要来时,范兄藏身门后,我制不住他你再出手。”范自宝道:“牛魔王的脾气我熟,定不能让他伤了教主。”
到临晚,李曼儿车到楼下,一打电话,见有人在楼上,刚好童语荷邀着江边散步,叮嘱钱由基几句,往江北会童语荷去了。到了午夜,牛千叶果真一个人,怀里揣着一把钢刀,乘着夜色,悄悄摸上了楼。牛千叶到了门外,附耳一听,并无动静,心中大喜,暗道:“正好就此杀了,了我一块心病。”掏出别针钢片,将门锁一通,门锁应声开了,又一喜,暗道:“门不上三防,该是他的死期。”打开门,悄悄摸上楼去,将卧室打开,见有一人影高卧,怀里抽出刀来,奋起一刀,戳在床上。
牛千叶刀进去,就觉不动,扯开被子一看,却是几个枕头。一回头,见门外立一黑影,疑是钱由基,掉过刀来叫道:“躲过第一刀,你躲不过我第二刀。”向前就扑。那黑影一闪,先下了楼。牛千叶下楼来追,才到楼梯下,脚下叫人一绊,跌倒在地,刀也出了手。这时,就窜出两个人影,上前拳打脚踢。牛千叶负痛不过,挣扎着朝门外要跑,伸手拉门,门却锁死了。后头有人一伸手,牛千叶又拉倒在地,暴打一顿。
牛千叶满屋子乱跑,到最后,见再躲不过去,就撤起泼来,大骂钱由基。这时灯一开,钱由基站在二楼楼梯口拍手道:“骂人算什么汉子,敢来和我一博吗?”牛千叶怪叫道:“有什么不敢。”大叫一声,冲将过去,半道上顿时动弹不得,隐隐见钱由基手里一支枪,正黑洞洞对着自己。钱由基历声道:“牛千叶,你杀人偿不得命,难道我杀人就偿得了命?你是牛部长的侄子,难道我不是方市长的义子?你再动一动,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牛千叶暗想道:“这厮话不在理,却是实情。”不由心慌起来,硬着头皮道:“我不信你敢杀人?”钱由基道:“我今晚就杀人给你看看。”拧上消音器,一枪先打在床上,叫道:“要活命的,跪下救我,或有可免。”牛千叶还嘴硬道:“孙子,你爷爷我就是不服,有种就照爷身上打。”钱由基也是恨的牙根痒痒,抬手一枪,子弹在牛千叶左腿上滑过,划出一道口子,骂道:“这样最好,服了就没趣了。你想死,我还不叫你死的这么便宜那。再骂声,骂的我心痒痒,我好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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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 第七十五回中 蛇行
牛千叶见左腿上划出一道口子,血往下流,痛的钻心。这牛千叶本有一症,见血就晕,站在原地,半晌不能动。钱由基才想再骂几句,见牛千叶慢慢倒在了地上,抱着腿哀哀的哭了起来。钱由基怕他使诈,骂道:“你装死也瞒不过我去。我数三声,你不起来,我便送你去见阎王。”才数到二,牛千叶却哭出声来道:“我服了,你就饶了我吧。”钱由基见牛千叶周身抖若筛糠,满脸是泪,大惑不解。范自宝附耳道:“这孩子少管教,怕是叫打改了。”
钱由基却有心再试一试,还道:“即然开了场,你不需劝,我必杀他灭口,不能叫他反咬我一口。”范自宝就抱着钱由基的手腕子,苦劝道:“牛兄弟也是年青不懂事,钱老板手下留情那。”钱由基道:“你再劝,连你也杀。”范自宝就叫牛千叶道:“牛兄弟,还不开口讨饶,预备阴间做鬼去吗?”牛千叶听了,半爬起来,磕头如蒜,连道:“钱老板饶命,往后再不敢了。”伏在地上,泣不成声。钱由基喝道:“下回再犯我手上,我叫你们叔侄一块上路。”牛千叶见得释,慌的瘸着腿往外就走。
钱由基道:“且慢。”牛千叶才想出门,闻言大惊。钱由基道:“范兄,拿些药棉来。”将牛千叶拉到床上,将裤子硬给褪掉,将药敷上。又叫范自宝端几个菜上来,开瓶酒。钱由基道:“牛老弟,这会子一定是饿了吧。来,喝几杯酒,暧暧身子。”
一时,范自宝下去,钱由基道:“非我想杀人,只因牛老弟逼人太甚也。”牛千叶道:“都是兄弟一时糊涂,钱老板恕罪。”钱由基笑道:“若是李曼儿没成我的人,或是李曼儿有情于兄弟,我早就相让了。现在若让,实非让兄弟,实是让他人。”牛千叶听了不语。钱由基又道:“你我上代人,有手足之情,我们兄弟又何苦自相残杀那?兄弟若不嫌,愿结为兄弟,共谋大事。”牛千叶道:“钱老板不记恨兄弟?”钱由基笑道:“不打不杀,怎知兄弟也英雄也。”牛千叶道:“钱老板真心,不计前仇,兄弟再不应,就是个混蛋了。”
钱由基将牛千叶摁住不叫起来,道:“等兄弟的腿伤好了再行结拜。”牛千叶却是不愿意,急道:“我是个急性子,要是再等几天,只怕早憋死了。要拜就现在拜。”钱由基也:“也好。”当下二人举酒杯,对天盟誓,当下结拜为兄弟,钱由基为长,牛千叶为次。结拜毕,二人都爬起来,牛千叶道:“哥,不知兄弟们可还计较?”钱由基笑道:“你是我的兄弟,也是他们的兄弟,有什么好计较的。”
一时,叫林童、高大贵上来,带上现金,送牛千叶去医院。牛千叶临走,又附耳给钱由基一番话。等人走后,范自宝道:“牛千叶说什么?”钱由基笑道:“明天范兄当会知道。”
却说牛千叶医院里包扎了伤口,依旧回了歌舞厅。不期李曼儿又深夜来访。见大厅里一片狼籍,昏暗无人,正纳闷间,却听牛千叶嗳哟着叫人搀着进来,急躲了起来。林童两人将牛千叶安顿在床上,冲了茶,告辞回去。牛千叶半躺在床上,周围没个人,就想把白灵叫了来,手这才拿起手机,却见眼前人影一晃,一个黑衣人又立在眼前。
牛千叶惊惊吃吃,不似以往,慌忙道:“大侠手下留情。”一句话未了,李曼儿却想起往事,心头发怒,一把从床上扯下来,横加拳脚,虽不重,也踢的牛千叶满地乱爬。牛千叶边爬边叫道:“大侠住手,我和钱由基拜了兄弟了,不要误会了。”李曼儿听了一证,忙抽身出了房门,依旧到窗外倒挂着探听动静。牛千叶果打电话给钱由基,将前后的事说一遍,钱由基大惊道:“兄弟,休错怪了兄长,这事却不知情。”急叫林童、高大贵折回,自己也叫范自宝扶着,随会赶到。
钱由基到时,见牛千叶躺在床上,又问了细节,安慰道:“兄弟放心,以后打问清了,将他绑来,剥皮割肉,挖心掏肺,皆由兄弟。”李曼儿听了,心头作气,房顶捡块石头,翻身落在窗子上。众人见了都叫道:“夜行人。”钱由基有心充能,口里不干不净乱骂。李曼儿听了动气,将窗子推开,手一扬,因心头有气,出手忘了轻重,不偏不正,正打在钱由基的额头上,登时流出血来。
钱由基没命的叫道:“兄弟,务必将这厮擒住,待我活剥了他。”范自宝头一个冲出屋去,其余也竟相跟出,团团将李曼儿围在窗子上。李曼儿见当先两个,手脚甚是麻利,不敢交手,翻身上了房顶,又乘夜幕去了。钱由基恼了半晌,叮嘱范自宝几个道:“传下令去,探得此人消息者,奖三千,探得此人行踪者,重奖一万。”是晚,即叫林童带了牛千叶到酒店里暂住一晚,自己仍回江城花园。
李曼儿一路上,半是心疼,半是生气,又暗道:“钱由基为人江湖气太甚,如不杀杀他的锐气,将来成婚以后,也多半约束不了他。”一头想着,一头到了小区外,正待越墙过去,却见花园树下隐约坐着个人,细一看,大吃一惊。见那人身高背阔,不是旁人,正是代兴波,暗道:“不好,他即找到了家里,万一纵起凶来,岂不连累父母。”想到此,李曼儿抽身潜到代兴波身后,拾起石子,朝定代兴波打去。
那代兴波但听耳旁风疾,伸手将石子接过,复伸手击向李曼儿。李曼儿却躲不及,正中小腹,疼不可当,抽身就走。代兴波随后追来。二人出了小区,一前一后,竟往西边山中跑去。
李曼儿跑了一阵,见引代兴波追出城区,闪身上了树。代兴波追到树下,仰头笑道:“女娃子,你好大的本事。你再装扮,气息依旧,岂能瞒得过我去。”李曼儿笑道:“早等着你来那,有胆的跟来。”代兴波道:“别说石怪不在,就是布下天罗地网来,我也追你到天涯海角。”现了原身,张口倒吸一口气,但觉腥风阵阵,树枝猛摇,吓的李曼儿连着几跳,又往山上去了。代兴波吸着风随后又赶。
李曼儿虽是跳的快,身子利索,无奈要躲着代兴波的风头,不觉慢了许多,左右只是甩不掉代兴波,反倒将自己累的通身是汗。
却说方吉清,也从胡道元口中得知,龙舟会上,代兴波从水中擒了一个漂亮姑娘,半道被石正救走,便疑是李曼儿。第二天晚,代兴波却叫他往洪树村再行打探谢月娇的住处。方吉清到了洪树村,见月色尚明,远近都是木屋村舍,大路上没有行人,屋内尽是琴管之声,走到几家窗外看了看,见里头也不是农家模样,或男子留一长发,或女子剃一平头,一个个怪模怪样。
方吉清敲开了一户人家,见里头出来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头,问道:“问老师一声,洪亮画师住那?”那老头听了,只摇头,不搭言。方吉清撇了一眼,见满屋子都是人头像,也不再问。方吉清下半夜回去,见代兴波不在,因问杨真道:“大哥那里去了?”杨真道:“你走后不长也进城了,不知何事?”胡道元道:“想必大哥打探那女娃的住处去了。”方吉清素知代兴波好色喜凶,一夜不曾合眼。到天明,代兴波才回来。
到天晚,方吉清还是先出来,却不往洪村去,只在半道上暂藏。稍时,见代兴波出来,随后跟着,却见一路往环翠小区四周去了,更是不放心。每晚出来,都在代兴波后头跟着。这一晚,见代兴波进了小区,坐在树下,抬眼只看别墅。方吉清暗道:“万一趁着夜色,冲进屋内,我徒儿必定难逃一劫。”正想着如何搭救,却见一黑衣人以石相击,随后一前一后出了小区,往西去了。方吉清手把空气一闻,隐约一股幽香,似曾相闻,料十有八、九是李曼儿,也跟着随后追去。
方吉清行动慢,眼看着二人在山谷里转,只得立在山顶观望。稍时,见李曼儿身子发迟,料多半是体力不支,急走到山崖之上,见二人一前一后将到,让过李曼儿,将巨石推下去数块。代兴波身长体大,却砸个正中,只当是石正伏于山崖之上,抽身往回就走。回到密林,收了原身,见左肩负了轻伤,找些草药敷了。
稍时,见方吉清回来,问道:“可曾探得谢月娇那贱人住处?”方吉清道:“在洪树村打探过了,说是多时不去了,如今和洪亮二人往山中采风去了。”代兴波就叫宋元道:“贤弟可差孩儿们,傍晚时分以后,速往各山中打探,务必生擒回来。”宋元应道:“大哥放心。”转身洞中招呼众蝙蝠,三三两两,各处打探去了。
中部 第七十五回下 欲望
却说谢月娇自在江北区接待处供职,早上到,晚上归,也非一日,每晚宿在洪树村洪亮处。那洪亮尚未成名,收入颇艰,单以描画仿字为生。谢月娇有赵扶林在时,一呼百应,花钱如流水一般,也不觉手紧。如今单靠洪亮那点收入,手头不觉就紧了,凡事紧手缩脚,心生不悦。
这一晚,洪亮又商量道:“干我们这行的,成名是金,不成名是屎。要想我们过的快活,移居海外,必先成名不可。”谢月娇道:“你长的倒象成名的样,偏偏自己不争气。这么多年,我也没少帮你,你却只知道沾花惹柳,一点功夫也不用。”洪亮道:“你也别拿我的不是,要不是你当初嫁给赵麻子,我何至于人奔四十,心灰意懒,一事无成。”
谢月娇道:“你且说如何成名?”洪亮道:“这几年,我也画了不少的画,若想成名也不是难事。一则,多花几个钱,拜在季老门下,做个挂名弟子,省画协里记个名;二则,南郊宾馆和书画院供我几张画,长长脸;三则,办个画展,出个画册,提提资本。再要好时,拍卖会上找几个托,捧一捧。不过三、五月,则名可成也。”
谢月娇道:“说起来,这事搁在以前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人走茶凉,人言可畏,怕没钱撮不成这事。”洪亮道:“你曾有恩于郑区长,他又是个热心肠的人,找他看看,能不能代为赞助。将来成名了,少不了拿画谢他。”谢月娇也是心里盼钱,先应下,第二天便和郑无经商议。郑无经也一口应下。
那知过了一天,谢月娇再找郑无经,办公室里不见人,家时也说不知。等到中午,见有警察来搜办公室,才知郑无经携款已逃。谢月娇见跑了郑无经,不敢再呆在江北,忙回了洪树村,整天呆在家中。未出几天,心中作闷,乱发脾气。洪亮劝道:“光发脾气能有什么用,当务之急,还是把钱挣到手是实。”谢月娇道:“怎么办才好?”洪亮笑道:“郑无经不算什么贵人,最多不过是个得势的奴才罢了,跑就跑了。如今能叫赵振先出钱,再请你表哥帮忙,能得方市长一张纸条,挣大钱不难。”谢月娇道:“赵振先下辈子也还不了我的情,叫他出钱不难。只是我和方市长素无来往,我表哥再知道了我二人的关系,明天说不了就将你剁为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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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笑道:“是你表哥也罢,不是你表哥也罢,我们好在用他这一回。就他那大个子,有肉无脑的,你还瞒不了他。等有钱了,就算他知道了,我们早已漂洋过海,移居海外了。”谢月娇道:“到明天我试试看。”
第二天晚,谢月娇打电话给大个黄,大个黄得了信,却是身不由已,到近十二点才到。谢月娇问道:“我娘家急着用钱,我手头空了,你借十万块钱我先用着。”大个黄道:“我的姑奶奶,我一个月这两工资,上那弄十万块钱给你去。”谢月娇道:“我知道你没有,但知道你有本事弄来。”大个黄笑道:“你这话虽说的在理,只是我前不久才帮朋友弄了十多万暂用,一会半会不好再开口。”
谢月娇起身倒两杯酒,扭身坐在大个黄怀里,笑道:“你没这本事,我自己想法子。不过,有个小忙要你帮一下。”大个黄道:“什么忙?”谢月娇道:“我有个书画界的朋友,眼下正筹备画展,说好了画展后,拍卖了和我对半分红。只是画院那头还有些事牵扯,你叫方市长写个条子给我。”
大个黄一听也不是难事,只是近来和方冠中为起事正闹别扭,不好说话。原来一周前,大个黄夜里上厕所,一时性起,溜上楼去,趁黑强睡了俞婆,却叫方冠中逮个正中。二人不觉闹起气来,大个黄怪方冠中小题大做,没有兄弟的意思,方冠中怪他兔子贪食,多误大事,上了车板着脸,从那一句话不答理他。大个黄道:“照说这事也不难,只是方市长不是好说话的人,这事除非你去说,我还不好开口。”谢月娇道:“我从没和他来往过,怎好直接去找他。”
大个黄道:“这个不难,方市长是个重旧情的人,也深为你报不平那。我搭个桥,你如实说了,必定能成。”谢月娇道:“也好,不过,这事宜早不宜晚,明天你就给我回话。”大个黄道:“一准忘不了。”一时,二人携手进卧室,双双上床。那大个黄因多日贪着嫖妓争能,早把身子累虚了,又跑了一天的路,上了床,倒头鼾声大起。谢月娇又恐他一早醒来再缠着不丢,天才亮,就起来走了。
大个黄一早起来,见谢月娇已走,也不敢耽误,开车忙上了小金山。到了白楼下,伸脖见俞婆正收拾着楼下小会议室,撇脚进去,又从回头搂住。俞婆恼道:“你这混蛋,你还来缠我什么,我上辈子又不欠你的。”大个黄笑道:“我解得渴,你扶不了正,都偷着乐就是,还叫唤什么哩。”俞婆道:“你有本事外头闹去,我不稀罕。”一边说一边挣扎。
大个黄却搂着不放,笑道:“敢是叫大几巴弄惯了,小家雀看不上眼,哥我的本钱也不算小?”突听楼梯口一声咳嗽,大个黄知是方冠中下来,这才松了手,迎到门外,道:“方市长,有句话正要向你请示。”方冠中也不撘言,叫裴一鸣楼下暂等,转身上了楼。
大个黄跟了上去,见方冠中依旧不理他,因没人,就笑道:“大哥也太小气,又不是要续室的人,兄弟耍一把,有什么要紧?”方冠中这才道:“你,钱由基的徒弟。”大个黄笑道:“我不单是老五的徒弟,还是老三的徒弟哩。那天,叫你这大伯子疼一回弟妹,看我吃醋不吃醋?”
方冠中知大个黄和谢月娇有染,心里一喜,却不露声色,只道:“你到八十再娶,我也爬不动了。”大个黄笑道:“哥又不是不知道,谢月娇正和我来往着。她三十不到,腰细脚长,岂是俞婆三五个能比的?”方冠中道:“你答应,那就见得她答应?”大个黄笑道:“她如今没了靠山,四下受憋,哥如肯出面相助,她又不是那爱守贞节牌坊的人,还有什么不成的。明晚哥抽些空,我好带她上山。”方冠中这才笑道:“我倒不是怪你嘴谗,只怕俞婆面上挂不住,再离了心。”二人计较毕,这才下了小金山,照例办公,且不细言。
却说谢月娇又找了赵振先,约在宾馆里见了,张口又要十万。赵振先开始不应,谢月娇就下就作怒道:“你就是卖了房子,也要供够我钱花。”赵振先道:“我现在是虚职,又不是银行行长,你这边要钱,我那能那边就取的?”谢月娇道:“这话你哄别人吧。自打开始,这么多年,我给你挣了多少钱,你总共给过我多少钱,你心里清楚。”赵振先因约了吴若雪,急着打发她走,当下掏出个金卡来道:“这上头还有六万现金,稍过两天,我再给你准备些。”谢月娇道:“这才见你不是那过河折桥、背信弃义的人。”
赵振先斥责道:“虽说赵百川去了省里,你们毕竟还没离婚,你和黄大强在一块也就算了,怎么又和那个洪亮搅到一块去了。他的为人,你岂有不知道的?”谢月娇道:“等你明天办了离婚证,再说这话吧。洪亮是什么人我清楚,你是什么人我也清楚?如今我的价值没了,是不是又打起吴若雪的主意来了?你要是能叫她离了,和郭详明结婚,你可就真成了天才了。”说着转身去了。
赵振先气的把手中茶杯,一摔粉碎,当下把汤海龙又叫到宾馆,训斥一番,问道:“什么时候我好见不着她?”汤海龙道:“表舅放心,那位大哥若不出手,我便出手,保证她活不过这年去。”赵振先道:“你打算怎么办?”汤海龙道:“最多叫她为她那个狗屁画家殉情死了,外界也不怀疑。现在天气渐冷,我想着晚上,越窗进去,放液化气毒死在床上。或有可能,一点火星,炸上天去更好。”赵振先道:“你最好外头请人来做。”汤海龙道:“知道了表舅。”送走了汤海龙,吴若雪电话也到了,人已到了楼下。
赵振先接进宾馆,亲了两口,让着吴若雪坐下,倒杯酒,二人双双解衣宽带。吴若雪自打和崔永年结婚,虽说备受宠爱,只是每每夜半行房,多半是崔永年持药相就,体力难支,颇多不快。自到了开发区,赵振先百般呵护,常借工作之名,成双而出,成对而入,不多久,二人便鹊桥暗渡,鸳鸯私眠。却说二人拥入绣被,说不尽的被卷红浪,蝶姿燕转,一番云雨。有道是:
名利是客不需媒,小伙有幸借春港。吴桥夜半声难住,一任春风吹到家。
二人事毕,边说着话,各自更衣。赵振先又叫送上几样小菜来,二人边喝着酒说话。吴若雪道:“平时都没他精明,到了这节股眼上,硬是撑不住了。郭详明用也罢,不用也罢,不还是秘书长吗?难道他还能把人吃了不成。跑到天边去,难道就不心烦了?”赵振先道:“崔老兄是中州有名的铁算盘,这么多年来,中州许多大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现如今净坐一旁冷眼观看,确实心里不是滋味。我也有同感那。”吴若雪道:“下步听说还要将李有才调为市长助理,可真有此事?”赵振先道:“现在说过早,企业动前,先下他的权是真。”吴若雪厌道:“人说人老不中用,原先不知,这回是看着了。我看那,我也和他过不到头去。”
赵振先笑道:“郭详明把你调到文化局任局长,分明有意把你扶正。别人怨就怨了,你苦恼什么那?”吴若雪道:“陶越霞果真是郭详明的旧情人吗?”赵振先道:“以我看,陶越霞是一厢情愿,郭详明则是另有所好。”二人吃罢酒,坐在沙发上,叠脚揽腰又说了会子话,赵振先这才送了吴若雪回去。
到了崔永年家中,见崔永年正写着字,赵振先看罢笑道:“崔老兄,笔下无神那,心乱否?”崔永年叹道:“乱我心者,明日之事者。”三人正看着字说话,突见秘书处打来电话,吴若雪接了电话,回头道:“出大事了,郭详明通知,速到会议室。”欲知所出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六回上 断指
却说赵振先、崔永年到了会议室,才知道清江大桥当晚八时突然从中间折断三节。原来,胡道元连夜硾砸钉钻,致使大桥座基松动,本想就发水之时,一并推倒大桥。那成想,大桥建时已有隐患,从中间先折断了三节。又幸好晚上行人不多,桥上群车相撞、道路瘫痪,十数人重伤,亡者五、六人。郭详明闻知,已带队去了,稍时即回。
崔永年知道清江大桥当初承建,是牛得贵暗里操刀,又见牛得贵坐在对面,脸色惊慌,遂以肘碰碰赵振先,低声笑道:“一龙未止,一牛又起,有热闹看了。”不多时,郭详明铁青着脸进来,随后通报了情况,责成各处各司其责。
却说李曼儿在家中,也得了清江大桥折断之事,心生疑惑,当晚带着水衣,开车来至清江大桥岸边。此时大桥之上,十几辆事故车正在拖动之中。李曼儿沿江边走了一程,并无动静,乃悄悄下水,暗探桥基。见桥基下游处,都是丈余深大坑,不觉大惊,又怕代兴波潜来,赶紧上岸回到家中。
李曼儿回到家中,见黄婉玲还看着电视,有心叫母亲出去暂避,又不好明说,就换了衣服坐下笑道:“妈,我老住在这也腻了,是不是搬到清凉山别墅住一阵子去?”黄婉玲道:“现在不同以往。以往呀,你还小,一天到晚的不出门,去了我还有个做伴的。现在好了,你家里一刻钟也呆不住,我一个人住着害怕。不去。”李曼儿笑道:“小莲不在,就再雇个保姆不就成了。我保证,以后九钟过后不再出门。”黄婉玲却不依,李曼儿只好上楼,另想它法。
到午夜,渐起了西北风,一阵紧似一阵,刮的树摇窗动,呯呯作响。黄婉玲忙起身去关窗子,那料,方吉清因怕李曼儿仍留家中,特来送信。翻进院子,立在昏暗月色之下,正想着如何上去。黄婉玲才要关窗子,见院内立一个大汉,月色之下,一脸肉疙瘩,两道阎王眉,一口的白牙,吓的不觉连声尖叫。方吉清见状,正中下怀,高声道:“暂留一晚,明晚便来取你等的性命。”说罢,转身越墙去了。
李曼儿楼上听得黄婉玲惊叫,又就听师傅方吉清外头暗里送信,忙穿好衣服,随手抄起短剑,翻身跳出窗外,见方吉清已走得远了。李曼儿也不再追,回身关好窗子,回到屋内,见黄婉玲脸色苍白,忙安慰道:“妈妈不必害怕,人已走了。”黄婉玲长叹一口气道:“天下那有长的这么丑的人。”就要打电话报警。李曼儿拦住道:“这种小事,一没偷二没抢的,就是报到警察局里去,也多不放在心上。依着我,不妨暂避一时。”黄婉玲道:“就依你,快叫你爸回来,索性将这房子也卖了。”李有才得了信,不敢再和胡梦蝶缠绵,忙叫上车赶回家中,听了信道:“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躲一躲是正理。”
当下,黄婉玲叫来巨业招待所几个老成服务员,收拾打点细软,书画瓷器等物,不一一细表。第二天天未亮,装上车,悄悄搬往住于大江之上,清凉山别墅中去了。李曼儿一夜也未睡好,天一亮起来,出了门,见江风吹起,波澜不惊,四处都是低山茂林,隐隐数座红瓦粉墙别墅。便到无人处,伸展一下腰肢,练两路拳脚。回去吃了早饭,开车依旧去了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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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曼儿晚上用功颇多,明天精神就不够,坐在办公桌前,只是低头打盹。恰好到中午,童语荷来找,手里拿着两张请柬,递给李曼儿一张道:“余姑娘请着到江边吃大闸蟹,明天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李曼儿看了看,笑道:“平时你比我大方,这事上倒不如我看得开了。余姑娘即有赵姑娘之心,我们为什么非处处躲着那?”童语荷道:“我倒不是怕见他们,去了晚不了闲言碎语,惹一肚子气生。”李曼儿道:“也不必怕那个潘金龙,要打起来,我也不让他。”二人一同吃过中午饭,李曼儿思睡,又想着去看钱由基,遂辞了童语荷,到了江城小区。
钱由基见李曼儿到了门外,忙丢了手机,拿起画笔来,宣纸上乱写一通。待李曼儿进来,起身示画笑道:“看这张秋色访菊图如何?”李曼儿看了一眼道:“没看出陶公的影子,倒看出了武侯的气魄。”钱由基道:“何解?”李曼儿道:“杀气太重。”钱由基喜道:“评的好,将军淘米,低的也是虎背不是?”李曼儿道:“你就行你的将军令吧,我上楼睡一会。”钱由基道:“岂可叫夫人独眠?”李曼儿笑道:“你先修得功德圆满,叫武侯归位,陶令复出,再来讨令吧。”独自关了门,睡了一下午,才匆匆又去了工地。
钱由基见走了李曼儿,急将王二万叫来,扶到楼下,上车赶到六朝大酒店,吩咐老丙帝王厅里摆下酒席。又叫人去接牛千叶过来,各处头领唤齐,却单叫秦世宝叫了孙冬生,独在楼下听令。一时,众人皆到,牛千叶也至,钱由基下座迎到桌前,让到上首坐了,笑道:“兄弟那家酒家都到了,就差我这帝王厅没来了。”牛千叶笑道:“本想早来,又怕打扰,这才没来。”
二人说笑几句,一时酒菜齐备,钱由基举杯道:“我们如今都是兄弟,以前的是是非非,谁对认错,从此一笔勾消。从今后,兄弟但到一处,只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但有日进斗金之时,还要大秤分金子哩。”众人听了,齐声点头叫好。热闹一阵,钱由基道:“我们如今新帮成立,如今却有一喜一悲两件事。头一件是喜事,牛兄弟入帮,稍时便开坛上香,请牛兄弟入帮。第二件也是大事,新帮初立,重在规矩,如今孙冬生里外通吃,触犯教规。我欲罚之以绝后患,诸位意见如何?”
王二万道:“正好杀一儆百。”秦世宝道:“不知哥如何惩戒他?”钱由基道:“依着帮规,泄秘者杀。人就丢大江里喂鱼去。”秦世宝道:“这孙冬生家里并没什么,只是他有个老相好的,说是能在市里面使得动风。我怕她那头再计较起来,多少麻烦。”老丙道:“大军未动,先伤一军不美,可斩一小指,以示惩戒。”钱由基道:“依你之言,另给五百块钱药费。”
老丙抬抬手,叫林童下楼去了。不多时,林童取了孙冬生一截小指回来。钱由基道:“今天传下去,再有犯戒者,以孙冬生为例。”牛千叶才新入帮,又仗着警察出身,便献策道:“哥,是凡小帮小派,在警察眼里都是黑社会,若要成大事,小节不可不注意。”钱由基道:“正想请兄弟指正。”牛千叶道:“需戒赌嫖打毒四样。凡大案,皆从小事起,小事不慎,则坏以大事。”钱由基道:“果是一针见血好见识。诸位,凡犯以上四戒者当如何惩戒?”众人相互看看,都自认不能戒,皆缄口不语。
钱由基笑道:“我非绝兄弟的兴致,不过在外头戒戒罢了,家里这几样,除了毒之外,打是我们的本钱,嫖赌往后只在家里就是了。”王二万笑道:“那还说什么,再犯者也当先斩一指示众。”钱由基道:“好。”即叫老丙写到章程里去。
又让着喝了会子酒,王二万笑道:“牛哥,嫂子那边怎么办了?”牛千叶笑道:“你要我怎么办?”王二万道:“敢情还能再上嫂子去?”牛千叶道:“这事我可是和哥说好了的,嫂子我是不能上,但有一条,我无论如何不能放手?”钱由基道:“那一条?”牛千叶道:“等她过门那天,哥需叫我放开手脚,好好抱一抱,狠狠亲几口,这才算我工夫没白费。”钱由基笑道:“这个由你。”
王二万笑道:“牛哥到时再动手怕是迟了,我们这里几个兄弟早下手了。要数头一个,还是秦世宝,早将嫂子的香臀摸了一遍了。”牛千叶笑道:“早知如此,争不如帮,我早来和哥结拜了,别说香臀了,就是香唇,我也早尝了。”钱由基笑道:“兄弟都别急,等大喜之日,叫你们嫂子每人亲你们一口,都回去乐去吧。但有从此单相思致死者,我是概不负责。”
说笑一阵,众人散去。钱由基私谓牛千叶道:“兄弟,天河路上的宝贝迪厅是那家开的?”牛千叶道:“这个我倒清楚,名义上是赵洪升的内弟开的,其实却是赵洪升的老板,哥问这何事?”钱由基叹道:“天不遂人愿,难喽。”牛千叶道:“哥且说出来原由,我看难不难?”钱由基道:“不瞒兄弟说,我老丈人的朋友要来此地经商,看中了那块地方,我酒桌前应下一月内拿下。赵洪升是刑警队大队长,这日进斗金的买卖,如何肯舍?故此说难。”
牛千叶笑道:“哥看着是难事,我看着却不难。李长顺调往省里,月底就走,由陶越霞任局长。赵洪升本是李长顺的兵,陶越霞正看他不顺眼,早晚要拿掉他。如今,赵洪升正求我叔头上,给他另谋前程哩。我如此如此给他透个信,他还有不放的。”
钱由基听了大喜,笑道:“这事就有劳兄弟了。李局长即是荣升,平时又劳他多方照顾,我准备些礼物过去,这才面子上好看。”牛千叶道:“哥,此事不可,我听我叔那意思,这可不是好事,省里正有案子等他哩。他这头走,郭详明这头就要在警察局里头抓人了。”钱由基道:“兄弟这事要快,保不了还能救赵队长一命那。”牛千叶道:“哥一坐,我这就去电话。”
中部 第七十六回中 鼠盗
牛千叶外头通了电话,回头告诉钱由基道:“我一说,赵队长比你还急。说了,今天是十七,叫哥十九去接店面。”钱由基大喜,笑道:“兄弟,我送你回去,顺便去见老娘。”牛千叶道:“这事不慌,待我腿好好再回家吧。现在去了,只能惹她一通骂。”钱由基道:“兄弟,你好生养伤。稍好好,我们到南都不夜城好好乐乐去。”牛千叶笑道:“我最听不得玩字,要去,今晚就去。”钱由基道:“兄弟即有兴致,我这叫二万备车。”
当下,钱由基只带着王二万、老丙两个,陪接牛千叶到了南都娱乐城。钱由基要了包间,点了几位小姐,叫了香茶果品上来,众人唱歌取乐。钱由基笑道:“兄弟,你点评一下,这地方那里面的小姐最好?”牛千叶笑道:“以我看,论身材,这里面的就不错,就看这几位小姐,虽说不上十分,七、八分也有了。要说脸蛋,还是大香港的,因为什么?因为那个吕总是个相面的出身。”众人听了,都有大笑不止。
唱了一时,见林童、高大贵送了个大皮箱子进来,钱由基让着二人唱歌,一边对牛千叶道:“兄弟,说点正经事。你的住处我去过了,一是太高,二是人太杂,我有意给老娘另买一处,兄弟以为如何?”牛千叶道:“我虽也有此意,只是好房价贵,要哥太破费,我心里不舒服。”钱由基笑道:“我举目无亲,有幸和兄弟认识,钱又值什么?我多年下来,有几个私钱,这箱子里是五十万,不够的你再想办法。”说了,将黑皮箱放在牛千叶脚下。
牛千叶道:“哥的厚情,我是却之不恭了。我也有两样东西送给哥。”说了,附耳几句。钱由基大喜道:“兄弟所爱,我如何能受。”牛千叶笑道:“歌厅是题,她算是个添头,送哥玩一阵子。哥要腻了,随便打发她去就是了。”二人议毕,见天到午夜,钱由基留下众人,先行回了江城小区。
钱由基才到家不长,牛千叶也到了,笑道:“哥一等,一会就到。”又笑道:“白灵是个草房小姐,那个邵丽是个船上小姐,邵丽不比白灵。白灵不但善解人意,温柔可人,而且还精于打理业务。这几年,也就亏了她,我这才东磨西凑,好歹亏赢持平。”钱由基道:“怎么叫着做草房小姐,船上小姐?”牛千叶道:“哥要光看白灵的打扮举止,会猜她是那儿人?准是谁家的姑娘。白灵家在乡下,才进城没几年,老家还住在西边草房子里。邵丽家住漏船上。故此,我称她们是草房小姐和船上小姐。”
钱由基道:“不瞒兄弟,我这里还正缺人手那。老丙管事太粗,又不会算计,从开张到现在,生意也似红红火火,就是没见着钱。”牛千叶道:“哥这么说,这礼我是送定了,你非收不可。”钱由基笑道:“兄弟要立地成佛,只怕我这当哥的可是要下地狱了。”牛千叶笑道:“哥放心,我早看出来了,嫂子是个泥蛋眼,只要眼前文章做好了,凡事谨慎些,哄住她不难。哥的本事,比别人不好说,比我李叔总不能逊色。”
二人正说着话,白灵也到了,进了门,见屋里坐着钱由基,心里也吃一惊。牛千叶拉她到钱由基旁边坐好,一脸正经道:“歌舞厅我送给钱哥了,我洗手不干了。你跟我多年,我有意给你再找个财路,这才将你介绍给钱哥。你爱留就留,不爱留就走人,我也不拦你。”白灵虽不知原委,也知牛千叶的意思,低头道:“牛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牛千叶道:“以后不要再来烦我,要是在钱哥面前折了我的面子,我还不饶你。见过钱老板,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了。”白灵忙向钱由基问好。钱由基笑道:“往后业务还需白姑娘多指教,不必如此拘礼。”牛千叶起身道:“有事你们商量着,我先走。”别了二人,瘸着腿下楼去了。
白灵抬头看看钱由基,也不好说话。钱由基灯下细品白灵,见一副丽人模样,不由心动,便道:“夜深了,且先上楼休息。”白灵见钱由基腿脚尚不灵便,只好起身扶住,到了楼上卧室里。钱由基却是有意戏白灵,先解了衣裤,将白灵屁股上打一掌道:“牛老板跟前,也这么磨磨蹭蹭?”白灵忙道:“别说往后还要在钱老板手下混饭吃,就是牛哥叫我陪几夜,我还敢说个不字。”到卫生间里洗了洗,到床前脱衣解带,钻进被窝里。是夜,钱由基扯起英雄旗,擂着白臀鼓,战得女将军喃喃自语,只叫罢阵。钱由基则是两起皮肉阵,尽极能事,这才云收雨住。
事毕,钱由基叫白灵道:“将我的皮带解下来,拿给我。”白灵道:“钱哥要它干吗?”钱由基道:“你不知我有一好,事后不抽女人屁股百十下,这觉便睡不着。”白灵听了大惊,暗道:“这下可苦了,才出狼穴,又入虎口。”慌的抱住钱由基求道:“钱哥但有好生之德,放我一条生路,来生做牛做马也忘不了你的大恩。”钱由基见状,抱在怀里笑道:“不过一句戏言,何必惊成这样。初次见时,我便见你是个人才。我家业置的太散,左右虽得力,却不得其法,我正有心重用于你。”白灵道:“钱哥有心高看,我定当效力。”钱由基道:“我现在开着烤鸭厂,外头带着连锁店、酒楼,再加上歌舞厅,需有个得力能干之人打点。你即有心于我,我必不亏待于你。到明天,你依旧在歌舞厅那边负责,待我物色到好地方,再拼到一处,另行重用。”白灵道:“钱哥怎么说就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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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由基一手将白灵抱在怀里,一手操其玉乳,笑道:“白净净一身好肉,怎好住在草棚之下。明天我给你提十万现金,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眼看冬天临近,先盘一处住着才好。”白灵听了甚喜,揽着钱由基道:“钱哥有惜香怜玉之心,我岂无舍身酬已之情。”将钱由基亲了又亲。钱由基道:“我听说乡下正搞城市化改造,不妨先购一块地基,到了春天,我拨几个师傅过去,两、三月就能盖起来。”白灵笑道:“家里正有这个意思那。”钱由基叫白灵倒了两杯酒,又说了会话,相拥睡了一阵。到天亮,白灵忙着起来,准备了早饭,先往歌舞厅交接去了。
却说李有才得了钱由基的信,心中大喜,有意要在柳月眉眼前弦耀,晚上叫了来,便道:“宝贝迪厅的老板答应了,我也谈好了,条件不多,就是转房子连带将东西也转过来。我照单付了帐,能用的用,不能用的都叫拉到公司去。”柳月眉笑道:“还是干爹有办法。”一时,李曼儿也下了楼,众人品着茶,就着果盘,说些闲话。黄婉玲无意间,将搬到此地的前后说了。
柳月眉听了道:“我公公昨天还说了,要是再这样乱下去,我们就都搬到军区里面住去。”李有才道:“还怎么乱了?”柳月眉道:“干爹,你叫肖勇说吧,他的消息比我的还多。”肖勇道:“自这个郭市长到了,不知为什么,杀人放火偷盗的事就不绝。以前虽说也有,不过都是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现在好了,不但血案没有结果,先是连着出了数起强奸杀人案,案发地都在大江两案。最近各银行里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黄金偷盗案,粗算起来,所丢失的黄金已有百十斤之多。更奇怪的事,案发现场没有一点痕迹,锁也不是被橇,而是手动打开的。”
李有才道:“这还用说,必是监守自盗。”肖勇道:“最初大伙也是这么想的。因事情紧迫,郭市长已令陶局长代行局长之职,火速破案。陶局长则是暂停了赵洪升的职,又从省里调来一个老刑警向传忠协助,将所有人监控起来,金库里多架摄像机,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又发生了一起偷盗案,这回偷的是现金,并无丝毫察觉。这些事都瞒着那。”众人正说着话,柳月眉接了肖铁龙的电话,又转叫黄婉玲听了。
李有才问道:“肖市长电话里什么事?”柳月眉道:“江北区几个区长家里遭盗,估计案发时间在下午。我公公的意思,马上叫车来,将干爹、干妈、小妹接到军区里都面暂住一阵。”黄婉玲也收了电话,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肖市长一番好意,就依他的话办吧。”李曼儿听了,早坐不住了,起身到楼上,打电话给郭详明,却是张北光接的,话语匆忙,只道:“是小曼姑娘吧,我正和郭市长赶往江北那。郭市长这阵子太忙,叫我传告你一声,晚上不要随便出来。”说了就挂了电话。
李曼儿听了坐不住,上楼将衣服换上,这就要出门。脚未到门前,黄婉玲道:“从今后不许出去。”李曼儿只好暂时留在家里。到天明,黄婉玲叫了车,一边差人将一些物品送往老家,一边令人先行到军区里收拾房屋。到中午,柳月眉过来,一家三口搬了过去。
中部 第七十六回下 梅枝
黄婉玲的房子和肖铁龙家里紧挨着,都是三室两厅标准房。同时搬来的,还有周桂英等数家。是晚,肖铁龙少不了请了黄婉玲一家三口,家中坐客,谈论时政。到晚上,李曼儿再想出去,已是不易,见四角都有守卫高据实枪以待,只得回房上网聊天。天明一早,正是周六,想起余招招之约,忙打电话给童语荷,约着街上见了,又叫上唐闻莺,一同酒店里吃了早饭,又到茶馆里闲坐。到了近十点,三人一同出来,齐到江边赴宴。
到了江边大码头上,见余招招立在船头上,左右立着数条年青汉子。见了三人到来,余招招起身让到船仓内。唐闻莺笑道:“余姑娘这阵子忙什么那,多少天没见着了?”余招招笑道:“潘金龙这阵子刚接几个武校过来,帐目一团槽,我帮他理了一阵,这几天才刚抽出时间来。”唐闻莺又笑道:“大闸蟹那儿买的?”余招招笑道:“这种蟹那儿买去,还不够他们上贡的那?是潘金龙差人夜里硬抢来的,五十多斤,只给了二百块钱。”四个一边说着话,余招招一边叫上了茶。
稍时,赵雅兰和沈勤勤也到了。余招招让到了船上,笑道:“赵姑娘,沈姑娘,怎么没叫着方、梁二位公子一块过来那?”沈勤勤笑道:“那两个死党,这会子想必还在山上筑墙那,叫了也未必就到。再说了,请他们时,也没想着叫我们。请的是我们,叫他们沾什么光那。”众人说了会子话,余招招叫将鲜活的螃蟹抬出来叫看了一回,叫下锅蒸去。一时,布了凉盘热点,着大盘将螃蟹端了出来。众人边说笑,边就着姜汁剥着螃蟹来吃。李曼儿本就和余招招话少,见余招招处处有意和赵雅兰亲近,也不放在心上,端着酒杯,自管自斟自饮。
正吃的得意,方小凡打来电话,将赵雅兰又叮嘱一番,一曰多沾姜汁温胃,又云少沾酒肉伤身。李曼儿抽身去了洗手间。赵雅兰这边一一应下。沈勤勤笑道:“二人倒好,天天缠在一起,还这么多的话说?要是不放心呀,就走一步牵一步,省得再不小心,出门踩上一摊狗屎。”赵雅兰笑道:“我还没说你,你倒笑话起我来了。”余招招笑道:“赵姑娘性格温柔,又不会拐弯磨角,这是好事。不过,书上有句话说的好,女人好比是一本书,千万别叫男人读透了,需知熟而无味。”
赵雅兰笑道:“我是精装本,前后就这么几页,天天看,还有看不透的。”余招招笑道:“这事你该向李姑娘多学学。你看,任凭钱由基后头多殷勤,你什么时间见过李姑娘褒奖过,要么一笑,要么一句随便,再问得紧了,就是古言警句。不光是把钱由基迷个半死,就是你家方公子,怕也是旧情难忘。”赵雅兰笑道:“我不信。我倒觉得李姑娘挺好说话的。”余招招笑道:“你不信,等李姑娘回来,叫沈姑娘问她几句,你听听。”
正说笑着,李曼儿回来,见众人都笑,便道:“大伙笑什么那?说一说我也听听乐乐。”沈勤勤笑道:“我们正给赵姑娘出主意那,还没成亲,怎么叫能他管得这么严那。大伙说了,回头找方小凡评评理去,就是不知道他听得进去几成?”李曼儿笑道:“有教无类,即是有缘人,还怕听不进木鱼声。”众人听了,相视一看,又复大笑。
童语荷虽素和李曼儿要好,只是余招招也相处甚厚,不好明言,忙拿脚一点李曼儿。李曼儿见了,也有所察觉,笑道:“我会念金箍咒,怕赵姑娘不是取经人。”唐闻莺一旁笑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们做东风也罢,当西风也好,别忘了,还有个北风婆婆哩,警惕着她吧。”
待吃过了饭,用了茶,余招招道:“学校最近又进了不少良马,下午回去,少不了发困,不如骑一阵子马去,提提精神。”赵雅兰笑道:“我才在马场骑了两回,正上瘾那。”童语荷低声对李曼儿道:“她们去就去了,我们俩就不去了吧?”李曼儿道:“我正想见识一下潘金龙那,怎么不去?她们能学我,你就不能学她们,到了那,装着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说了,同着众人下了船,各自上车,由余招招带路,过了大江,往江北东方武校去了。
到了武校,果见场地开阔,北墙上新开着大门,拦着一道铁丝网,几个年青人拉着马进进出出。余招招让着众人到了屋内略坐,上了茶,喝了一时,各自整衣出来,到马厩里各自看马,每人选了一匹。
众人才要上马出去,方小凡早叫了人过来,拉住赵雅兰的僵绳道:“方经理吩咐,他不在时,赵姑娘就骑着马遛遛吧,千万别纵马,再摔伤了。”唐闻莺和沈勤勤都不会骑马,见说,都跟着赵雅兰在院子里遛马,只余招招同着李曼儿、童语荷打马出了院子,纵马往北边山上跑去。
三人出去不远,却见树林里,潘金龙正和小行者孙小武对练,一个持双鞭,一个抡铁棍,来往穿梭,寒光闪闪,击打呦喝声声。余招招笑道:“李姑娘,我们赛赛马可好?”李曼儿笑道:“好呀。”余招招打马如飞,先往前跑去。李曼儿虽说也是骑的不多,仗着身子灵巧,也不示弱,随着去了。童语荷见状,也只好打马跟了下去。那潘金龙在林子里见三人飞马出去,心存不良,收了鞭,就地打个唿哨,童语荷马慢,听得唿哨一响,马嘶鸣一惊,摔了下来。
李曼儿见状,忙策马回来,见童语荷已从地上起来,知无大碍,只是恰好跌到一处湿地上,衣裤沾了不少的泥污。这时,赵雅兰三个也遛着马出来,潘金龙也过来笑道:“童姑娘,我以为你出污泥而不染那,怎么也弄得脏兮兮一身。”李曼儿气道:“潘金龙,你什么意思,你养马难道就为了欺负人不成?”潘金龙笑道:“我当是谁那,原来是帮主夫人到了。我不过是打个唿哨,叫小的们过来抬鞭,那成想这马倒是忠义,非过来孝敬不可。”
这时余招招也骑马回来,怨道:“潘金龙,你练你的功,到我这儿捣什么乱那?”潘金龙笑道:“越解释越说不清了,也罢,我就认这一回哑巴亏了。”起身要走。李曼儿却抢先一步拦在潘金龙面前道:“你向童姑娘道了歉再走。”潘金龙道:“你有什么本事敢拦我的路?”李曼儿道:“你有什么本事敢持强凌弱?”潘金龙听了动怒,将手一扬,复放下笑道:“要是不看你是个女娃,这一掌下去,叫你终生难忘。”李曼儿哼道:“你即然夸口,敢不敢和我赛马那?”潘金龙道:“你输了如何?”李曼儿道:“我输了向你陪理,你输了向童姑娘道歉。”潘金龙叫道:“牵我的马来。”一旁早有人牵了匹黑马过来。
潘金龙跃上马背道:“怎么个比法?”李曼儿将马拉过来,也腾身上了马,扬手一指前方道:“山顶有一梅树,先取回梅枝者胜。”潘金龙也不答言,策马前冲。李曼儿也策马直追。二人跑出不远,必竟潘金龙的马快,渐渐将李曼儿落在后面。那潘金龙马到山下,见其坡甚陡,不便骑马,便下了马,回头看看,见李曼儿还在百米之外,不紧不慢这才上了山。
李曼儿却是心中有数,到了山下,将马栓好,纵身上了树,借着树枝,只在树间腾跃穿梭,越树渡岩,好比猴猿。不多时到了山顶,折了一枝梅枝,又复下了山,上了马,策将回来。余招招见李曼儿进了树林时间不长,手持梅枝早早出来,心中生疑。等李曼儿将至眼前,潘金龙才慢腾腾出来,不由心急。潘金龙上了马,骑了一程,这才发现李曼儿已在自己前头,也是生疑,再催马时已晚。
策马回来,李曼儿道:“你输了。”潘金龙只得向童语荷一抱拳道:“得罪。”愤愤而去。众人经此一闹,也觉没甚意思,与余招招纷纷告辞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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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招招送走众人,回头见了潘金龙,已是换了一身白色西装,正在茶几前喝茶,就讥笑道:“平时说话,就显你有本事了,不是打这个就是降那个的,怎么还输在一个丫头手里。”潘金龙笑道:“她不过是给我抖机灵,人没上山,捡根梅枝回来罢了。你放心,等我腾出手来,管降的她服服贴贴的。”余招招道:“我倒没看出你忙什么?”潘金龙笑道:“还不是花心思要降服你那。”余招招笑道:“这要看本姑娘乐意不乐意了,要是高兴,兴许分文不取,要是不高兴,任凭你把月亮摘下来,也动不了我的心。”
二人正说着话,孙小武外头进来道:“十二哥,嘎子带来了。”潘金龙回头笑道:“招招,你先一躲,我有公事要办。”余招招听了,起身往后头去了。不多时,嘎子从外头进来,低头叫道:“我整他爹的,潘哥好。”潘金龙让着坐下笑道:“嘎子,你的房子我是看中了,你实实在在出个价给我。”嘎子道:“一百万。”潘金龙笑道:“上回你给我说起,还八十万那,这会子怎么成了一百万了?”嘎子笑道:“先时潘哥没钱,如今潘哥是有钱人,还不多讨要几个。”潘金龙道:“我也不给你还价,四十万,除了我用,那房子别人也不敢租买。”
嘎子笑道:“潘哥,太少了点?”潘金龙将手一伸道:“三十万。”嘎子慌的摆手道:“别着潘哥,你这么不是要我的命吗?”潘金龙道:“你也不必瞒我,我房子是怎么起的,你比我清楚,这样算下来也不亏你。”转头对孙小武道:“先将嘎子看住,手续办完了再放回去。”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七回上 旧梦
却说嘎子见状,心犹不甘,挣扎道:“潘哥,兄弟这身子也不值这许多钱,要命有一条,要房子不成。”潘金龙道:“我好心待你,你却不知好歹,取王小的字据来,叫嘎子看看。”孙小武拿出张字据来。嘎子一看,却是他和王小的赌帐,本来是欠一百五十块,不知怎么成了一百五十万了,不由连连叫苦,只得点头认道:“潘哥,我认四十万就是。”孙小武便领了出去交办手续。
到近天黑,突然下起雨来,余招招要走,潘金龙笑道:“人不留人雨留人,吃了晚饭我送你回去。”余招招道:“你四十万买的什么破房子,还值得费这心思。”潘金龙道:“过两天,手续办下来,我领你去瞧瞧去,地方不但宽敞,而且房子也好建设。我叫加个顶,里头一收拾,比别墅还要好几倍。我还想着,借着有机会,我将东边几家一并要过来,加个串门,扩成两个院子,里头置上四季常青之草,八节常开之花,尽着你的性子收拾就是。”
余招招道:“这能好到那儿去。”潘金龙笑道:“人家西门庆就有此举,我们仿着就是。”一时上了酒菜,二人对面喝酒调侃。喝不多时,二人皆略带酒意,潘金龙掩上房门,拉起余招招,跳了几步探戈,揽着柳腰笑道:“招招,你的身条真好,搂在怀里,诚所谓柳腰款款,不盈一掬。”余招招道:“我听这话也不是头一次了,你就说点新鲜的吧。”潘金龙笑道:“下个月初,我就叫各校征收学费,一辆宝马车又算什么。等我抽出手来,将留屯镇的三十万吨矿井要过来,一年胡乱干干,少说也进三、五千万。”说着话,便轻扶香臀,暗研玉峰,递舌相凑。余招招也不拒他,只道:“你倒是个天生做强盗的料。”潘金龙笑道:“彼此、彼此。”扶着粉颈,接唇索吻。余招招有心躲避,却当不住潘金龙力大,半推半就,由着潘金龙亲咋一回。
那潘金龙借着酒性,将余招招横着抱起,直进了里面卧室。余招招见潘金龙起兴,也是心慌,连锤带擂,口中直骂“混蛋。”潘金龙也是充耳不闻,半持强暴,一时将余招招衣裤尽褪,拥进被窝里,轻分玉腿,不分轻重,直抵花心。余招招平时虽说不注重小节,却是处女之身,突遭潘金龙唐突,刹时花径狼籍,红残数点,不由失口尖叫。潘金龙也没经验,见余招招星眼朦胧,酥胸起伏只顾纵乐。有道是:
花营绵帐传赤龙,锁阳关外战事催。将军不知怜红袍,徒使佳人夜夜啼。
却说潘金龙云雨良久,才觉有异,伏身一看,见落红遍地,遂道:“招招,不会是初次吧?”余招招含泪道:“怎么不是初次。”潘金龙喜道:“招招,从今后,你就是我正娶的夫人。”一味温情软语,款款而行。一时事毕,余招招起身简单冲洗了。潘金龙抱在怀里喜道:“招招,真是难得,早知今日,我何必等到现在。”余招招道:“你有什么可喜的,我不告你便是。”
潘金龙单腿跪下笑道:“招招,我们二人整天里同进同出的,天下那个不知。以前算我糊涂,从今后,我就将你当娘娘一般供着,要金戴金,要银穿银,有一句屁话,天地不容。”余招招道:“你也当心了,明儿再沾花惹柳的,我一样杀了你。”潘金龙笑道:“这个自然。”是夜二人相拥而睡,到天明,余招招少不了由着这黑小伙又一番受用,这才双双披衣起身。
吃罢早饭,潘金龙准备着去见李雄,便与余招招相吻而别。余招招道:“这学校也不是什么挣大钱的地方,矿井的事还是早准备,我回去筹些贷款先投进去。”潘金龙大喜,即叫孙小武道:“十四弟,还是照以往商定的,先将筒子煤矿的老陈赶走,先赶工人,再赶老陈。”孙小武领着人去了西山留屯,且不细表。
潘金龙赶到李雄住处,雨犹未止,进了院,见李雄不在。等到晚上,李雄才冒雨归来,潘金龙迎住道:“师傅,到那里去了?”李雄道:“你有几位师伯到此,我去找了一找。要不是雨水不止,也就见着了。”潘金龙道:“师傅,院子我已修整好了,里外没有杂人,师傅何时搬过去?”李雄道:“等我会了你的几位师伯,再计较此事。”又叹道:“如今这人何以多到如此,想找个清静落脚处也难。”潘金龙笑道:“师傅,若要清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钱,包下几百亩地,那个还敢进?”师徒说些话,潘金龙心里掂记着余招招,遂回了东方武校。
李雄见一夜雨犹不住,却是越下越急,和衣躺在床上睡了。到下半夜,突听空气中传来异味,急起身从后窗越出,却见石正立在不远树下。石正笑道:“我早知你多疑,故在后窗守着你的去路哩。”李雄笑道:“你不来找我,我正想找你去那。”返身从屋里抽出铁枪来,二话没有,朝定石正分心就刺。石正闪身躲过,欺身近战。
那李雄将一条百十斤枪铁舞的风雨不透,石正不由连连后退,只得伸手拨起树干相迎。二人雨中相斗,石正连折几棵树干,来来往往计有五十余合,不分上下。正酣斗之时,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暴喝道:“李兄,我来帮你。”李雄见风雨之中,窜出条豹子来,心中大喜道:“杨兄何以到此?”那杨真往石正身上一扑,将尾巴一扫,就地翻个身,收了原身道:“我奉了大哥之命来寻李兄,不期遇上。”这二人一前一后,将石正挟在中间,一味狠斗。石正则恐再有援兵赶至,不敢恋战,跳出圈外,现出元神,慌慌去了。杨真、李雄二人追了一阵,见雨色茫茫,无法四顾,只得停住。
李雄道:“杨兄,大哥现在何处?”杨真道:“大哥现在铁峰山上。”当下二人各现原身,赶往铁峰山。过了白龙河,越过棋盘岭,穿过松子林,上了铁峰山。到了半山腰上星月洞内,与代兴波等一一见了。代兴波道:“李雄兄弟,这些日子那何栖身?”李雄道:“前番因多喝几杯酒,与石怪争斗时伤了腿,这阵子都在乡下疗伤。”将前后说了一遍。李雄又道:“杨兄到时,那石怪也早一步到了。争斗多时,又叫那厮又跑了。”
代兴波道:“这厮一向在暗中使手脚,宋元兄弟也碰到那怪一回。眼下且不必管他,正有一件大事要办。我观天气,雨明天虽停,三天后当还有大雨不断,如今水陆三位先锋皆到了,正好枪攻虹桥大坝,水淹中州城。也警警这世人,不可嚣张太甚。”李雄道:“大哥说的有理。八百年前我也曾来此一遭,那时遍山是儿孙,满地是儿郎。如今却好,儿孙调零,遍地难寻,苦无栖身之地,日夜担心性命。”杨真道:“李兄儿孙倒有几个,我的儿孙已是难寻了。”
代兴波道:“我等兄弟来此一回,必给儿孙们个交待,我有意叫三妹火速聚起众兄弟,摧毁这中州城,将这一方四城,八面山水,都与儿孙们受用。”宋元道:“我见上天又有二星闪耀,怕是心月狐苏元、虚日鼠周宝两位兄弟,已到中州城了。”代兴波道:“正好。”又对李雄道:“李兄弟可暂回城中,叫你徒儿弄出几样事来,吸引众人视线。事成后,李兄弟后天十点还来此相聚,一同行事。”又令宋元道:“宋兄弟巡山查水之时,但有犯我儿郎者,一律杀之,不可饶恕。”叮嘱完毕,又引着李雄看视山洞。
李雄见山洞宽敞,纵横有致,左右有别,连声赞叹。代兴波道:“我有意叫道元兄弟开此山洞,内设三十六曲折之所,外设三面进出洞口,以为不测。再有数日,三千骷髅兵便至,与小蝙蝠们把守各处,不怕那石怪来袭。”稍时,方吉清因要去察看水情,辞了二人出去。李雄也告辞众人,连晚往东方武校去了。
却说潘金龙自打李雄处归来,见了余招招,免不了恩爱一番。事毕正揽在怀里说着话,突听窗下咳嗽一声,知是李雄道了,忙催着余招招起身道:“师傅到了,快穿衣服起身,到前厅相迎。”余招招道:“干嘛不打手机,早来说一声?”潘金龙道:“这是师傅的脾气,出出进进,不想多叫人知道。”
二人重新穿着整齐,迎到外间,见李雄已坐在桌子前了。余招招见李雄狼睛虎背,十分威猛凶恶,也不敢多言。潘金龙笑道:“招招,快快过来给师傅磕头。”余招招虽有些不乐意,还是叫潘金龙拉着磕了三个头,又上了茶。李雄道:“天已晚了,且叫媳妇休息,师傅有几句话问你。”支走了余招招,李雄道:“徒弟,为师有一要事,你只管办了,将来一天,这中州城便是你的。”潘金龙喜道:“师傅且说何事?”李雄道:“我与你师伯欲行大事,你且在中州城中烧把火,转移众人视线。”
潘金龙笑道:“这个好办,到明晚,我东城砸一场子,西城奸一小姐,江北放两把火,新城伤三、五个人。”李雄笑道:“徒弟好不长进,这岂是成大事的风范。我叫你今晚杀一家人去,你敢不敢?”潘金龙道:“一将成名万骨枯,手不沾血能成什么事。师傅且说是那个仇家?”李雄道:“江北幸福市场有一卖净菜的,男的叫何明,女的叫周洁梅,石正那厮曾在他处藏匿许久。你今晚就带人去,不拘何人,杀了便是大功一件。”潘金龙咬咬牙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徒弟这就带人去。”李雄道:“为师还有要事,不便久留,明天一早等你的消息。”起身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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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 第七十七回中 雨祸
潘金龙当下到里屋辞了余招招,叫上孙小武,又接来秃头雕石三郎和赤面阎罗郝昆。四人计较一番,去了车牌,外着雨衣,乘车赶往幸福市场,到时不过早上四点多钟。
因头天晚上康文新退休,庆贺了一晚,周洁梅还在睡着,何时却是赶早起来,领着新招的两个年青人正准备着早上的菜。瞎眼婆婆也睡不着,摸黑起来帮着洗菜。那知潘金龙四个雨中到了,郝昆进门迎着何明,未等何明话出口,孙小武后头一棍击在头上,闷倒在地。潘金龙才要进屋子,瞎眼婆婆正挡着去路,也叫潘金龙一手拿住脖子,一手将头拧了下来。其余二人也皆遭毒手。
周洁梅隐约听得外头有动静,忙披衣出来,郝昆却迎将上去,当先一掌劈在后颈上。周洁梅头触墙壁,鲜血直流,倒将下去。潘金龙道:“且将屋里翻一翻,腾倒些钱出来,也好叫警察不疑。”孙小武进去搜了一阵,只搜出二千多块钱来,同着潘金龙,四人又乘着雨天去了。
到天明,康文新起的早,同着大儿子早早赶来帮忙,进了门却见死寂一片,五个人歪歪斜斜都倒在地上,心里大惊,一面报警,一面急叫救护车,又忙着给周洁梅包扎伤口。陶越霞接到报案,见案情重大,亲自汇同谢景平赶往现场。到了现场略略看了,见周洁梅尚有气息,急叫送往医院救治,一面查找现场证据。
李曼儿也从工地上得了信,也急忙赶到医院探视,见周洁梅流血过多,仍在病危之中,不免着急。出了医院,又正逢钱由基拆膏,心不在焉,勉强陪了一会,却见牛千叶送了鲜花过来道贺。牛千叶见了李曼儿笑道:“嫂子这回放心,我是来看钱哥的,不是来胡缠的。”李曼儿道:“该是来看猴哥的才对吧。”说一阵子话,牛千叶才走。
李曼儿道:“你什么时候请的哪吒下界,降服的牛魔王?”钱由基笑道:“你有所不知,我不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才化干戈为玉帛。”李曼儿道:“如此说来,你是金蝉子传世,当心我早晚要吃你一口肉。”钱由基笑道:“小曼,你倒不必动手,果真如此,我每晚动手割二两肉下来,煲汤你喝。”
二人才说着话,陶越霞闻知李曼儿在医院里陪着钱由基,也过来探视,见了道:“小曼姑娘,来看朋友吗?”李曼儿道:“是呀,朋友脚摔伤了才好,今天拆膏。”陶越霞就盯着钱由基看。钱由基叫看得难受,忙将脸扭过一边去。陶越霞笑道:“上回我还碰见石正那,怎么没见你们一起出去那?”李曼儿笑道:“陶局长误会了,我和石正也只是一般的朋友。”陶越霞笑道:“我看你们确实也不象一对。”笑一笑,出门带上警察,仍回警察局里研究案情。
钱由基长出一口气,笑道:“什么混蛋局长,乱点起鸳鸯谱来了?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老盯着人家脸看?”李曼儿笑道:“人家见你即英俊,又有名有财,多看你两眼,也属正常嘛。”钱由基道:“这话倒是不假,不过,就算我有兄弟一百个,也轮不到她这种半老徐娘。”待拆了膏,钱由基下来走走,一如平常,中午吃过饭,下午往城建局里报了到,公司工地都走了走,各处胡乱说笑一回。
一时无事,钱由基又和大个黄通了电话,得知方冠中在小金山上,忙开车去了。上了山,见景象又不同前时,又添了些亭谢楼台。到了白楼前才要上去,却叫大个黄一把拉住道:“五弟稍坐一时,再上去不妨。”钱由基道:“怎么,要人在楼上说话?”大个黄道:“你四嫂在楼上哩,你一会就知道了。”遂拉了钱由基在一旁会议室小坐。
果不多久,就见谢月娇面颊红赤,懒洋洋从楼上下来,整理着衣裙,开车下山去了。钱由基道:“四哥这是何意?”大个黄笑道:“这娘们也不是看家的鸟,我也守不住她,由着她吧。早晚和我睡一回,也就知足了。”钱由基上了楼,见方冠中也是大有倦意,问了好。钱由基才说些腿伤的事,见方冠中昏昏思睡,不好再打扰,也起身下楼,仍往六朝大酒店里,同着众人喝酒说笑去了。
却说李曼儿晚上到家,这才拿起筷子,可巧郭详明忙里抽空,也来约李曼儿。李曼儿知郭详明约必有事,自己又有话说,忙编个谎骗过母亲黄婉玲,开车依约去见郭详明。到了一家名曰小广州的粤菜馆里,二人见了面,郭详明让着坐下,笑道:“这阵子忙得历害,本要好好请你一顿,就是抽不出时间来。”李曼儿笑道:“你不说我也想象的出。江水这阵子涨了不少,今年雨季晚,天气预报后天还有大雨,光是大江两岸就够叫人操心的了。”
郭详明道:“下午才汇报过,只要雨水不超过一百毫米,就过不了警戒水位。大堤也加强了二十四小时巡防,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酒菜才摆上来,陶越霞也到了,看起来也是一身倦意。郭详明笑道:“又一天没吃饭了吧,先吃点菜,垫垫肚子。”陶越霞笑道:“难得有你这句话,这碗面条我先吃。”正说着,张北光也到了,道:“我又到江堤看了看,一切正常,几个指挥还都在大堤上。”
陶越霞吃了面,又说到案子上,笑问李曼儿道:“小曼姑娘,你和周洁梅是不是很熟?据你所知,他们家有什么仇人没有?”李曼儿道:“据我所知,恨他们的没有,他们恨的倒有一个,那就是我爸爸。”陶越霞看了郭详明一眼,又道:“因为昨夜下着大雨,现场并未留下任何线索。据调查所知,石正曾住在周洁梅处,又有数次在案记录。周洁梅醒后,从石正身上或许能发现一丝线索。”李曼儿道:“陶局长想知道的,我倒可以代周姐回答。石正虽然力气大,从不伤及弱者,石正虽然身贫,却从不计较得失。”
郭详明一旁道:“今天暂且不谈公事。”让着众人品酒吃菜。到近十点,陶越霞起身欲去,临走时问郭详明道:“零点行动现在开始吗?”郭详明道:“可是准备齐了?”陶越霞道:“只有法院副院长戴冒忠借公暂逗香港。”郭详明道:“那就今晚行动,并差专人赴广州候机。”陶越霞又回身笑对李曼儿道:“小曼姑娘若是见到石正,务必请他到警察局里去一趟,案子早破了,也好还他一身清白。”张北光见状,也告辞先去。
李曼儿笑问郭详明道:“陶局长即然有意,郭市长何必避实就虚那?”郭详明道:“陶局长有家,我心中念旧,何必一错再错那。”李曼儿笑道:“郭市长是心念天涯人,还是眼前人?”郭详明道:“必系天涯人,盼见眼前人。”李曼儿笑道:“郭市长又怎么看石正那?”郭详明道:“依我看,钱由基对你,只是曲意讨好,你和石正,倒是事无隔阂,真诚相待。”李曼儿道:“难以理解,我倒觉得,我们之间有时话更多一些。”郭详明笑道:“这也正常。”
郭详明结了帐,同着李曼儿出来,又道:“明天我去西岭县考查工作,有意请张秘书随大队前往,我请小曼姑娘相伴,搭车便衣前往。不知小曼姑娘可否有空?”李曼儿道:“电视里正兴这个,市长有令,岂敢不从。”二人约了时间,李曼儿回了军区大院。李曼儿与郭详明第二天一早复又见了,吃过早点,二人上路。
李曼儿开着车,绕过西城区往南上了通往西岭县的大道。这条大道乃西岭县数任县长修建而成,双路合并,左右各有六车道,两旁立着绿化带。待进了西岭县城,果见山区的贫寒处,远处尽是些低屋石房,近处皆是些闲散买卖。虽说蔡敬德到任后,路面重新铺过,街面几番治理过,依旧不免街市萧条。
李曼儿将车停了下来,笑道:“郭市长是欲查贪反腐,还是调查民意?我这里带路。”郭详明道:“我看前头有家小茶馆,先解解渴,再走不迟。”二人进了茶馆,店主甚是殷勤,亲自把水冲茶,陪着好言好语。
郭详明道:“店老板,你们这西岭都有什么好景致?”店主笑道:“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县城里头没什么看头,以前就是有几个古迹,也都先后拆了。要看风景,从这往南五十里,伏龙岭自然风景保护区,有山有水,值得一看。就是一路上几家煤窑,太伤风景了。”郭详明又道:“这县里以前都有什么景致?”店主道:“以前能叫上名来的也有三、五处,鸽子楼、水月塔、六孔桥几处都是一景。有的是盖楼嫌碍事拆的,有的是扩路拆的,再往后的子孙都见不着了。”
李曼儿道:“如今郭市长正旧城改造,店老板有意也改建房屋吗?”店主笑道:“怎会无意。一套老宅几十年了,为什么就不能自己花钱改造改造那?还非要交给开发商挣钱去?非是我年老恋旧,如今的房子我是看不中。”
正说着话,见门外进来一位老者,头发半白,进了门也往桌前一坐,叫店主道:“王老哥,冲壶茶来暖和。”店主冲了茶道:“你可当心了,我听说便衣下来不少那。一会就要清街,你见不是路,也别拼着见去。”那老汉道:“我到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和郭详明说理去。”
中部 第七十七回下 西巡
一言未了,果然进来几个人,都在三、四十左右,其中一位妇女,也都坐在另一张桌前,冷眼盯着那老汉。郭详明便把店主叫来小声问道:“这老汉要如何?”店主道:“这老汉姓霍,本是一家研究所的研究员,因地方改制,将研究所下放给了企业,如今企业艰难,早不保夕,霍公两年多来,每月只靠四、五百块退休金过活。”郭详明道:“这个情况我倒了解些。”店主道:“霍公也不过是挣的一个理罢了。”郭详明起身道:“霍公,若方便,请过来一坐。”霍成中看了郭详明一眼,端着茶杯过去道:“你不怕受连累,我便过来一坐。”
郭详明道:“霍公,敢问一声,要见郭详明,为公,还是为私?”霍成中道:“我退休在家,与公何事,自然是为私而来。”郭详明道:“霍公方便,我愿闻其详。”霍成中道:“我看你也实诚人,不妨说给你听。我二十四进研究所,五十有八退休,前后工作三十四年。如今年迈,退休在家,每月领取四百三十五块四毛钱的退休金。社会发展,有此结果我原也不该怪,只是却有两事想不通。一是如治化局供销公司,为什么就能按行政人员退休,每月净领二千三、四百元?同在蓝天下,待遇为什么会差这么多那?二是国家有规定,企业有办法。该长的工资不给长,这理向谁说去?企业到底是什么性质?要说它是国家的,就不能由着它胡搞。我见了郭市长只问他一句,他要说就是这么个理,那我谁也不怪了,回家等死罢了。”
郭详明正想搭话,却听得外头人声吵杂,店主过来道:“郭市长马上要到,街上开始净街了。”此时,外头进来两位警察,问道:“门外是谁的车?”李曼儿道:“我的车。”警察道:“请将车开到别处停放,这条街严禁停车。”李曼儿道:“且等我喝罢茶,自然去开车。你们要是等不急,也可以拖走。”一旁桌前站起一人来道:“这位姑娘,要是我们将车拖走了,万一刮着碰着,你可怪不得我们。”李曼儿笑道:“你先出示你的工作证,再说话不迟。”又转向那两位警察笑道:“你们要是拖走了我的车,我也不问你们要,我问你们陶局长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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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位警察道:“姑娘,我们这也是执行命令,不要太为难我们。”那人却道:“也别罗嗦,我叫人拖去。”李曼儿笑道:“看得出来,陶局长工作有成效。郭市长要解散你们城管队,我看也是有理。”那人道:“你开着宝马,我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事犯我手上,我一是一,二是二,先给你抬到路崖石上头去。”李曼儿忙笑道:“不敢劳驾,我开车去。”
李曼儿出去一时,兴冲冲回来。郭详明道:“车停放好了?”李曼儿笑道:“停好了,我停马路中间了。”郭详明听了一笑道:“待会,我也陪着霍公拦车去。”一旁有位年纪不大的年青人笑道:“老先生没碰上个好头头,出了这事也难怪。”霍成中道:“你碰着什么好头了?”那年青人道:“我也没碰着。要说碰上什么样的头最舒心,头一位当数市里的赵市长。赵市长起初在机械局,率先搞了三室一厅的住房,后到了经济委,每人又一套四室两厅房,到了开发区,每人又一套别墅,什么出差费,午餐补助,能给的无一不允。所以才都管赵市长叫赵青天那。”
李曼儿笑道:“你这话也就是叫我们听到了,你叫赵市长青天,把郭市长置于何地那?要是郭市长听到了。你的前程不保呀。”那人道:“说心里话,我还真不想跟着他干,该长的钱不给不说,连补贴也都去了。我那天不高兴了,这就下海去。”郭详明听了不悦。
这时,几位警察,会同数位官员,又进来道:“你们蓄意扰乱社会治安,带走。”郭详明起身道:“小姑娘不懂事,是我指使的,将我带走就是。”又对霍成中道:“霍公可是带了纸笔?”霍成中道:“带着那。”郭详明接过纸笔来,先在霍成中的状子上写道:“情况属实,由牛得贵部长核办。”签了名。又在白纸写道:“同意辞职下海经商。”也签了名,分交二人,拉上李曼儿,同着警察就往外走。
不说屋内众人多少惊奇,却说李曼儿出了门,见众人正将车往外抬着。一抬眼,又看见石正,正在路对过,左右转着想过马路,便飞快跑进马路中间,招手道:“石正,有人抢我的车了。”石正本就不知发生了何事,见李曼儿招呼,那有它想,几步冲将过来,一手将车按住。那些子人那还抬得动,一时吵吵嚷嚷,街上秩序大乱。
却说人群中,还立着一人,正是代兴波,虽不认得郭详明,却认得李曼儿,见石正上前帮手,也跟着人群混挤过去,走到车前,双手也一抬。石正吃力,抬头一看,见代兴波立在车前较力。李曼儿一旁见了,心道不好,一旁叫道:“别弄坏了我的车。”扬起手来,照定代兴波脖后一掌切下去。那代兴波也不回头,扬手一掌甩过去。李曼儿知他力大,不敢硬碰,脚尖一点地,往后退了十余米。
这时人群也就乱了,都纷纷往后躲避。代兴波也丢了车,回身去追李曼儿,石正后头就跟着代兴波。李曼儿仗着脚快,往前紧跑,三人前后跟着,不多时出了众人的视线,下了大道,往正南去了。
说话间,从中州过来的车队也到了。蔡敬德虽未接到郭详明,也是高兴,一路上陪着魏金水、崔永年有说有笑。前头带车开路的是新到的副局长向传忠,远远见郭详明立在大街上,见行人纷乱,知事有不好。急叫警察前去守护郭详明,这边驱车向魏金水汇报。
蔡敬德听了大惊,才欲叫人驱赶人群,崔永年笑道:“蔡老弟,何必一错再错。”蔡敬德忙道:“崔秘书长有何高见?”崔永年笑道:“叫警车回去,车队分开,悄悄开往宾馆汇齐就是了。”蔡敬德忙请着向传忠代为指挥,将车辆分散,各自绕路前行。向传忠叫撤了净街的令,陪着郭详明驱车赶往宾馆。郭详明毕竟不放心李曼儿,又叫向传忠带人沿路追去。
却说李曼儿跑了好一阵,见人迹渐少,过了几座煤窑,进了山里,果见风景宜人,处处天然修成。到了无人处,返身迎住代兴波道:“今天看你还能逃到那里去?”代兴波笑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石正后面也追了上来,大吼一声道:“这话就该问你。”现了元神,迎面扑了上去。代兴波翻身敌住,二人先斗在一起。
李曼儿一旁观战,见代兴波边战边往近处湖边退去,石正却一味向前直攻,急叫石正小心。代兴波退着退着,脚已踏进湖内,石正不敢再战,站在湖岸边不动。代兴波言语相讥,李曼儿上前便帮着打口水战,一个只叫下来,一个只叫上来。代兴波听的不耐烦,伸头吸口湖水,照二人喷去,打的二人衣衫尽湿。石正也拨棵大树,照湖里乱打,打的代兴波只得躲闪。
相持一阵,但听后面警笛长鸣,代兴波道:“先不和你们计较,再有相见之时,却不由你们不在水里。”一个猛子扎下水去,没了踪迹。石正也收了元神,又不愿意见警察,告辞了李曼儿,也绕路去了。向传忠接了李曼儿回到宾馆,郭详明还等在大门口。郭详明见李曼儿一身是水,忙将自己的外套脱将下来,给李曼儿披上,送到房间里,叮嘱速换衣裳,冲杯热茶。
到中午吃罢饭,众人稍歇,又开了一整下午的会。李曼儿也是闲着没事,信步出来,见天空中零星起了小雨。只得再回屋里,和女友打电话聊天解闷。到散了会,众人起身,各自回城。郭详明又请了李曼儿吃了晚饭,其间,张光北又接了陶越霞至,汇报道:“零时行动十分顺利,只有一件事出意外,刑警队队长赵洪升在家中开枪自杀。”郭详明道:“赵洪升虽有收贿,屈杀人命之实,依他的性子,当必有一争,生死也在两可之间,现在自杀未免太过。有遗书没有?”陶越霞道:“有,也是一般的后事相托,叮嘱之词,并无可疑之处。”
郭详明道:“清江大桥工程的事可有眉目了?”陶越霞道:“也有眉目了。当年工程的承包商因偷报税款,现已羁押在案。经初步审讯,拒不承认与牛得贵有牵涉。但是从另一件案子上,却能证明牛得贵有售官之嫌,而且证据确凿。”郭详明道:“此事再等一等不迟。”
吃罢饭,李曼儿独自回家,绕到江城小区,有心去看钱由基,楼下不见有人,上了楼不见动静,知钱由基必在六朝大酒店里喝酒。又绕到六朝大酒店,从后备厢里换了衣服,越墙攀上后窗一看,果见里头热闹,钱由基坐在正中间,一旁是牛千叶,四周都是酒肉朋友,正喝酒说笑。李曼儿道:“我且警警他,以后也好约束。”遂起身找块砖头,朝屋里丢去。钱由基听得一声响,有人大呼道:“夜行人。”钱由基大叫道:“来的好,有种的就下来见识一下。”伸手抄起洒杯,扬手砸了过去。欲知李曼儿可能伤着,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八回上 夜宿
却说李曼儿见钱由基拿酒杯砸来,心里不免动气,心道:“对别人也就罢了,对我你也下这般手,以后少不了讨你的旧帐。”也不怠慢,没等钱由基跑出来,早开上汽车回家去了。
钱由基带着众人四下搜了一遍,并不见有人,不由议论纷纷。牛千叶道:“哥,这夜行人盯了我们数次,却不出手,不知按的什么心?”钱由基道:“必是探子无疑。不是黑道来的,便是白道差的。”牛千叶道:“白道必不是,他们那伸手还有我不知道的?能调出这等人来的,只有潘金龙一个,他早就嚷嚷着要一统江湖了。”钱由基道:“就是他差来的,我们也不必怕他。俗话说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吃他的粮,我们挣我们的钱。”
老丙道:“哥,话虽是这么说,他早晚来一趟,人不知鬼不觉的,也太吓人了。我们这酒店墙矮屋低的,也防不了他。”钱由基道:“这些我早有考虑,想着租也罢,借也罢,搞家大的酒店,将六朝和满天星都移过去。烤鸭利润不大,都先关了。方经理那有小金山,潘金龙也有马场,我们兄弟岂能没个取乐游耍的地方?鸭厂四周倒也有山有水,我也有意在其间广种垂柳,内置庭院小楼,多设亭台榭阁。郭市长不是正叹大观园拆了吗?我这里重起一个便是。”
牛千叶道:“哥若有此意,现在倒是有个好机会。”钱由基道:“兄弟且讲?”牛千叶道:“也是在天河路上,宝贝迪厅斜对面,有一家射月酒楼,本是财政局为了广揽财源拆资起的。刚上来时倒也红火一阵,后来的一位经理,本是邢副局长的表亲,拐了不少钱去,从此败落。如今已易数家,皆难以支撑,正有心招商。若易地请个朋友,借名投资,拿下不是难事。”老丙一旁道:“牛兄弟说的是个好地方,那楼也气派,上下十二层,有什么不能干的。”钱由基听罢大喜,即回酒店,笑道:“牛兄弟先去招呼,我正有法子外地引资过来。”
等散了酒席,钱由基即给铁嘴李家仁去了电话。李家仁听了道:“这个好办,我手头就有一个空壳公司,只是欠些费用。”钱由基道:“这个不打紧,我明天一早叫张道平带辆车过去,多少一总归你打理。但听得我这里定下,你就过来。”
到天明,钱由基才到办公室里坐下,手上的热茶还没端起来,牛千叶打来电话报喜道:“哥,我叔刚来了信,财政局那头闻听有外商来投资,都甚喜,问是租用还是买断?”钱由基道:“买断最好,只是一时还腾不出这许多钱来?”牛千叶道:“我叔说了,就是买断也不需现钱,只把债务背几个就有了。大多是银行的,也有私人的几个。”钱由基道:“那还有何说,买断便是,这钱反正银行也拿不去。”
钱由基见事情顺利,甚是开心,就到工地上,接了李曼儿到鸭厂看了一圈,笑道:“我有意投资此处,建成一个小观园,和方经理的百花山庄比个高下。闲来之余,我们也可在此消遣,打发时光。你看可好?”李曼儿笑道:“你不是和他比过高下了?”钱由基笑道:“我倒是和他比过了,你和赵姑娘还没比过哩。”李曼儿道:“我不拦你,你有本事就偷嘴去好了。”钱由基笑道:“她有心叫我偷,我还怕这头短了秤那。你说,到明年,我朋友的资金过来了,我们就辞职干自己的好不好?”李曼儿道:“我正不想叫你趟这混水那,你乐意金盆洗手,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只是一件,走要走的利利索索,可别拖泥带水、东拉西拐的。”
钱由基笑道:“你的心思我如何能不知道,我们又不是那缺钱的人,何必叫人偷牛逮个拨橛的那?你没见,公司里的事我什么时候问过,谁爱怎么捣弄谁捣弄去。”李曼儿笑道:“就怕你呀,记吃不记打。”钱由基因揽着笑道:“谁说我记吃不记打的。有几回我记得清,打几回我也有数。”说着,磨磨蹭蹭,捏手拿脚的调笑一阵。
到下午,童语荷又邀着晚上一块吃饭。李曼儿到时,见童语荷面带红润,话中带笑,不知何故。问了沈勤勤才知道,原来童语荷新交一位朋友,姓夏名本初,才从国外回来,二人见了,彼此印象甚好,说是过了年,童语荷也即将出国去。童语荷笑道:“李姑娘,你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出去那?”李曼儿笑笑道:“这两年也和我妈妈去了几处,山水虽好,总觉与自己不亲,所以也没打算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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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饭,外头雨越下越大,参杂阵阵雷鸣电闪,方小凡头一个来接,余者也到,一一别了。钱由基电话又约李曼儿看画,李曼儿见时间也不晚,依约去了。
到了楼上,钱由基将才画的四美图拿给李曼儿看。李曼儿细一看,西施隐约似自己,还有一个看似赵雅兰,一个看似童语荷,另一个眉目有些似木慧,一旁题了一首诗。诗云:
两千年生死轮回,八万里山河难现。月下枕边低声诉,山盟海誓古今传。
李曼儿笑道:“你也成了贾宝玉的拜把子兄弟。”钱由基笑道:“何解?”李曼儿笑笑不语。钱由基笑道:“小曼,你可知这四大美人都有短处。西施大脚,用长裙盖;绍婵没耳坠,就配衬大耳环;王昭君削肩,常常着披肩;扬玉环更不用说,有腋臭,每天要洗浴配着香才行。”李曼儿笑道:“你梦里的四美你鉴定几位了?”钱由基笑道:“李姑娘国色天香,也有一陋,爱僻捷径。赵姑娘怕是要问了方公子才知道,其下的两位,就不知那个有福气的细品了。”李曼儿佯恼道:“你再敢笑我。”
一语未了,叫钱由基伸手抱住道:“我施恩的菩萨,你千万别再关了粥铺子,多多少少赏些稀粥米饭,也强似饿死人。”李曼儿道:“你是越学越坏。”钱由基笑道:“还是一句老话,男子不坏,女人不爱。且看我如何使坏。”拉着李曼儿到楼上,解了外衣,坐在被窝里揽着,就手拿出黄色杂志翻看,耳边低声调笑,亲嘴咂舌。
稍时,钱由基观李曼儿动情,就往腿间一摸,见已是桃园尽湿,笑道:“何苦厚彼薄此。”李曼儿羞道:“你这当官的,拿着官银还骂贼偷,真是没良心了。”钱由基便在李曼儿耳边私语一阵,李曼儿忙着摇头。钱由基却不管这些,伏下身去,潜到被窝里,往下就去。李曼儿情急之时,张口咬在钱由基肩上,虽不伤筋,却也皮破血流。
李曼儿跳下床来,先进了卫生间。钱由基翻身起来,叨支烟在口里。一时,李曼儿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看肩上的咬伤笑道:“你忘了叫木妹妹了,叫着妹妹也就不疼了。”钱由基笑道:“她那种妹妹,不叫也罢,越叫越疼。我不过闹一闹,你也忍心下这狠口。”李曼儿道:“这一口是罚你记吃不记打。你要想成家,就要有个成家的样子,不许整天外头狐朋狗友的瞎混。”钱由基笑道:“你要事事都顺着我,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出门一步。”李曼儿道:“你的要求倒不高。”
钱由基将手中的烟递给李曼儿也抽两口。李曼儿笑道:“我要学会了,你的烟可得戒了。要不,你可管不起。”钱由基道:“我恨不得你学会那。女孩子抽烟,姿势很美,尤其是晚上,更让人觉得动心。”李曼儿道:“要是为这个,我大可不必学了。我放你假,夜总会看够了再来。”
二人说一阵子话,见外头雨依仍很大,钱由基张伞送到楼下。李曼儿才一伸脚,见水已没到了脚脖子,道:“这才下多少雨,水就到了脚脖子了。”钱由基笑道:“淹不到十层,我就不管它。”拉开车门,送了李曼儿上车。
钱由基这头送走了李曼儿,回头就把白灵约到家中。
白灵因见钱由基出手大方,对女孩子又好性,颇有好感。牛千叶又劝她几回道“钱哥和李曼儿一准成不了,他俩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跟紧了,万一成了,你还不什么都有了。”白灵想想,也是这个理。见钱由基深夜来约,忙赶了过去。
钱由基见白灵迟迟才到,忙道:“路上有什么不顺?”白灵道:“也没什么不顺,就是积水太深,绕道才过来的。”钱由基道:“这雨虽说不小,又不是头一次,那会积这么多水?”白灵道:“我也说不清。”二人议了一会酒店里的事。白灵见钱由基拉她上楼,也不拒绝,欣然而从。
白灵月经才过,自疑有味,先道:“我去冲个澡。”简单冲了一下,脱了衣服,上床进了被子里。钱由基因李曼儿未遂其愿,就拿本书笑道:“看没看未央生和玉香初婚的一段。知道何为隔山取火吗?”白灵那会不知,暗暗点点头,马趴于床上。此番情景,不似以往,有道是:
一个重开旧路,小驴车颠颠,穿街过巷;一个是渐识甜头,屁股儿抬抬,殷勤来客;这个是久惯云雨,花街肉巷舞枪棒,阵阵吆喝;那个是乍见其能,肉棒枪尖做文章,低低呻吟。
二人一时云收雨住,各自洗漱,相拥而眠,且不细表。
中部 第七十八回中 决堤
李曼儿回到家中,见黄婉玲尚且未睡,正同着王秀娟说话,见她来了,二人就不作声。李曼儿笑着打了声招呼道:“我上楼,王阿姨接着聊。”冰箱里拿些吃的,上楼去了。王秀娟道:“你可注意了,这事我可不止听一个人说起了。”黄婉玲叹道:“她看中的,她外公没相中,她外公看中的,我又不往心去,我现在也没主意了。好在,她只字不题此事,我也全当没这事罢了。”王秀娟道:“你当不当回子事我不管你,只是眼下这帮孩子稳当的少,瞒天过海的事不敢说没有。”
又说一阵话,王秀娟起身要走,笑道:“说好了给他过生日,真是真不作美,雨越下越大。”黄婉玲笑道:“你大半辈子过去了,老眼昏花,三更半夜去会情人,出了门,不叫阎王爷打你两耳刮子才怪那。”王秀娟笑道:“你呀,也别眼谗肚饱的,你偷一回,说不了比我还上瘾那。”说着去了,黄婉玲也解衣睡觉。
到了下半夜约三点钟,正在当值的副市长周桂英接到巡防大堤打来的电话,报在大堤两侧、栖凤大桥附近,发现六处管涌。周桂英却不叫惊动郭详明,只教堵漏防渗,事毕速报。
也在此时,代兴波在铁峰山星云洞内,会齐了杨真、李雄、方吉清、宋元四人,道:“雨已下了近一天一夜,江水暴涨,正是行动之机。道元兄弟已在栖凤大桥附近打掘管涌数处,稍时,我顺江下去,将大堤击溃,水淹四城。到明天一早,江堤之上,必然立满人群,修堤筑坝。到天黑下来,先由吉清兄弟顺江而下,翻上虹桥大坝,开闸泄洪,冲击两岸。杨真、李雄二位兄弟、协同防守大坝两侧,务必守到天明。吉清兄弟放下闸门,也可左右相助。宋元兄弟带领儿孙空中盘查,到天明,掩护三位兄弟撤回星云洞内。若是骷髅兵至,可叫先伏于松子林内。若见追兵,先杀无赦。”
四人一一领令,代兴波即起身由铁峰山侧潜入大江,顺江而下,到栖凤大桥处先会合了胡道元。胡道元收了原身,将头探出江面道:“大哥,多少年未至,如今这水好生恶臭,在水底长了,熏的恶心。”代兴波道:“兄弟即恶此水,索性放空了它便是。”因问道:“已打穿几处管涌?”胡道元道:“从下午五时到此时,共打穿六处管涌。”代兴波又道:“何时决堤?”胡道元道:“若无外力,四十八小时可以溃堤,时间算起来,当在后天傍晚时分。”代兴波道:“兄弟已是辛苦,且到岸上稍息,与我观火把风。”胡道元当下上得岸来,见大堤人不时人来人往,转了几处,见管涌尽被识破,急下水告知代兴波。
代兴波闻听道:“众兄弟明晚才攻取虹桥大坝,今晚即已知晓,必先破堤,先使四城惊慌,再使其慌慌之中奄奄待毙,我心方快。”胡道元道:“大哥即有令,我当先决南岸大堤。”代兴波道:“兄弟可往北岸决之,南岸之堤,由我决之。”当下二人各显原身,胡道元往北堤,使头就钻。代兴波往南堤,却将尾巴往岸堤管涌处一惯,砸的地动堤摇,连着十几尾,将大堤崩溃,那江岸高出地面约数米之高,一时,江水如倾壶一般,直冲下来。代兴波犹不解兴,又往北岸去助胡道元。
却说巡堤之人,见大堤突溃,卒不及防,早冲走数人。见那大堤决口处,也因水流的冲击,愈见其宽,已扩有十余米。众人见事情重大,不敢拖延,层层上报,周桂英急将郭详明叫了起来。郭详明闻听大惊,急起应急方案,一面催促陶越霞,令警察全部出动,全市疏散群众,一面又调部队赶往江堤。令才发下,又报来道:“北岸决堤两处。南岸又有两处决堤。”郭详明急召各位分管市长到齐,由魏金水赶往西城指挥,肖铁龙赶往江北,方冠中赶往西县,赵振先赶往开发区,自己留守东城区以东,仍叫周桂英留守办公室。
郭详明赶到江堤时,沿江处水深及膝,决堤处水急不可阻,忙令众人一面力堵,一面请陶越霞动用紧急预案,将地势地洼处百姓唤醒,迁往高处。一时,大街上警笛长鸣,人来人往,妇喊子悲,乱纷纷嚷成一团。
黄婉玲半夜被电话惊醒,原来当勤人员接到市里通知,左右联系不上李有才,只得报给黄婉玲知道。黄婉玲听得大堤几处决口,不敢稍慢,即电话通知,各厂征调人手,仓库里调出麻袋、木桩、铁锨、雨披等物,令火速江堤护防。李曼儿也从梦中醒来,听说江堤决口,才觉自己所疑不假,忙换了衣服,就要出去。黄婉玲却拦住不叫出去,道:“你安生在家里呆着,也省得我替你担心。”李曼儿道:“即然决堤,江水必然进城,少不了百姓遭殃,我出去,好歹救几个人上来。”黄婉玲道:“我也正有事要去,要去一同去,省得我替你担心。”也上楼换了衣服,罩上雨衣。
二人才出了门,迎头碰见柳月眉和肖勇二人,正要外出,问道:“下这么大的雨,江水又进了城,你们到那里去?”柳月眉道:“我爸临走太急,药也没带,我妈怕再旧病犯了,叫我们送药过去。”黄婉玲道:“你身子弱就别去了,和肖勇留在家里吧,万一水过来了,也有个准备。你妹生就好水,我也要到西城大堤去,就在肖市长对面,我顺便捎过去吧。”柳月眉道:“干妈,栖凤大桥是官道好走。汇清大桥人多,怕是过不去。”黄婉玲道:“我叫人在那备了船了,不怕。”接过药来,同着李曼儿出了门,路上的水也已没了半截小腿了。
二人上了车,到了街上,见警察正指挥着人员疏散,拦住车不让往江边去,李曼儿只好绕道而行。车近大堤,水势渐深,李曼儿只好把车停了,扶着黄婉玲下来,笑道:“妈,你别看水大害怕,拉住我的手,包你平安无事。”二人步行一段,水深及膝,对面已过来两条小船来接。黄婉玲船上问了问情况,乘着小舟赶往大堤。
正行间,却听水中有人呼救,手电简一照,见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立在水中,也不知行走,只是拼命呼救。李曼儿见了,跳下小舟,跳进齐臀的水中。李曼儿在借着水性,比在陆地力大,一手拉着一个,引到高处,推着快跑。这才返回小舟。又行一程,见大堤就在不远处,大堤之上,人来人往,破堤之处,水倾如注。
上舟靠了岸,李曼儿跳上岸去,将黄婉玲拉至大堤之上。巨业几个管事的都来通报情况,坐镇大堤指挥的魏金水也过来大声道:“黄主任,现在还缺麻袋、人手,水流太急,丢下去的麻袋都被冲走了。”黄婉玲看看大堤两侧,也大声道:“魏市长,可教人员在大堤上分行,让出车道来,我从巨业调大车过来。将新铸造的水泥路碍运来,用铁索链在一起,先将水流稳住,再投麻袋。”魏金水连声应好。李曼儿一旁道:“魏市长,我将我母亲托付给您暂时照顾,我去去就来。”魏金水笑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在,黄主任必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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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接过药来,乘着雨幕,穿过汇江大桥,来至江北大堤之上。肖铁龙正紧锁眉头,立在大堤之上发号施令,无奈水流甚急,两个小时并无战果,正心燥间,见李曼儿冒雨前来送药,怪道:“这么大的雨,你一个姑娘家来干什么。肖勇人在那里?”李曼儿道:“肖伯伯,你也别怪他,城里事也不少。我妈叫我告诉肖伯伯一声,若水急,可将路上的水泥碍用铁索连起,先稳住水势,再投麻袋。”肖铁龙听了,甚是得法,急令搬运水泥路碍。
李曼儿又打手机给郭详明,郭详明道:“小曼姑娘,我里有石正帮忙,水势已稳住了。雨大风急,你自己要当心。”李曼儿道:“郭市长,请叫石正听电话。”石正也是闻知大堤决口,也不分南北,跑到大堤之上相助。那石正力大,见水流甚急,急从大堤之下,连根拔下几棵合抱大树地,挡在决堤处,续以麻袋,决口渐渐合拢。
且说石正听李曼儿约他相见,当下辞了郭详明,赶到江北,同李曼儿见了,时天已蒙蒙见亮。李曼儿道:“我疑是代兴波所为。若果如此,此时他必还在江中。”石正道:“我一路看来,这几处决口间距相等,人为无疑。只是我水性不佳,他呆在水中,也奈何不了他。”李曼儿道:“到天明,郭市长必派水手下江摸底,我混在其中,引他上岸,或可拿住他。”石正道:“可将上流铁皮大渡船调来,船头上下着铁索绊子,他要追来,铁索绊住,我拉他上岸,擒他不难。”
二人计较毕,一同赶回东城大堤。钱由基也打来电话,叮嘱李曼儿万般小心,他一会赶到。李曼儿答他道:“西城大堤人手单薄,你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过去,我们一会见面。”钱由基听了,当下传齐众弟兄们,才要出门,方小凡就打来电话,说是同着赵雅兰都在西岭县城内助防,人手不足,请他带人相助。钱由基也不好不去,行至外环处,见往西城大堤的路上,人多如潮,争不过去,即带人赶往西岭县城。
到了大堤之上,见方冠中身着雨披,坐在帐逢内,一旁的帐逢内,赵雅兰也在现场采编。方小凡迎出来道:“哥来的正好,决口倒是堵个差不多了,怎奈连日大雨,水位猛涨,如今又关了虹桥大坝蓄洪,上游也是吃紧。郭市长又传下令来,叫加筑大堤以备不测。”钱由基进去见了方冠中。方冠中也道:“由基,你来的正好。等沿江大堤加固后,稍时,郭市长还要开闸泄洪,缓解上游压力。西岭江堤老化,你往西行,叫小凡往东行,若有不妥,即来通知我。”钱由基将众兄弟都放在江边大堤处,只带着范自宝往西行去。
中部 第七十八回下 探江
二人行了不远,就见大堤之下,有十余辆摩托来往,细看时,却是小行者孙小武。钱由基道:“这厮来此作甚?莫不是在此捣鬼?”范自宝道:“想来不会。”钱由基:“且不论他们何事,如今我们是奉旨行事,少不了叫来一问。”范自宝道:“我们和他们现在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再多此一举?”钱由基道:“阎王爷碰小鬼,早晚得算这一帐,我就拿竿子,捣捣他的蛋,看他能怎的。”一扬手叫道:“下面的人干什么的?过来答话。”
孙小武听了不耐烦,答道:“孙子怎么问的话,难道你爷爷杀人放火的不成。”钱由基大怒道:“你到堤上来,看你杀人的本事大,还是我杀人的本事大。”孙小武也不示弱,跳到岸上,话不投机,二人交上了手。范自宝不便一旁看着,也伸手上前,三人斗在一起。
钱由基见孙小武身轻灵便,恐战他不下,抽出身来,打个电话给方冠中。方冠中闻听大堤之上有人作乱,即令警察赶到,手枪逼着孙小武就擒,押上警车,绕过江堤,带回西岭县警察局。钱由基大喜,在大堤之上,左右吆喝,好不威风得意。
孙小武被抓之事,传到潘金龙处。此时,潘金龙正陪着李雄在一处饮酒。李雄因在虹桥大坝以南设伏,见天色尚早,遂到潘金龙处饮酒消遣,由柴宗旺二人陪着。听得孙小武被抓,柴宗旺道:“是不是请潘老爷子出出面,将孙兄弟先放出来。”潘金龙道:“如今他退了二线,人走茶凉的,还管什么用。我叫招招领人去就是。”打了电话给余招招。
果不多久,余招招领了孙小武回来。见李雄也在,余招招殷勤上前敬酒把茶。李雄见孙小武忿忿不平,笑道:“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钱由基我也认得,一时还不必跟他计较。”潘金龙也道:“十四弟,晚上还要跟师傅出去,这事迟些再计较,先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吃罢饭,李雄自去休息,余招招也开着新车要回去。
潘金龙送到院子里,低声道:“回去告诉家里上下,今晚断不可上大堤,否则性命难保。”余招招道:“这是为什么?”潘金龙道:“你也不用知道为什么,也别和别人说的过明,事后我再告诉你。”余招招半知半解,先行回去。雨虽下着,却不甚大。余招招车过栖凤大桥,见大堤上,站着许多人,大江上泊着两条大铁皮船,李曼儿身着紧身衣裤,一旁石正正搬着铁索上船。
余招招有意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和李曼儿招呼。李曼儿一仰脸,见余招招从跑车中下来,迎上去笑道:“下着雨,路上积水又多,余姑娘从那里来?”余招招笑道:“我从来处来,往去处去。”李曼儿笑道:“余姑娘这是何处得的偈子?敢不是刚取经回来?”余招招笑道:“就是我有心要去,怕是没有悟空、八戒相陪。李姑娘要去,倒是能凑齐人手。”李曼儿笑道:“托你的吉言,大水退了我就去,若能化来一部心宽量大经,也能渡人过善河了。”
余招招见语里也讨不到好处,就笑道:“我听说童姑娘也随着公司到大堤上来了,李姑娘见了不曾?”李曼儿道:“刚才见了一面,好象也不远,我打电话问问。”童语荷接了电话,果在不远处,听得余招招到了,急着赶了过来。余招招见了,撇下李曼儿,拉着童语荷一旁说话去了。
郭详明见潜水队都准备齐备,即令分开船头,下水搜巡。见李曼儿也将上船,又叮嘱小心。李曼儿应下,跳上船头,往江中去了。到了江中,众人纷纷下水,李曼儿也随大队潜入江中。探巡了多时,都回了船头道:“江水甚混,水中看物,远不过尺。”李曼儿见无代兴波的踪迹,也是心头郁闷。回到岸上,到中午时分,又下去数遭,皆无收获。
吃饭的空,童语荷又过来,拉着李曼儿一同吃饭说话。李曼儿问道:“余姑娘什么时候走的?”童语荷道:“和我没说几句话就走了。说好了,晚上她还从这过,要是我不走,就一块吃饭。”吃了饭,童语荷暂随公司回去,李曼儿也往西城大堤上看望黄婉玲。黄婉玲守在大堤之上,见雨水将停,水位下降,城内积水也排的畅快,遂过江与肖铁龙说起闲话来。见李曼儿找过来,也与肖铁龙辞了,由李曼儿送回家中。
到了家里,李有才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母女二人回来,慌的跳起来道:“我正准备去找你们,怎么就回来了?”黄婉玲道:“我不回来,岂不是正合你的意。”也不甚理李有才,冲了澡,回卧室休息去了。李曼儿也是一宿没睡好,也回卧室休息。李有才一个呆着无趣,上了楼来,推开卧室看看,见黄婉玲刚好睡着,面带三分春意,不由心动。揣思良久,下体不发,又没带着药,只得作罢。
李有才又约了穆艳如同到宾馆,又想着那事,揽在怀里一时,还无动静,便道:“你将裤子脱下来,在我怀里坐一坐看。”穆艳如便解了裤子,光着屁股,坐在李有才怀里,笑道:“早知道本事不济,就该省着点花。你不是看着,就是占着,本钱超了支,看你还拿什么养家糊口。”李有才摸着屁股又半晌,还不见动静,心道:“想必日夜与小蝶厮缠,将身子亏空了。”便道:“晚上你弄些人参、老鳖与我补一补。”
穆艳如笑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这样倒好,省得再出去害人去了。”提上裤子,拎着包去了。李有才回头叫道:“浪妇,你达不中用了,你高兴什么?你家里那龟精也强不了我那去。”李有才闷闷不乐回到胡梦蝶处,等了一下午,到近天黑胡梦蝶才从外头回来。
胡梦蝶进了门就道:“你晚上还上大堤不上?我约了同事,要去取几个夜景。”李有才道:“白天偷了工,晚上还能不去?到十二点,我去转一趟。”胡梦蝶道:“刚刚预报了,晚上还有雨那。郭市长要开了半截闸门放水那,若无意外,你不去也罢。”李有才道:“我一肚子心思,那里想去。”二人吃过饭,李有才就将不济之事说给胡梦蝶听了。
胡梦蝶道:“不能。”起身喂了李有才两片子药,解开腰带,手把了一阵,又以朱唇吞吐几遭,刹时暴跳起来。李有才大喜道:“怎么早先就不行那?”胡梦蝶笑道:“我的儿,她们没你娘我这手段,你怪那个那。”那李有才听了也不说话,这就往外走。胡梦蝶道:“你到那里去?”李有才道:“借着这个性,且回家温温窝子去。”
李有才回到家中,见黄婉玲正看电视,便挨着身子坐下,动手动脚。李曼儿此时也睡醒,见天色已暗,忙穿了衣服下楼,见李有才正在那儿搭手搭脚,黄婉玲纹丝不动,忙道:“妈,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黄婉玲道:“外头雨又大了,晚上不方便外出,所以也就没叫你。厨房里有菜,你温一温吃罢。”
李曼儿才温了菜坐下,钱由基就打来电话,李曼儿到楼上回道:“叫你到西城大堤上去,你又去了那儿?”钱由基道:“因方市长这边缺人手,我就赶到西岭帮了一天的忙,这会子才回来。你过来不过来?”李曼儿道:“我一会还想上大堤,你要乐意过去,你到外头接我。”钱由基道:“我还有个不乐意的。你这就下楼。有吃的别忘捎几样,我到这还没吃饭那。”李曼儿应下,到楼下吃了饭,又打了几样包,这就要出去。
黄婉玲道:“怎么还出去?”李有才道:“孩子大了,自有她的主张,也不必事事过问。”李曼儿道:“石正还在大堤等着那,说下了怎好不去。”黄婉玲叹口气,看着李曼儿出去。李有才得了空,一手揽着就要求欢。黄婉玲道:“晚上你还要上大堤,那有这个精神。”李有才道:“我这年纪,来一次少一次的,好在今个有兴致,望夫人成全则个。”黄婉玲道:“你要是要,洗一洗到楼上等我。”
李有才道:“不必去楼上,就在这沙发上,上衣也不需脱,权且由我耍一耍罢了。”黄婉玲拗不过,只得伏在沙发背上,任由李有才解了腰带,后头扳弄起来。黄婉玲双手顶着靠背,眼睛看着电视,也不当回子事。李有才因和胡梦蝶云雨间混闹惯了,动情时,忍不住道:“夫人,你达会不会干?”黄婉玲也不理他。李有才见无趣,又唾在手指上,探进后庭之中。黄婉玲登时大怒,返身一掌推开,骂道:“那儿学的这等下三烂的事,越老越不知自重的货。”李有才被推倒在地,登时疲软,勉强笑道:“不过一时性起罢了,夫人何必当真。”整好衣服,叫了车,才往大堤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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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出了大院,远远见钱由基的车停在路旁。上了车,二人亲妮一番,钱由基道:“早知伯母在西城,就该往西城大堤去的。”李曼儿道:“这也不怪你,知道远近,也不是坏事。”钱由基笑道:“我倒是想舍远求近那,又怕毁了旧约。”李曼儿脸上一红,道:“人家说西,你却说东,看我以后再不理你。”钱由基笑道:“往后你说东就东,说西就西就是,我再不说二话了。”
二人到了大堤前,钱由基道:“我困的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在车里猫一会。你要事就叫我,要困了,也过来躺一阵子好了。”李曼儿原不想他和石正见面,正中心意,独自下了车,来至大堤之上。时陶越霞也巡看了大堤两侧回来,见四城平安,内心稍安,见李曼儿也到了,少不了说些闲话。
不多时,四城又报平安,陶越霞道:“雨又下的紧了,是不是将虹桥大坝闸门放一放?缓缓上游的压力。”郭详明道:“如今水势平缓,还是继续加固大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泄洪。”陶越霞道:“你就不怕水漫金山?”郭详明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若时间充分,护着四城不难。”他们几个的说话,却都叫潜伏城江边芦苇丛中的一个人听的清清楚楚要,欲知此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七十九回上 抢坝
却说胡道元潜芦苇丛中,将众人的话尽听了去,回到水底,与代兴波一一说了。代兴波道:“他不放水,我代他放水。我在此守着,你且往虹桥大坝处助他们兄弟一臂之力。”胡道元应命而去。
且说李雄见天色近九时,叫了潘金龙到眼前道:“我们今晚行动。你带着小武,开出两部卡车挡在大坝之南、五里地外的积水处,但有警察到,人少便放了过去,人多便与之周旋。天明时分即撤。”潘金龙道:“师傅放心,不为别的,单为这一城之主,徒弟也拼了命应付着。”当下叫着孙小武,带两部卡车挡在大坝之南的积水处。
潘金龙见往南不远正是西岭的大路,积水齐腰深,便叮嘱孙小武看守,自己一人去寻李雄。走到大坝前,隐隐见数点绿光闪于道旁,细看时,却是几匹灰狼,心中害怕,不敢前行。李雄走将出来,招呼他潜于道旁,道:“你们本是同族,有何惧哉。”潘金龙大着胆子走到近前,几匹灰狼看看他,示意友好,不由大喜,笑道:“师傅,招招晚上见我也两目聚光,泛着白光,不知是喜是忧?”李雄道:“目光焦聚,夜视如常,自然是喜事。”
潘金龙又道:“师傅,几位师伯师叔何时动手?”李雄道:“此事自有方师伯动手。见闸口打开,你便随我扑向坝头,占了左船闸。”一语才了,头顶上落下只血口大蝙蝠来,正是宋元。宋元立定身子,收了原身道:“李兄,方兄已从大坝上游顺水而下,半个时辰内可至。”李雄道:“我这边已准备就绪,宋兄可往北岸相助。”又叫潘金龙过来拜见。宋元一声招呼,振翅而去。潘金龙见了,好不羡慕。
却说夜幕之下,星月无光,雨水不止,方吉清口噙一柄单刀,身负勾索,正由上游顺水而下。来至大坝下,潜身伏于北船闸下,见江上行船不多,都停在闸前等着过坝,便将勾索搭在坝沿上,翻身由窗子跳进北船闸室内。方吉清便提单刀,直入监控室内,未等人言,手起刀落,将屋内四人杀死,将大坝闸门尽数打开。刹时间,江水奔涌而下,恰似数道白练一般。又将船闸抬起,一时间,船不拘大小,都向下流漂去。
看见水起,守在北岸的杨真飞奔到北坝岗哨,先将两名在值人员脖子扭断。南边的李雄见了,吩咐潘金龙道:“你带着儿郎攻岗哨,我自去船闸。”潘金龙应了一声,手舞钢鞭,跟着灰狼来至岗哨前,见两名在值人员叫狼缠住,手起鞭下,打的二人脑袋开花。李雄单身抢进船闸内,也不管如何叫嚷,手中的百十斤大枪一扫,都打倒在地,看有动弹的,背后补一枪,也将船闸打开,任由上流的船直冲下去。看看任务完成,两边各回原位埋伏。
稍时,宋元又到,递信道:“消息传的好快,北边尚无动静,南边有一辆警车过来,里头有三个人。”李雄道:“来的少了。”将两块大石搬到路上挡着,谓潘金龙道:“但下手时,不可迟疑。迟疑则伤及自己。”潘金龙道:“师傅放心,再杀几个,阎王爷也不来拘我,怕他什么。”将脸又蒙上,手抄一柄短刀出来。
稍时,警车将近。三名警察也是得了陶越霞的令,火速赶了过来,一路中,却见几个蝙蝠在车前盘旋,不敢大意,忙报给陶越霞。话未说完,见路上有大石,停车都下来看,头未低下,见有五条灰狼扑来,电话里叫一声有狼,忙着摸枪。李雄站在远处见了,一把短刀掷来,正中前胸,闷倒在地。潘金龙也扑了过来,手持短刀,把另两名警察扼住脖子,短刀送进肋下,尽都杀死。潘金龙喜道:“师傅,天亮前正好借此警车撤离。”李雄道:“先将车移到远处林密处待用。”潘金龙处理了尸体,将车开到远处去了。
陶越霞接着电话,正要问下去,听得一声有狼,电话再没人接,心里不详,急通报郭详明。郭详明闻得有蝙蝠、狼讯,联想体育场事件,即令陶越霞不可大意。陶越霞道:“我自己带队,汇同谢队长,从江北赶往虹桥大坝。再调直升机前赴大坝,了解情况。”
李曼儿和石正才从江面回来,闻讯道:“我和石正从江南岸赶往虹桥大坝相助。水里但见旋涡,可使水枪乱射。”郭详明道:“你二人去时,还要何人相助?”石正道:“不需他人,人多了反受累赘。”当下同着李曼儿沿着小路,各显本事,越房过街,赶往虹桥大坝。郭详明又传下令去,叫各处加固大堤,不可退却一步,自己坐车又到各处查看,见各处督促得力,这才放下心来。
却说陶越霞一行,汇齐了谢景平,带着大队人马赶往虹桥大坝。行至大坝前五里处,突见黑压压一团扑了过来,及到近前,见都是巴掌大血口蝙蝠,攒拥在车前不能前行。谢景平道:“陶局长,此蝙蝠有毒,叮上一口,轻则昏迷,当如何前行?”陶越霞道:“将车灯打开,摸索前行,不能稍迟。”又行一程,见大路上挡有巨石,每块约有五、六百力重,将路挡住。陶越霞等无防具,不敢下车,只叫后两辆车上的特警带着防具下车推开石头。两队特警下了车,三、五一组,吆喝着去推石头。
杨真一旁见了,手操飞刀,连先击中二人,队形登时大乱,一时就听枪声四起。陶越霞见路上受阻,欲留一队阻敌,另一队赶往虹桥大坝,只是蝙蝠众多,行动迟缓,只得打电话告知郭详明,一面又令警察局里留守人员,火速带着防具等物支援。杨真伏于道旁,叫乱枪打的也抬不起头来,乃语宋元道:“可传信给方兄,将设备毀坏后,宜先行离去。稍时火具到时,江北岸守不住。”
宋元道:“我也这个意思。”空中又闻蝙蝠传来之信,又道:“江南岸尚无动静。”说话不及,空中又闻其声,谓杨真道:“江南岸有大敌将至,李兄传来话,闻其煞气,十有八、九是石怪。”杨真道:“他来的正好,借此机结果了他,我们也好早日返回,省得在人间处处受制于人。”宋元道:“我在江北岸挡一阵,杨兄可先去相助。”
杨真赶至江南岸,和李雄见了道:“这位何人?”潘金龙忙作揖道:“师伯好。”李雄笑道:“此乃我徒儿,各唤潘金龙。”又对潘金龙道:“你将脸蒙起来,只对付他的帮手即可。万不可搅到阵里来,妨碍我们动手。”
稍时,李雄嘘一声道:“来了。”果见远处一只带角熊怪渐近,后头人影闪闪,却是位姑娘。潘金龙惊道:“这个丫头平时斯斯文文,如何能有这种本事?”杨真道:“她身子虽快,力气却小,你胜她不难。”同着李雄跳将起来,立在大路上。潘金龙也手抄钢鞭,同着几匹灰狼,立在身后。杨真用手一指道:“石怪,你来的正是时候,今晚就送你回老家。”李曼儿道:“不跟他们费话,你敌住他们,我上大坝。”石正听了,嚎叫一声,扑将上来。杨真也就地显了原身,迎头扑将上去。李雄手持铁枪,舞动如风,将石正罩在其内,打在一起。
李曼儿闪身才想奔大坝,潘金龙舞鞭迎了上来。李曼儿自知不是对手,侧身让过,纵身往大坝上去了。潘金龙带着灰狼,紧追不舍。李曼儿身快,紧赶慢打间,已到了南船闸大门外,闪身一看,见地上躺着尸首,肚子都叫划开,内脏吃尽。因没见过,登时恶心起来,呕吐不止。潘金龙也到了,将李曼儿堵在门里,笑道:“你我好大的缘法。”李曼儿道:“你不说话,我也不当你是哑巴。”潘金龙道:“你生的白白净净,漂漂亮亮,求个饶,稍时我不吃你,留你个全尸。”
李曼儿道:“还是你求饶吧。你当心我撕下你这层遮差布来,监牢里是你老家。”潘金龙大怒,舞起双鞭,迎头就打,李曼儿忙闪身就躲,从窗子翻了出去。潘金龙丝毫不放松,跟着出来,缠着斗在一起。李曼儿明知不是对手,又有几匹狼伺机而动,只得漫无目地躲闪着。
却说钱由基一觉醒来,到大堤上不见了李曼儿,手机不通,又闻得同一男子往虹桥大坝而去,心里不由都是醋意。钱由基开车到了西岭县,叫上三、五个弟兄,也往虹桥大坝赶去。行不多远,又见有警车高鸣警笛,也赶往虹桥大坝,因不知出了何事,开着车抢上路去,却叫警察拦住。争辩几句,见仍不让行,即倒车另寻小路去了。
李曼儿正斗潘金龙,回头却见杨真、李雄二人,左右将石正堵在中间,头顶上一只巨形蝙蝠带着几十只血口小蝙蝠俯冲直下,眼看着就要吃亏。才要招呼石正离去,见对面起了枪声,先迎着枪声去了。李曼儿行到一半,见北岸船闸处跳出一个人来,纵身入了大江,细一看,依稀是师傅方吉清的形态,回头再看潘金龙时,早没了踪迹。
从坝北第一个冲过来的是谢景平,见李曼儿迎面过来,急让了过去,远远看见正显了元神的石正,一时旧恨上了心头,抬手先是一枪,正中石正左臂。石正大叫一声,翻身而去,杨真、李雄二人也各往坝下去了。宋元则叫小蝙蝠迎上前,自己也拌身振翅而去。众人叫血口蝙蝠接住去路,等灭了蝙蝠,早不见了来去踪迹。陶越霞也带着人进了北船闸内,重新放下闸门,一面报给郭详明知道。
且说钱由基车上了小路,左颠右晃,正行间,忽见前头一闪,一个毛绒绒、黑乎乎怪物跳将出来,将车上人等唬了一跳。钱由基却是认得,暗道:“撞死这怪物,合该我立大功。”脚下油门一踩,朝着石正撞了过去。石正见有车撞来,心中正忿,迎面扑过去,身子一跃,越过汽车,返身抓住车后头,等车稍缓的空,一使劲,将车翻了个跟头,一头滚进了一旁的泥沟中。钱由基几个,虽是摔的轻重不同,皆是一脸血污。钱由基第一个从车里爬出来,一阵乱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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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平这时也带着警察跟了过来,忙问其故。钱由基道:“刚刚那个怪物才打我车前要过,我将车拦他,却被他将车推翻,几个兄弟都伤了。”谢景平一面令救人,自己又带人追了下去。稍时,李曼儿也到,见钱由基一脸是血,问道:“你在江堤上睡着觉,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钱由基道:“我也是怕你出了意外,不过同着几个朋友来帮忙。那知警察拦着不让进,这才走的小道。”李曼儿见其中两个伤的不轻,只得先陪着去了医院。
中部 第七十九回中 金雕
先说李雄,下了大坝,直奔藏车处,果见潘金龙等在那儿,师徒二人上了车,乘着雨幕回了东方武校。宋元则直奔密林之中,招唤齐余下的蝙蝠,寻不着杨、李二人,只得先回了星月洞。杨真下了大坝,收了原身,也往坝下快走。行走间,却叫一颗流弹击中左肩下,负疼而行。到了坝下,见并无人追来,转身也往西行,欲借山路回星月洞。
杨真正行间,却见一辆黑色轿车拦在路间,车门打开,从里头下来一位姑娘,一身黑色皮装,水汪汪一对大眼,手里拎条牛皮鞭。那位姑娘笑盈盈地道:“杨先锋,还认得本姑娘吗?”杨真道:“你脸带凶煞,身绕妖气,是何方妖怪,来此做祟?”来的正是木慧,闻言笑道:“我借得这个好皮囊,你还认不出我来了。我倒认得你。一千六百年前,我不过刚修成人道,无非是找找乐子。饿的时候,吃三、五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这些天神,竟些将我捉住,压在南海秃鹫崖下,还坏了我的肉身。今天,老帐新帐我们一起算。”
杨真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了,原来是你这只金雕怪。你为祸人间,是为妖孽,岂能不除?”木慧笑道:“我为祸人间,不过吃几个路上的孤魂野鬼罢了,你们那个糟蹋的比我少了?若论起来,我吃人也是因你等而起。要不是你们三年不下雨,人间生灵涂炭,没有吃喝,谁愿意吃人那。”杨真道:“你本性如此,还敢强辩。一千六百年前能擒你,一千六百年后还能擒你回去。”
木慧笑道:“俗话说的好,皇帝轮流转,如今到我家。一千六百年前你是神,我是妖。一千六百年后我是客,你却是贼。你来人间,不过为一已私怨,面目不敢示人,终日藏在深山老林之里,餐风露宿,好不凄苦。我就不一样了,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奉为上宾,呼风唤雨,任我施行。”杨真道:“可惜,碰上我,你的造化算是到头了。”木慧笑道:“就怕你没了往日那本事。”
杨真道:“我虽腾不得云雾,要擒你还是不难。”纵身上前,伸手来擒木慧。木慧明知不是对手,三合不到,显了原身,却是一只花背金雕,迎面一爪,抓在杨真的眉框上,登时血流满面,难辩方向。木慧空中乱飞,伺机又将杨真左肩叼下一块肉来。杨真受伤在先,无奈,只得以树枝护体,狼狈急行。行了一程,恰碰上由江下而至的胡道元。见金雕追的正紧,从背上取下水弓,张弓连发三箭,木慧急张翅扫落两箭,后一箭正中脚踝处,负痛振翅而去。
胡道元扶住杨真道:“这金雕怪如何来的?”杨真道:“不知。”胡道元道:“且回星月洞内疗伤。”杨真道:“自子牙封神,我们兄弟便位居斗牛宫,擒妖降魔,名扬四海。兄弟不才,累为正印先锋之职,历经大小战事无数。今却被无名金雕所伤,羞于见人,我有心自归山林养伤。待伤势转好,再往星月洞相见。”胡道元也知杨真性情,并不劝阻,二人结伴而行,说些闲话,到了山口分手。杨真自奔山中疗伤,胡道元自回星月洞。
代兴波水中数次聚水,都被乱枪射走,无奈,只得逆江回了星月洞。同众人见了,得知杨真受伤,也是一番叹息。此时,宋元回洞道:“大哥,有二十余警察、特警正顺着山路朝这边寻来,将到棋盘岭。”代兴波:“骷髅兵现在那里?”宋元道:“都伏在松子林中。”代兴波道:“速传令下去,令骷髅兵前移至棋盘岭设伏。我与吉清兄弟为诱饵,引他们过去,就地全歼。待他们视线转移,再兴水路。”宋元当下传令过去。代兴波也遂和方吉清起身而往。
带队赶至棋盘岭的,正是新任的副大队长周键。因同着谢景平追赶石正,行至白龙河畔,从农舍中打听有一奇丑之人,由此过河,去了栖凤坡,便与谢景平各领一路,分兵追击。谢景平带队沿河绕行前行,周健带队过河追击。
周健过了栖凤坡,行至棋盘岭,见山路错乱无序,纵横无数,正不知如何前行。却见远处半山脊上站着一个人,面目凶恶丑陋,正俯视众人。周健见了,悄悄分开两路,直追上去,到了半山脊,却不见了人影。这时,又听远处有吆喝之声,忙寻声赶去,又见那人正在前方踱步。周健等赶的急,他行的快,赶的缓,行的慢。
此时天色渐明,仍就下着小雨,路上泥泞不堪。周健高叫道:“前面的人听着,立即站住等候问话。再走一步,就开枪了。”方吉清却是充耳不闻,还往前走,越走越快。转过一个山路,周健见人走的益远,即举枪示警,岂料一声唿哨,两边泥地里钻出骷髅兵来,近处的举着钢刀,远处的举着努枪,乱砍齐射。周健等见了大惊,拨枪还击,击中时,但见骨屑四飞,独不见骷髅倒下。无奈贴身肉战,手枪不敌刀剑。不多时,周健等俱在骷髅兵的嚎叫之中血流遍地,倒地而亡。
谢景平通话器中,闻有不详,急带人赶至。等赶至时,已是山寂人空,树上乌鸦横飞,地上尸首遍地。谢景平垂着泪,一面令人前来殓尸,一面飞报陶越霞知道。陶越霞带人赶至,见都是利刃所伤,也是伤心。回到市里时,郭详明才从医院里看了钱由基等出来,闻知消息,心中不快。开了近一中午的会,也无甚大的收获。
等晚饭时,郭详明留下陶越霞、谢景平,又打电话给李曼儿,闻知钱由基伤势不重,方冠中又报了他见义勇为好市民,正自高兴,也不好再说什么。陶越霞一旁道:“近来屡屡大案,皆损兵折将,与案子离奇,做案人神密不无关系。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郭市长能否同意?”郭详明道:“请讲。”陶越霞道:“我的意思是想叫小曼姑娘进警察局,最好连她那位朋友石正一齐。这样,一则可以加强警力,二者她的过人之处也可得以发挥。”
郭详明道:“小曼不过水性好些,石正也不过力气大些。除此之外,陶局长还看出什么了?”陶越霞道:“小曼姑娘岂止只是水性好些,郭市长不见她上船下船,间隔四、五米远,来去自如?石正不止是力气大了些,非常人可想,他行动疑处更大,数起案子都能与他扯上关系。”谢景平道:“石正为人虽然鲁莽些,行为却不恶,还时常做些见义勇为,除强扶弱之举。现在接到的电话中,有不少就是有关他的事迹。”
陶越霞笑笑道:“郭市长还犹豫什么,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郭详明道:“这事我还要事先征求他们两个的意见。”临走时,陶越霞回头道:“石正我是没看中。”郭详明送了二人,只身回到办公室,却见谢景平早等在楼下,便让至二楼说话。
稍时,张光北也到,将沿江大堤又汇报了一遍,见形势稍缓,内心稍安。郭详明问谢景平道:“谢队长,以现在看来,我们的对手当是李道通之流。他们长于暗算,我们却难以处处设防。依你之见,是守之,还是攻之?”谢景平道:“虎豹多伏于重林之中,狼狈多行于山岭之下,是在暗处。我们现在守在四城,是在明处。守不如攻。但攻非李姑娘、石正这些的能人奇士不可。”
郭详明道:“这事陶局长即然提起,我不好不说,只是依着他们的性子,把握不大。”张光北道:“若果然不同意,可以先成立一个江防指挥部,请小曼姑娘和石正暂时相助。”郭详明道:“如果不成,也只有如此了。”稍时,几位市长皆回,例行开会,谢景平依旧到楼下暂住。
中部 第七十九回下 草头
且说李雄、潘金龙一路回来,未走多远,将车推入破军河中。李雄谓潘金龙道:“你暂且回去,晚上准备酒宴,我约你大师伯过来。”潘金龙大喜,顺路回到东方武校,见余招招一早也到了。
余招招见了问道:“昨晚你去了那里?”潘金龙道:“随师傅外出,你问什么。昨晚你和谁吃的饭?”余招招道:“这我也没必要告诉你。”潘金龙笑道:“不过和童语荷一块,我岂有不知的。我听说她最近找了个假洋鬼子?什么模样,你见过没有?”余招招道:“这个也不必我说,怕你早知道了。”潘金龙笑道:“她曾是我的梦中情人,你见了能不吃醋?”余招招道:“我倒是不恨她。”
潘金龙道:“我知道你恨的是那个。不过,话我先说到前头,你恨她也罢,恼她也罢,都放在肚子里吧,千万不可与她正面冲突。”余招招哼道:“难道她还吃了我不成?”潘金龙道:“那可没准,她可不是一般人。话我也不好明说,见着她躲着就是。”说了连声哈欠,回屋睡去了。
余招招坐在前厅生了会子闷气,恰见孙小武自外而来,叫了进来,让着坐下,问道:“小武,你知道那个李曼儿都有什么本事?”孙小武道:“除了水性好些,不听说她有什么本事。”余招招道:“就她那水性,还有我不知道的,比我还差了半截那。小武,你要得空,也教我几手功夫。一时拌嘴动起手来,我也不吃亏。”孙小武笑道:“这还不简单,我随意教几手,打她三个五个不成问题。”余招招道:“说了就练,你现在就教我吧。”
孙小武就将余招招让到室内练功场,比手划脚,先教了一套小长拳。不期到中午,潘金龙睡后听说,将孙小武叫了进来道:“十四弟,不可由着你嫂子糊闹。她学这三脚猫的功夫,找她打架,还不是送死去。”孙小武笑道:“十二哥也太过小心了,她能有什么本事。”潘金龙就将与李曼儿大战之事说了一遍,道:“十四弟想想,你嫂子就是从现在练功,练到头发白,如何能胜一动如妖幻之人?”孙小武闻言不搭,却和余招招要好,一五一十把话学给了余招招。余招招听了不信,未到中午就出校门去了。
到中午,赤面阎罗郝昆也到,闻听潘金龙说起晚上有贵客至,早有相见之心,心中大喜。潘金龙将拜把子十三位兄弟一一请到,又令人准备好上好的酒宴预备着。到了晚上,生怕余招招再至,忙打电话去问,一听余招招话中带气,这才放心。一时约了郝昆,迎出校门,立在后墙林外相等。
却说李雄见了代兴波,就将赴宴之事说了。代兴波因兴水不成,心中正是不快,闻言疑道:“虽是你的徒弟,不知可否靠的住?”李雄笑道:“大哥放心,一则是徒弟是我教导出来的,二则他们身负命案,已是社会的仇敌,岂有分心之理。”代兴波这才不疑心了。到天黑时,因留下宋元及方、胡三人守家,恰好草头军也到,即拨二十名草头军,收成草杆状,藏于腰间,同李雄择山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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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了东方武校后墙处,李雄见潘金龙与郝昆迎在那,即叫潘金龙上前拜见。潘金龙见代兴波身长体阔,比师傅又威武三分,心中又敬又畏,忙与郝昆上前施礼。代兴波即叫免礼,四人越墙而入,来至大厅坐下。潘金龙与十三位拜子弟兄,一一上前见礼,让了代兴波、李雄上座,方依次挨着坐下。潘金龙素知李雄疑心,不敢使外人,只叫褚刚和孙小武二人捧酒上菜。
代兴波见一桌美酒佳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数杯过后,内心喜悦,笑道:“闻你们兄弟号称十四鹰。你们各耍几招,我来看看。”潘金龙道:“师伯即有雅兴,小侄们就献丑了。”挽起袖子,先打了一趟拳。郝昆等人,也各献绝学,尽心展示一番。代兴波笑道:“毕竟是李兄弟的门下,名师出高徒呀。其余者,平时健身防身尚可。若遇强敌,性命则不保。”郝昆等听了,早有拜师之意,齐身道:“我们兄弟愿拜在李师傅门下,望李师傅收留。”李雄道:“先入门者为长。金龙在你们兄弟中是老十二。若收你们为徒,长幼不好相论。我们即是有缘,何必一定师徒相称。但有空闲,当与你们一一指点。”众人也觉有理,不再勉强,一一举杯相谢。
潘金龙也手持酒杯,恭恭敬敬敬了代兴波、李雄各三杯。代兴波笑道:“初次相见,师伯无什么重礼,现有二十名草头军,权且为礼。”说了,从腰间取出二十根草杆出来。潘金龙道:“师伯,这为何叫草头军?”代兴波笑道:“可曾听过撤豆成兵?因是草杆头而成,故名草头军。”说了,随手一扬,纷纷洒洒,落地成兵,各持努枪短刀立在两旁。众人扭头细看,见果不同常人,有道是:
身着土衣脚蹬皮,榆木疙瘩为头胪。细腰堪把西子比,草心树皮长精神。
代兴波将草头兵收起,交潘金龙收了。潘金龙喜出望外,跪地长谢。李雄道:“我和你师伯不便在此久呆。山中缺粮,你当尽心。”潘金龙道:“师伯和师父不必担心,如今天气转冷,我每隔三天,晚上送酒肉米菜上山。”代兴波道:“你若钱上不够,我会另差人送些过来。”潘金龙道:“师伯放心,小侄如今事业虽才起步,能挣钱的地方倒是不少。现正谈成了一桩煤矿,到年底还要进军房地产业。就是养几位师伯、师父一辈子,也累不着小侄。”代兴波道:“如此甚好。”
酒席即毕,潘金龙捧出秋冬衣奉上,二人欣然收下,叮嘱道:“你们兄弟宜聚不宜分。聚则有谋,分则无力。”仍取后墙而去。路上,李雄道:“大哥何以草头军赠之?”代兴波道:“若生二心,可夜半召起杀之。”回到星月洞,将秋冬衣交宋元等三人换上。独方吉清只着内衣,外头取出李曼儿所买皮衣罩上。代兴波见问道:“方兄弟,此衣何来?”方吉清道:“路上杀一人,取其衣。”代兴波方不疑。
潘金龙酒喝的半醉,又得草头军,心中大喜,谓郝昆道:“大哥,即是师伯吩咐,我们兄弟还都留在东方武校吧。各分武另择人代管。”郝昆道:“李师父说了要点拨我们功夫,正要清静。”潘金龙送众人回房休息,独自驾车进了城,本欲约余招招出来一会,行至清河路,正遇童语荷与夏本初一同打酒店出来。潘金龙细看二人,手挽着手,神态亲妮,心中动怒,一路开车尾随。童语荷自和夏本初相识,两情甚悦,相处不长,便约定海誓山盟,双双同赴巫山。这一晚出来,并未注意潘金龙,行至路口,不舍分手,亲妮一阵,童语荷才上车回了江北。一夜无事,童语荷天明起来,前往单位报了到,见自己不在编队之列,便往酒店约了夏本初,同往雾夹后一游。二人出来时,路上水势已退,正忙着清扫街道。童语荷开着车,又路经清江大桥时,见李曼儿仍在大桥边,即下车相见,将夏本初介绍给李曼儿认识。聊了几句话,童语荷将李曼儿拉到一旁笑道:“你看怎么样?”李曼儿笑道:“人长的很洋气,说话也大方。不是童姑娘,也迷不倒他。”童语荷道:“他叔叔正给办着手绪,年底就要走那。一说到这儿,心里还是恋恋不舍的。”李曼儿笑道:“不光你舍不得走,我还舍不得你走那。你要走了,往后再找个商量的人也难了。”童语荷道:“还得有什么事?不是家里已去过了吗?”李曼儿道:“那天事出有因,有点误会。我外公一口否了,我妈也再不提及此事。真不知道,万一说起来,到时是天塌还是地陷那。”童语荷道:“其实钱由基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太过爱交朋友,长了少不了沾些他们的习气。李姑娘还是看紧了才好。”李曼儿笑道:“他那么大的人,自愿往火坑里跳,我拿什么拦他去。”说会子话,童语荷二人复上车去了。
李曼儿因等不来石正,到中午钱由基约着吃饭,依约去了。钱由基见了笑道:“本来是一时冲动,那想报了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给我。朋友一天不知来了多少电话,非要给我庆功不可。我要推也推不掉,岂不是徒添烦恼?”李曼儿笑道:“你呀,夜上虾腰能拾着钱包,白天抬头就能看着元宝,天下的好事都叫你一个人全占了。”钱由基道:“虽说不愿意,毕竟身在红尘之中,也难免俗人一个,来往应酬自然不能少。我有意摆几桌子,一总把过场过了,你意下如何?”李曼儿道:“这拾来的好处,一个人偷着乐也就罢了,何必敲着鼓叫天下人都知道那?不知道的倒好,知道的岂不给人话柄?”
二人正说着,牛千叶打来电话,听说李曼儿也在,就要过来。李曼儿却不愿再见牛千叶,吃了饭要走,钱由基拦着手笑道:“夫唱妇随,那天你一定要去,不然,朋友面前我说不过去话去。”李曼儿道:“我一向不习惯这场合,不去也罢了。”钱由基听了不悦,讥道:“我的事你不放在心上,旁人的事倒上心,想必丐帮石帮主还在江边等着吧。”李曼儿听了倒笑道:“这倒叫你说中了。”起身走了。
钱由基正心中不快时,牛千叶就到了,见了问道:“哥,嫂子那?”钱由基道:“叫我宠的愈发娇惯了,一句话没说好,刚刚摔手走了。”牛千叶笑道:“这事哥不必放在心上,嫂子这脾气,我早就知道些。要想调教出来,服服贴贴,处处顺着哥,还需下一番功夫才好。”钱由基道:“兄弟有所不知,男子征服女人只能在床上,还不能在平时。平时不由着她,事事约束着,她反倒更傲气,更不讲理。”说了,叹一阵气。
牛千叶又将王二万叫了来,劝着钱由基喝了几杯酒,笑道:“哥,且喝下这杯酒,我有好事一件。”钱由基道:“何事?”欲知牛千叶所言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回上 迷香
且说牛千叶言道:“这两天,我叔又出面找了他们局长。他们局长一口说定了。这个射月大酒店若论固定资产算下来,也值好几千万,只是多年经营不善,转来转去,也就不值那么多了。条件很简单,也不苛刻。因怕职工下岗闹事,市里再查其源头,反惹是非。依他们的意思,二百职工,最好一次性买断工龄,妥善安排了,别的一切好说。”钱由基问王二万道:“二万,你算一算,这二百职工要多少钱?”
王二万道:“照现在的估,一个人低的八千左右,高的四、五万,合计下来,没有五百万怕不成。”钱由基道:“这个帐他们早就算清了,我们也不吃亏。等水情稳一稳,即让老李哥过来洽谈。”三人说了一会子话,到晚上,钱由基安排了十几桌酒席,款待相贺者。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王二万过来道:“哥,怎么不叫嫂子过来?人家来的有男有女,我们这边净是大老爷们,就知道挽着袖子喝酒,越发显的老土。”钱由基道:“上午我因石正那厮嘴谗,封了他个丐帮帮主,她就不高兴。我刚才打电话给她,还带着气那,说正和丐帮帮主一同喝酒那。”牛千叶笑道:“嫂子不来,叫白灵过来凑凑热闹也好。”钱由基道:“这里头人杂,我怕再传你嫂子家里去,等散了席,我们再去热闹。”
王二万笑道:“哥说到丐帮帮主,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如今,我们中州城里确实有了个丐帮。”钱由基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王二万道:“现在还说不准是不是,看样子倒象。汤海龙自成了毒人,凡人不敢和他来往。他虽每天三餐饭店里要菜点汤,只是他老婆终日和他同眠共枕,那能十分防备,十天倒有七天腹泄不止,如今人瘦的跟干柴棒一般。汤海龙就想了个招,恐吓四城要饭的男女老幼,每天向他纳钱交粮,如有不顺,就以口水啐之。还听说,私下里也学着按袋分级那。”
钱由基道:“我们和潘金龙本来一打一,他却半道出来凑热闹,有趣。”牛千叶道:“哥想不想捉弄捉弄他?”钱由基道:“兄弟有什么好法子?”牛千叶道:“我认识几帮子人,专靠偷盗拐骗为生。先一个,抽他不在家的空,到他家去,将他老婆骗一骗。得手时弄他三、四万出来,不得手时也不妨碍什么。”钱由基道:“探探他家的虚实,再好不过了。”牛千叶就在手机中叫林童和高大贵,夜半时分往骆驼巷四十六号将一个叫何仙寿的叫来。
王二万笑道:“牛哥莫不是同他有亲戚,怎么门牌号也记得清清楚楚?”牛千叶笑道:“这便是当警察的好处。若是赵队长不死,牛头马面也叫的来。”钱由基招呼众人坐下,致词答谢,杯来酒往,喝到十余点,才一一送出酒店。
牛千叶带着六份酒兴,拉着钱由基笑道:“钱哥且随我夜审过洞鼠。”钱由基道:“那个是过洞鼠?”牛千叶道:“哥有所不知。何仙寿外号就叫过洞鼠,他还有个助手,名叫刑万春,外号窜墙猴。本都是乡下人,头十年里进了城,落脚在骆驼巷,专靠偷盗拐骗为生。如今手下也有十几号弟兄了。”众人上了车,因不便回六朝大酒店,即往风竹林处等着。
稍时,林童和高大贵带着一人上山,钱由基借着火机细看来人,约莫四十多岁,一嘴黑牙,面带狡诈。牛千叶道:“何老兄,还记得兄弟吗?”何仙寿笑道:“听说牛处长高升,早该来贺,只因忙着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一时未抽出身来。”牛千叶道:“我这里有件生意,忙你一趟,挣多挣少,都是你的。”何仙寿笑道:“牛处长,自打三年前我就洗手不干了,如今经营着几家废品收购点,几十号弟兄吃饭,实在干不了了。”牛千叶道:“屁话。别人不知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前几天富春小区的案子,是你老兄的手笔吧。你别以为我没了警服和枪,送不了你进局子。不瞒你,还是一句话。”
何仙寿笑笑道:“牛处长何事?”牛千叶道:“你往汤海龙家去一趟,将他老婆骗一骗,多少由你。他家里就一个老婆,如今神经兮兮的。外头有个表舅,就是市长助理赵振先。你尽尽心,三天后我等你回话。”让着钱由基上车,谈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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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知何仙寿背地里却和汤海龙早交上了朋友。不要说,何仙寿一早约上刑万春,见了汤海龙,从头到尾学了一遍。汤海龙怒道:“这没捣他的蛋,他倒敢捋我的毛。我誓报此仇。”何仙寿道:“钱由基不过是仗着方冠中当后台,手下没几个能征惯战的,都是些虾兵蟹将。汤帮主若报此恨不难。”刑万春道:“我倒有个一食二鸟之计。”汤海龙闻听大喜道:“若得报仇,定不相忘。”三人计较一番。
到第二天下午,道路街巷,犹见水后之形,行人忙忙碌碌。刑万春约着牛千叶到恩相寺外大槐树下见了,叹道:“上午何大哥往汤海龙家去使诈,本想使迷药迷住,捞些钱财。没成想,汤海龙一脚赶回家来,一眼识破,将何大哥手脚捆了,暂押在洪树村,传话给我们兄弟,叫晚上十二点叫带五万块钱赎人。我们兄弟人单势薄,还请牛处长出手相助呀。”牛千叶道:“你们那个月不骗三、五家子,怎么就到他那儿失手了。你晚上只管去,我带兄弟们后头跟着。不出意外便罢,若出意外,管捣烂他的鸟穴。”刑万春谢了再谢方去了。
是晚,汤海龙伙同刑万春,带着几个手下兄弟,潜至洪树村洪亮住所附近。因天气冷的快,雨水才停,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又因大案不断,整个城市如贼兵来犯,五鬼入侵一般,家家早闭门户,个个天黑少行。刑万春听得钱由基同牛千叶带着手下兄弟将至,便叫一个叫张青的徒弟翻过墙去,伏在后窗下打探动静。洪亮才开了书画展,下午同谢月娇从省城拍卖会上赶回洪村。谢月娇因偶感风寒,躺在里屋里休息,洪亮在外头挥笔赶画。
张青窗下卷个纸简,点只迷烟,往屋内吐放。钱由基这时也和牛千叶等立在大树后头,商议行动。牛千叶道:“哥,是不是叫兄弟先围上去?”钱由基道:“不可。兄弟头次去时,何仙寿尚且言语推托,下午又说一早去的。此人言行不一,我恐其有诈。先伏一阵再说。”正议着,林童低声道:“钱哥,那边有人过来。”众人闪身看去,见村外过来一人,生的身高背宽,大步行来。
钱由基道:“可识得此何人?”都道:“月光下看着面生。”来的此人正是方吉清。原来方吉清久意为李道通报仇,故又夜探洪树村。方吉清见洪亮屋内有光,心中作喜道:“数访不遇,今晚有幸。”看视左右无人,欺身到门外,却闻隐约有迷香之气,遂跃上墙头,探身隔窗一看,见一人爬在桌上,另一人以绳子勒住其人脖子,不由大怒道:“何来鼠辈,敢无故伤人性命。”两掌推碎玻璃,翻身而入。
张青正施了迷香,入窒行盗。不想洪亮又醒了,二人打在一起。张青就用绳子勒住洪亮的脖子,眼看着洪亮就要毙命。张青突见窗外跃进一人来,见生的高大威猛,面目凶恶丑陋,心中大惊,劈面一口刀丢过去,仗着身子灵活,闪身窜出门去。张青出了大门,暂得活命,有道是:
生就歹人害世界,到死不忘祸害人。
这张青边跑边大叫道:“救命呀,屋里有人杀人了。”钱由基在树后听了道:“听这嗓子喊叫,不象有诈。兄弟们,蒙上脸,杀出去。”方吉清正恐喊叫,见洪亮已死,早赶了出来,迎头正碰上钱由基一伙,那有二话,双方动起手来。未上几合,钱由基几个不是对手,不是皮开,便是骨折,倒在地上起不来。方吉清本无心伤人性命,见状扬长而去。内有牛千叶灵机一动,暗中用手机拍了照,又问钱由基道:“哥,是这就回去,还是留下等警察?”钱由基道:“人不是我们杀的,可速报案。”却不知只当效古学义士,原来不是真英雄。
稍时,警车鸣笛,钱由基迎到村边,介绍了情况。谢景平一边听着,一边进屋查看,见洪亮死于桌上,谢月娇昏于里屋床上,一面收集线索,一面送了谢月娇去医院,后留钱由基到警察里做笔录。牛千叶也将所拍照片留在警察局中。众人各自回去,一夜无话。
到天明,钱由基才起来,就见王二万兴冲冲敲门进来笑道:“我哥不但是好市民,这下子又成了斗黑勇士了。”将手里的报纸扬了扬,递给钱由基。钱由基一看,头版头条,题目云:民间警察,真情为谁。写的是钱由基发动组织人手,每夜查访街区,义务当民间警察,多次勇斗歹徒之事迹,惊喜道:“这是谁的主意,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王二万笑道:“这岂不是给我们兄弟晚上行事提供了通行证。”钱由基笑道:“若是市里认同,当年柳三夔奉旨填词,我们兄弟便可奉旨收钱了。”又问道:“查一查是那个记者,好好请一请他。”
王二万道:“说起来不是外人,这是孙冬生的手笔,连夜托他老相好上的报。”钱由基道:“这小子虽脑后有反骨,点子倒是不少,中午约过来,我赏一赏他。”
中部 第八十回中 布网
正说笑着,牛千叶几个说着话也到了,都道了喜。钱由基独问牛千叶道:“谢月娇醒了没有?”牛千叶道:“听说一早就醒了,郭市长和陶局长都去了,详情不知。”钱由基又打电话问方冠中。方冠中道:“我听到一些情况,说是谢月娇本来将醒,因纵凶那人奇丑,就又吓昏了过去,到这还怕着那。那人的通缉令一会就下,将全城搜捕。”钱由基笑道:“干爹,今早的报纸可是看了?”方冠中笑道:“我看了一点,是好事,可借此大展伸手。”钱由基笑道:“不劳干爹吩咐,我今天再买几部车,八点后,每晚准时行动。”又打电话给李曼儿。李曼儿淡淡笑道:“你绊倒了,摸着的也是钻石。”
李曼儿挂了电话,到工地看了看,又赶至江堤,正好通缉令也下来了。李曼儿一看,通缉令上,正是师傅方吉清,不由大惊。到中午,恰好郭详明约着吃饭,忙冲冲赶了过去。郭详明笑问道:“石正这两天怎么没见那?”李曼儿道:“他的行踪我也说不准。”一会张光北也到。吃着饭,张光北道:“小曼姑娘,这个通缉犯有人曾在江边见过,你在江边可要注意了。”李曼儿道:“我在想,凭什么就能断定是此人行的凶那?”张光北笑道:“谢月娇醒来时,亲眼看见此人正勒住洪亮的脖子,这才吓昏了过去。而且,钱由基堵住他时,还拍下了他的照片,经确认,是同一个人。”李曼儿听了不语。
一会,陶越霞也到,郭详明就道:“小曼姑娘,陶局长同我商量了几次,相请你和石正协助工作。我有意将你们二人都暂调到警察局工作,你的意思如何?”李曼儿道:“工地上还有好多的事,我业余时间帮忙倒可以,调过去怕不妥。再说,就算我同意,我父母也不一定就同意。”郭详明道:“石正那?”李曼儿道:“他自由自在惯了,怕也不准去。我以前也问过他,他说:他生来不会欺负人,那种差事他干不来。”李曼儿眼一撇陶越霞,见脸上不悦,也不好再说下去。
郭详明道:“即是这样,市里最近成立了一个江堤指挥部,想请你和石正暂时相助可否那?”李曼儿道:“我倒好说,石正见不着他,我也不好说。”说了一阵,李曼儿因有心事,早早吃过饭去了。这边,陶越霞道:“钱由基我是头一次见,人倒是真不借,就是太狂了点。出出进进,好几个人跟着,知道的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社会老大那。”郭详明道:“他要就这点毛病就好了。”陶越霞道:“石正的毛病更大。一个大男人,整天混的饱一顿饥一顿的。人言,可怜处必有可恨处。”说着话,各回办公室不题。
李曼儿出来,并不知秦世宝带着手下兄弟已跟在后面。原来,钱由基心生不快,又不敢当面与李曼儿争执,恐再闹翻了脸,又不放心同石正来往,遂令秦世宝日夜跟着,事无大小,一一报到。李曼儿到了江堤,见水位回落,即登船沿江看了一圈,见事无意外,这才放心。到天黑,李曼儿回到家,吃过了饭,见钱由基来电话相经,借口身体乏,也没去。可巧,陈素静来通知赴宴,定在十二月初。二人说会子话,闹一阵子笑话,陈素静才去了。
却说方吉清头晚行事不成,仗着艺高人胆大,次夜又进了洪树村,正遇着留守的警察。方吉清将手中两枚钢锥打出,击伤二人,转后就走。警察随后鸣枪就追,转眼到了小清河边,方吉清潜入小清河而去。陶越霞带队搜索两岸半宿,未得结果,一早先打电话报给郭详明知道。郭详明仍令全城搜捕。
郭详明才开完办公会,陶越霞就到了。郭详明让至小会议室。陶越霞道:“洪亮昨晚已死,凶手今晚又至,看来目标本不是洪亮,而是谢月娇。”郭详明道:“假使这样,会怎么样?”陶越霞道:“凶手虽说见过,但并无档案可查,多半是外来人员。全城搜捕,只能使其潜伏起来。可暂撤全城搜捕令,以谢月娇为饵,诱凶手出来,然后擒之。”张北光道:“我听说谢月娇认了方市长为义女,而且方市长已将谢月娇接回了小金山。”陶越霞笑道:“正因为如此,才请郭市长出面。小金山三面险崖,一面有水,凶手水性极好。他若得知,必从水路上山。小金山也正是布网的好地方。”郭详明道:“这个工作我来做。”说着,起身到了方冠中办公室。
方冠中见郭详明进了办公室,十分客气。郭详明将来意说明,方冠中也是爽快应下,笑道:“郭市长一说,我也觉得此事当与月娇有关。洪亮不过是个画家,深入简出,能树什么仇敌?倒是月娇自和赵百川离婚后,发生了许多波折,尤其是在子女的问题上水火不容,多次以性命相危协。”郭详明道:“方市长什么时候和谢月娇认的干亲?”方冠中道:“这事说来话长。我夫人未去之时,多有羡慕人家有女儿的,早有此意。月娇因和我夫人多有来往,也有此意。昨天算是正式认的,也算是替过世的夫人了却一桩遗愿吧。”郭详明不好再问下去,又道:“还用不用市里出面做工作?”方冠中道:“这事我和她说说就可以了,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郭详明遂叫陶越霞依计而行。
下午,陶越霞带队悄悄上了小金山,同着谢景平四处观看了一遍,笑道:“忙是万人敬,闲时赛神仙,方市长倒是会享受。”谢景平道:“他对外常说,不过是给儿子看房子罢了。”陶越霞笑道:“如此说来,还是儿子好呀。”一时想起谢景平儿子之死,恐其伤心,忙把话题岔开。见湖左是山,甚好伏兵,湖右岸只有白楼一座。
二人正议间,方冠中迎了出来。陶越霞笑道:“警察从即日起设伏,要打扰方市长几天了。”方冠中笑道:“陶局长来是客,我也是客,怎么说是打扰。楼上坐坐吧。”三人一同上了楼,裴一鸣上了茶,从里间请出谢月娇。陶越霞见谢月娇穿着睡衣,面带疲惫之态,因问道:“夜上是不是还睡不着?”谢月娇见问,却不好实答,因头晚,上半夜叫方冠中缠了一个时辰,下半夜又叫大个黄搂着睡到天明。二人又都是能征善战的,应付已是勉强,岂能不倦,就道:“还是常常做梦,总是睡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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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霞又道:“你对警察局的方案有什么看法?”谢月娇道:“设不设伏也没什么重要,必定是赵百川雇人来杀我。”陶越霞道:“你怎么能肯定?”谢月娇道:“这个简单,我也找人杀过他,可惜没成。”方冠中一旁忙笑道:“月娇,千万不要说气话。”叫俞婆扶到里间暂时休息。陶越霞告辞下楼,见湖中、岸上摄像报警装置已齐备,遂验试通过,在左山设阻击手及六名特警。右岸分四处暗伏警察。方冠中见上山人数众多,也恐遭人非议,即叫方小凡邀着赵雅兰上山陪护谢月娇,自己则到宾馆暂住。赵雅兰上山之时,随身把雪奴也带上了山。
李曼儿自得了通缉方吉清的信,昼夜坐立不安,又不便明言于人。晚上吃过饭后,又匆匆要出去。黄婉玲叫住道:“预报晚上还有大雨,你出去要小心,早早回来。”李曼儿应了声,出门开车先奔江堤,寻不见人,到夜半,就下起了雨,将车开到洪村外,熄了车灯,悄悄躲起来,雨却是越下越大。
潘金龙因得知方吉清被通缉,急告诉师傅李雄。李雄道:“且不可叫你师伯知道。”因将方吉清请至洞外道:“方兄,何故要杀谢月娇?”方吉清道:“李兄何以知道?”李雄道:“如今中州城内,张满告示,通缉方兄。”方吉清道:“具知情人讲,谢月娇本系寡妇,因见道通兄威武,遂二人结好。事后,谢月娇咒其没钱,与警察通风报信,告发了道通兄,才使得青崖寺外一战损命。我因不十分相信,故未与大哥说知。欲先擒了此人,以证言实。”李雄道:“我闻谢月娇现在藏于小金山上,不知如何能助方兄?”方吉清道:“可令徒弟画地形图来我看。”李雄道:“料着方兄必要,早叫准备了。”说着取出地形图来。方吉清道:“甚好,我从水路潜上小金山,务必生擒谢月娇回来。”李雄道:“方兄可午夜二点行动,我使徒弟们再往洪树村布疑阵相助。”方吉清称谢。
李雄则通知潘金龙,是晚夜探洪树村,到时只需如此如此即可。潘金龙领令回到东方武校,才要叫了孙小武外出,正好手下探信的人来报道:“童语荷正同夏本初在酒店里约会,到这会子不舍,多半想要同睡。”潘金龙大怒道:“宁可就地杀了,岂能便宜假洋鬼子。”即将郝昆请来道:“大哥,我本来要亲自去的,外头却有急事,有烦大哥领着跑一趟。”郝昆道:“何事?”潘金龙道:“大哥只需同三、四个哥哥,分成两伙,到洪树村就动手假打起来。若有警察,你们就走。追的急了,大哥就停,只说是绊嘴抄架就是了。”郝昆道:“这个简单。”叫着关锋、孔不凡、鲁汉三个去了。
中部 第八十回下 暗道
先不说潘金龙如何,只说郝昆分成两路,赶往洪树村。洪树村内,也正有警察留守,李曼儿到时,已是疑上了,一面报给谢景平,一面留心观察。都在观察时,见村来又来一人,身形不高,身着雨被,手握木棒。那人小心翼翼行到村口,东张西望起来。
来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洁梅。自何明死后,数次到警察局相问,皆无头绪,报仇心切,遂动了寻访凶手的念头。便把小店关了,缩衣紧食,每天四处寻访。因听得洪树村命案中,洪亮被勒而死,心里疑是,便深夜到此守候,见无动静,才想找地方暂避。
岂料,就在这时,郝昆和鲁汉先到了。鲁汉只当是儿戏,见雨中有人,遂以为是关锋二人,高叫一声道:“你倒敢来。”冲上去,劈胸就是一拳,正打在周洁梅左乳上。周洁梅负痛,不由大叫一声,仰面倒在雨水中。李曼儿听得是女人声音,唯恐伤了人命,戴上护面,从车里纵出来,借着树枝一跃而起,喝道:“休伤人命。”挥掌迎面直指鲁汉前额。鲁汉后退两步,使拳相迎。郝昆见状,也迎上前相助。
等关锋二人到时,虽说郝昆穿着雨衣,依就认得出来,见围着一个姑娘酣战,不由纳闷。守在两旁的警察见状,也按奈不住,齐冲出来。郝昆四人见了,夺路而逃。李曼儿却伏身去看周洁梅,人未起来,几只枪先顶在了头顶上,郝昆四人却不见了踪影。
众人将李曼儿押进了屋内,稍时,谢景平也到,见是李曼儿,大是意外,问道:“李姑娘,怎么会是你?”李曼儿将前后说了一遍,又道:“这是周姐,她也是来寻凶手的,没想到误撞在了一起。”谢景平也认识周洁梅,只得好言相劝,由李曼儿送回家去。李曼儿见周洁梅伤无大碍,安慰一阵,也赶回家去。
方吉清此时早已下了山,潜到小金山小河旁。到午夜,见雨注如泼,心中大喜,潜入河内,往上游游去。正因大雨,将河水搅浑,水中监视系统并未发现方吉清。方吉清沿着河道,潜至浴脂湖坝下,借着水幕又进了湖内。方吉清借着水中水草,照崖上一望,见左崖高峻,右崖平担,一座白楼立在雨幕之中,料谢月娇必在楼内。
方吉清才上得岸来,就被红外监视系统发现。方吉清但觉四周杀气四伏,鸟雀处惊,强行了十几步,两旁早有警察包抄上来,丢手两枚钢锥,后退数步,翻身倒跃入湖中。谢景平带队冲至湖边,令道:“将河道铁网放下,严守各处。”一时灯火通亮,在湖面上来回搜寻。
白楼之上,方小凡等闻讯也起。赵雅兰陪着谢月娇立在窗口上,方小凡则到楼下观看。稍时陶越霞也至,见状大喜,欲令特警着水服,带着水枪下水。谢景平道:“陶局长,如若强行逮捕,必舍命相拼,不得活口。不如暂困湖中,如他不能长久,浮上水面,可以麻醉枪击之,然后擒之。”陶越霞道:“也好,再调两个分队上来,各处严守,万不可叫他走脱。”
张光北得了信,到办公室叫醒正在沙发熟睡的郭详明,问道:“是否通知小曼一声,她熟知水性,可征求一下她的意见?”郭详明道:“想必她又跑了一天,到天明再叫她吧。”二人叫上司机,一同赶至小金山上。
却说那雪奴本就娄金狗张雄所化,在二楼平台上,早一眼认出了方吉清,即从楼梯口下来,来至湖边无人处。因下着大雨,身材又小,故无人注意。张雄将头伏在水面上,低声咆哮。方吉清水下听得动静,仰视见是张雄,即吐泡呼应。张雄转身逆水而上,方吉清也显原身相从。行至不远,张雄道:“我引开警察,方兄可择泥地上行,与左山顶汇合。”言罢,将后腿扑在水里,哀哀直叫。
守在水道的两名警察手电一照,见是一只浑身泥浆的雪白小狗,都知是赵雅兰的,慌的过去从水里捞了出来,冲一冲,送到水泥平台之上。此时,方吉清和着泥水,从泥泞的雨水中爬上了左山。到了山顶,方吉清见除下山有路外,皆是峭壁,正在踌躇,张雄这时跑了过来。二人到隐避处,各收原身。张雄道:“方兄且不可下山。我来此山数次,觅得一处暗道,直通至半山腰处。”方吉清道:“不知洞在何处?”张雄道:“此崖下一丈处即是入口。”张雄倒扯着方吉清一脚,送至崖下。方吉清翻身入洞,接了张雄下来。张雄遂引方吉清由暗道下至山腰,乘着夜色赶回星月洞。
代兴波见张雄同回,心中大喜,又得知方吉清欲除谢月娇,少不了喝斥一顿。张雄道:“方兄听何人所言,谢月娇密告道通兄?”方吉清不好再瞒,即将酒楼遇汤海龙之事说了一遍。张雄道:“谢月娇贵为市长儿媳,内有赵振先在前,后有洪亮在后,不少衣食荣华,怎以会和道通兄认识。那人叫汤海龙的,虽曾是道通兄故旧,难免不是借刀杀人。至于道通兄之死,究其原因,还是一个叫李曼儿的人所至。其人家资巨富,不知何处学些皮毛功夫,有意在人前显能,才至使道通兄为警方发现,以致身死异地。”
代兴波道:“纵使与谢月娇无关,杀了她也不值什么。李曼儿那小丫头,和我数次交手,伸手非同常人,想必和石怪暗中暧昧,得了古兽灵异,纵腾飞跃,迅速惊人。”宋元道:“大哥说的是。前天晚上,在栖凤坡又遇石正,见其行动不似以往,可为凭证。”张雄道:“谢月娇不足为患,早晚必死。”代兴波道:“兄弟潜至于此,多有不易,不可轻易现身。心月狐苏元、虚日鼠周宝二位兄弟不日即至中州经商,可暗佐之。”张雄不敢久留,起身告辞而去,由代兴波、李雄护送至大道,显了原身,从小路返回小金山。些时,天已放亮,浴脂湖边,尽是警察来去。
李曼儿一早接了电话,惊恐不安,顾不上吃饭,匆匆赶至小金山。车停在山门外,迎头先见了方小凡。方小凡笑道:“老同学,老一阵子没见你了。”笑嘻嘻拍拍李曼儿的肩膀。李曼儿心有不快,又不好当面喝斥。到了白楼前,见了郭详明等人。陶越霞道:“小曼姑娘,从昨晚到今早,疑犯已困在水中六、七个小时,依你的推测,何时下水逮捕为好?”李曼儿道:“此人若是兴水之人,冒然下水,必然有伤无辜。我以为,宜困长久些,使其身力俱乏,方好擒之。”陶越霞闻言默许。
李曼儿心中却是担心,百思不得解救之法,甚是忧愁。赵雅兰见李曼儿也上了小金山,抱起雪奴迎下楼去,让至二楼大厅喝茶。谢月娇见了,也从里屋出来,说会子话。李曼儿问道:“谢姐怎么认定他就是杀人凶手那?张青半夜相访,岂无可疑之处?”谢月娇道:“张青是约好了取画,进门时看见那人正杀洪亮,这才喊的。要是他存心杀人,还乱叫什么。再说,我亲眼看见那人拎着洪亮的脖子。”李曼儿道:“这就更奇怪了,刑万春怎么会人没进门,就断定洪画家已死那?”谢月娇道:“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陶局长又是怎么想的了。”说阵子话。
李曼儿到了楼下,又向陶越霞辩理。陶越霞道:“我也奇怪。若说张青是主凶,二人又非同伙,为何此人三番两次欲袭击谢月娇那?若说与张青无关,他一个收破烂的,半夜帮着何仙寿去买画,的确牵强。”李曼儿道:“何不叫来张青对质?”陶越霞笑道:“对张青,警察局已有安排。现在并无证据,怎好传人。”
到中午,赵雅兰独请李曼儿上楼就餐。钱由基却命花店送来百十朵玫瑰大花篮,请李曼儿签收。赵雅兰笑道:“怎么,他又得罪了你?”李曼儿道:“没有。不过人前想讨女孩子欢心罢了。”赵雅兰笑道:“这可瞒不过我去。非节非年的,花这么多钱订这个,还不是为了讨你一个免字。”李曼儿忙将话题岔开道:“算一算,月底就到了沈姑娘的生日了吧?”赵雅兰笑道:“我正想着说那。上次,见了唐姑娘,沈姑娘还开玩笑说,要是不带着男朋友,不请她那。”吃过午饭,雨渐住了,李曼儿坐在浴脂湖边,只管望着湖水发愣。
守到晚上,钱由基又打电话约着见面,又是酒齐了,又是菜凉了,催了又催。李曼儿也不管如何好话,一句话推了过去。郭详明也到山上,听取了情况,同众警察在湖边简单吃了饭。陶越霞道:“从时间算下来,到现在已有近二十个小时。正常人在水里呆不了这么长时间。这恐出意外,希望立即下水搜查。”郭详明道:“我现在也觉的,水中可能有问题。”李曼儿见再也拦不住,自报奋勇,要第一个下水。郭详明道:“小曼姑娘,我知道你的水性极好,可留在岸边,以为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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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霞早将准备好的若干警察,换上潜水衣,二人一组,拉网般下了水。李曼儿也换了潜水衣,同着两名助手立在岸边观看。岸边亮起灯光,照的湖面如白昼一般。自打潜水队下了水,李曼儿就紧张起来,但觉胸口呯呯直跳。第一波搜过,有人上岸报道,水底并无发现。众人奇怪,又令再搜,搜到近午夜,连水中蛤蟆几只都数清了,仍不见踪影。有人提议道:“要么将湖水抽干再查。”陶越霞道:“不必了。”对郭详明道:“郭市长,我看人已经走了,而且不可能再来。若想擒他,需另想良策。”郭详明道:“此处需暂留警察,协助防范才好。”李曼儿在一旁甚喜,辞了众人,别了赵雅兰,先回家去。
郭详明才要下山,却报来一信,众人闻听都吃了一惊。欲知所报何信,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一回上 情敌
却说郭详明才欲下山,山下却报来一信,言张青酒死驾着机动三轮车,从小清河上坠桥而亡。郭详明道:“张青一死,两根线索皆断。”陶越霞笑道:“恰恰相反,做贼心虚,不打自招。说明洪亮案,必和何仙寿有牵扯。”众警察见陶越霞不忧反笑,也都不解,跟着纷纷下了山。
李曼儿也是连日没能睡好,早上起来时,已是九点过了。黄婉玲摆上饭菜,叫着吃了,笑道:“你外公刚刚来电话,叫我们今年回去过年。”李曼儿道:“我也有这心思,安安静静过个年,看看山,打打猎,比到处拜年强多了。”黄婉玲道:“你外公的意思是叫我们四个都去。”李曼儿笑道:“妈妈什么时候糊涂起来了,小莲上学去了,家里那还来的四个人。”黄婉玲道:“这个我就当不了家了。”
李曼儿也不敢再言,低头吃了饭。才要上江堤,沈勤勤打来电话道:“李姑娘,你快来吧,童姑娘这里寻死那。”李曼儿道:“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沈勤勤道:“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李姑娘,你就快过来吧。”李曼儿忙拿了包,开车到了酒店,见沈勤勤、唐闻莺和几个女伴正围着童语荷劝那。
沈勤勤见李曼儿到了,拉到一旁道:“前天晚上,童姑娘和夏先生晚上一同吃过饭,正想去看晚场电影。潘金龙跟了上去,称童姑娘是二度黄花姑娘,称夏先生是绿帽假洋鬼子。夏先生也没跟他一般见识,绕道走了。谁成想,这个潘金龙不是个东西,半夜闯到人家房间里,将人从床上硬生生拉到地上。童姑娘羞的无地自容。潘金龙说的更是难听。夏先生忍不住和他争吵起来。千不该,万不该,同意昨天晚上和潘金龙决斗。你想呀,夏先生那是潘金龙的对手,叫潘金龙打的口鼻流血这还不算。硬是叫那潘金龙倒提着双脚,在尿桶里灌了一肚子尿。夏先生羞的无地自容,一早给童姑娘留封信,断绝关系,一句话没有,人就走了。这不,童姑娘伤心的死去活来的。”
李曼儿道:“这夏先生也是个软骨头,童姑娘何必为这种人伤心那。”李曼儿劝了童语荷一阵,童语荷还只是哭,边哭边道:“早知这样,何必山盟海誓,哄骗我。”唐闻莺道:“这个潘金龙也太不象话了,余姑娘也该知道这件事。”沈勤勤道:“就算知道,现在的潘金龙可不比从前,学了一身武艺,又开了煤矿,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余姑娘那就管得住他。”就在这时,唐闻莺一指窗外楼下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潘金龙正在楼下那。”李曼儿到窗前一看,潘金龙嘴里叨着烟斗,穿着一身花格西装,正与人谈天说地。
李曼儿二话没说,拎着包冲下楼来,见潘金龙已上车去了,开车后头就追。车行至山路口,孙小武道:“十二哥,后头有车跟着。看车子,多半是李曼儿。”潘金龙笑道:“正要找她,她就跟来,岂非天意。叫她跟着就是。”孙小武道:“要想甩掉她,还真不容易。”潘金龙道:“到了山路,她再跟着,进密林会她。”李曼儿见潘金龙车进了树林,停了车,徒步跟了进去。
潘金龙走了一程,转身拍手大笑道:“李姑娘何来,莫非钱由基疲软,到此来寻夫婿?”李曼儿冷语道:“盗也有道。我且问你,你即心有所属,为何还要伤及无辜?”潘金龙道:“说的明白些。”李曼儿道:“为什么要打夏本初?”潘金龙笑道:“这好解释,他偷吃我们家的东西,岂不讨打。”李曼儿道:“你家的东西?”潘金龙道:“童语荷曾是我的,也必然是我的。我打一偷心偷吃的贼,有何不可?”李曼儿道:“你置余姑娘何地?”潘金龙笑道:“招招是老大,自然谁也争不去。就算是你李姑娘,安可动我心哉。”李曼儿道:“足见你无耻,也可谓死有余辜。”
潘金龙笑道:“一个公獅子总要配几个母獅子,而且我最喜欢那些不但漂亮,而且会捕猎觅食的母獅子。”又谓孙小武道:“十四弟可知,这种母獅子越来越不好找了,发现一个,千万不可放过。”孙小武笑道:“只是十二哥亲热时要小心了,当心叫她咬掉舌头。”李曼儿闻言大怒,欺身上前,一掌挥去。那潘金龙却是假装不敌,一脚跌倒,高叫救命。孙小武扶起潘金龙,仓惶就往林子里去。
二人走了一程,不见李曼儿追来,潘金龙道:“十四弟,你引她进来,我设草头军擒她。”孙小武应一声,转身走到李曼儿眼前,暴跳如雷道:“十二哥也是你打的,且吃我一拳。”孙小武施展九路猴拳,李曼儿则躲躲闪闪,不敢应碰。二人左窜右跳,打了有二十余合,孙小武大叫一声道:“我不敌你。”往树林中就走。
李曼儿恐其有诈,并不敢追赶。稍时,孙小武又出,骂骂咧咧,满口污言秽语,激的李曼儿火起,又斗在一起。未及几合,孙小武又走,李曼儿还不追赶。那孙小武就在树林中跳脚叫骂,李曼儿听得脸红,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出树林去了。孙小武叫潘金龙道:“十二哥,要么说女人难懂,我算第一次见了。若是个大老爷们,拼着一死,也冲进林子来,她却拍拍土,转身走了。”潘金龙笑道:“这就是女人奸诈处,知道要吃亏,不逞一时之勇,往往以退为攻。我料定,今晚她必来偷袭。”孙小武道:“正好下网捉鳖。”潘金龙笑道:“这正是这个意思。”二人也出了树林,上车去了。
李曼儿回到工地,钱由基又有花送到。李曼儿随便一丢,依旧越想越气,到了江堤之上,才稍稍平息。到了晚上,李曼儿果然只身一个人出西城,过山路,树林中停了车,一个人上了东方武校后墙外。李曼儿见四周无人,将脸蒙上,越墙而进,伏在大树之上,观察动静。
那知钱由基因未见着李曼儿,正挖苦心思琢磨,就有秦世宝来报道:“哥,嫂子才进了酒店,几分钟后就出门去追潘金龙。我们兄弟车慢跟不上。后来回来,见嫂子脸红红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钱由基道:“可知为什么去追潘金龙?”秦世宝道:“听说是潘金龙将童语荷新交的男友打跑了,想必嫂子是要找潘金龙讨公道去了。”钱由基道:“不要说,多半路上受了那厮的欺负。这理不用她争,我自给她评去。”即传四处巡街的众兄弟都回六朝大酒店。
众人陆续都到了,只高大贵回来的晚,来时言道:“和平小区里又逮着个小偷。那厮正要橇贮藏室的门,可巧就叫人发现了,我们兄弟迎头抓着,送警察里去了。一说原因,也怪可怜的,说是下岗多年,半年没吃肉了,谗的不行,这才行窃。”钱由基笑道:“即是如此,何必送到警察局里去,叫来入伙岂不是更好。”当下,点了范自宝、林童、高大贵、牛千叶六、七个善打的,也蒙着脸到了东方武校大门外。
钱由基道:“我去叫门,里头但有人问时,就说追着小偷,眼看着进里头去了。”牛千叶道:“哥,若是十四鹰都在里头,我们兄弟进去还不是讨打去的。”钱由基一想也对,问道:“兄弟有何妙计?”牛千叶笑道:“贼喊捉贼,这戏才演的像。可叫范兄蒙着脸扮小偷,我们就在后头假追,将里头人吸引到门外观看。再叫林童、高大贵兄弟,悄悄翻墙过去,随便一把火,岂不烧的痛快?”钱由基喜道:“此计甚妙。”众人计较一番,范自宝蒙面前行,众人后头喊追,连喊带叫,围着院墙跑起来。
潘金龙也还未睡,余招招也还未走,二人正在生气。余招招问道:“你谈你的女朋友,人家处人家的男朋友,你凭什么打夏本初?不会是旧情难舍,心里吃醋吧。”潘金龙笑道:“我平生最讨厌假洋鬼子。外头混几年,会几句外文,忘了祖宗是什么样了。我不过是代祖宗行刑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余招招道:“你说这话,怕没人信。你要说你故意使坏,就不叫童语荷嫁出去,我倒还信。”潘金龙道:“你也把我想的太过了。”余招招道:“你明明对童语荷念念不忘,也不必瞒我。我丑话说到前头,你要敢杯中分一羹的话,我绝饶不了你。”潘金龙道:“你怎么不饶我?”余招招道:“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潘金龙道:“如此说,你对钱由基、李曼儿恨之入骨,多半也是因爱生恨的吧。”余招招听了,脸色红涨,二人言语相讥,吵了起来。
郝昆和孙小武闻信过来。郝昆劝住潘金龙,孙小武将余招招劝至里屋休息。正劝间,但听大门外人声吵吵,潘金龙道:“门外何事?”有人进来道:“外头一群人正抓小偷。”潘金龙道:“大哥守在屋内,我带人门外看看。”潘金龙带着众兄弟出了大门,见钱由基等正追的欢,立足冷眼看着。牛千叶见潘金龙出来,迎上前道:“潘老弟,为何不出手相助?”潘金龙笑道:“牛哥每晚立功,正在扬名之时,我岂敢争功。”牛千叶道:“也还别说,我这几天还真是天天有收获。比我当警察的时候还过瘾那。”潘金龙冷笑不语。
中部 第八十一回中 花冠
却说林童、高大贵二人悄悄翻进院墙,正叫李曼儿看个清楚。李曼儿心道:“门外人声吵吵,这二人进来,必与钱由基有关。”见二人溜进马棚,料着不是偷马便是纵火,暗道:“正好帮我一臂之力。”稍时,果见马棚火起,群马嘶鸣,见潘金龙由门外赶回救火,便欺身到二楼,倒吊身子一看,见房内无人,跃进去欲在书桌上留字。那想,余招招一步出来,见屋当中立一黑衣人,惊的不由连声高叫。李曼儿只得闪身由窗子出去,正遇回来的潘金龙。
二人交手未几合,潘金龙显然从身形中认出了李曼儿,笑道:“到底是女人,说你来你就来了。”李曼儿也不答言,见后墙过不去,直奔大门而去。钱由基等正演着戏,见李曼儿从里头闯出来,齐叫道:“夜行人,那里走。”丢了范自宝,手持木棍、铁索、皮带,不分轻重,拥上去乱打。潘金龙追至大门,也看的意外,遂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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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院子的火已灭,十三鹰都聚在了门外,看着众人围攻李曼儿。李曼儿又气又急,撇了众人,飞身纵去,没入夜色之中。钱由基追了一阵不见踪影,也汇齐了众兄弟,转回六朝大酒店饮酒去了。恰好铁嘴李家仁也到了,少不了重摆宴席,说些前来往事,喝至午夜方散。
酒宴散罢,打发众人上街,钱由基其兴未住,乃笑谓牛千叶道:“兄弟,今晚是不是再闹一阵子去?”牛千叶道:“我也有此意。”李家仁摆手道:“最近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兄弟们且不可再去。”钱由基道:“为何?”李家仁道:“若论计谋策略,兄弟当胜一筹。若论武力拼杀,兄弟当逊一筹。何必以已之短攻敌之长那?”钱由基道:“铁嘴哥有何妙计?”李家仁道:“据我所知,潘金龙所开煤矿,全靠他女朋友各个银行借贷,并无此实力,足见其经商羽翼未丰。可借此机,掏空其腹,而后可以不战而胜。”
钱由基道:“大哥远在千里,何以知之甚细?”李家仁笑道:“孔明未出隆中,已知三分天下之事。况我从未有离开中州之意,虽远在千里,研究中州人物风貌,从未间断。”钱由基喜道:“铁嘴哥当世之孔明也。敢问大哥,何事可以掏空潘金龙?”李家仁道:“虽说潘金龙跟着异人学了一身功夫,然而年青人毕竟气盛,好高骛远,小事不能巨细,大事过于草率。如今你们二人不是明争,就是暗斗。兄弟只要能张扬个若大虚假项目来,潘金龙好胜,要是跟进,此计可成。”
钱由基道:“大项目我倒有一个,正在酝酿之中。我眼下正准备着开发十里坡,这个工程没几个亿下不来。人员上,以你弟妹为主,过一阵子,我就劝着她辞了,专心来做这件事。资金上,我几个同学能出些,我再拿点。”李家仁道:“这样好,都知道是房地产是块肥肉,潘金龙必定跟进。”钱由基道:“明天我给上海那边的朋友去个电话,先注册一家房产开发公司过来。”众人议毕,各自休息,是夜不题。
第二天一早起来,牛千叶等人过来,陪着李家仁吃了早饭,遂由牛千叶陪同前往射月酒店洽谈。钱由基又给万清平去了电话,备言投资意向。万清平大是赞赏,又说会子股市行情,即言道:“一但注册成功,即请叶秘书亲往贵地。”钱由基闻听心中得意。等到中午时分,牛千叶打回电话,言一切顺利,下午就签字公证。到晚上,众人回来,老丙又张罗酒席相待。钱由基又叫王二万将白灵请至。
酒席之上,当下定了酒楼的名子,名曰中州汉唐大酒店。除李家仁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外,由老丙、白灵任副职,其余如牛千叶、王二万等皆有红股在内。第二天钱由基到了办公室,财务上又报上各种费用,也一一签字。只言支付土地出让金,又先支出八百万来,汇至李家仁帐户上,由着遣散职工、装修打点之用。
钱由基自打李家仁到时,有空便请着攀谈,上议国家大事,下聊儿女之情,颇有些心得。叶惠盈也专程赶至中州,将注册好的公司交给钱由基,二人晚上少不了亲近一阵。天明,钱由基早早又送了叶惠盈上了飞机。
钱由基一个人回到家中,心里一时又起心事,就把白灵叫了来。白灵一时到了,反手把门关上,笑道:“钱哥,酒店在开张了,这阵子总不见你过去看看那。”钱由基笑道:“我用人一向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好事事都过去。”将白灵拦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倒了杯又道:“白灵,你说实话,我待你如何?”白灵笑道:“钱哥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认为我不尽心?”钱由基笑道:“不是。铁嘴哥是聪明人,老丙手脚一向不干净。这么大个酒店,要是经营不善,就不是一年亏几十万的事了。”白灵笑道:“这个我心中有数,钱哥尽管放心好了。”钱由基道:“虽说你是个副经理,事大事小都要问起来。实在不好明说的,就给我说一声。”
二人喝罢酒,钱由基免不了殷殷求欢,白灵冲洗过,重解西裤,再借旧路,就着沙发,由着钱由基受用。那钱由基殷勤处不顾污秽,卖力时不知怜惜,也不一一细表。事毕,二人起身重拾衣裳,缠绵阵子方散。
送走了白灵,钱由基又想再约李曼儿。钱由基了一阵子,因李曼儿近来有些冷淡,就打电话回公司,叫财务的人问李曼儿找自己。李曼儿在江堤待了一上午,不时见财务来问,只好打手机给钱由基。钱由基接了手机笑道:“我正在忙一件大事,你快来吧。”李曼儿也不好十分慢怠了钱由基,只得起身去了江城花园。
李曼儿见了钱由基,也不说,也不笑,板着脸儿只不搭话。钱由基拦着柳腰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是气我小气罢了。这原是爱益切,恨益切,容不得别人沾指之故,何苦就这分生了那。”李曼儿道:“你不是那小气之人,我岂是那事事计较之人。这阵子我不管你,你倒好,单位也不去,公司也不应,每天只和那些酒朋狗友混胡一起。我倒是想了你的心愿。”钱由基道:“你有所不知,最近治安不好,我自愿组织些朋友,每晚去巡街。说了你不信,单单这几晚,就抓了三、四个了那。我这里有报纸为证。”
李曼儿接了报纸一看,果然是长篇累犊的报道,还有一问,问武林正义何在,义士安出?不过是暗指潘金龙罢了。李曼儿这才道:“依我看,你的性格,并不适合在单位工作,做一个自由择业者更合适。”钱由基笑道:“谁说不是。等这期工程完工,明年五、六月份我就辞职。再说了,现在的人,看钱不认人,我借着茶未凉的时候,还想多挣几个钱那。”李曼儿问道:“准备明着偷那,还是暗里贪污?”
钱由基道:“你就爱说笑,我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最近,我将中州市场研究了一次,市里正有意改造小沙河,现在已立项,听张局长说,明年春里就动工。小沙河上游有一条河就是从大小金山下来的,路经十里坡,就从坡前穿过,也就是我们上回看过的。虽说现在还是污水河,开发前景已经跃然纸上。前一阵子,我省里的几个同学都来看过了,都认为可行,宜及早搭手才好。我手头还有闲钱,准备先注册一家开发公司,借着天时地利人和,争取早将项目争取到手,以免贻误时机。”
又将李曼儿引到书桌前,展开画的几幅丹青,问道:“我准备仿着明代建筑风格,起别墅,置庭院,尽显园林风格。匆匆画了几笔,还觉不甚满意。”李曼儿见画的也是有模有样,笑道:“画的倒还说的过去,落在地上,还要仔细商量细节。”钱由基道:“我的意思是,工地上到现在不过是建房、售房的事了,由王工他们看着,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小曼,你是否能抽出来,全力投入这个项目中来那?”李曼儿道:“若促成此事,业余时候自然是不成的,我也有此意。”钱由基大喜,到楼上取下公司章程、执照交给李曼儿,笑道:“本来准备过一阵子,当成礼物送给你。现在只得先赠佳人,以博一笑。”
李曼儿接过一看,其名曰:中州花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一亿六千万。懂事长是李曼儿,合伙人才是钱由基,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钱由基笑道:“才没多久。公司是那帮子同学送我们的。待以后投资进来,再另签合同,分红不分股。”李曼儿道:“虽说是好事,这名头落在我头上,怕又招惹许多闲话。”钱由基笑道:“人活在世上,那个背后没人说闲话,身正不怕影子歪,怕什么?再说,别人知道你是小龙女,生意岂不是更好做吗?”李曼儿笑道:“我还没上堂,你就先哟喝起来了,想退也退不成了。”钱由基倒出两杯酒来笑道:“为我赢得美人一笑干一杯。”二人饮罢,又说会子话,李曼儿才起身去了。
中部 第八十一回下 网恋
第二天一早,二人再约了,李曼儿果然打了辞职报告,众人晚上齐到酒店送行,也不细言。钱由基为求方便,将金帝雅写字楼十六层包租下来,又因放心不下,遂抽了秦世宝几个过去,暂时听李曼儿调遣。李曼儿因是私人企业,也是格外上心,生恐一事不周,将生意耽误了。一面着手资料,一面着手规划着。钱由基也是每天坐陪,天天甚晚才回,虽是悄悄开张,却暗叫兄弟传出名堂去。恰巧,这一阵子,黄婉玲也是事多,每晚巨业来车接出去,到深夜才归,也未留意李曼儿的事情。
进了十二月里,天气益冷,但看着树上的枝叶落尽,满面的北风渐紧,李曼儿才参加了陈素静的婚礼回来,又逢着牛千叶的生日。李曼儿本不想去,牛千叶三次来请,也只好答应下来。牛千叶因家里催督婚事甚紧,四处物色皆无合适的姑娘。到生日时,请了四面八方的朋友,贺礼一概不收,要求却有一样,必带一位未婚姑娘到场。不要说,到晚上,就在伍豪大酒店里,来者果然尽带着女伴。
牛千叶大喜,谓钱由基道:“钱哥帮兄弟长长眼,见着合适的千万不可放过了。”钱由基道:“今晚再无合适的,哥和弟兄们前街后巷给你打问去。”二下即下楼迎接来宾,一一安排到二楼在厅里坐下。
李曼儿匆匆回到家里,又见黄婉玲不在,别了王妈出来,走到酒店前,正遇上唐闻莺,下车笑道:“唐姑娘,这一阵子忙什么那?”唐闻莺笑道:“我这阵子正进修课程,很少时间出来。童姑娘那边你又去了没有?”李曼儿道:“去了两次,劝了半天,就是打不起精神来,叫了也不出来。”唐闻莺道:“我这阵子正好有空,干脆叫了童姑娘、沈姑娘一起喝茶,顺便给她开开心。”
李曼儿想着牛千叶那边时间还早,遂一口应下,二人到城市花园茶坊里坐下,打了电话,邀请女伴。沈勤勤一会就到了,童语荷的电话却没人接。唐闻莺道:“想必是心情不好,不来也罢。”三人喝了会子茶,沈勤勤那边因梁成龙有事,先去了。李曼儿和唐闻莺步行出了茶坊,远远叫立台阶上的牛千叶看个正着。牛千叶飞步奔跑过来,笑道:“嫂子,都在里头,净等你一个了。”李曼儿道:“你再叫嫂子,我这转身就走。”
牛千叶忙改了口,又扭头看唐闻莺,见一张粉脸圆圆,两道峨眉弯弯,一举一动,落落得体,不觉上了眼,笑道:“也请这位姑娘赏脸光临。”唐闻莺礼貌的一笑道:“就差李姑娘一位了,我去了那还有空那。”和李曼儿打声招呼,告辞而去。牛千叶急问道:“这位姑娘是谁?”李曼儿道:“不敢相告,免生罪孽。”说着,自已进了酒店。
众人欢欢笑笑,举杯斗槲间,牛千叶一个心思早跟着唐闻莺去了。酒宴过后,就扯着钱由基道:“刚刚的和嫂子喝茶的一位姑娘,甚合我意,劳钱哥帮我打问是谁?”钱由基因问李曼儿,李曼儿偏是不说。钱由基就对牛千叶道:“你嫂子没几个朋友,常来常往的,不过就那几个,虽都生的不俗,只是名花皆有主了。这水中花、镜中月的事,兄弟切不可枉费心思。”牛千叶那肯听得进去,只道:“任是玉帝老儿的贵妃,我也上天抢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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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由基素知牛千叶脾气,也就不劝,只道:“待抽空儿,我再打问。”那知牛千叶上了邪劲,第二天一早,竟直到金帝雅写字楼里找李曼儿,追问是谁,李曼儿还是闭口不说。牛千叶无奈,又约钱由基六朝大酒店里见了,将模样说了一遍,叫钱由基猜是谁。钱由基本不想参与此事,生恐李曼儿知道了恼他,见牛千叶逼到份子上,只好道:“若说这模样,八九不离十该是唐闻莺。只是听说她也正谈着,条件还不错。”牛千叶道:“钱哥说是必是,今天中午见一见去。”拉着钱由基上了车,到园林处外等着。
二人门外等了一上午,唐闻莺却因家中有事,未能上班。二人中午到草鸡坊,点了大盘辣子鸡,要杯白酒对饮。喝着酒,牛千叶出来净手,却见外头潘金龙、孙小武,同着三个进来。潘金龙笑道:“牛哥入股花冠房地产公司,开业时怎么不招呼一声?兄弟虽是小本生意,喜礼还是拿得出来的。”牛千叶笑道:“兄弟误会了。花冠是小龙女李姑娘开的,入股的只有她男友钱由基,我那摊得上份去。人家二人想得开,女的落名,男的挣钱,名利双收呀。这点,怕是想到潘兄弟前头去了。”潘金龙道:“牛哥也小看我了,他有妙算,我岂无神机?牛哥若肯相顾,兄弟这里倒是有红股一份。”牛千叶笑道:“我已金盆洗手了,不过跟着吃吃喝喝,多了不敢奢望。”低头笑笑去了。
牛千叶回头就对钱由基道:“我刚刚见了潘金龙,又拨了拨火。他带人也进这种草鸡店,手头上宽绰不了。”钱由基道:“他要跟进,无非指望余招招给他贷款去。少了倒好说,几千万的资金怕她也没处弄去。”二人早早吃了饭,前台结帐待走。老板见是钱由基,拒不收钱,还以好烟相送。钱由基那肯相就,丢下一百块钱,转身就走。牛千叶道:“好端端的人情,钱哥何故不收?”钱由基道:“从古到今,我最欠不得人钱。人欠我的倒罢了,我若因钱上欠人一份情,多晚睡不着觉。”约了第二天再去,这才各返单位。
钱由基到了金帝雅写字楼里,将老板不要饭钱的事说一遍。秦世宝笑道:“可见还是行好事的人,受人尊重。毒人汤海龙虽说吃饭也不送钱,前脚走了,背后不定怎么骂他那。”钱由基笑道:“我听说现在不亲自要饭了,成了丐帮帮主了,手下有一大批打着他的幌子四处要饭的那。小曼,你倒说说,为什么我们这个地方叫什么龙的会特别多?”李曼儿笑道:“怕是这地方水多河多之故,山多了虎多,水多了还不龙多。”
秦世宝笑道:“前一阵子,有人还统计过。光是年青一代,这中州有几分名堂的就有八位。搞武校的潘金龙,开超市的梁成龙,要饭的汤海龙,干私企的张子龙,大劳模刘劲龙,百万网站的季云龙,电台名嘴满月龙,还有一位,就是跟赵雅兰配过戏,好演警匪片的展小龙。”钱由基听了笑道:“眼下才见二龙翻身,若是八龙闹市,中州还不定闹成什么样了那。”李曼儿笑道:“我们有神箭由基先生,怕什么八龙闹市那。”众人说笑一回,商量会子规划细节。
到了傍晚时分,李家仁电话来叫钱由基,约着去看装修效果。钱由基借口先去了,到了汉唐大酒店外,牛千叶、王二万也都到了。钱由基指指对过道:“这瑞仙阁珠宝首饰行什么时候开业?”李家仁道:“听说是定在这月十八号上午十点十八分。”钱由基道:“他们老板可曾见过?”李家仁道:“有天肖市长陪着过来,见了一次,生的奇怪。”钱由基道:“怎么个奇怪法?”李家仁道:“模样倒是漂亮,只是修长高大的个子,行路说话带着娘们样。这还不算怪,怪就怪在生就一对吊眉狐眼,女人要看一眼,多半叫他勾走一半魂去。”钱由基道:“如此说,生意必定好的不得了。”
众人进了大厅,白灵迎出来。牛千叶笑道:“越发有白领丽人的模样了。”白灵笑道:“还不是钱哥和牛哥处处照顾。”钱由基见进大厅处设一弯活水,一座汉白玉小桥。里面则是木雕朱漆,刻凤携龙,处处汉风唐韵,心中大喜,连道:“我就是这个意思。”白灵笑道:“按着钱哥的设计,一到二层是大厅,三层是包间,四至十楼是客房,十一楼是洗浴休闲中心,外带一个酒吧。顶层经过改造,是歌舞厅。”钱由基从一楼到顶楼看了一遍,对李家仁道:“老李哥,厨师配的如何了?”
李家仁道:“基本都定下来了,南方又新请了两位,都是得过大奖的。只有南郊宾馆的范大厨因工资报的高,还需大老板你定才好。”钱由基道:“三叩九拜都过了,那还差这一哆嗦,你要多少,给多少就是。”老丙先叫厨房料理出一桌菜来,对钱由基道:“哥一坐,今晚叫厨房亮亮菜,都品一品,有不足处才好改进。”众人就在大厅里,一面品菜,一面说话,都言不错。临走时,钱由基道:“我们也定在本月十八号上午九点十八分开业。”都道甚好。
第二天一早,牛千叶又早早约了钱由基,开车到园林处等着,不多久,唐闻莺就到。牛千叶喜不自禁,捶拳道:“果然是她。”当时就要钱由基带他进去。钱由基道:“兄弟不必急在一时,稍时我到档案局,探探她表姐的口风再说。”牛千叶道:“我中午等哥的信。”下车打的先去了。
钱由基改道档案局,进了门,见关锦萍正接电话,便垂手相立。关锦萍示意坐下,钱由基仍就站立。等放下电话,关锦萍笑道:“钱总,你可是越来越会捉弄人了,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你这样。”钱由基笑道:“不但值,而且应该。稍时我有个言差语错的方好担待。”只言牛得贵有意提亲。关锦萍听了作难,只好推辞道:“闻莺从小出家在外,凡事没有规矩。牛部长家里规矩又多,就怕处不好。”
钱由基笑道:“关局长对我不防说实话。”关锦萍笑道:“不说你也知道,牛魔王那性子,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我岂能将表妹往火炕里推。万一将来有个什么,我见了老舅怎么说话。钱总,别的姑娘但有看中的,我倒可以帮忙。”钱由基道:“我不过是应付牛部长罢了,关局长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说了会子话,钱由基才去了。
中午见了牛千叶,钱由基只推唐闻莺已有朋友。牛千叶那肯依,扬手道:“一月攻不下她来,我这牛字就倒着写。”钱由基生怕他再闹出人命来,便劝道:“兄弟若依我一计,或可能成其好事。”牛千叶道:“钱哥说。”钱由基道:“唐闻莺生性要强,生拉硬套适成其反。兄弟可通过网络,先联系起来,待有了感情后,再图相见。到时,她必不会以老眼光看人。”牛千叶道:“钱哥再说的明白点。”
钱由基道:“兄弟出钱买个笔记本,我托他们主任以公家名义转给她用。她的网名叫可可儿。兄弟早晚和她聊个没完,一月之内必有小成。”牛千叶大喜道:“只是我打字还有些手生。”钱由基道:“可叫张道平教你。”牛千叶依言购了两台电脑,交给钱由基一台,自己早晚由张道平教些网上功夫。牛千叶也起了个网名,混名中州万事通。三天后,牛千叶将唐闻莺放在好友列表,不分早晚,走那抱着电脑,但有唐闻莺在网上,殷勤陪着聊天说话。
唐闻莺几次相亲,皆是不中意,心情甚是不佳。眼见得旧时几个女友起了矛盾,欢乐不在,甚觉无聊。见一网友,名叫中州万事通的,常常来聊,问一答十,隐约是机关未婚男子,也有心来往。大凡想知道的,传过话去,第二天便有结果,不觉多了几分好感。
钱由基见牛千叶依计而行,这才放心。这天,赵油头半夜来找,钱由基倒两杯酒,陪着说话。观其言,似甚为不快,乃问道:“三哥何事烦恼?”赵油头长叹一声,倒出一肚子抱怨,欲知报怨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二回上 查贪
赵油头见问,叹道:“下午市里刚开完会,郭市长做的报告,针对机关调整,八个字可以概括:学业归类,职务有限。自从他到后,咱先不说工资不升反降。就是再混下去,也没前途了。老五,早给我腾个副总的位置才好呀。”钱由基道:“这八个字怎么讲?”赵油头道:“说白了,就是要不准跨行业调用,你干什么的只能往上走,走不了就往下来,不得平级调用。再一个,就是要专长与部门要配合,学建筑的不能到纺织局工作。以我这假学历,就算混过去,最多只得做到处级,所选单位也只在城建部门内,顶好不过到档案局、规划局任个副职。”
钱由基笑道:“古人讲:子承父业,大抵也是这个意思。芝麻大的风声,三哥何必愁成这样。区长、市长有什么要求?”赵油头道:“那道没有。”钱由基笑道:“那三哥就当区长去好了。干爹什么意见?”赵油头道:“满坐就数他的巴掌拍的最响。”钱由基道:“干爹也是,越发没了主见。丁香姑娘那边有进展了没有?”赵油头道:“才好上一点点。这阵子田文豹常去捧场,那还将我放在眼里,又不理我了。”
钱由基道:“三哥也别急,再花点些钱弄个像样的学历预备着,这能有什么难的。”赵油头道:“混事的学历倒好弄,原始的难搞。”说了连声叹气。钱由基劝了好一阵子,才将赵油头打发回去,上楼倒头睡了。
第二天因六朝大酒店和满天星歌舞厅归还业主,钱由基早早到了,看着众兄弟进进出出,搬挪东西。到近中午,贾礼也和范自宝过来。贾礼道:“知哥今日有事,本该早来。因江北火车站免税批发市场招租,范哥因嫂子长年下岗,有心租一个,做点小生意。一早叫了我,带着下岗证去订摊位,故来迟了。”钱由基道:“那边倒有些熟人,范兄用得着处,只管招呼一声。”
中午将两处收拾毕,都到汉唐大酒店里用餐。贾礼道:“开了业,巨业少不了常来。”李家仁道:“开业时,正想请着李总光临。”贾礼道:“只怕不能来,巨业稍过数天,将有大事发生。”李家仁欲问何事,贾礼笑而不答。
用过午饭,众兄弟都上楼打牌、推麻将,独范自宝似有所言。钱由基道:“范兄有何事?”范自宝道:“不好启口。”贾礼代答道:“哥可是听说了,市里正对所属机关整顿,一是人员调整,二是将可出租占用资产全部收回,三是将超标建房也一并收回。光是警察局,就收回了四座楼。这些楼房全部对社会出售。但凡夫妻双方下岗的,八折优惠。范兄觉得是个机会,欲将旧房卖了,先付首期。只是资金上紧张,一时周转不开,想请哥帮一把。”
钱由基道:“这有何难启口的?范兄有家小之人,岂能与我们这帮子光棍汉子一般。差多少?”范自宝道:“付首期倒也能凑够,生意却差三、五万周转。”钱由基道:“做生意,宁多勿缺,就先拿六万。”就叫来白灵,取钱点给范自宝。范自宝甚是感激,谢了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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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钱由基又约了李曼儿到十里坡看了地形,回来的路上喝罢咖啡,李曼儿仍回写字楼去。李曼儿到晚上到家后,见黄婉玲正同着王秀娟说话,问了好,才要上楼去。黄婉玲叫着笑道:“怎么听说你还当上了经理了?”李曼儿忙道:“我不过是挂个名罢了,妈那就当真了。”笑笑上楼去了。
王秀娟笑道:“我怎么说来着,二人怕是早定下来了。小曼聪明漂亮,世上罕见,跟了谁也谁还不爱的他死去活来的。”黄婉玲叹了一口气。王秀绢笑道:“依我说,钱由基虽说有几分江湖意气,然而生的一表人才,事事能干,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还不是天天掉下来的倒插门女婿。等结了婚,规劝规劝也就是了。那石正有什么好的,身无分文不说,呆里傻气的,能成什么事。”
黄婉玲听了道:“你是知道她外公那脾气的,要么一口否定,要么一口肯定,我的事到这还听不进去。反正刚毕业,这事缓缓再说吧。你家小丽怎么样了?”王秀娟道:“提起来叫人生气,跟着他爸出国留了几年学,本来觉得长了见识,回来倒好,找了个修车的,十米远就能闻着一味子机油味。头一次见,没把我恶心死。我倒想得开,高兴叫多来趟,不高兴少进我这门。”又问道:“公司准备什么时候动那?”
黄婉玲道:“已报了案,多半今天夜里就能抓人了。”王秀娟才走,就有两个本家子弟家长前来,拎着礼盒,前来讨情。黄婉玲道:“都是自家子弟,我不该用心护住。人都在宾馆,最多也就呆个十多天,没事,你们都去吧。”原来,黄婉玲有心拿巨业的错,借机逼走穆艳如,又怕祸及本族子弟,近来每晚到宾馆提问本族子弟,大凡有染或不清者,数额大的勒令退还,数额小的都叫补全手续。有些子弟贪吃不肯吐的,一律关在宾馆里,不许出门半步,只叫尽数说出赃数来。
数天攻心,果见成效,都一一说了。黄婉玲这才悄悄通知警察局,只言仓库材料被盗,请立案侦破。黄婉玲也早知道,仓库里的材料是叫材料处一名材料员,名叫金志铎的人借救灾之名,拉出去卖掉了。这金志铎也是穆艳如得力之人。谢景平见了黄婉玲报案,也是亲自代队,一查,此事人尽皆知。夜里两点,赶至金志铎家中,将人带走,并将其家中暂时控制。金志铎到了警察局,倒也痛快,将所挪占材料一一报了上来,两车木材,一车水泥,一车麻袋,一车废钢,所得赃款,都在家中。
谢景平又根据黄婉玲所提情况,着人连夜往内蒙取征,果然,金志铎在采购材料时,隐瞒公款,克扣数万。警察局里连夜一审,金志铎弄不明白,东也招,西也招,有些事情渐渐牵扯上了穆艳如。
穆艳如自打李有才交上胡梦蝶,自知处境尴尬,早有心为自己寻条后退。借着关锦萍,认识了方冠中,期间也是数次相见。方冠中因有关锦萍在旁,不敢冒失,穆艳如也是暗留余地,不过说笑喝茶吃饭而已。虽是如此,穆艳如还是多了几分把握,自感如开口相求,必会帮她。穆艳如有了这等想法,嘴上虽不说,到底行动上有所表现,见了李有才,大不如从前,李有才但有一句不是,就将李有才臭骂一通。李有才因胡梦蝶的原故,却也不恼。
这天,因胡梦蝶外出,李有才闲了两天,但觉无聊,遂有心和穆艳亲热,叫车回了巨业。李有才先到穆艳如的办公室,见穆艳如正对着镜子打扮,就笑道:“看你这脸,如一夜梨花盛开,越发招人爱了。”上前摸了一把。穆艳如恼道:“我来着例假那,那有工夫,找你婆子闹去。她要无趣,就去找那个狐狸精也成。”李有才道:“我偏找你个无趣的。”揽实了,只要动手,穆艳如推开李有才,一甩手出去。
李有才落个无趣,恰好胡梦蝶晚上归来。李有才大喜道:“东边神仙西边佛,那边都是救命人。”胡梦蝶道:“我一非仙,二非佛,只是个狐狸精,比不上那个白猪婆。”李有才关了门,搂住笑道:“和她闹什么,快活是真,我们来段玉郎锄禾日当午。”胡梦蝶笑道:“看你急成这样,那白猪婆身上怕是没得手吧。怎么说你,越活越愚,怕早成了人家碗里的菜了。”
李有才笑道:“俗话说得好,若要生快活,须下死功夫。她来了月事,我有得死等,才有下回嘛。”胡梦蝶啐道:“越说愚就越愚,半月前我见她正来月事,这回子如何再来?怕是红杏出墙,敷衍你罢了。”李有才惊道:“你不说,她的事我倒忘了。”胡梦蝶笑道:“就兴你再找,就不兴人家再找。大凡女人来月事,金甲泛红,你一早再去看一看,是真还是假?”
李有才听了,一早果真到了穆艳如办公室,照脸上细看。穆艳如被他看得发怵,骂道:“越来越没正经。脸上没生金,又什么好看的。”李有才也不言语,抽身又回到了胡梦蝶处。胡梦蝶又笑问道:“是真是假?”李有才道:“也真也假。”胡梦蝶道:“这就怪了,要么是真,要么就假。又真又假,是你糊涂蛋一个。”李有才道:“我虽不知真假,却有法子断真假。”一时,就打个电话,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胡梦蝶笑道:“你难道还扒了人家的裤子看看不成?”李有才笑道:“虽不是扒了看,倒也差不多,管能看个清楚。”胡梦蝶叹道:“你这是何苦,这裤裆里长得又不是孙大圣的铁棒锤,能管住几个女子?倒不如找个贴心的,快快活活过下半辈子的好。”李有才笑道:“我知你最贴心,只是本性难改,不多转几家馆子便不甘心。”胡梦蝶道:“没工夫和你混说,我只问你,今年春节的晚会,你能出多少?”李有才道:“不问多少,只要缺的,都算我的。”胡梦蝶道:“你这么说了,我就争这个导演去。”李有才道:“你怎么谢我?”胡梦蝶笑道:“你由着我,我也由着你就是。”二人遂上床胡闹一阵。
穆艳生性机灵,见李有才一早来而又去,暗道:“这呆子对女人粗中有细,我一时脱口说了,只瞒得一时,我须应承着他点才好。”等起身上厕所,就见财务的会计李美丽从后跟了进来。知她是李有才的表侄女,穆艳如暗道:“果是疑上我了。”蹲在里面,左右想想,只觉不妙,最后,只好狠狠心,将个手指咬破,滴几滴血在卫生巾上,由她察看,这才出来
中部 第八十二回中 对案
这一招果真管用,李有才竟信以为真了,第二天见了穆艳,就问寒问暖,好不亲切。穆艳如暗自饶幸道:“必是那狐狸精暗中调拨,果是疑上我了。”表面却道:“又和我说什么,不把狐狸精叫来,说个够。”李有才笑道:“你何必吃她的醋,她自己还在醋缸里泡着那。”穆艳道:“你是个大情圣,就是吃醋,也得装蜂蜜,那里敢叫你知道。”李有才听了,竟喜悠悠地去了。
穆艳如虽对黄婉玲有所警觉,却未想事情来的突然。头天找金志铎不在,第二天又不见,心中纳闷。下班时,就有警察过来,出据手续,带至警察局。再三催问,穆艳如一字不吐。警察也不敢甚逼,复报至谢景平处。谢景平思量再三,又报给陶越霞。那想,陶越霞甚是轻松,笑道:“她即不说,也不能证明什么。别人认的,叫她对一对就是。”谢景平道:“陶局长,是不是再找些证据,然后再审?”陶越霞道:“穆艳如不能久关,一早对案,速放她回去。另着人监控,不许她离开中州半步。”谢景平道:“如此只怕人心不服。”陶越霞道:“此时尚不是机会,稍迟些,就怕李有才找上门来。他那张嘴可是什么都敢说,再说出事来,牵扯上头,你查还是不查?人心岂不更是不服?”
谢景平见陶越霞如此说,也不甚再辩,重新又提审了穆艳如,将金志铎的案子与她对案。穆艳如见金志铎已认,事情也不大,也就认了。谢景平当即叫签了手印,放了回去。穆艳如回到公司,这才得了信,自她开始,陆陆续续又进去了十几个,曲指一算,期间并无黄李兵马,这才醒悟,知十有八、九是黄婉玲的指使。晚上打电话给李有才,边说边哭,慌的李有才匆匆就到了宾馆,问道:“多长时间不见你哭过,是谁惹得你?”穆艳如道:“你这负心汉子,这些年来情意不说,你如何伙着黄婆子背后整我。你要是嫌我碍眼,我走就是。你也可怜我那呆儿,留他娘一条命吧。”李有才道:“这是从何说起?”
穆艳如将事情说了一遍,李有才大惊道:“我如何不知道。”一面打了电话给黄婉玲。黄婉玲道:“不止你一个人吃惊,我还意外那。我正找人往警察局里打点,看能不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有才听了,说不出话来,回头道:“她也不知道这事。”穆艳如道:“她不知道,怕鬼知道。”李有才道:“就算有事,你什么也别说,将事尽往我身上推。我倒看看,他那个敢来查大爷。要是那郭详明真有本事,叫他带着十万条麻绳来绑人就是。”
穆艳如道:“我倒不是怕警察局能怎么样,是怕那婆子。我是怕那婆子白衣过江,先斩关羽,再烧刘备,就能明正言顺的一脚踢开你了。”李有才狠道:“她敢,我白刀子进去,先戳她几个窟窿。”穆艳如道:“你也就大话朝天,真到时候,手又软了,不定是跪下喊娘,倒地叫姑那。”李有才道:“越是出了这事,越叫你看我的手段,你先升你为常务副总。”
李有才说着拎包下楼,直奔家中,进了门,先嚷道:“没经过我的同意,竟敢到我家门前撒野,看是她的分量重,还是俺的脾气大。先叫财会,将税先停了,几处工程,也先撂下,不求到我的门上来,今后休想从这里拿一分钱去。”李有才声大,李曼儿楼上听见,也忙下来,独黄婉玲一动不动,依旧津津有味的看着韩剧。
等李有才叫骂够了,黄婉玲道:“你外头带进来的什么,先冲了再过来。”李有才这才叫嚷着进了卫生间。李曼儿也闻知其事,坐下劝道:“妈,铁打的算盘流水的官,你还把巨业当成我们自己家的了,不许别人染指。妈就息息心,大事化小吧。”黄婉玲道:“你这丫头还来劝,要不是为你,我才不操这份心那。这儿没你的事,你上楼去吧。”李曼儿见劝不过,只得一旁坐着。
稍时,李有才出来道:“陶越霞来叫阵,我也不好不应,我将穆艳如升为副总,看她能如何。”黄婉玲道:“刑事事件追究不追究,警察局说了算,人事上提不提,你说了算。你即有心,就报上去吧,看市里通过通不过。”李有才道:“市里通不过?你数数,五位市长里头:肖市长是我们亲家,方市长是我哥们,魏市长两闺女出国都是我帮办的,周市长还敢吱声,不识数的,也知道是三点五比一点五,我准赢。”黄婉玲道:“你就是要报,也需过了这一节。明天你抽时间,警察局里请几桌吧。”李有才长叹一口气道:“只得先暂忍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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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才第二天请客,酒菜都上了,警察局里无人敢去。李有才心中作恼,骂道:“平时我没亏过你们,我这点面子也不给。”有相熟的道:“李总请客,谁敢不给面子?只是陶局长管的紧,稍有不慎,轻则处分,重则开除,故都不敢来赴宴。”李有才无奈,又回胡梦蝶处去了。穆艳如却是警察局里一天一请,虽说是对了案就出来,牵涉到的数目也近二十余万,连退带罚,令穆艳如好生没有面子,没几天就拖病在家,不理巨业之事。
却说方冠中在小金山,也闻知此事。这天恰逢周日,方冠中一早立在桥上,驻目观望风景,若有所思。大个黄下面跑上来道:“大哥想必也知道了穆艳如的事了吧?如今她拖病不起,你怎么不帮她?”方冠中道:“我正熟虑此事,因未有可行之策,故此未动。”大个黄道:“如何不好帮她?”方冠中道:“我最知道她的性子,官职太小,她必不应。官职若大,需经郭市长认同,又怕不许,故而不好帮她。”大个黄道:“叫出来喝杯酒,劝一劝也是好的。”方冠中道:“她岂是那要劝之人。”
大个黄行至百花山,看了会子花草树木,见方小凡到来,笑道:“古时讲御花园内有四季常开之花,八节常青之树,何不将这百花山也弄成那个样子?”方小凡笑道:“自明春三月间,鲜花初放,终年不绝。黄师傅要是不信,可赌一把?”大个黄笑道:“岂会不信。”说阵子话,大个黄复抬头一看。原来谢月娇为避人言,在山下宾馆住了一阵,生恐人来害她,一早又回到小金山上,正同着方冠中坐在二层晒台上品茶说笑。
这大个黄因谢月娇多次冷淡,心中不免有恨,乃笑对方小凡道:“公子可闻二人之事?”方小凡笑道:“知道,正求之不得。”大个黄惊道:“实出意外。”方小凡道:“也不必意外,我无后母之忧也。”一笑而去。大个黄讪讪不快,回到白楼下,见俞婆正擦试门窗,就戏道:“俞婆子,今晚后又能睡得好觉了。”俞婆道:“你要安生,我才睡得好觉。”大个黄道:“我如何睡不安生,又听不见猫叫猪哼哼的。倒是你,听了心燥时,少不了找我老黄消火。你拿四盘小菜,两样点心给我吃,我晚上好不拒你的情。”俞婆道:“你这狗杀才,要是我,早一棍子打出去了,剩饭也别想,还敢讨两盘点心吃。”大个黄混搅一阵,也觉无趣,遂开车要下山,约了赵油头、钱由基喝酒去了。
钱由基到了酒店,见赵油头、大个黄已到。赵油头依旧打不起精神来,垂头丧气,唉声连天。大个黄道:“五弟,你也说说老大,当初来时怎么说的,有福同亨,有难同当。如今好了,是好事都叫他一个人揽去了。”钱由基道:“我早有心劝劝大哥。晚上,我把干爹接来,好生劝导劝导。”大个黄道:“五弟,抽这几天空,你帮我打问打问周洁梅。”钱由基道:“这个不需打问,我也知道,只是四哥千万别再动她的心思。”大个黄道:“还能怎的?”钱由基道:“四哥有所不知,自打出了命案,周洁梅一心为夫报仇,精神异常,随身携带两把尖刀。四哥一时弄错,她一刀下来,怕是有伤无罪。”大个黄听了扫兴。
钱由基劝道:“男子偷女人,以富家太太最好,偷了也不怕人知道。似周洁梅这类人家的男人,把老婆看的比命还重,四哥把眼光放这些人身上如何能得手?”大个黄道:“五弟,不瞒你说,四哥我虽开着好车,穿着名牌衣服,毕竟人长的难看。在外人看来倒也风光,在她们眼里,还不是狗屎一堆,那就看得上我。”又指赵油头道:“三哥虽不及我场面,名声上却比我强,毕竟是官老爷。”赵油头道:“我也不过跟着政府要饭吃罢了,还谈什么名声。在这些款爷面前,也是狗屎一堆。”
三人说了会子话,中午吃过饭,大个黄闲不住,言道:“五弟,三哥情场失意,人肉场上不得再丢了志向,我们一块子耍耍去。”钱由基道:“这大白天的,四哥怕别人不认得我们。”大个黄道:“你四哥我自有去处。中州往南去,临近界河,有的是小姐。去了必认不得我们。”钱由基听了心动,遂鼓动赵油头同去。钱由基开着车,耍了一下午,到天黑三人才回。
中部 第八十二回下 择婿
钱由基回到酒店,也无事可做,就打电话给方冠中。方冠中刚好没事,钱由基就叫来秦世宝,同往小金山上接了方冠中下来。到了酒店,钱由基叫秦世宝楼下叫菜,同方冠中进了包间,点了菜,上了酒,关了门说话。酒过三杯,钱由基道:“干爹有愁否?”方冠中道:“无愁。”钱由基道:“干爹有忧愁?”方冠中道:“无忧。”钱由基道:“三哥、四哥终日惶惶,人前不能抬头,人后不能尽兴,干爹岂能无愁?郭详明步步为营,干爹欲展抱负无门,欲施才能无路,岂能无忧?”
方冠中道:“三弟月薪四千,官到正处,四弟随我同行,锦衣秀腹,能有何愁?郭详明虽步步为营,我自轻盈随后,并不犯我半步彊土,又何必忧之?”钱由基道:“干爹所虑者,一人而已,非我等众人之虑。”方冠中笑道:“三弟所困不过一时,四弟所恼,也不过一时。但云开雾散,石正归案,自然心想事成。”赵油头道:“何时?”方冠中道:“为期不远,郭详明必走。”
钱由基道:“干爹何以知道?”方冠中道:“范有志一年之内,连调两级,尚口出报怨,可见众人如何了。郭详明触及众怒,告他的状子不断。高省长虽说信他一时,恐怕也不会长久,所以知道郭详明不久必走。”钱由基道:“干爹即然知道,又何必处处帮着他那?该背后放一把火才对。”方冠中道:“郭详明现在深得省里器重,只能旁观,不可硬战。”赵油头道:“大哥下一步怎么行动?”
方冠中道:“自他到了中州,不过是做了些反贪养民之举,并无大的远景规划。照他的步子,第一步要规范市场、反贪养民。第二步是要政令统一,权力集中。虽说现在已将崔永年、赵振先置空,但要让牛得贵让出六卿之位,肖铁龙让出半壁农业江山,又谈何容易?第三步,就是企业改造上的文章了。自他到中州,未对企业改造说过一言一语,倒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一步,小改不见成效,大改一步错则满盘输,更难。郭详明是个理想主义者,想使中州摒去陋习,反朴归真,重现中州唐宋风貌。你们现在看看四周,是洋习铺天,洋话盖地,这一步,更是纸上谈兵。所以,当静观其变,看肖、牛博奕,岂不快哉。”
钱由基道:“干爹一席话,顿开茅塞。现在上阵,必被郭详明所擒。然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待其势弱,再下狠手不迟。到时,干爹不愁登不上中州市长之位。”笑对赵油头道:“三哥也需想开些,就算是田文豹强把丁香讨了去,我到时也给三哥抢了回来。”赵油头道:“我也打起精神来了。”四个人喝阵子酒,恰逢市里有会,秦世宝先送了方冠中过去。方冠中道:“回去告诉黄师傅,叫他不必来接,我另叫车回去。”大个黄得了信,少不了又是一阵痛喝。喝的半醉,才由钱由基送到小金山下。
大个黄独自一人,晃晃悠悠上了山,抬头一看,见三楼有灯,知方冠中已归未睡。走到楼口,才想上楼,却见门上挂着大锁。推开侧门,将俞婆叫醒道:“谁叫锁的门?”俞婆道:“月娇常常晚上做梦,不锁上门就睡不踏实。是她叫锁的。”大个黄道:“她有恶梦,我难道没有。”气哼哼去睡了。
方冠中也是才回到小金山,因带着酒,也睡不着,服了药,冲了澡,悄悄将谢月娇的门推开。见谢月娇睡的正熟,扯开被窝,撩起睡衣,硬生生顶将上去。谢月娇梦里惊醒,翻身道:“上午才弄完,这会子怎么还要?”方冠中道:“还是一句老话,我这年纪,这事上有上顿没下顿的,说不行就不行。赶着还能撑,多一顿是一顿的。”谢月娇听了忙把身子放平。方冠中却笑道:“我倒是喜欢看你站着的模样。”扶起来,叫谢月娇一脚踏在床上,板弄起来。
约有一个时辰,谢月娇只叫:“磨的历害,抹些油来。”方冠中不肯,久久才泄。谢月娇则狼狈不堪。二人一同冲了澡,至谢月娇屋里同睡。谢月娇道:“那黄大壮是什么司机,眼里那有你?你叫不听,我说了也不算,干脆打发出去算了。”方冠中道:“他是故交,太过绝情了不好看。由着他干,能干几年。”谢月娇道:“我也不能坐吃山空,眼看着到寒假,本来说好将书本给我的。我不敢下山,叫他代跑一跑,他倒敢要一半的钱。”
方冠中道:“他这人就是眼谗手快,我知道他不是一天了。”谢月娇道:“看这山上,我也没一个能信得过的。山下叫上来一个,你又不肯,眼看着到手的生意又没了。”方冠中起身倒了两杯酒,笑道:“我有一计,可两全其美。”谢月娇道:“说说看。”方冠中道:“你我虽说有情有义,毕竟名义上是父女,独处下去,必遭人非议。再者,就我还在位的空,你多少做些生意,往后也好发展。这种生意,外人又信不得,非自己家人不可。”谢月娇道:“你的意思,不会叫我和他结婚吧?”
方冠中道:“你肯我还不肯哩,岂能是他。我的意思是找个本分可靠的,能倒插门上山的,可借一婚姻之名。一则,你我还能厮守,又避人言。二则,你也有个腿,有些子生意叫他跑去。”谢月娇道:“这样也行,你物色好了,带到山上让我见。我看满意便罢,不满意便换。”方冠中道:“此事宜速不宜迟,若叫他知道了,多半又要闹起来。”二人商议毕,熄灯就寢。
第二天,方冠中将方小凡叫到了百花山上,叮嘱道:“就照你的意思,她才依了。要尽快物色好人选,带到山上我看。一则,最好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二则,性子宜好财怕事。三则,宜未带子女。”方小凡道:“我尽快物色,物色好了带上山来见就是。”当下就下了山,着人四处查访,又请警察局里人员,将四十以下,离异未婚男子都调出来,一一查阅。
连查三天,只有个叫吴天梁的最是附合。一打听,这吴天梁父母早亡,无兄弟姐妹,从小跟娘舅生活。娘舅也亡,遂无来往。吴天梁并无职业,终年在批发市场登三轮送贷,三十岁时,讨了一个进城打工的妇人为妻,不过两年,也和他离了,单身去了东北。吴天梁依旧登三轮生活,人不好言语,又极好说话怕事。方小凡大喜,即约了钱由基,同往牛皮巷看人。
一路上,钱由基问了才知道,是给谢月娇物色夫婿。到了牛皮巷,钱由基见街道狭窄,房屋破旧,笑道:“毕竟曾是赵市长的儿媳,再寒酸也不能嫁到这破巷子里吧。”方小凡笑道:“要能看中,当请上小金山享福。”二人问了几家,打听到了吴天梁。到了院子外,从大门往里一看,见小院子里走出一人。钱由基看了一眼,暗笑道:“此真武二也。”那人高不过一米半,一张大脸,手大脚粗,声似破锣,问道:“两位老板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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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凡道:“你可是吴天梁?”那矮子道:“是我。”方小凡道:“有点贷要你帮忙。平原路有家叫和乐居的酒店,你到时,自会装车东西给你。你拉着围着外环跑一圈,中午还回和乐居酒店,我在那里付钱给你。”吴天梁道:“这就去吗?”方小凡道:“你十一点回来,给你一百,十二点回来,我给五十,过了十二点,我分文不给。”吴天梁应声跑着去了。
钱由基道:“你何苦打趣他,谢月娇岂能看上眼?”方小凡道:“我倒是满意。不消我三言,谢月娇必然同意。钱哥,这才不过九点,先给他买身衣服,将他里外打扮打扮。”钱由基笑道:“我只看笑话,其余不管。”二人到商场,选了里外一身新衣裳,往和乐居酒店等着。
进了酒店,老板迎出来,方小凡道:“可来过了?”老板笑道:“弄了几箱子空洒瓶子,加了些砖头。”另叫献上茶水,递两盒子香烟。钱由基道:“兄弟,三个影视基地建的如何了?”方小凡道:“长滩湖的外景地,年底可完工。小金山明年初再有些基建项目,也将完工。只有唐宋影视基地,因要再现中州唐宋风貌,择扯太偏,到明年好能动工。正想着,就嫂子有空,先帮我筹画个轮廓。”一笑道:“又怕嫂子记恨,不敢相请。”钱由基道:“她不是那种小气女孩子,你只要直说,她必定同意。”
二人看着表,将到十一点时,门外吴天梁就到了。十二月的天气,通身湿透,气喘吁吁,进门看了看表,笑道:“好在就差五分钟。”又讨壶凉开水,咕嘟咕嘟喝净了。方小凡道:“对面洗个澡,过来取钱。”吴天梁看看道:“洗一个澡十快钱,太贵。我回家洗去。”方小凡拿出五十来,将衣服扔过去道:“这是洗澡钱。换了衣服再过来拿这一百。”又扔一百块钱在桌上。吴天梁喜道:“出力不为东,累死也无功。老板吩咐,我这就洗去。”吴天梁洗过澡,回到酒店,见里间里已摆好酒菜,不知何事,拿了钱谢了待走。
钱由基叫住道:“你坐下,有话问你。”吴天梁却不敢坐,问道:“老板还有什么事?”钱由基恼道:“坐下。”吴天梁这才忙着坐下了。钱由基道:“会不会做生意?”吴天梁道:“我在批发城里跑了十多年了,什么生意都见过,那家挣、那家陪,比谁都清楚。就是没有本钱。”钱由基又道:“认得方市长吗?”吴天梁道:“中州新闻天天看,几个市长都认得。”钱由基道:“方市长有意招你当倒插门女婿,你肯不肯?”吴天梁道:“当然肯。只怕这等好事摊不到我身上。”
钱由基一指方小凡道:“这就是方大公子,你未来的小舅子。”方小凡道:“吃过饭,我带你去见方市长。到时,你只说你是批发市场文具店的老板,老婆出车祸死了。”吴天梁道:“听老板的。”吃过了饭,二人带着吴天梁同上小金山。
方小凡先把吴天梁带到了百花山,又到白楼将方冠中请了过来。方冠中一看,不由皱眉。吴天梁那还敢言语。方冠中道:“由基,你带着四处转一转。”钱由基应了一声,带着吴天梁四下乱转去了。欲知二人走后如何,方冠中有何话说,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三回上 首饰
却说方冠中见二人去远,遂报怨方小凡道:“这人也太不入眼了,月娇岂肯同意,快叫回去吧。”方小凡道:“虽是矮了点,倒不是无一可取之数。人尚不算太黑,面相也过得去。更兼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无家室之累,子女之忧。遍访中州,也仅得此一人。”方冠中道:“就算我过得去,似此武大这人,她如何肯应?”方小凡笑道:“月娇姐明里机灵,实无主见。老爸放心,六年前,她肯为赵振先屈身事赵百川,只我三言,也管叫她招此人为夫。”
方冠中半信半疑,先回白楼等候,由方小凡引着吴天梁进白楼相见。方冠中让了座,问起生意,吴天梁一一对答,即令俞婆请谢月娇出来。稍时,谢月娇出来,吴天梁一看,不由魂飞天外,见那谢月娇身材高挑,淡施薄粉,锦衣秀裤,看在眼里,恰似仙子临凡。谢月娇只看了吴天梁一看,掉头就回屋里去了。
方冠中见无趣,即令钱由基带出吴天梁,山下用饭,以后再议。自己进了屋,劝说几句,谢月娇只道:“看了恶心。”方冠中道:“他家境甚好,没有累赘,在开元批发城里开着文具店。就是人矮了点而已。”谢月娇道:“看不中。”不再说话。方冠中出去,对方小凡摆摆手。方小凡进去,不知说些什么,稍时出来,道:“月娇姐同意了。”方冠中吃惊,进门问谢月娇道:“真是同意了。”谢月娇道:“就当个狗先养着呗。”
方冠中大喜,第二天,着钱由基给二人办了结婚手续,将白楼东首二楼腾出来,添置家具。次晚请了几个熟人,如牛得贵几个,合着一家人,摆两桌酒席,给二人完了婚。吴天梁当天晚上又见到了赵雅兰,见一家子,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好不喜煞。人走客净,谢月娇、吴天梁同入新房。谢月娇那肯与他同枕,打发外间沙发上睡了,自己倒插上门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谢月娇吩咐道:“你照我的吩咐,先将店盘了,再到小凡兄弟那要两间办公室,先往江北去找吕区长,叫他带你去区教育局。”吴天梁听了,也不敢吃早饭,下了山,到了望湖路,见了方小凡,将谢月娇吩咐的学了一遍。方小凡笑道:“办公室给你准备好了。”领着看了办公室,又拨了汽车司机,笑道:“姐夫,你出门说话要声大,腰要挺直了。有那个给脸色的,回头学给我,我给你出气去。”吴天梁早喜坏了,谢了又谢,上车去了。
吴天梁晚上回来,见谢月娇正在泡脚。见吴天梁看得眼呆,谢月娇就笑道:“好看不好看?”吴天梁道:“好看。”谢月娇道:“你给我洗吧,帮我再揉一揉。”吴天梁听了那还怠慢,将一双小脚拿在手里,搓的好不得意。方冠中此时正好进来,见了问道:“天梁,今天可顺利?”吴天梁忙搬了坐位,笑道:“干爹,到那都是好烟好酒。平时,神气十足的什么局长、科长见了我,净是好话,怎么说怎么好。”方冠中笑道:“你顺利我就放心了。不打扰你们了。”说罢起身下楼。谢月娇问道:“店盘了没有?”吴天梁道:“才对人说,明天看去。”
第二天谢月娇又催,吴天梁无奈,只好找到方小凡说了。方小凡道:“我先借给你十万,回去交差。你那房子也不值什么钱,我找人给卖了。她再问起,就说贷都暂时交别人代卖,一时还拿不到许多现钱。”吴天梁回头将钱交给谢月娇,就想求欢,却叫谢月娇一把推出门去。
钱由基无意之间,将此事说给了李曼儿听,又赞道:“到底是方小凡,就是比常人脑袋瓜机灵,这种婚事也鼓捣成了。”李曼儿听了不悦道:“此损人自尊之举,害人一生之事,岂能用得上聪明两个字?”赵振先听了此事,更是勃然大怒,当晚将汤海龙叫到宾馆,骂道:“叫你早下手,你迟迟不动。如今好了,她躲在小金山上,看你如何动手。”汤海龙道:“表舅当初嫌她碍事,不过是她逼着表舅想结婚。现在没这个担心了,还管她干什么?”
赵振先道:“你懂个屁。方冠中认她当干闺女,留在小金山上,我一半的把柄都在人手里了。”汤海龙道:“上回要不是洪亮那厮当了替死鬼,她早就死了。”赵振先道:“我不问你以前,问你以后怎么办?”汤海龙搓手道:“她要是不下山,那个能上去?监视器山上水下都有,光门卫就二十多人。上回想溜上山去,没进山门,就叫人发现了。”赵振先摆摆手道:“你就是会搞些偷鸡摸狗之事。你先去吧。”
汤海龙出了门,里间走出吴若雪来,笑道:“方冠中之心,到此你看明白了吧。”赵振先道:“以前当他迂腐,现在看了,此人倒是颇有心计。他如今跟在郭详明后面,单等着众人尽亡那。他现在胁持谢月娇,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吴若雪道:“照这么看下去,我们也不能这么生拼蛮打,净给他人当先锋了。”赵振先道:“你说的是。可把老崔请来,一同商量。”吴若雪道:“他如今天天念佛,能有什么用。”还是起身叫车,接了崔永年到了宾馆。
三人议了一阵,赵振先道:“现在看来,肖、牛不需我们插手,郭详明迟早要收他们的权。所虑者,郭详明去后,方冠中深藏不露,不可小视呀。”崔永年道:“方冠中现在毕竟人单势孤,短时间尚不足为惧。方冠中如今和牛得贵交好,如欲断方冠中手臂,可先斩牛得贵。”赵振先道:“有何计可斩牛得贵?”崔永年叹道:“我一将退之人,有心无力呀。”三人遂不再言。
到了十二月十八号这天,天气晴朗,风高云淡。汉唐大酒店请了各界名流,二百余口,九点十八分先开起张来,一时鞭炮齐鸣,彩球飘扬。钱由基并不出面,只混在人群中,说笑嘻闹。倒是方小凡里外帮着张罗,赵雅兰出面捧场。对面的瑞仙阁珠宝首饰行也忙碌起来,肖铁龙一早就到了,因不便出面,就在里头坐着。外头由柳月眉、肖勇帮着打理。请来的宾客也近二百多人,内有黄婉玲、李曼儿母女二人。
说到此处,需将此店的来历略表一表。此店正是心月狐苏元、虚日鼠周宝二人所开,那苏元善攻打造之术,周宝善攻窃地之术。金库等地俱为周宝所盗,由苏元改造打磨,在此开店。钱由基立在对面楼上,将至十点,正同着王二万、贾礼几个立在窗前说笑,见又一辆车过来。钱由基认得是李曼儿的车,果见李曼儿同黄婉玲打车上下来,竟入瑞仙阁珠宝首饰行里去了。贾礼笑道:“小姨同肖市长是干亲家,岂会不来。该叫了表妹到这边来。”钱由基道:“我们这里人乱,不来最好。”
黄婉玲进了瑞仙阁,柳月眉迎了上来,将二人让到里间。李曼儿进了里间,见一边坐着肖铁龙,一边坐着一个大汉,举止说话,略带女人模样,双目甚妖,不由吃惊。肖铁龙见黄婉玲到了,忙起身介绍。苏元笑道:“夫人风采,真神人下凡也。”又细瑞李曼儿,到里间取出一挂白金镶就的红宝石项链,笑道:“令爱风采,又在夫人之上。古人云: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仅以此,权表谢意。”黄婉玲忙谢道:“初次见面,不曾出半分力,如此贵重礼物,怎么好收下那。”
苏元笑道:“我开此珠宝店,不过爱慕珠宝非磨不耀之品德,并无意钱财多寡,夫人不必在意其价几何,不过物得其主罢了。”黄婉玲即叫李曼儿谢过,收下项链。喝会子茶,苏元请诸人到外面主持仪式。稍时,鞭炮齐鸣开幕,店门大张,宾客遂入店内观赏。一时人潮熙熙,赞叹纷纷。黄婉玲带着李曼儿,由柳月眉陪着,和肖铁龙也看了一回首饰。见精工细琢,宛如天造,雕刻通透,其价不菲。黄婉玲选购两件,一件项链给了柳月眉,一对耳环,买给了李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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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午饭时,苏元欲设酒席相待,黄婉玲婉言谢绝,同着李曼儿赶回家中。王妈见了首饰,又赞一番。稍时,王秀娟也到,将首饰看了看,道:“听说这些首饰都是苏老板亲手打造的,一年出不了多少。贵虽贵了点,但物有所值。”三人一同吃了饭,李曼儿稍作休息,下午仍回金帝雅写字楼。
李曼儿因起草稿,不觉就忘了时间,站起身来,见人已走净,窗外交黑,看看表,已近十一点半。李曼儿到窗前才欲关窗子,却见对面酒店里走出一男一女。男的着一身花格西装,正是潘金龙,那女的却不是余招招,细一看,似是童语荷,不觉吃惊。见那潘金龙十分亲妮,上车时,以手扶按童语荷的腰臀处,童语荷也是坦然接受。李曼儿忙打手机证实,号码却换了,打电话问沈勤勤要了号,再打时,又按死不接。
到第二天,李曼儿又在街上遇见潘金龙和余招招,二人嘻嘻哈哈,打闹个不停,不由满腹疑惑。李曼儿到晚上回到家中,百思不得其解。到九点多钟,李曼儿随身带了夜行衣,悄悄出了门,潜至江北厂外监视。果见童语荷从厂内出来,上车往江南岸去了。李曼儿一路跟着,到了南都娱乐城,见童语荷下车进了酒店,也跟着下车,进去后不见了童语荷身影,因不便久呆,只得离去。过两天,李曼儿又见童语荷又从厂子里出来,依旧去了南都娱乐城。
中部 第八十三回中 奇袭
李曼儿料定其中必有原因,白天就往南都娱乐城中打问,并无叫潘金龙的长住客人。李曼儿又花二百块钱,托一个服务员留心查访。没过两天,那名服务员就打来电话,说潘金龙在十一层有包房。李曼儿遂将旁边的包房化名租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钱由基因无事,每天陪到晚,终日厮磨在一起,李曼儿一时也抽不出身来。
到了近月底,恰逢沈勤勤生日。梁成龙为了示好,特意在大酒店里安排了四桌酒席,并安排了歌舞表演。李曼儿到时,只见了赵雅兰、唐闻莺二个。沈勤勤叹道:“余姑娘忙,不来也就罢了,怎么童姑娘也联系不上了那。越发冷清,不如从前了。”唐闻莺笑道:“你就知足吧,等我过生日,有人出酒钱,我就谢天谢地了。”几个人说笑了一回。
吃罢饭,看了会子节目,李曼儿开车行到南都娱乐城下。李曼儿抬脸一看,见楼上有灯光,料潘金龙会在,就远远停了车,上楼进了房间。李曼儿换上夜行衣,将窗子推开,纵身一越,双手扒在隔壁的窗台上。李曼儿轻轻推开窗子,不敢扰动窗帘,但听里头童语荷声音呜咽。静心一听,听童语荷语道:“我事事顺你,何故每每如此相辱。”
那潘金龙道:“这么漂亮的屁股,却叫吴应辉、夏本初之流占了先,因而见了就气。抽它就是抽吴、夏二子。”刹时,掌时阵阵,传出击打皮肉之声,童语荷低声呜咽。李曼儿不好再听,回到房间,重新换了衣服,下楼上车,至江北以西,通往东方武校,名曰迎君口处相守。
等到十二点钟,才见潘金龙的车到,李曼儿起身迎在路旁。潘金龙见了,心里暗喜,下了车笑道:“李姑娘,等急了吧?”李曼儿道:“衣冠人兽,死到临头,还敢贫嘴。”潘金龙听了一惊,暗道:“若那熊怪伏于道旁,我命休也。”不敢稍停,上车就走。李曼儿随后开车就追。
跑出约有五、六里,潘金龙才放下心来,倒车进了树林,自己却伏在草丛之中,暗道:“只需将她一扑在地,凭她腿快,也难再逃。”李曼儿追到树林旁,也思道:“潘金龙必又耍奸计,引我进树林,中他埋伏。”遂将车往后倒。潘金龙见李曼儿不追,起身抢出树林,见远处李曼儿的车停于道旁,人却不知去向。潘金龙搜进树林,并不见李曼儿踪影,就叫道:“李姑娘,我急着回去,没功夫在此和你过家家。我去也。”
李曼儿这时从树上一跃而下,笑道:“我就知道我不找你,你必来找我,正准备躲你一晚上那。”潘金龙道:“你不过会些妇人之术,能忍善藏,何足道哉。”李曼儿道:“你为什么缠着童语荷不放?”潘金龙听了恍然大悟,笑道:“我倒是忘了,李姑娘还善私窃他人春情那。我非缠她,实她自愿。”李曼儿道:“说慌。我倒问你,她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潘金龙笑道:“我自有降她的法宝,恕难奉告。不过,我现在感兴趣的倒是你。那钱由基不过徒有其名,实则奸盗小人。你我本同类,若能相就,何愁大事不成?”
潘金龙嘴上说着,脚下早动,一个狼扑,纵身将李曼儿扑倒在地。李曼儿力气小,一时挣扎不过,只得以头猛击其额,这才得脱。潘金龙并不再赶,指着笑道:“这样才有趣,有趣。”上车去了。李曼儿整整衣裳,也开车回到家中。
说潘金龙回到东方武校,见孙小武已将一周食物准备齐备,二人遂牵马出来,驼着资重,赶往铁峰山。上了铁峰山,李雄迎了出来,见几个当地被俘猎民出来,将大小包裹接了进去。又见胡道元引着骷髅兵,正在凿石开洞,搬运土方。代兴波闻潘金龙至,也从石榻起身。潘金龙问道:“师伯,可是要长久固守?”
代兴波道:“本欲先图中州,再杀石怪。只是那石怪每晚来袭,伤后就走,过一、两天又至,因此叫束缚住手脚,急不可图,故只得严壁以待。”潘金龙道:“何不乘他有伤,空中击杀?”李雄道:“近来有一金雕怪暗助石怪,已叨死蝙蝠百余,故不敢追击。”又道:“大哥,想那石怪一、二天即可伤势复元,想必已得旧日技能,如不早除,必为大患。”代兴波道:“只待杨真兄弟归来,侯兄弟到时,才可一战而杀之。”抬头看看月色道:“那石怪该到了。”
李雄当下调出一百骷髅兵,五百草头兵,伏于两侧。天空之中,宋元引领着众蝙蝠左右盘旋,百米之外,野狼嗥声阵阵。孙小武见了,早已两股战战,潘金龙道:“师父,以此阵势,还不能杀熊怪?”李雄道:“不能。你若见了他,切不可与之动手?石怪即石正。”潘金龙道:“多谢师父提醒,否则必吃大亏。”
这时宋元收身立在岩石上,指远处道:“石怪来也。”潘金龙定睛一看,见果然是石正,大步行来,走到约五百米处,将身一摇,现出元神。此时,方吉清也至。代兴波道:“我正面迎敌,你二人背后截杀,宋元兄弟可伺机袭击。”言罢,迎风现了原身,张开血盆大口,伸首去吞石正。李雄手操大枪,从左路抄至石正身后,方吉清从右路夹击。
石正见代兴波袭来,连退数步,咆吼一声,挥掌击向代兴波左首。代兴波抬头闪过,又将尾巴扫来,夹着遍地石块袭去。石正倒也不惧,挺着身子立在碎石阵中。李雄后头的枪也到了,白练似的将石正裹在里头。石正才冲将出来,方吉清两只钢锏又至。
苦斗了约有一个时辰,石正处于下风,数处受伤,却也不紧不退,依旧张牙舞爪,反复博杀不已。正在此时,突听空中一声长鸣,一只金雕划空而至,直奔宋元扑去。宋元不敌,急落下身子躲避。那金雕顺势擒了两只蝙蝠在手。胡道元引弓要射,那金雕又折回密林中去了。稍时金雕又出,胡道元一箭射出,因离的远,反叫金雕以爪拨落,伏身去攻代兴波。代兴波身长大,躲闪不便,只得以尾平扫。又战良久,石正负伤乃退,金雕也去。
潘金龙和孙小武躲在洞内,看的两眼发呆。代兴波都收身回来,将潘金龙二人叫至面前道:“你二人不需慌张,我等本是天将,故有变化之道。往后,再送食物,不可骑马,只扮做猎户。遇着那怪,不必理会即可。”潘金龙道:“师伯,小侄倒有一事不明,想问师伯?”代兴波道:“但讲无妨。”潘金龙道:“石正那厮每次来战,皆负伤而去,为何还频频来此闹事?”代兴波笑道:“那石怪不过是扰我进取中州而已。”
潘金龙道:“如此,小侄倒有一计,可擒石正。”代兴波喜道:“喔,贤侄有何妙计?”潘金龙道:“这男子不比女人,若以事激之,必冒死相拼。石正有一女友,名叫王小兰,二人感情甚厚。如今,王小兰因车祸,尚躺在医院护理。若能抢了王小兰上山,石正势必冒死相夺。到时,他必然负伤不退,还能不死?”代兴波道:“你且说说,那王小兰现在何处?”潘金龙道:“王小兰现在躺在第一医院主楼十四层,特护病房内。”代兴波道:“好,可先纵火烧之,然后抢人上山。”潘金龙即同孙小武下山,打探消息。
却说李曼儿回到家中,思绪万千,见唐闻莺在网上,就将童语荷与潘金龙交往之事说了。唐闻莺道:“即是这样,叫余姑娘知道好了,看潘金龙怎么收场。”李曼儿叹道:“此事皆是潘金龙一人作恶,祸不该及童姑娘、余姑娘。若直接告诉余姑娘,她二人岂不要产生误会,反目成仇?”唐闻莺道:“难道就这样叫潘金龙两头瞒着,作恶得逞。明天我一早去找童姑娘去。”李曼儿道:“若是当面相问,童姑娘必然羞愧难当,反而不好。”唐闻莺道:“那怎么办才好?”李曼儿道:“我有个主意,现在还不成熟,待以后再告诉你吧。”李曼儿本再想找钱由基商议,恐他本是多事之人,再拖进是非圈里,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一夜反复思考,到天明才睡觉。
李曼儿天明起来时,见母亲黄婉玲已出去,桌上摆着饭菜,简单吃过。李曼儿先到江堤去了一趟,见并无动静,仍回金帝雅写字楼。走到半路,路经朝阳市场,见一妇人大呼抓贼,急停车看,见一男子正持包大跑,两旁行人冷眼观瞧。李曼儿怒道:“光天化日之下,岂能如此猖狂。”下了车就追,李曼儿腿快,未跑多远,赶至身后,用脚尖一勾,那人一脚仆倒在地。李曼儿上前反臂扭住,不想那人力大,反将李曼儿奋力甩出。李曼儿跌的周身是土,才想再追,那人却跳上一辆摩托车而去。李曼儿那肯饶他,开了车就追,直追出五、六里,才将二人堵在一个胡同口。那二人见无去路,抽刀返身出来。
此时,围观群众益多,都屏气不敢言。就在这时,木慧不知何事经过,从人群中走出,手执牛皮鞭,劈脸抽去,打的二人登时倒地叫娘。木慧因头晚暗助石正袭星月洞,反叫李雄挑起石块击中左臀,正无好气,下手更狠,鞭鞭不留余地,打的二人满身是血。李曼儿也看的不忍,忙劝了住手。木慧道:“此等小贼,打死一个少一个。”
巡街警察也闻信赶到,见那二人伤重,欲带木慧回警局。木慧还正恼着,那肯相从,甩手上车去了。李曼儿见了,自愿往警察局里作证。
中部 第八十三回下 星落
却说郭详明见雨水过后,水位下降,堤岸加固已备,遂开会嘉奖嘉奖有功人员。陶越霞本欲要为李曼儿请功,因李曼儿谢绝,遂不再报。又因两个行政中心投入使用,郭详明少不了用一番功夫,使运行顺畅,又赶着春节临近,一一布置节前事宜。这天,正在会议室同赵振先听取陶越霞、谢景平汇报案情,原来是,近一段时间,屡有西城猎户无故失踪,多处找寻,未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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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霞道:“中州城西,过了白龙河,名为栖凤坡,过了栖凤坡就是棋盘领。这些地方林密人稀,路道交错,又不知其中虚实,若派人前往搜林,又恐再徒增伤亡,所以一直犹豫不决。”郭详明尚未言,赵振先道:“以我看,不妨将此事报到省里,请地方部队协助。可派直升机先行前往查看。若果真有情况,可出动特种部队,由警察局协助,连夜突击搜捕。”郭详明道:“此事尚无眉目,还需仔细商议。”
陶越霞又道:“我倒有一个人选,又怕出意外,还在犹豫中。”郭详明知是指李曼儿,也不搭言。谢景平又将往日案情进展汇报了一遍。等散了会,陶越霞闻知李曼儿在警察局,忙赶了回去,问了情况,便将李曼儿叫到一旁道:“小曼姑娘,那个木姑娘你可熟悉?”李曼儿道:“见过几次。她是南洋华侨,平时爱独来独往,来往也不多。”陶越霞笑道:“她这鞭子也下的够重的,若再重点,我可就没法交差了。”即送了李曼儿回去。
郭详明得知情况,又因多天未见李曼儿,下午开了会,便约着一同吃晚饭。李曼儿如约而至,郭详明笑道:“我才领了工资,大方请一顿,是不是叫上石正,也顺便给他解解谗那?”李曼儿笑道:“郭市长不会也学乔老爷,要乱点鸳鸯谱吧?”郭详明笑道:“你这丫头,就是多心。”李曼儿笑道:“郭市长明明知道,若是有心,我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他若来了,郭市长怕是请不成客了。”说着话,李曼儿提出先去喝咖啡,郭详明欣然同意。
喝了杯咖啡,李曼儿借净手的空给钱由基去了个电话,叫他如此如此即可。钱由基听了大喜,叫王二万道:“你嫂子无私也。”将桌上的报纸一看,正登着一篇有关田文豹的文章,即传下令去,即刻打听田文豹的去处。稍时报来,田文豹已往蓝月亮歌舞厅去了,钱由基即传给了李曼儿。
李曼儿和郭详明一同用过点心,就提议到蓝月亮歌舞厅听丁香唱歌,郭详明也欣然同意。二人才下了车,田文豹却从歌舞厅里出来,右旁一位女子,打扮甚是妖妩,挽着田文豹的胳膊。左边却是丁香,下身着一件直角裤,上身穿一件细绒大衣,配着鲜花。丁香认得李曼儿,见了犹不好意思,上前笑道:“李姑娘怎么有空过来?”李曼儿笑道:“陪着郭老板来听歌。”才想介绍郭详明,一扭身,郭详明却不见了。
田文豹见李曼儿容貌出众,打扮平常,不过是夹克牛仔裤,旁路停着宝马,也猜出是李曼儿,笑道:“小曼,还记得田叔叔吗?”李曼儿一笑,回道:“田叔好,我多年在外地上学,不敢认了。”田文豹见李曼儿说话,带着三分学生气,更是话不绝口,笑道:“你小时候,那时不过三个月大。你妈黄婉玲抱着你,租了我家老院子住。我那时也正年青,也是特别喜孩子,下了班必定要抱抱你,亲两口。”丁香见李曼儿脸色尴尬,忙推了田文豹上车。这时,郭详明才转了出来。李曼儿介绍过,丁香让到大厅,上了两杯好茶,又唱了两首歌。
郭详明笑问李曼儿道:“你小时候也出来租房子住吗?”李曼儿道:“我也记不清了。听说是我妈和我外公闹矛盾,带着我搬出去住过一阵子。”郭详明又问道:“你小时候妈妈好打你吗?”李曼儿笑道:“我自小胆小,不算淘气,我妈有时训几句,打几巴掌。我爸爸从没打过我。”郭详明点点头。李曼儿笑道:“我爸爸,郭市长也识得吧?”郭详明含含糊糊点点头。
李曼儿道:“小时候的事大多都忘了,只记得我爸爸说过一句话,我终生也忘不了。他说:他一辈子从没有过光彩脸面的事,从来都是叫人看不起,只有你,才叫他觉得光彩、有面子。”郭详明听了默默不语。张光北却来急电话,报道:“第一医院主楼发生大火,情况十分危急,陶局长已亲自代队过去。”郭详明听了,急叫李曼儿上车,赶往第一医院。
到了第一医院门口,见警车、消防车响成一片。主楼之中,烈焰升腾,浓烟滚滚,一步之外,不辩东西。郭详明见张光北过来,问道:“里面人员情况如何?”张光北道:“十点钟,三楼起的火。因火情突然,火势又大,好多人没出来。陶局长都叫往天台上暂躲,楼层太高,看直升机能不能降下去救人。”郭详明见人来人往吵杂,下意认拉住李曼儿的手往里走,到陶越霞身旁站住。
陶越霞到了现场,一面疏散人众,一面组织警察,准备强入大楼。约有十名警察,头带钢盔,脸负面罩,周身淋水。陶越霞高声道:“从正门强入大楼后,要协助医护人员将人员撤至天台,如有可能,将十二楼所有易燃物口抛至楼下,断绝火路。”此时,大火渐渐蔓延到八楼。
十余名警察呐喊一声,从正门强冲进去,怎奈火势太大,未进二楼,烧伤两人,不得不退出来。复又重新淋水,披裹棉被,往里再冲,仍冲不上去。众人正着急时,却见十楼窗子被击碎,数人伏在窗前,欲跳楼逃生。众人见了,下面大喊,叫往天台暂避。这边才劝下去,又见六楼窗子大开,浓烟滚滚而出,一物立于窗台之上。李曼儿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石正,周身毛色焦黄,口内涎水直流,怀里抱着一人。众人见了,齐叫妖怪。
几名刑警见了,都拨出枪来。陶越霞道:“且住,看他是救人,还是伤人。四周先围住了。”李曼儿听了,暗替石正担心,挣开郭详明的手道:“快准备垫子,我去救人。”也到水桶前,举起来将衣衫淋透,纵身往主楼奔去。李曼儿不敢走大门,借着下水管,从窗口翻身向上。只是窗子火烫,浓烟四起,没登两层,双目难睁。石正上头见了,嗷嗷嚎叫不止。
十余名警察见了,都道:“一个姑娘尚能如何,我们死又何惧。”又冲了进去。李曼儿上了六楼,见石正怀里抱着的正是王小兰,忙道:“你可将楼中着火之物,尽抛到楼前花园内,将人群驱散。待火势稍弱,可速离去。否则,性命难保。”见楼下众人已扯好大布。李曼儿接过王小兰,见脸色苍白,不敢稍慢,先将王小兰平放下去,自己也纵身跳了下去。
众人接住二人,郭详明也赶过来,见李曼儿无大碍,即叫将王小兰转院。那石正听了李曼儿之言,挥舞钢爪,将能折之物,带着火焰抛了下去。冲至房间,但见是人,拎腿就往布垫子扔。不多时,楼前花园内,尽是烈火熊熊。石正见火势已弱,警察已上了楼来,急忙避开,下了楼才想出去,又见四周都是人,不敢鲁莽,钻至花园内,显了木形之身,化成树木而立。
又约莫两个小时,大火才熄,陆陆续续将人员撤离主楼。陶越霞即令搜查,搜遍大楼,并不见石正踪影。陶越霞亲自再查,见一楼东墙,有一墙洞,度石正从此而入。李曼儿环视花园之内,见有一树枯黄,非园中之木,知乃石正所化,即提水浇灌。石正正渴,得水大快。郭详明因见李曼儿手臂有烫伤,欲请就医。李曼儿不好推却,就在树下低声道:“明晚十点,栖凤桥边见。若能听见,可点头。”石正只得把枝头摇一摇。到医院就了医,李曼儿转回家来。黄婉玲见了,不觉心疼,又是帮着洗澡,又是忙着喂夜宵,照顾了半夜,见李曼儿睡熟了,自己才睡。
第二天一早起来,李曼儿就从早间新闻上得到消息。王小兰已于头天夜里,在医院去世。画面上,但见其父母泪水涟涟,失声痛哭。赵雅兰也哭的死去活来的。李曼儿在家里也呆不住,忙起身到小区外,打了电话叫钱由基来接。钱由基见李曼儿受伤,急问道:“可是潘金龙那厮的事?”李曼儿道:“不是,是不小心烫伤的。快去吧。”
二人买了花圈,到了医院,见沈勤勤、唐闻莺二人已到了,说起往事,都黯然神伤。稍时,余招招也到。因二人不谋,李曼儿由钱由基陪着,进病房去看王小兰,见周洁梅守在床边,赵雅兰半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细一听,却是在念叨石正不在。床的四周,布满了鲜花,王小兰静静躺在病床之上。李曼儿看了,也不由泪如雨下,出了病房,只躲在无人处落泪。
钱由基见了,忙来安慰。又见李曼儿神色不对,不敢再叫她去殡仪馆,劝到江城花园休息。钱由基陪着赵雅兰几个,一路护送至殡仪馆。沿途两边,观者如潮,叹者如云,也不细言。
却说李曼儿,昏昏沉沉睡到下午,不见钱由基回来,一人吃了点饭,暗想道:“当时初见,曾盼你去,今日你去,却盼你归。可叹苍天无眼,人生无常。”想到此,缠绵之意,涌上心头,千思万愁,挥之不去。到了夜上,钱由基回来,将一天的事说了一遍。郭详明又打来电话问伤情。李曼儿只推身子乏,早回家中。到十点,李曼儿悄悄起来,就黄婉玲不注意,打的往栖凤大桥去见石正。欲知见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四回上 赠衣
李曼儿到了大桥边,见石正早到了。李曼儿就将石正拉到无人处,将王小兰已死之事相告。石正听了,二目圆睁,捶头叫道:“可恼,我兄弟又是死在我之手。”李曼儿道:“突发大火,罪不在你。你已尽力了。”石正道:“必是受我所累。”当下告辞李曼儿就走。
李曼儿问道:“何往?”石正道:“此火突然,必是代兴波所为,不过激我死战。我不去,必又连累他人。”李曼儿道:“能胜否?”石正道:“不能,然战必战死,已酬兄弟之情。”李曼儿眼角带泪道:“你即知此战必死,难道世上再无你留恋之人?”石正道:“我乃一妖,天地不容。虽有心相守,然知必无结果。即知日后伤心,何不祈福于她。”言罢待走。
李曼儿道:“你欲报此仇不难,何必投其圈套?可在白龙河诱敌,偷袭星月洞,绝其巢穴,然后可以与王姑娘报仇。”石正道:“我必先一战,以解我恨。后天晚上,我子时在白龙河边伏虎山相等。”言罢而去。
李曼儿回至家中,不知石正去后如何,心中正乱。李有才却闻李曼儿受伤,急急回家来看,看了伤,就道:“闺女,你爸这阵子忙,顾不上你。要是有人欺负,我一定骂他祖宗三代去。”黄婉玲道:“公司里人事刚刚调整过,诸事没有头绪,你上班也勤快些。”李有才道:“你将那几个开除了倒不要紧,穆艳如这阵子不上班了。大事小情的,好多我也不知道。你就抬抬手,也别太为难她了。好在,她为咱家出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黄婉玲笑道:“为咱家出力?是给我擦过鞋,还是给你捶过背?她是为她自己挣命。”李有才道:“她是个聪明人,明摆着是杀鸡给猴看,她还能不知道?”黄婉玲道:“公司人多眼杂,赏罚不可不明。免去她的总经理助理,其余的,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李有才听了不语。
李有才回头出来,就给穆艳如去电话,穆艳如却不接。李有才只好怏怏又回胡梦蝶处。胡梦蝶斜倚在床上,见李有才无精打采,笑道:“我的儿,你白生成个大肚汉,公司不管饱,家里又不管饱,还终天四处打食吃。”李有才道:“没奈何,你达我天生没娘疼的人,就你可怜我,多少给些干粮充充饥。”胡梦蝶笑道:“没脸皮的东西,还有心说笑。我问你,是不是见她去了?”李有才道:“我倒有心,她却不领情。”胡梦蝶啐道:“我的儿。就你那二两猪油脑,她磨磨腚,也耍得你团团转。你信你娘我的,她明里装病,怕是要暗渡陈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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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才上前抱定笑道:“先灭了火,我再请教一二事。”胡梦蝶却道:“她有月事说,我偏没有?”只不充。李有才歪缠了半晌,胡梦蝶缠他不过,就道:“她们不当消火栓,我也不是那清火茶。你要本事,出头没柄,做满二千数,我就由你下回,否则,别想二回。”李有才喜道:“都说你好风月,果是妙手奇招,我就是搭上这性命进去,也要凑满两千。”接下自不须细言,李有才吞下春药,擂鼓三进,胡梦蝶就给他数着数。李有才三战三歇,挥汗如雨,总算不负使命。
事毕,李有才软在床上,动弹不得,嘴上却笑道:“你达我这功夫,从古到今,能排第几?”胡梦蝶笑道:“这芸芸众生,你娘又没试过几个,那就说得准。”李有才道:“那穆艳如的性子我最了解,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不露面了。实不瞒你,我也怀疑她必弃我而去,只苦无辩解之法,有劳指点一个。”胡梦蝶一笑道:“这种事也不是外人能说得清的,怕是要你细细体会了。”李有才急道:“你达我要能品出个一、二,还来问你?”
胡梦蝶就道:“这也不难。大凡女人,十个有九个是心随身走,心动身随。你只要栓住她几天身子,若她心有所动,必气燥心急,在人一看便知。”李有才道:“果是好见识。我再问你一次,小曼的事,钱由基可使得?”胡梦蝶笑道:“这是你家的事,我更不能多说了。”李有才央求道:“我的儿,你有所不知,此事关系却大。黄婉玲如今逼走穆艳如,无非断我手臂。若能将女婿拉在我这边,你我便无后顾之忧了。”胡梦蝶道:“若这么说,他倒是合适。”李有才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中午,李有才心中毕竟放不下穆艳如,直接找了穆艳如家中去。李有才进了小区,却遇上穆艳如的丈夫冯大立,迎着道:“刚去了医院。”李有才又找到医院,果见穆艳如,问道:“何病?”穆艳如却是有意开了个下体淋漓之症的单子,到路上给李有才看道:“都怪你,不干不净的,弄下这病。”李有才一证,笑道:“你们家也常开夜车,怎么就都算在我身上了。”穆艳如骂道:“没良心的,这话也说的出口。他要是有个男人样,该早把自己八块卸了。”丢下李有才去了。李有才又将一脑子的疑号送进了山涧。
李曼儿因手臂烫伤,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晚,郭详明又打来电话,讯问伤情,邀着再见。李曼儿因掂记着与石正之约,依约出来,走到小区外,见郭详明立在不远处。郭详明先是带着到医院重新看过。二人喝了会子咖啡,聊了阵子,李曼儿告辞欲走。
郭详明却笑道:“小曼姑娘,能否到我办公室一坐那?”李曼儿看了一眼。郭详明笑道:“请一个姑娘到办公室去,的确唐突了些。张秘书还在门外等着那。”李曼儿倒也不拒绝,上了车,到了办公室,见张光北正和谢景平在楼下说话。见二人到了,张光北陪着二人到了办公室,倒了杯茶,又出去了。李曼儿四周看看,回头就盯着郭详明看。郭详明笑道:“这阵子,有人送我几件女孩子穿的衣裳,我琢磨着你穿上合适。你数次帮助,只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吧。”说着,到书架后拿出几套衣裳来。
李曼儿见都是深秋季衣服,一看品牌,也都不错,正要说话,陶越霞又进来了,暗笑道:“这更有意思了。”郭详明笑道:“我先出去,叫陶局长帮你换换看,合适不合适。”李曼儿听了,不由暗笑道:“分明是给我买的,还谎称人家送的。”陶越霞帮着李曼儿试了衣服,笑道:“挺合适的。小曼姑娘,其实你不打扮也已经很漂亮了。女孩子就该有个女孩子的样,穿的不能太过招摇了。”李曼儿笑道:“陶局长知道这衣裳从那儿来的吗?”陶越霞笑道:“不用说,他一定是说人送的。一辈子不会说谎,这会子倒学上了。”
稍时,郭详明又进来,围着看了看,笑道:“很好看。”又取出个布娃娃,送给李曼儿,笑道:“这是我和陶局长对钱买的,脏物都收了,这个更要收下。”李曼儿抬眼看看郭详明,笑道:“郭市长也要当心,再有下次,该称园长了。”说笑一回,陶越霞送了李曼儿出来。
李曼儿却未进家,开车出来,又奔伏虎山去了。到了伏虎山,见有一树,枝零树秃,知石正受伤不轻。石正见了李曼儿到了,也收了元神。李曼儿见果然伤痕累累,衣衫残破,即从后备厢里取出鸡、肉出来。石正道:“我正缺此济养。”一时狠吞虎咽、尽数吃了。
李曼儿道:“为什么不求助警察?”石正道:“此事全由我一人而起。若警察插手,一战不成,必累一城百姓遭殃。”李曼儿站起来,手指山下道:“这山下有个废弃的小水泥厂,可暗挖一秘道至左山大石后。白天可佯装捕食山鸡,叫代兴波知道,你在此疗伤。我另外知道警察,说你现身于此。一则可借警察之力,除去代兴波,二则也解众人对你我之疑。只要引代兴波进厂,你就从秘道至左山大石后,偷袭他们的巢穴。如此,他们失去依托,要灭不难。”
石正道:“此计可行。我这就挖掘通道。”李曼儿道:“此事需小心,万不可使人查觉。”安排毕,李曼儿自回家中。约过了两天,天气益冷,李曼儿买了身衣服又送过去。那石正却不肯接,言接必生疑。李曼儿只得将衣服搓皱捻旧,石正才接了。
李曼儿道:“我还有一事,请你帮忙?”石正道:“何事?”李曼儿就将童语荷之事说了。石正道:“这个不打紧,我找到潘金龙,好生教训一顿,叫他撤手就是。”李曼儿道:“童姑娘屈就于他,必有把柄落于其手。若教训了他,他必然加怒于童姑娘。只需借故将童姑娘劫走,使潘金龙不生疑心,这才好问个水落石出,然后才好解决此事。”
石正道:“何时去?”李曼儿道:“童姑娘现住在江北厂子里,现在天黑的早,潘金龙多半会接送,可在江北伺机劫走童姑娘,先带到这儿。我再叫她暂避到我家里去。”二人计较停当,由李曼儿开车,遂逐日往江北,每晚在厂门外远远相等。
中部 第八十四回中 误劫
却说潘金龙自见钱由基开了花冠房地产公司,不由心痒,就和余招招商议。余招招道:“别的不说,就冲花冠这名,也势必和他们计较个长短。”潘金龙道:“十里坡我也去看了两回,工程浩大,不是一、两个亿就能成事的。眼下煤矿才接手,那里还能鼓捣出钱来。”余招招道:“虽说是一、两亿,又不是叫我们坐地就拿出来。我倒有个想法。”潘金龙道:“快讲。”余招招道:“若能和大姐联起手来,以外商的名义开发,再请潘叔出面,请动一位市里的大官,从银行贷出三、两千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潘金龙道:“他们不拿我当人看,我也不拿他们当亲戚,我宁可饿死,也不去见他们。”余招招笑道:“俗说话,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又不是什么大事,那就该记一辈子仇的?我看小人书上,还掘地见母那。”潘金龙道:“那是周朝的事,与我没多大关系。你爱去你去。”余招招笑道:“你心里想去,面子上又不肯,也罢,我代你去陪个不是吧。”
余招招先是见了其姐,言明来意。一家人都正盼这个,自然高兴,晚上摆上酒宴,余招招硬生生将潘金龙拖了过去。一顿饭后,一家合谐。潘金龙道:“姐和姐夫整天为他人做嫁衣,何不自已置一产业?”潘金珠道:“兄弟有什么好路子?”潘金龙道:“如今两个行政中心已经运转,市政府回迁已成定局。十里坡正是个房地产开发的好地段。姐若能引进此项目,先入为主,后续再征地不难。”
其姐夫杨跃斌道:“听说巨业李总的千金正着手此事,此时参与,胜算难料。”余招招道:“李曼儿不过是个幌子,背后出钱的是钱由基。就算他们成了,我不信,他家能拿出十个亿来。”潘金龙笑道:“就算是有,谅他们也不敢拿。我的武校虽挣不了多少钱,平时花销尽够了。煤矿到明年底,粗算一下,净产四十万吨炭没什么问题。前后一算,几个亿的项目也就周转开了。”
吃罢饭,潘金龙又请一家人各武校、煤矿看了。一家人见果然气派,再无异议,由潘金珠负责注册,引入资本金,其父潘国玉市里托人立项。也就三、五天功夫,一家人又聚在一起,潘金珠道:“资本金已有了着落,可用三个月到四个月。”潘国玉道:“我托了牛部长,找了城建局张局长和资源局卫局长。张局长道,花冠公司虽是有意,最终合同并未定下来。我们如果真有此意,最多可拿一半过来。张局长毕竟是方市长一手所提,钱由基又是其义子,那好不留余地给他。”
潘金龙道:“这么说,不必再等了,宜先树起牌子来才好。叫什么名好那?”余招招道:“她名花冠,是谁封的?当初王姑娘在时,也没见她敢狂过。”潘金龙笑道:“她虽花冠,毕竟是凡间之物。红楼梦有一句:阆苑仙葩。她冠群芳,你冠仙阁,终是天上人间有别。不如就叫阆仙房地产开发公司。”潘金珠笑道:“这名子好,我还没见过比招招更漂亮的女孩子那。干脆,招招出面掌帅算了。”余招招听了甚喜。
潘金龙道:“姐有所不知,那李曼儿本来就是学这个的,更有旧城改造的经验,听说,暗里和郭市长也从有来往,招招那是她的对手。此事,还需另请高人才可。”潘国玉道:“你欲请何人?”潘金龙道:“当初钱由基进城建局,靠着方冠中,击败了原城建公司的老总王战发。王战发因此闷闷不乐,遂辞职在家。虽说如此,他心里必竟不服气,一心要和钱由基决个高下。我有意将王战发请来,叫他帮着招招。”潘国玉道:“此人业务精熟,对市场颇为了解,可以聘来一用。”
众人议罢,回来路上,潘金龙见余招招不悦,笑道:“那个又惹你了?”余招招道:“明知故问,那个不如她?”潘金龙笑道:“招招,那二人家底甚厚,此一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分出高下的。我是为你着想,你听我的,安心休息,少操心,少生气。三年后,你再见李曼儿,我保证她老你十岁。”余招招听了,这才高兴。
数天后,阆仙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余招招辞了职,任董事长,聘了王战发为总经理,杨跃斌任副职。潘金龙又叫孙小武任办公室副主任,一则保安,二则及时通报情况。潘金龙则是得了空,与童语荷约的更勤。
潘金龙这晚又约,童语荷因身子不便,二人只到酒店里吃饭。饭后,二人步行,在江北江堤花园里散步。潘金龙说天论地,童语荷却道:“你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何必天天缠着那。万一余姑娘知道了,岂不麻烦。”潘金龙笑道:“你不说我不说,她那就那么容易知道。你不必放在心上,越发见你瘦了,回头需好好吃几顿,补回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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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语荷道:“余姑娘又不是不漂亮,拿着我不过玩一阵子罢了,何必用这份心那。”潘金龙道:“她有她的好处,你有你的妙处,叫我放手,我那就舍得。”说着,将童语荷拉至树丛石椅旁坐下,却将手从后腰探进去,笑道:“招招的身材,虽说穿了衣服苗条,脱了却不似你这般丰满受看。”童语荷虽在室外,却不敢拒绝他,只得由任他把弄。
此时,深冬时节,路静人稀,潘金龙把弄多时,旧瘾复发,用力捏弄臀肉,童语荷只得颦眉强忍。潘金龙又探过头来索吻,童语荷却是扭头不接。潘金龙正要使性子,就在这时,从对面树后跳出一个怪物来。潘金龙一看,正是石正。童语荷看了,惊的大叫一声,早软在石椅上。石正抢过去,潘金龙心里生怯,往后就躲。石正顺手将童语荷抓在手中,童语荷登时昏了过去。
潘金龙叫道:“你这熊怪,快把人放下来。”石正张张大嘴,拿起树枝在地上写行字,回身就走。潘金龙并不敢去追,看了看地上的字,歪歪扭扭却是:叫你师父栖凤坡要人。潘金龙见了暗道:“这怪物必疑上我了,我若叫师父,则正中他的计。”因不敢叫他人知道,只得叹口气,浑当没事一样,竟回武校去了。
却说石正抢了童语荷,不便由桥过江,顺着江水西行,走到一乱礁处,将童语荷放下,收了元神,往江上觅船。等找了船,再回来抱童语荷,人却不知那里去了。急搜了一阵,又无结果。回到伏虎山,见事情前后和李曼儿说了一遍。李曼儿思道:“此事大意了,若是醒来倒好,若是未醒,落入他人之手,岂不罪过。”忙着和石正去找,找了一夜,也没见踪迹。到了第二天,李曼儿往江北打探,童语荷果然是一夜未归,不由心急。
钱由基得知潘金龙已注册阆仙房地产开发公司,心中大喜,多方打探了结果。一早到了金帝雅写字楼里,见了李曼儿道:“小曼,你可知,潘金龙如今和家里重归于好,注册了阆仙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有意开发十里坡。”李曼儿道:“十里坡你没定下来吗?”钱由基道:“因几个同学的资金尚未到位,就拖了一拖,那想潘金龙出手这么快。张局长那头也说了,无论如何,留一半给我们。你猜他们请的谁?”李曼儿道:“请的谁?”
钱由基道:“就是我给你提过的王战发。从他们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们的别墅起价不低地两万一平米。不知道是真如此,还是有意放风给我们听。”李曼儿道:“现在房价炒的高,即不能信其有,也不能信其无。等他们的方案报出来,自然能推算个大概。”
到了下午,钱由基又到,手里拎着个果篮,笑道:“才出门,就碰见梁成龙和沈姑娘,说是店里才进的台湾水果,非给一篮子不可。我不想领这个情,就定了三个月的,每天一早叫搭配着送一提篮过来,顺便也给伯母捎些子回去。”
李曼儿还未搭言,张道平进来道:“我因有事,去了趟警察局,这才知道,那位童姑娘的父母报了案,说是童姑娘不见了。”李曼儿听了,更是心神不宁,再坐不住,便对钱由基道:“你朋友多,看看可有什么消息。”钱由基道:“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放心,警察有查不到的,没有我们访不着的。”说了,钱由基即回汉唐大酒店,差下一班子兄弟,四处打问。
李曼儿到了晚上,又往伏虎山见了石正。二人悄悄进了水泥厂,见密道已经挖通。李曼儿问道:“这两天你可往河对岸去过?”石正道:“涉水去了五、六遭,有几个小蝙蝠已见了。不在今晚,当在明晚,代兴波必到。”李曼儿道:“今晚八点,你再往山下小村子转一趟,务必叫他们看见你。我今晚约了陶局长出来,若有人报案,我就可随队而来。”二人约定。
到了晚上,李曼儿把钱由基之约推了,请了郭详明出来。郭详明正有事欲要与陶越霞商议,即把陶越霞也请到了。一时,张北光也到。张北光道:“刚才在办公室见了赵振先,他收到一信有关赵洪升一案的匿名信,要我代为交给郭市长。”陶越霞抽出信来看了看道:“信中说,赵洪升在老家广州,曾以其岳母孔家红之名购得别墅一座,时价二百六十万。信中未有署名,是打印机出的。”
中部 第八十四回下 诱龙
李曼儿听了,起身要回避,陶越霞笑道:“小曼姑娘,你不必回避。”郭详明道:“赵洪升并无十分有钱的亲戚,本人虽涉及案中舞弊,代人开脱,然而就我们了解,也达不到这个数。”陶越霞道:“这很明显,信的内容就是要告诉我们,赵洪升另有进钱的渠道。从赵洪升从政的过程来看,最有可能获取大量财物的,还是清河大桥工程。现在从调查看,当时大桥工程的主要负责人吕方中因病,前年就死了,而承包方的经理,如今已是他们县的县长,取证困难。赵洪升又自杀身亡。现在能取证牛得贵的线都断了。”
郭详明道:“什么地方还能找到突破口?”陶越霞道:“就算此事是真,然而并无当事人的证明,要成铁案还需佐证。以我之见,可借许成仑行贿一案,密捕牛得贵。”郭详明道:“牛得贵一案,宜速不宜长。若他施着不认,今后工作必然被动,不可轻动。”
张光北道:“自王小兰死后,有人曾见牛得贵夜里往王小兰墓前送花。王小兰会不会和他有什么瓜葛?”李曼儿道:“小兰性情刚烈,又有石正为伴,必不会和他有什么瓜葛。”陶越霞道:“牛得贵夜里送花,又做何解释?”李曼儿道:“我也说不清,说是单相思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说着,陶越霞收到下面警察报道:“黑熊怪出现在伏虎山下。”众人听了,遂结帐出来,直奔伏虎山。到时,已有警察守在远处,指着废弃的水小泥厂道:“有附近村民,亲眼见黑熊怪进了水泥厂。我们守在这里,并没见它出来。”稍时,谢景平带人也到。
郭详明道:“先围住水泥厂,再使人悄悄进去打探,看还在不在?若在时,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开枪。”谢景平听了道:“郭市长,我愿往水泥厂打探。”陶越霞道:“谢队长不必亲往,另有重任。”看了看李曼儿,笑道:“小曼姑娘可愿一往?”李曼儿笑道:“当然。”回到车中,将鞋换了,飞身下了山坡,从后墙轻轻一越进了厂区。
陶越霞乃谓郭详明道:“我说她古怪,你还不信。这次可看清了。”郭详明道:“她就是跳的高些,身子灵巧,有什么古怪。我还是担心。”陶越霞笑道:“别人去你担心倒罢了。她若去,倒不必担心。”
稍时,李曼儿回来道:“那只黑熊怪果然在厂内,正磨爪子哩。”陶越霞道:“小曼姑娘,辛苦你了,快回家歇着去吧。”李曼儿暗道:“若不走,又遭怀疑。”只得暂时开车回来。到半路,又掉头回去,换了夜行衣,从一侧又上了山。
郭详明见陶越霞沉思不语,问道:“你在想什么?”陶越霞道:“我在想,若是小曼认得这个黑熊怪,为什么还把我们引过来围捕它那?若是不认得,又让人生疑。”郭详明听了不解,要陶越霞解释,陶越霞也不回答。
众人守到子夜,并无动静,山风吹来,更觉寒冷。陶越霞便催着郭详明回去,郭详明却不肯。只得捎件大衣,叫郭详明暂时披上。稍时,却见白龙河对岸飞来数只蝙蝠,围着水泥厂团团乱转。陶越霞即传令下去,不得命令,不得擅自行动。众人听了,都仆伏不敢稍动。
代兴波因石正大战一场,负重伤而去,数天未至,遂差宋元打探石正行踪。两天后报道:“石怪在白龙河一带追食山鸡野免。”李雄道:“此必是石怪重伤,急于补养身体。大哥,可借此良机,早除石怪,以免后患。”岂料是晚,金雕来袭,宋元佯装不敌,却叫胡道元暗中一箭射出。木慧用爪急挡,却中左腿,悲鸣一声,投密林中去了。
代兴波大喜道:“金雕负伤,数天内可保无事。”又探得石正宿在白龙河对岸废弃的水泥厂中,子时过后,即令胡道元带着草头军守山洞。宋元带着骷髅兵为后援,自己同李雄、方吉清,带着数只土狼往白龙河而去。
过了棋盘岭,到了栖凤坡,代兴波停下道:“那石怪就在水泥厂里头疗伤。”李雄道:“大哥,可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杀过去。”代兴波道:“不可。你且带领儿郎们往南边树林设伏,防石怪从陆路逃窜。吉清兄弟可暗伏白龙河中,断其退路,我自引他过河,而后一战灭之。”李雄、方吉清皆从其言。李雄带着一干土狼潜至南边设伏,方吉清则显出原身,悄悄潜入白龙河。代兴波却徒步涉河而过,沿小路到了厂内,左视右顾,见并无石正踪迹。即现了原身,攀附墙壁,四下搜巡。
郭详明、陶越霞都在山坡,见一长脸大汉进了厂内,空气隐隐传来一股腥气,又无打斗之声,只疑是同伙,依旧静卧观察。李曼儿在山顶上,借着月光,见代兴波进了厂区,警方却无动静,不由心急,只得蒙上脸,从山顶一跃而下,迅速向厂区扑去。李曼儿越过院墙,见代兴波正扬着头,在厂子里窜动,即跃上屋脊,凭高一石子打在代兴波背上。
代兴波身体庞大,躲不过去,正中其背,不由大怒,收了原身,立起来道:“你这丫头,蒙着脸依旧还是旧时体味,如何瞒得住我。石怪何在?”李曼儿道:“就在你身后。”代兴波道:“三岁玩童之计,我何惧之。”行到屋前,将脚一踹,震的四墙乱晃。李曼儿立不住,跳下来,又往另一高处攀去。二人就在院子里,追逐不舍。
郭详明见身形,已疑是李曼儿。陶越霞这才要带队下山,却有警察报到:黑熊怪沿河往南去了。陶越霞道:“此处往南,有一浅滩,它必由此过河。谢队长,你带一队人,从后头赶过去。可远处观察,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开枪。”谢景平领着五个刑察去了。
陶越霞留下郭详明,亲自带队下了山,将水泥厂四处围了起来。又带史柱、郑武几个,潜入厂区内,见那长脸大汉正追黑衣人。史柱大叫道:“里面的人,不要动,接受检查。”这一声才出,代兴波暗叫一声不好,转身走到立窑后,现了原身,一尾巴扫去,打的地上碎石乱飞。陶越霞等忙低头躲藏。
李曼儿见了,大叫道:“防他退到河里去。”陶越霞听了,急呼警察到厂区西重防。代兴波本有意退入河中,将西边旧墙用尾巴扫开,几次要冲出去,怎奈枪急,冲不出去。转身又扫开东墙,扬首却往山坡窜去。山坡之上,郭详明正看得紧张,那想一条大蛇朝着自己奔来,一时竟呆住了。
李曼儿见了,大吃一惊,也不顾力大力小,后头纵上来,起手抱着蛇尾。那代兴波回头看时,却是李曼儿,将尾巴一收,用嘴来吞李曼儿。行到半空,李曼儿急张手松了蛇尾,往草地上一滚。代兴波又伸头来食。李曼儿就地又一滚。郭详明见了,地上捡起树枝,就要去打代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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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霞这时也追到山坡下,见状连发两枪,高叫道:“还不快躲。”郭详明这才醒悟过来,抱着头也一滚,从山坡下滚了下来。李曼儿见了,这才飞身起来,远远跑了。代兴波见一退无望,只得向前猛窜,众人随后就追。陶越霞一面追,一边点兵调将。
是夜,各值警察都从床上叫起,直升机高空盘旋、警车声响彻中州。钱由基正在汉唐大酒店休息,闻听楼下警笛不绝,便打问其事,即将众兄弟招来道:“兄弟们,立功之时又到了。警察如今正追凶犯,我们兄弟可帮其一臂之力。”都跳上车,呦呦喝喝,也往伏虎山去了。
代兴波一路不敢下山,只在山岭上窜行,沿着伏虎山,上了将军岭,过了黑松林,又上了阅秀峰。才至半山腰,却见头顶之上,机器轰鸣,光束耀眼,抬头看时,却是直升机,暗叹道:“此番我命休也。”却好
宋元听到枪声,深恐代兴波有失,伏下众兵,带着众蝙蝠一路追来。追到阅秀峰上,见代兴波欲奔无路,即令小蝙蝠朝直升机扑去。一时、密密麻麻,将直升机沾的铁桶一般。直升机失去方向,一头撞将下来,坠地起火。代兴波见了大喜。宋元又令蝙蝠朝追赶警察乱扑。警察却有防备,朝空喷火,登时烧的小蝙蝠们化成灰烬。
宋元见众蝙蝠不到一刻钟,死伤殆光,只得败走深山。代兴波也难得这个空隙,掉头又折向西南去了。陶越霞直追至天明,见山路渐无,山势渐平,前面皆是高大密林,即将当地警察叫过来问道:“此地何名?”回道:“此地叫九龙川,南北宽十四里,东西长二十里,里头多沼泽,是有名的古树林,树龄都在数百年之上。”
陶越霞不敢冒进,取来地图,叫各处人员分十路,将九龙川又围了起来。此时天已大明,远近村民听说,也都组织起来,协助警察各处把守。稍时,郭详明几个也到,听了情况汇报,商议进川搜捕计划。
却说谢景平一路跟着石正,过了白龙河,进了栖凤坡。石正才进树林,就叫李雄看见。李雄挡路拦住,喝道:“石正小儿,那里去。”石正见了,更不搭言,二人舞爪轮枪斗在一起。那知谢景平为观察方便,走的近了,几只土狼先叫起来,嚎叫着扑了上去。谢景平无奈,只得开枪,打死一只,剩余都跑了。李雄听见枪声,暗叫不好,抽枪就走。石正也不再追,依就往星月洞奔去。谢景平一行,跟着石正,又追进了棋盘岭。
等石正赶至星月洞外,胡道元远远望见,明知不是对手,只得弃洞而去。行至半道,正好与谢景平迎头碰上。胡道元慌乱中,先发一箭,正中史柱右臂。谢景平连发两枪,胡道元只得返身往回去。走不多远,又见石正立在树下,恐被生擒,只得再折身而返。谢景平听得树枝响声,随后追来,众人出了铁峰山,进了松子林。
此时天色渐明,胡道元不便藏身,只得投棋盘岭,欲借白龙河而去。才进棋盘岭,另一队武警却到了,前后夹堵,将胡道元困在一座山丘之上。胡道元四下无路,见警察渐渐围上山来。
此时,李曼儿也赶至山丘之下,见围住一人,并不是石正,这才放心,忙对谢景平道:“谢队长,如有可能,不必伤了他性命。”谢景平道:“我正是此意。”即令警察四下围上去。欲知胡道元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五回上 太湖
却说胡道元欲走无路,谢景平道:“你罪不过伤人,放下你手中的刀,争取宽大处理。”胡道元道:“我乃天国上将,岂可投降受辱与人。”言罢,提刀自刎而亡。众人叹息一番,寻其尸首不见,只见一个小泥鳅死于地上。
李曼儿一夜未睡,此时也困了,回到家里,黄婉玲见了,又问了前后事,李曼儿胡乱应了。黄婉玲叹口气,因有事,又急着出门去了。李曼儿才吃了饭要睡,钱由基又来电话,说有急事,只得起身又往。到了金帝雅写字楼,一问,钱由基却笑道:“朋友才送的瑞仙阁珠宝券,这是最后一天,不去也就作废了。”李曼儿道:“我也不缺首饰,开业时才买了一件,眼下花钱的地方又多,不买也就算了。”
钱由基道:“瑞仙阁的苏老板全市就发了三十张半价优惠券,我找了多少人才算弄到一张,错过可惜。”硬拉着李曼儿去。李曼儿拗不过,只得同去。二人进了瑞仙阁,苏元迎了出来,笑道:“李姑娘,且请到里面坐。”到里面,给二人让了杯茶,才复让至大厅看首饰。看了几款,苏元笑道:“钱老板好象没睡好?”钱由基道:“昨晚协助警察去抓大蛇,从将军山一直跟到了九龙川,回来时天就亮了,故此一夜不曾睡。”苏元笑道:“钱老板热心服务大众,真乃商家之楷模。”
正说着,孙小武陪着余招招进来,众人一一打了招呼。余招招看了副耳坠,又给潘金龙选了一枚虎头镶金宝石戒指。临要付款,李曼儿笑道:“我这儿正好有一位朋友送的优惠券,余姑娘就拿去用吧。”余招招冷笑一声道:“我们虽穷,倒不至于连首饰钱也付不起。”付了钱,叫着孙小武出门去了。钱由基笑道:“眼下有句俗话,叫好人做不得。你看,正应了这句话了。”钱由基选了一对戒指,付过钱,又说会子话,二人方去。
二人才出了门,后头就走出来一个人,身体矮小,獐头鼠目,正是虚日鼠周宝。二人到后室,周宝道:“我前去探了一趟,我进出不难,大哥若要出来却难。”苏元道:“可否于中州城内行动,暂缓大哥处压力,只待众兄弟到时,救出大哥自然不难。”周宝道:“但不知中州城内有何大事?”苏元道:“两后天南洋华先生来此举办画展,内有宋徽宗的两副真迹,若能盗出来,中州城内必然一片惊慌。”周宝道:“这个不难,我夜里先去探路。若顺手,我再转至警察局内,盗几只枪出来备用。”苏元道:“也好。只是贤弟此去,要万般小心方好。”周宝道:“倒不妨事。”
且不说这二人如何计较,单说钱由基午睡了才醒,李家仁就让到办公室道:“从开业的情况来看,酒店客房都还不错,就是几个小姐差了些,没个台柱子。白灵有意请邵丽过来,又恐她如今是田文豹的人,过来了不方便。”钱由基道:“她如今在田文豹那边受宠,穿金戴银的,如何肯过来再当小姐?”李家仁道:“我听白灵说,田文豹八成是将丁香勾搭到手了,这阵子她正受冷落那。”
钱由基道:“那就请了过来,到晚上我有话问她。”李家仁应着出去。王二万又到了,进门笑道:“哥,这酒店虽好,毕竟是俗人的窝。按哥的意思,我将洪村水库租了过来,岸上有几个仓库,正好倒腾货用。哥若有时间,过去看看。若看着好,也不妨改个名。”钱由基道:“稍时我回公司一趟,你约了千叶、贾礼,四点在这等我。晚上就在那边吃饭得了。”王二万道:“我这就着驴大江边提些鱼、买些虾蟹备着去。”
钱由基出了酒店,到了公司,照例签了不少单子。办公室也过来问道:“钱总,要过节了,怎么准备?”钱由基道:“公司成立头一年,不在挣钱多少,不可冷了人心。咱们局机关即领十三个月的工资,年终就补一个月的资金,此外,每人再准备一千块钱的年货。各公司再有钱的,多发了不计。”会计道:“李姑娘虽不在咱们公司了,毕竟出了大半年的力,年终这一份总不能少了她的。”钱由基道:“你想的周到。”
钱由基安排了工作,回到酒店,见牛千叶、贾礼还未到,就问老丙道:“千叶、贾礼还未到吗?”老丙道:“说了这会就到的。我再催催。”话音未落,牛千叶怀里抱着电脑就进来了。钱由基笑道:“兄弟,进展的如何了?”牛千叶道:“大有进展,他现在只要有事,就朝我说。刚刚下线前还问我,那蛇精的事怎么样了?我回她说,晚上打听清了,再传给她。”稍时贾礼也到,进来也笑道:“小姨夫准备够级大赛,穆经理一歇,全放我一人身上了。本想拨脚就来的,硬是叫给喊住了。”钱由基道:“铁嘴哥太忙,我们不打扰他。就我们兄弟四个过去吧。二万酒宴都准备好了。”
洪家水库在洪树村东南,大金山麓中,水库不大,三面临山。众人到了,王二万迎了出来,指着数座仓库道:“哥看看,别说倒水泥钢材,就是藏上千军万马,也尽够了。”钱由基道:“你嫂子虽说不去工地了,老王也是认真人。周经理那里,你要多活动,才好瞒天过海。”王二万道:“这等小鬼不难缠。”
众人到了水库旁,见中间还有一小岛,岛中有亭。王二万笑道:“这水库是自然形成的,这岛却是挖泥堆出来的,与西湖有异曲同工之处。”钱由基道:“将船划过来,我们上去看看。”众人上了岛,到亭中坐下。贾礼道:“此水秀美却无名,哥不如就给这水定一个名,给这亭立一个号,流传出去也是美事一桩。”老丙也道:“这么好的水,不知那个乌鸦嘴起个名叫什么洪家水库,有倒不如没有。”
钱由基抖起精神,大步出去,放眼望去,连声高叹道:“说什么山无名,有仙则灵,我看不过词少语拙的借口罢了。似这湖虽不大,却有包容天下之势,可算个小太湖,就称为小太湖吧。”众人拍手赞道:“哥这么几句,一时间,这水就有了生机,人往里头一坐,就有了精神。”王二万道:“这亭又当何名?”钱由基道:“自宋公明去后,鲜有来者。”牛千叶道:“虽少却有,钱哥便是一个,乃当今及时雨宋公明也。不如这亭望文知义,就叫宋江亭吧。”钱由基道:“这名甚好。”
众人回到岸上,钱由基就叫王二万着人采购巨石、石碑。三天后,就有巨石立于湖岸,上刻“小太湖”,又有一碑立于亭上,上书“宋江及雨亭。”十里八乡悉来观看,这是后话,一语带过。是晚,众人喝罢酒,这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钱由基四处转了转,见事无意外,依旧到金帝雅写字楼里找李曼儿说话。到了近中午,钱由基才想出去叫菜,郭详明却打来电话邀李曼儿。钱由基听了,不由眉头皱的老高,色带不悦,连声叹息。李曼儿就笑问道:“你是叹古人,还是叹今人?”钱由基道:“我只叹眼前人心粗。”李曼儿道:“你那里见我心粗?”
钱由基道:“说你心粗,你还不肯承认。虽然我现在表面没事,完完整整,你却不知我这心里早已是伤痕累累,触之欲碎。”李曼儿笑道:“那就让它碎了好了,明个换个铁的,任再敲再打也经得起了。”钱由基道:“不要说是个铁的,就是个金刚石的,也经不住这一会风一会火的。自打牛千叶起,就没安生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未走,又来一个。这个未完,那个又来。再过两个月,还不定谁来。”
李曼儿笑道:“你是见一个疑一个,活象个司马懿了。就算你是条贼船,我也下不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钱由基道:“我心里也知道,就是搁不住事。你想,他身为市长,又不缺这个,何苦到那总拉着你那。”李曼儿笑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有个不知道的?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你也拿不去。”钱由基就拦住道:“你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这中午饭再吃也无味了。你安慰我一下再去吧。”李曼儿亲了一口。钱由基却抚其臀笑道:“是这,不是这。”李曼儿怪道:“越说越离谱,在这种地方,你好有雅兴。”二人又一吻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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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 第八十五回中 对联
钱由基一个人出去喝了一碗羊肉汤,忙里抽闲,又想起一事来,忙打手机给胡梦蝶,一问才知,李有才尚且未走,就要作罢。胡梦蝶却不以为然,笑道:“何事?”钱由基笑道:“不过想着送几个小钱罢了。”胡梦蝶笑道:“那好,半小时后你来吧,我在家里等你吃饭。”钱由基笑道:“你不要捉弄我,就是打死我,这个时候也不敢来。”胡梦蝶笑道:“爹亲娘亲不如钱亲,你放心,我打发他去,你来就是。”
钱由基深恐胡梦蝶再戏弄他,将车停在远处,悄悄摸上楼去,见无人,这才放心进去。钱由基见屋内陈设,又与往日不同,皆是玉雕瓷器,古玩字画,知是从李有才身上赚来的,笑道:“好个所在,要是孙猴子到此,怕也不去取经了。”胡梦蝶笑道:“我的儿,见了丈母娘,怎么还大咧咧的,不怕我不高兴。”钱由基笑道:“我倒把望着你是那。”
钱由基就沙发坐下,细端详一番,笑道:“自打到了人间,一天三餐济养,各色补品喂着,这肤色比往日细嫩多了。”胡梦蝶道:“我的儿,也别耍贫嘴,你娘我不缺这个。说吧,找你娘何事?”钱由基笑道:“你们倒是一对,这才多久,就把旧时的习性带出来了。我找你,不过是送些小钱罢了。我朋友开家酒店,有一批小姐,新入行的多,不识情趣,有劳给点拨点拨。钱上好说。”
胡梦蝶看了几眼,道:“一口价,十万,低了免谈。”钱由基道:“这口张的大点了。”胡梦蝶笑道:“我现在的身价不同以往,没个几千万,还买不了我。要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还不去那。怎么,连这点路费都不想给?”钱由基连道:“别说了,我认了。”胡梦蝶笑道:“我的儿,看你这神色,八成美人到手了吧?”钱由基笑道:“正想着谢你,又怕她见了你再恼,也就没敢。”
钱由基接了胡梦蝶到了汉唐大酒店,先叫摆桌酒菜。将李家仁、白灵、老丙都叫来坐陪。胡梦蝶将小姐叫齐,看了看,问几句,即摆手都叫出去,回头道:“大凡男子,先悦目后悦情,这里面,大家闺秀没有,小家碧玉也稀,不是太僵就是太活,僵了无趣,活了太俗。”钱由基鞠一躬道:“李老板就指忘她们吃饭那。胡姐一言中的,就有劳了。”胡梦蝶摆摆手道:“好罢,我就给她们说道说道。”不要说,一连三天,胡梦蝶各抽出半天的空,将些旧日风月场上的规矩、手段一一说了,将钱也收了,好吃好喝罢,起身而去。不要说,众小姐也是受益非浅,也不在话下。
钱由基也不陪着,早早回了金帝雅写字楼里,见李曼儿尚未回来,就把秦世宝叫到一旁问道:“打听出来没有,郭详明叫你嫂子去何事?我要是直接问了,她必又恼我。”秦世宝道:“细处却没打问着,嫂子去时,陶局长多半也到,也不敢太近,就听又说又笑的,不知聊些什么。”钱由基道:“若真是这样,我倒也能放心。”二人闲来无事,秦世宝冲两杯茶。钱由基道:“孙冬生最近如何,可还记恨旧事?”秦世宝笑道:“这人记吃不吃打,早忘了。昨天还给我提起,那天请请哥。我说哥是大量重才之人,倒不必如此。”钱由基道:“你可见过他的那位老情人?”秦世宝笑道:“我倒见过一次,虽是老徐娘,人却打扮的时髦,描眉画唇的,有几分风韵。”钱由基道:“明天一早,你叫他来,我委他到大酒店公关部当个助理。”秦世宝笑道:“这是为什么?”钱由基道:“就冲他的老个老情人。我虽未见过,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现在虽说没想好,将来或许有用,也未可知。”秦世宝笑道:“这小子正为当面首没脸,这下,他就得意了。”约莫天近黑,李曼儿才回外归来,钱由基也不问去向。二人一同在外头吃过饭,遂携手同到江城花园住所。
进了门,钱由基情不可遏,张口索吻不休。李曼儿自从练了游凤归林之后,不知不觉间春情易动,一时也心荡神游。二人亲妮阵子,钱由基听手机响,到楼下接了,却是万清平,忙问何事。万清平笑道:“钱老弟,入庄以来,稍有收获。又值年关将至,将一期小利汇来,留钱老弟过节小用。”钱由基笑道:“兄弟虽不富,还不差这几下,万兄何必如此。”万清平笑道:“多是不多,公司开张,没几百万怕是周转不过来呀。钱也不多,不过五百二十万。我吃五十万,四百七十明天打你帐上来。”钱由基也正缺钱用,只得谢了。
钱由基才回到楼上,又接到一则短信,一看却是副对联,上联是:
几番春秋,寒窗灯下,勤读书,多奋斗,却从来一事无成,仔细想想,凭长论短,都是李有才。
钱由基看了大怒,忙给李曼儿看。李曼儿这时手机也响,也是一则短信,内容一样,不由皱眉。钱由基道:“不要说,这必是潘金龙捣乱。他不过仗着牛部长,这才将地要去一半。我们还未动手,他倒先出招了。小曼,你想个下联,我发给他。”李曼儿道:“他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我写下联。”一时在手机中写好,发给钱由基。
钱由基一听大喜,见写道:
几多冬夏,圣贤书中,从良知,行善举,可就是一应皆无,四处瞧瞧,说真道假,尽是牛得贵。
钱由基笑道:“如此不必我们骂,就有人骂了。我再缀上,潘金龙先生大作才好。”钱由基先发给众兄弟,足发了百余条,都叫乱发下去。
那知短信却不是潘金龙发的。自代兴波被困,李雄深夜而至,师徒俩就想主意。正无奈间,却见钱由基发来的短信,登时大怒,到里间叫出余招招道:“你可曾收到钱由基那厮的短信?”余招招道:“才收到。牛部长看了,不定会气成什么样那。他即不仁,休怪我们不义。往后,不必再留情了。”潘金龙愤愤难平。
李雄道:“眼下不必和他计较。当务之急,只得冒风险打开一个决口,救你师伯出来。你速叫人往九龙川,将地形、人员情况打探清楚。”李雄叮嘱罢,起身而去。当下潘金龙将众兄弟都叫了起来,言明此事,各自结伙去了。褚刚却见潘金龙脸带烦燥,遂留下问道:“何事烦恼?”潘金龙道:“钱由基那厮编短信咒我,影响甚大,故此烦恼。”一时把手机内容读给褚刚听。褚刚道:“兄弟欲如何?”潘金龙道:“钱由基不死不快。”褚刚道:“杀人了事,此下策。我有两计,不需动手可叫钱由基自乱。”潘金龙大喜道:“十二哥请讲。”
褚刚道:“钱由基有一兄弟,叫张道平,因手上功夫麻利,人称妙手。自持有才,见当初一班兄弟皆有重用,自己仍是跟班的一个,心生怨气。只需施舍点小利,我可说动他为内应。此一计。”潘金龙道:“此事凭十二哥一手操办。”褚刚道:“钱由基不过靠着方冠中一张招牌而已,手下并无多少能出力的。能出头的,也不过牛千叶一人。若除钱由基,可先去牛千叶。牛千叶此人重财轻义,从他身上图计不难。”潘金龙道:“我也早有此意,容我细想。”二人说会子话,褚刚出去。
余招招打内屋出来笑道:“若叫钱由基、牛千叶反目不难。”潘金龙反手将余招招抱在怀里道:“如何不难?”余招招道:“说不难就不难。你将心思放在大事上面,这等小事我来处理就是。”潘金龙道:“你也凡事小心了,出门记得叫小武,要防着钱由基使坏。”二人言罢,同去里屋休息。少年思春,不免又行起儿女之事,且不细表。
第二天一早起来,余招招叫上孙小武先行去了。众兄弟也各自回来,将情况说了一遍,潘金龙依言画了草图。将晚时分,李雄又到,看着十分疲惫。潘金龙即叫厨师上菜、摆酒。稍时问道:“师父,怎么如此疲惫?”李雄道:“石正那厮正毁我山洞,我在星月洞外一场恶战,幸得把骷髅兵、草头军大半带来。”潘金龙道:“都在何处?”李雄道:“骷髅兵现在不远处藏身,草头兵尽在我手上。地形察看的如何了?”
潘金龙将草图拿出来道:“从地图上看,九龙川只有东南、西北两条路。东南方向有大队警察,由陶越霞领队。西北虽也有警察驻防,却是两山挡路。这样,出谷的路就有三条。每条路上,不过二十余名警察,武警一队,总数不过五、六十人,另有当地村民约百余。”李雄道:“攻易退难。那条道路好退往铁峰山?”潘金龙道:“龙角谷路险难行,虎口谷路虽宽,却多树木大石,行人不多,平川谷最好走。路虽不同,但都可撤往铁峰山。”李雄细观一阵道:“虎口谷路虽远,一路多有山岭,可择此处打开决口。你且带路,我们师徒二人再去观察一番。”吃罢饭,潘金龙开上车,沿小路到了虎口谷外。
此时虎口谷漫山是人,两天的搜山,已搜到临近九龙川的谷口,各队拟定天明汇齐,再由西北进九龙川搜索。潘金龙一个人下了车,四处转了转,见警察、武警装备平常,只有一队武警未带枪械,都背着喷火器、油料,度欲火烧代兴波。潘金龙看罢,必里早吃一惊,回到车上道:“师父,若拖到明晚,难保师伯活命。”把看到的说了一遍。
李雄道:“且回去计较。”师徒二人回到武校。李雄道:“我带着着骷髅兵、草头军悄悄入谷,汇同你师伯后,由虎口谷打开决口,一同往外冲。你带着你的兄弟们,可暗伏在谷外接应。每人除蒙面外,务必撤些狼尿,以防误伤。”潘金龙道:“师父放心,徒弟当一死拼。”李雄道:“不可。我若出谷顺利便罢,若也被困谷中,此命也休。你可暂时安时守分,等你三师伯到。你三师伯到时,大队人马必到,再报此仇不难。”李雄叮嘱罢,即起身点上骷髅兵,放出草头军,待月圆之时,沿山路往虎口谷而去。
潘金龙则叫上众兄弟,也依计装扮,也赶往虎口谷外接应。
中部 第八十五回下 降龙
且说郭详明自围住了代兴波,丝毫不敢大意,昼夜现场督战。自从进入九龙川后,因遍地不是沼泽,就是浅水滩,徒步难行,一连两天,并无任何进展。郭详明又听陶越霞汇报,警察局里枪械被盗,更是闷闷不乐。稍时,陶越霞、向传忠进来,会同魏金水又议了一阵。向传忠道:“天气转冷,蛇必冬眠,到时,水泽上冻,要找着他藏身之处不难。”郭详明道:“就怕常规如此,而事情相反,此事宜速战,不利久拖。小金山之失,不可再犯。”
陶越霞道:“四面围之,不如网开一面。可从东南惊之,西北留路。待大蛇出了九龙川,可前后堵截,先以汽油泼它,而后用火烧。”郭详明道:“此法可行。”即传令下去,叫西北人员暂避往山岭,灭光息声。
陶越霞生恐西北有失,叫上谢景平前往九龙川出谷处。二人到时,见人已撤到了山顶,就自己留下,叫谢景平带队后撤十里设防。谢景平道:“为什么后撤十里?”陶越霞道:“就算大蛇从这里外逃,我担心此一战也杀不了。你退后十里,可以再次形成前后堵截之势。”谢景平道:“我身为刑警大队长,理应在前。请陶局长带人后撤设防。”陶越霞笑道:“谢队长的好意我领了。十里外的一战才是决战,谢队长最任在肩,就不要推辞了。”谢景平也不好说什么,带着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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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陶越霞二人才走,李曼儿身着一身紧身衣就悄悄到了。钱由基本是好事之人,也带着一班子兄弟,开着车,敲着锣前来助阵。张北光灯光下见钱由基来回窜窜,生怕再和李曼儿撞上了,即同向传忠低声耳语。向传忠就走上前招手道:“来人可是钱由基经理?”钱由基道:“正是我们。”向传忠道:“出谷口人手少,钱经理可往那里相助。”钱由基道:“也好。”叫上兄弟们,开车往出谷口去了。
李曼儿听完郭详明介绍情况,包里拿出两瓶香水,放在桌上道:“这是进口的香水,成败就在它身上了。”郭详明不解。李曼儿道:“我稍时进谷,若遇见大蛇,便将香水喷在它身上。这种香水附着力很强,喷在人身上,半月不退。然后可使警犬凭此味,借木船进谷,驱赶大蛇。”郭详明道:“此法虽快,只是谷中多是大树沼泽,太危险。你有此诚意,却不必冒此风险。”李曼儿笑道:“正因为有树,我才敢进去。郭市长放心,我脚不落地,自然无事。”
李曼儿临去又不放心,将两瓶香水混了一遍,这才带着一瓶香水,一个人朝九龙川走去。到了无人处,李曼儿抖身上了树,只在树间穿梭,枝间腾跳。约莫进谷五、六里路,李曼儿站在树枝头,放眼望去,尽是茂林黑叶,晚风吹过,凉意阵阵。李曼儿暗道:“这么大的树林,我要找它,岂不是大海捞针?兴好早有准备。”又前行两、三里,找棵大树,从包里取出放音机来。放音机是事前录好的两首歌,都是李曼儿自唱自录的。按下按钮,歌声在树林间飘荡,静夜之时,传的更是清如流水一般。李曼儿放好放音机,自己则躲到一旁,观察动静。
代兴波自躲入九龙川,数次欲出谷,见众多警察荷枪实弹而立,心存犹豫。两天来,不过吃些鼠兔鸟雀之类充饥。到了子夜时分,代兴波抬头看看天,暗叹一声,却突然听到一阵歌声,自远处传来,细一听,暗道:“听声音,必是那女娃子,想必石正也到。一时失察,不知众兄弟如今生死如何了。”遂将身子隐在水潭中,慢慢向歌声处靠近。
行至将近,见四周并无杀气,代兴波心里稍安。李曼儿就见代兴波突然扬起头来,缠着树,将头探到树上,张口就吞,暗道:“这人果然狠毒。”代兴波却见是一机器,知又中计,急抽身就走。李曼儿却从另一树枝跃起,抬手将香水喷向代兴波。代兴波但闻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香味当头袭来,生怕坏了眼,闭眼缩首躲过,却是满身香气。李曼儿连喷香水,不时就尽,也不敢恋战,叫道:“有本事追我。”纵身去了。代兴波心下困惑,并不敢追,谅着身体无异,又躲于树丛之中。
李雄重新赶至虎口谷外,见已无人迹,不觉纳闷,心中生疑,遂先差两只土狼前往探路。稍时回来,见谷内并无伏兵,这才放心,将骷髅兵、草头军置于两则,现了原身,借着夜幕,冲入虎口谷内。不想,陶越霞在山上,借着红外线成像仪,看得清清楚楚,见一匹大狼进了谷,暗自庆幸,仍令大伙埋伏不动。
李雄进了九龙川,行不多远,见路上都是沼泽难行,只得低声咆哮,召引代兴波。代兴波果闻声又动,二人见了,各自收了原身,坐在树下。代兴波道:“贤弟如何进来?”李雄道:“知大哥被困,本意从虎口谷打开决口,协助大哥出去。没想到,我入谷时,却无动静。”代兴波道:“东南方向人声吵杂,岂会西北方向无动静?”李雄道:“我也恐有诈,故叫骷髅兵、草头军于山谷两侧埋伏。大哥,与其坐以待毙,何不拼着一试?”代兴波道:“我也此意。”又道:“兄弟,你且闻闻看,我身上这香味可否有毒?”李雄嗅了嗅道:“并无毒,不过女人家常用之物。”
代兴波低头也闻了闻,即和李雄一前一后,从九龙川出来,各自又现原身,朝谷外拼力狂奔。陶越霞在山上,见大蛇移出九龙川,心中大喜,一面监视,一面通知谢景平。代兴波进了山谷,就令骷髅兵断后、草头军先行,沿着山路急行。待代兴波出了山谷,陶越霞也不令射击,只将山谷封住,引警察、武警携枪械、火器,放出警犬后面来追。
谢景平得了通知,也令就当道设置引火喷火之物。代兴波二人行出五、六里,见前方灯火通明,后头脚步纷杂,警犬咆哮。代兴波驻足收了原身,就李雄道:“我二人已中其埋伏。前有守军,后有追兵,可奋力前行。”李雄道:“他们火器历害,前行吉凶难料。我引两军前行,大哥可由此上山。或有侥幸,大可不必全军尽灭。”代兴波道:“兄弟此言甚是。只是我即便能上此陡坡,身上这味怕也走不脱,离去胜算不大。还是贤弟借此道离开的合适。”李雄不肯。
此时警犬已经扑了上来,围住代兴波咆哮不已。代兴波怒道:“畜生,也敢来伤人。”挥拳打死两只,又道:“后头追兵将至,再有迟延,欲走不能。”推了李雄前行,自己又往前冲。骷髅兵、草头军正行间,突然听得狗叫,瘾不住身,纷纷暴露在夜色之下。谢景平见对面影影绰绰冲过来的尽是骷髅、草人,当下大惊,急叫开枪、喷火。可怜,骷髅兵、草头军都怕火,倾刻间,十有七、八打倒在地,化成乌有。
代兴波见状,得将尾巴一扫,卷起漫天落叶尘土,暂时护身。稍时,陶越霞带队也至,前后堵住,尽是乱枪猛射。代兴波走投无路,见旁有几棵树丛,只得窜了进去。陶越霞道:“速喷火。”数只喷火器吞出烈焰,窜入树丛。代兴波身上起火,负痛难忍,聚力将身子乱摆,打的树木四散,火陷乱飞,又拼着力气,挟烈带火,向往一冲。这一冲,却冲开一条路来,犹似一条火龙,飞也似的狂奔而去。
陶越霞也被乱飞的树树、烈焰将脸划伤,顾不上疼痛,急催着众人奋力冲赶。潘金龙此时也在山上,眼见着代兴波带火狂奔,并不敢下山接应。代兴波奔出了窄谷,身上的火渐熄了,心里暗喜,暗道:“侥幸。”忙四下寻找藏身之处,抬头看看,见远远近近,尽是些秃山碎岭,并无可藏身之处,心中作恼。又狂奔一阵,代兴波见前有一河,大喜,暗道:“我可借此水逃生。”冲到小河前,才将头伸进去,但觉臭气熏人,才知是一条污水河,只得抽身再走。
此时天色已亮,代兴波伤痛疲惫不堪,正行间,又见前有一湖,不觉又喜,暗道:“若得此水,我无忧也。”并无思索,一头扎了进去。那知这湖不过是烧制水泥挖的大坑,仅存了点雨水,深不及腰。代兴波再想出来,已是晚了,陶越霞等早赶到了坑沿,一通乱枪、烈焰,代兴波长叹一声,通身大火,又复跌入水中。稍倾,却见一道青光朝天而去,转瞬而逝。
李雄藏在山间,见代兴波已亡,不敢久待,择路要去,却见石正横在路间。李雄道:“来的好。”二人遂交起手。二人未战几合,但听警察搜山,李雄不敢恋战,现出原身,钻入枯草中就走,石正随后追赶。李雄走没多远,左脚却踩在猎人下的套子上,险些将腿夹断。李雄只得咬断左腿而去。石正见了,也不再追,抄小路下山而去。
李雄带伤下山,行路艰难,到一村外,却见对面过来二人,都背着猎枪,边走边说着话,一个道:“先往山上看看,看看晚上套住些什么东西。”另一个笑道:“要是套住狼也就罢了,要是套住个小娘子,你晚上就有得乐的了。”李雄听了动怒,树后转出来,一手掐住一个,就地捏死,拾起猎枪,一只当拐棍,一只拿在手里。
这李雄余怒不减,进了村口,扬手先打死二个,闯进村子,见人便射,逢人就杀。原来此村无地,都以打猎为生,村子里土枪甚多。早有一条汉子抢出来,迎面一枪,正打在李雄的断腿上。李雄咆怒,舍命去追,直追进家中,抬手将里头三口尽皆用枪打死。还不解气,将屋子乱砸,那知村子人穷,房屋多是石块彻成。李雄力大,将个屋子砸倒了,房倾石落,将李雄埋住。众猎户出来,见压着一条大青狼,忙用砖头砸死,绑在木棍上,上乡邀功。乡里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派人拨车送往警察局。
潘金龙等到天明,不见师父,叫得叫上众兄弟回城。才出了山,其父潘国玉就打来电话抱怨,说是牛得贵知道了短信的事,十分气恼。潘金龙不好明言,心头却是火起,又没走几步,偏偏碰上钱由基,正手持木棍,得意洋洋。
原来,钱由基到了九龙川,半道遇上谢景平,恰逢有人行窃,谢景平抽不出人手,遂叫钱由基相助。钱由基带着众兄弟也是忙了半夜,才将两个小偷抓住,正邀了功得意。潘金龙有意脚下踢起一块石头,正中钱由基左胯。钱由基看看潘金龙,瞪着眼道:“你脚上不长眼,我不怪你,脸上没长嘴吗?也不会说话。”潘金龙伸头道:“和人才说人话,和你这东西,有什么屁话好讲。”钱由基道:“你敢骂老子。”潘金龙道:“老子还要打你哩。”欲知二人将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六回上 代祭
钱由基、潘金龙二人没说上几句,这就要动手。钱由基自知实力不如,抢先就是一拳。潘金龙那将他放在眼里,也不躲,抬腿直踹过去。钱由基见了忙闪。众人见了,登时乱战起来。潘金龙手狠拳快,钱由基不是对手,胸口先挨了两下。这边童林、马炮也不是对手,一时狼狈不堪。幸好,谢景平到了,两下这才收手。
且不说潘金龙回去如何,单说钱由基同着众兄弟街上吃了早点,也不换衣服,先到金帝雅写字楼里找李曼儿。到时,李曼儿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见钱由基一身狼狈,笑问道:“又那里盗墓去了?”钱由基笑道:“昨天晚上,本想着尽一份力,那想去了就遇上两个在村里行窃的小偷。谢景平叫我们帮忙,那成想,那俩小子那么能跑,追了十多里才逮着了。我们有一个还掉进泥塘里去了。”李曼儿笑道:“你呀,本不该坐办公室,大才小用。”钱由基道:“我也这么想。要是我当了警察局长,这一城小偷小摸,那还找去。想当年。”一想又道:“那就不说了。”
二人正说着话,却听街上有动静,起身到窗子一看,见大路上热闹异常。等秦世宝上来才知道,原来是乡里抬着青狼示众,引得行人纷纷跟着观看。钱由基好热闹,拉着李曼儿下了楼,也站在路边看。稍时,见几个猎户过来,抬着一条大青狼,少了一只腿,足有百余斤重。钱由基见了,不由想起从前之事,生气道:“人死了,倒没见那个抬尸乱示众的。”迎上前道:“这狼怎么卖的?”来人道:“不卖。”钱由基道:“这世上没有不卖的东西,报个价,给点钱给你们。”来人再言还要游街。
钱由基道:“我不管你们如何游街,稍时就给我送来。要不然,我晚上上你们家要去。”一招手,那边过来几个手下,指道:“你们跟着。”说着,拿出五千块钱来,随手扔过去。众人见了,连忙称好。李曼儿道:“虽是好事,你也太大方了。这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花着也需算计一下。”钱由基道:“小曼,你有所不知,这条狼是灵物,我供奉于它,说不定就有什么好处那。”李曼儿笑道:“我还当你要立地成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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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时分,来人果将青狼送了过来,钱由基即叫上众兄弟驱车出了西城,依旧到了那碎石坑旁,择地葬了,立下木桩。钱由基才要祷告,王二万劝道:“哥若有心,不如明天一早请几个和尚,备些香火,郑重祭一祭。”钱由基道:“我正有个心。”是晚回去,准备就绪,一早又到,却见狼坟叫人挖了。钱由基大怒,跳脚乱骂。王二万劝道:“即是灵物,怎肯将尸首存于人间,必是羽化了。”钱由基这才消气。原来却是潘金龙连夜将狼坟挖了,与断腿一起,重新合葬。钱由基不知情,备上香火,心中祷告了一回,又叫和尚念了经,这才回去。
李曼儿一早,听说陶越霞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便到超市买了几样水果。才要付钱,沈勤勤却悄悄走到身后,笑道:“每天一提篮,还不够你吃的。”李曼儿笑道:“到医院去看个病人,总觉现买的心诚。”沈勤勤笑道:“吃几个水果,还用你付钱?”叫人用大提篮装了一篮。李曼儿也不好推辞,只得收了。那梁坤一旁见了,忙过来问好,又邀着办公室里喝茶。李曼儿推辞着谢了,沈勤勤送出门去。
临要行,沈勤勤又笑道:“李姑娘,周未晚上过来喝酒吧,就不给帖子了。”李曼儿笑道:“什么喜事?”沈勤勤笑道:“说了就不灵了,人多了热闹就是。”李曼儿应了,赶往医院。
进了医院,上了楼,见有几个警察站在外面,有认得李曼儿的,忙让了进去。李曼儿见陶越霞半躺在床上,脸色略白,正翻书看。李曼儿放下水果,将花插上,问了好。陶越霞忙笑着让坐,笑道:“不过是偶感风寒,打几针就好了,倒都把我当个大病人看了。”李曼儿笑道:“陶局长放心,我可不是奉命来的。”问了问情况,又笑道:“陶局长看什么书那?”陶越霞道:“三国。人常说,老不看三国,少不看西游,这阵子,不知怎么了,我偏偏就爱看三国。”李曼儿接过书,见正到:祭泸水汉相班师,伐中原武侯上表。心里不觉一惊,将书放心,也笑道:“武侯为公,纵有杀生之过,也算抵了。我倒不明白水浒里的扈三娘,为什么李逵杀了她全家,还要嫁给王英。”陶越霞笑道:“要换了是你如何?”李曼儿笑道:“人生在世,总要恩怨分明吧。要是我,就先杀李逵,再斩高俅。”
陶越霞笑道:“还是你们年青人好呀。想什么就是什么,叫人听起来,真觉得痛快。”叹口气,又道:“我这两天老是做梦,预兆都不好,怕是要跟武侯去当徒弟了。”李曼儿安慰道:“虽说往后的事还很难讲,我知道陶局长有一个心愿,其实我也很想等到那一天的来到。”陶越霞听了笑道:“苏东坡不是有诗云: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团缺,此事古难全。现在回头想想,可不就是如此。我从警二十多年了,虽从未亲手杀过人,但死在我手上的,也不知有多少了。可能老天爷惩罚我,有意叫人一生孤单。”李曼儿道:“怎么会那,不是还有郭市长吗?”
陶越霞笑道:“对我来说,不过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李曼儿道:“我这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郭市长总是回避此事那?”陶越霞道:“你慢慢就会知道了,他也很苦,而且苦过我。”李曼儿道:“说到这,陶局长,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陶越霞道:“请讲?”李曼儿道:“是不是我长的很象某个人那?见到我,时常会引起他的思念?”陶越霞道:“你和他,眉目之间当然象。对他来讲,却不是思念,而是赎罪。”李曼儿还想聊下去,魏金水、牛得贵都先后到了,即告辞而去。
回到写字楼里,下午无事,李曼儿开车出去,也到了碎石坑旁,代陶越霞祷告了一番。李曼儿这才要回去,却见木慧一瘸一拐的由人扶着过来,看见李曼儿,先道:“李姑娘也来看遗迹?”李曼儿笑道:“听说是在这儿,故此过来看一看。木姑娘的腿怎么了?”木慧道:“下楼时扭伤了。”
二人即席地而坐,木慧叫人车上冲了茶送来,让着李曼儿品了一口笑道:“这茶如何?这茶是我从杭州使人送来的,这水则是山里蛤蟆泉的。算一算,这一杯茶,也值百十块。可见茶馆里的就非正宗了。”李曼儿但觉茶香满口,笑道:“果然是好茶,和茶馆里的大不同。”木慧笑道:“小时候,常听人言,中华向来重文轻武,重礼轻商。长大了才知道,这习文不当饭吃,好礼不如经商。”用鞭子指着大坑又笑道:“假使这蛇有灵性,在它眼前放一堆钞票,倒不知它动不动心?”李曼儿道:“有信的就有不信的,岂不闻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的道理?”木慧道:“我未尝见过有遇钱而不动心,遇色而不动邪念之人。”
李曼儿笑道:“怎么会没有那,木姑娘早已认得,怎么就忘了那?”木慧细一想,却是石正,笑道:“他那呆子,岂能把他当人看。”李曼儿只当她是异乡之客,不便计较,只是陪笑。木慧坐了一阵,起身要走,李曼儿也起身先告辞去了。
回到写字楼里,钱由基早等正那儿了,只叫嘴谗,叫着非往展家牛肉馆吃牛肉去。李曼儿只好应充。二人要了张四方矮桌,先点了份凉菜、拌了斤牛肉、炒了份牛肉渣、爆了个牛蹄筋,又要了几罐啤酒。这才动筷子,牛千叶打来电话,约着钱由基吃饭。钱由基就叫速过来。李曼儿听了,将筷子一放,道:“他叫你推了就是,干嘛还叫他过来。”钱由基道:“如今人家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咱总不能老有成见。”李曼儿道:“他左手的刀倒是放下了,右手的刀又拎起来了。”
稍时,牛千叶果然就到,又点了两个菜。牛千叶道:“嫂子。”见李曼儿瞪他,忙改口道:“李姑娘这种小店来的少吧?”李曼儿道:“不算少。”牛千叶道:“在这种饭店吃饭,非这种小桌不可。每人桌前放瓶老白干,将手机往桌上一拍,这才吃的过瘾。”
牛千叶正说个没完,见自外进来几个,个个衣衫邋遢。牛千叶认得,正是何仙寿、刑万春几个。那二人认得牛千叶,递只烟笑道:“牛处长,怎么也到这种小酒店里吃饭。这桌我们兄弟请了。”牛千叶道:“不必。”稍时,汤海龙带着口罩也进来,望一望,进内屋去了。牛千叶道:“我想着,那夜行黑衣人多半是他请的。”钱由基听了,忙伸脚叫他不要说,那知一脚踢在李曼儿腿上。牛千叶又道:“要让我抓住了,非扒光了看一看不可,看他鸟人长什么样。”
李曼儿听了心里起火,钱由基则乱咳嗽。牛千叶这才不说了,又转个话题道:“昨天网友给我出了道题,我想了一宿也没想好,劳烦二位给我解一解。”钱由基道:“你说说看。”牛千叶道:“起初很简单,说有一只狗在一千米外发现了只兔子,拨腿就追,狗每分钟跑五百米,兔子每分钟跑四百米,问狗几分钟能追上兔子?”钱由基道:“这不简单。”牛千叶道:“这也这么想,一算是十分钟,可是不对。”钱由基道:“那就是脑筋急转转。狗南辕北辙,永远也追不上兔子。”牛千叶摇头道:“是直着追。”钱由基道:“那就是对着头跑,或者兔子一头撞死,用不了这么久。”牛千叶道:“是那位给我出的题,十有八、九在考我那。”钱由基道:“小曼,你猜一猜?”李曼儿道:“猜不出来。”
中部 第八十六回中 花影
钱由基见李曼儿不悦,就给牛千叶使个眼色。牛千叶笑嘻嘻忙央求,观音菩萨、救苦救难,乱叫一通。李曼儿必里正气,也无好话,就编道:“俗话说,时光如梭,一梭就是一尺。如此算来,一天合八米。要是你追着她不跑,需要四个月。要是你追着她跑,差不多要两年的时间才够。”牛千叶听了大喜道:“她就是这个意思。”非要敬李曼儿一杯,李曼儿却不饮,这才作罢。
三人还未吃完,汤海龙一行人就匆匆而去。牛千叶道:“这几个厮来去匆匆,莫非又要打明天画展的主意?”钱由基道:“这几个虽有贼心,怕没那贼胆,不必理会。”吃罢饭,也将帐结了,各自回去。
钱由基见月色甚好,别了李曼儿,竟往小金山上去了。上了山,到了白楼外停着车,大个黄正在湖边东张西望,过去笑道:“四哥,你看什么哩?”大个黄道:“我看老大哩。刚刚还和谢月娇在那边说话,我一转脸怎么就不见了。”钱由基笑道:“那就去找找看,看鼓捣什么那?”大个黄道:“要去你去,我去了又恼我。”钱由基笑道:“我去找找看。”
钱由基就绕道铁索,悄悄上了百花山,找了一阵,影影绰绰见花池后头有人,细一看,正是方冠中和谢月娇。一个回头揽着,一个前头弓着腰,忙远远咳嗽两声。那二人听见,忙整裤子。谢月娇慌慌张张忙择路去了。
方冠中将头发整了整,走出来道:“由基,几时到的?”钱由基道:“刚到。好阵子没找干爹说话了,想着过来看一看。”方冠中道:“正好,雅兰回来的晚,还没吃饭那。喝两杯去。”钱由基上了白楼,见赵雅兰正抱着小狗,拿着梳子梳毛,方小凡低着头看报纸。方小凡见钱由基进来,丢了报纸笑道:“老爷子这几天正念叨那,说没人陪着喝酒。”
方小凡又拉了钱由基到一旁道:“我哥也别只顾自己活的快活自在,还要当心后院起火。我听人说,嫂子这阵子和郭市长来往的频繁。”钱由基斜眼笑道:“上次那么大的风浪,我也安然无恙,更何况今天?兄弟放心,我早已知之。”方冠中道:“小凡,你给你姐夫去个电话,看什么时候回来。我再把牛部长请来,一同喝几杯。”钱由基道:“干爹要请他来,我还不如早去那。彼此见了,再没脸说话”方冠中道:“都是旧事,你又和千叶好上了,何必记在心上。”只是不让走。
谢月娇也从楼下上来。方小凡回道:“姐夫正在路上,过会子就到。”赵雅兰见钱由基来看小狗,就笑道:“怎么不叫了李姑娘过来?说起来,有些日子没见她了。”钱由基笑道:“她不比你好性,来了反多是非。”赵雅兰笑道:“你们哥俩,怎么说那,是东西都是人家的好。”钱由基笑道:“这话只冲我说罢了,她要知道,又要和我翻脸了。”
不多时,牛得贵就到了,进了门,一一招呼一遍。俞婆这时也将桌子放好,酒菜摆齐。方冠中道:“天梁还未到,是不是再等一等?”谢月娇道:“不必等了。稍时酒菜都冷了。”众人纷纷坐下,酒过三巡,聊起九龙川伏蛇之事。钱由基又从头讲了一遍,笑道:“先不说郭市长无能,坐在大帐里不问事,就是陶越霞东忙西颠的,也没头绪。要是没有我们这帮兄弟拼死撑着,从头忙到尾,擒此蛇谈何容易。”牛得贵道:“也好,总算他胜了一仗了,要不然,这屡战屡败是非他莫属了。”
方冠中笑道:“从他到中州,先是打苍蝇,世人就多有言语。如今打蛇之举,就更难服众了。”牛得贵道:“他来中州,算起来数月有余,没见过他对企业做过文章,这待何解?是无能,还是无心?”方冠中道:“我也不好说,他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有道是,虎行似病,这正是他伤人之处。先不说他,这们且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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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冠中本就能喝,牛得贵也是好酒之人,钱由基也是酒中常客,推杯换盏,喝了起来。稍时,裴金鸣上了山,只报郭详明有文件传阅,方冠中命放在书房。又叫方小凡道:“再打电话,催催你姐夫。”方小凡又催了吴天梁一遍,还在路上。
又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医院打来电话,说是吴天梁叫人打了,住进了医院。方冠中忙道:“月娇,天黑,你就别下山了,叫你俩个兄弟去看看就是。”方小凡叫了钱由基下了山,到医院里一看,吴天梁伤的不轻,脸上带血,周身缠着纱布。方小凡一问,吴天梁却说不清,只说回来的路上,一辆车横在路上,才下车,就叫来人一顿拳脚重打了一顿。钱由基道:“可看清车牌了?”吴天梁摇头。再问,还是摇头。
方小凡见都是皮外伤,也无大碍,安慰几句出来,问钱由基道:“钱哥猜是何人所为?”钱由基道:“不好猜。有钱的不与他一般见认,没钱的主又不敢。”二人回到小金山上,将情况说一遍。谢月娇未听完就回房了。方冠中道:“小凡,你多费费心。”钱由基见人都去了,也不再喝,下山又回汉唐大酒店喝酒说笑去了。
钱由基到时,王二万几个都是光棍汉子,还都没走,正点着菜喝着。钱由基到了,老丙又叫上了两样新菜,请钱由基品尝。正说着话,童林、马炮也都回来。钱由基问道:“今晚可有收获?”童林道:“并无收获。只在路上见着打人的,因都不认识,也就没管。”钱由基道:“你且说说那挨打的什么样?”童林道:“三寸丁似的人物,开一好车,叫人倒摁在地上,使脚跺的。”钱由基叹道:“那是咱干姐夫。打人的是谁?”马炮道:“没甚看清,看穿着,象汤海龙那边的人手。”
王二万道:“哥,他为什么事对姐夫下手?”钱由基道:“我也正纳闷着。到明晚,多出几部车,多出几个兄弟,但凡见着丐帮的,无论有事没事,拿两个人回来。”众人都道:“就该这么着。”
等酒散人去,李家仁过来道:“邵丽到了。世宝兄弟带着孙冬生也到了。”钱由基道:“邵丽我就不谈了,铁嘴哥需和她约法三章才好。我有要事要见孙冬生。”钱由基到包间里,叫秦世宝带进来孙冬生,见孙冬生似有三分怯,笑道:“兄弟,可还记恨当哥哥的?”孙冬生忙道:“兄弟早忘了。”钱由基笑道:“俗话说,帮有帮规,道有道义,我也是不得不如此呀。否则,往后兄弟就很难约束了。”孙冬生连道:“正是这样。”
钱由基又道:“然而,有罚就有奖,我和李总商量过了,委你汉唐大酒店当一名公关部助理。那件事,想必世宝兄弟也跟你说了。你和她认得不认得?”孙冬生先谢了,又道:“常逛舞厅的人,那有不认识她的。我因好在舞厅里唱歌弹琴,有三分脸熟。”钱由基道:“兄弟,只要你用心,我是个重才的人。你有本事捣龙王的蛋,我就给你杆枪。你有本事上天奸王母,就不叫你去奸嫦娥。”孙冬生道:“哥放心,我要是办不成这事,就将这头送给你。”临要行,秦世宝道:“哥,明天的画展,你还去不去了?”钱由基道:“我不好那个,明天说好了,到广场看车展去。”秦世宝便叫着孙冬生先去了。钱由基也就踱到白灵门外,见里头无声,也先进门睡去了。
却说黄婉玲在画展头天,家里就来了帮清客,谈画论艺,多晚才走。一早起来,黄婉玲就叫了李曼儿,说去看画展。李曼儿本无兴趣,拗不过母亲,只得同去。二人到了展览馆,见人已到了许多,其中肖铁龙一家,同来的则是苏元。赵振先同着吴若雪,牛得贵、田文豹等政府企业人士也到不少。彼此见了,都客气几句。
田文豹多年未见着黄婉玲,见风韵犹在,心中少不得做痒,也伸头过去说话,笑道:“黄主任,怎么不见李总过来?”黄婉玲冷笑道:“想不到你眼还是那么好使。”摔手就走。李曼儿问道:“妈干嘛不理他?”黄婉玲道:“他就知道偷看女人洗澡,理他干什么。”
稍时,母女二人走到宋徽宗的真迹前,见苏元正同肖铁龙谈论,黄婉玲也笑道:“苏先生善能识宝,想必对画也有研究?”苏元笑道:“夫人过誉了。珠宝贵在天然而成,书画贵在精修而至,颇有不同之处。对于画,我不过看热闹罢了。”肖铁龙笑道:“苏先生过谦了。”
观赏罢,馆长过来,请了有关人士到内室品茶说话,又与南洋的华先生坐谈。华先生本来欲展画一天,晚上装箱,次日一早赶往他处。馆长却笑道:“华先生,真迹难求。我们中州书画界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多留一晚,供几位大家临摹示范。”华先生只得同意。
中部 第八十六回下 盗画
黄婉玲也带着李曼儿出来,到街上各买了两身衣服,黄婉玲回了家,李曼儿则去了金帝雅写字楼。赵振先同着吴若雪稍时也出来,田文豹悄悄跟了出来,请着二人到酒店一坐。赵振先也正要交好他,欣然同意。田文豹找了家上好的酒店,让着二人坐下,笑道:“平时赵市长、吴主任都忙,就这个机会,多少听我们搞企业的诉诉苦。”吴若雪笑道:“田总要再诉苦,别人就没法活了。前两天在曲江酒业,他们的老总还叹哩。在曲江当老总,还不如到你们大地打工那。”田文豹笑道:“虽说这两年日子好过一点,但老帐太多,煤炭价格又高,比往年也好不到那儿去,凑合着吃饭就是。”
稍时点了酒菜,田文豹让了酒,又道:“往年新市长到了,那个不到企业先看一看。如今郭市长也来了有几个月了,也没见着人,如今又下文,催着各企业年前务必把各项事项补起。我们企业也有企业的难处,多少设备都等着改造,还抽不出钱来。就算欠点养老金,又不是不给,不就晚一阵罢了。如今这么着,我们企业还不是冰上加霜。”赵振先道:“也不能这么说,郭市长毕竟有他的想法。”
田文豹道:“赵市长就不要替他打圆场了,我是个粗人,有话好直说。我就知道郭市长到中州不过是歇歇脚罢了,那肯管我们企业的死活?赵扶林市长在时,那月不往我们公司去个三两回,要项目给项目,要钱给出主意,我们干的也有劲。他倒好,我不过才报了个几千万的项目,就叫他两个字给毙了。”吴若雪道:“郭市长也并没有说一定不行,只是暂时将新上项目都停了,包括巨业的两个项目也在其中。”田文豹道:“我们不能理解。中州要发展,不上项目怎么发展?”赵振先道:“郭市长的想法,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又闲聊会子,吃过饭,赵振先同吴若雪仍到酒店休息。
稍时,汤海龙也到,将所为之事说了。吴若雪笑道:“我就说,他象得个宝贝似的,那肯就叫她轻易下山,打也白打。”赵振先道:“后天他往省里开会去,到时,借医院的信再给她个电话,看她下山不下山。”汤海龙应着去了。赵振先恼道:“此人可恶。”吴若雪道:“牛得贵的事,怎么到这还不见动静?要不要再试试。”赵振先道:“广州房子的事也查过了,再不动手,他就是阿斗了。我们插手深了,反露手脚。”
且不说这二人如何。就在当晚十点钟,牛得贵好充儒雅,同着几位画家,摆着茶水点心,正陪着临摹宋徽宗的真迹。另有一帮看客,或男或女,也有十余人。正说笑间,突然停了电,黑暗中又不知是谁下了黑手,只听得女人的连声尖叫。馆长忙大叫道:“马上接通备用电,请诸位勿惊。”约莫过了五分钟,灯复亮了。
众人再看墙上,两副宋徽宗的真迹却不见了。众人大惊,一面报警,一面差人满屋子里乱找。谢景平先带了警察赶到现场,将大门封住,请来客都到大厅去,逐个房屋角落查找。不多时,有人报道:“在一间房门内发现两副木轴。”谢景平约着馆长到了门内,细查了木轴,果是真迹所用。谢景平道:“这木轴去了,是为了携带方便,窃贼必在室内。”馆长低声道:“牛部长尚在大厅,这么说,岂不是得罪他?”
谢景平只得打电话报知陶越霞。陶越霞听了大喜,忙电告郭详明道:“请郭市长速到警察局会议室,有要事汇报。”郭详明正批阅报告,知陶越霞必有要事,急叫了张北光,叫车前往警察局。郭详明进了会议室,见就陶越霞和向传忠在,即问何事。陶越霞道:“抓牛得贵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眼下展览馆丢画,正是一个好机会。”将情况说了一遍。郭详明道:“他若不招怎么办?”
陶越霞笑道:“扣他三、五日内,不会引起注意。借着其它确案,连夜突袭牛得贵,虽无十分把握,八、九会有所突破。”郭详明道:“也好,万一中间出了差错,都推到我身上。”陶越霞笑道:“郭市长放心,若审不出来,我当辞职。”郭详明道:“先不讨论这个了。就由向局长出面,以澄清嫌疑为由,请众人暂请到酒店取证。可将牛得贵连同几名画家请到南郊宾馆。到时,可单请牛得贵到四号楼。由陶局长带着拘捕令,现场拘押,连夜带至西县突审。”
众人议毕,向传忠带人先赶往展览馆,见了牛得贵,先一番耳语。牛得贵点头道:“这个应该。”回去就笑道:“我们分两路,工作人员去警察局。艺术家们随我去南郊宾馆,稍吃点饭,等这边取证完了我们再走才好。”众人见牛得贵如此说,都依言各自上了警车,分道去了。牛得贵到了南郊宾馆,向传忠早叫人安排好了酒席,又笑对牛得贵道:“牛部长,今晚就劳驾留在这一晚了。这些人都是名士,不好一一过堂。有些话,牛部长酒桌上可要点一点。”牛得贵道:“这也是这个意思,万一过了堂再不是,传出去影响可就大了。”向传忠又道:“这些人,都安排暂住在四号楼里。我们是不是先过去看一看?”牛得贵道:“也好。不管事情结果如何,这些人务必吃好了喝好了才好。”
二人步行出了餐厅,到了四号楼,才上了楼一进门,向传忠就将门带死了。牛得贵才要问,见里间走出陶越霞,不觉心疑。陶越霞道:“牛部长,不必费心思再想了,这是拘捕令,你以涉嫌行贿、渎职、贪污被逮捕。”牛得贵道:“这是谁的主意?”陶越霞笑道:“这是国家的主意。”令人烤上手烤,蒙了脸,悄悄押下楼去,带上警车,连夜赶往西岭县去了。这边向传忠招呼了众人用餐就寝,令警察守住,暂且不题。
到了天明,展览馆名画被盗之事,已传的路人皆知。钱由基知道了,忙叫了牛千叶出来吃早点,问道:“牛叔可回去了?”牛千叶道:“一夜没回去。警察疑是那帮子画家眼热,又不敢明审,都圏在南郊宾馆里。我叔只好陪着他们喝酒聊天说话。说了,什么时候有结果了,才准回家那。”钱由基道:“还有什么线索?”牛千叶道:“我听几个伙计说,昨天晚上,何仙寿带着几个兄弟在门外转悠,多半也在嫌疑之列。”钱由基道:“依我看,八、九不离十,是那帮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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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饭,钱由基到了公司转了转,又往金帝雅写字楼里去了。到了不见李曼儿,忙打电话去问,才知陪着黄婉玲去了医院。钱由基没耐心等,又往汉唐大酒店里去了。上了楼,正迎着邵丽,闹了几句笑话,这才算罢。
李曼儿送了黄婉玲到家,又想起石正来,开了车往伏虎山去了。到了也未见着人,就坐在石头上,想起师父方吉清,不由又担心起来。
那想此时,石正追查宋元未果,弄的一身狼狈,到了伏虎山,见李曼儿正坐在石头上,知是等自己。因脸上太脏,便想着到白龙河里捧着水洗把脸。这头才低下,那知方吉清呆在水里数天未动,正饿的饥肠辘辘,见是石正,窜出头来,将石正带头带肩咬住,往水里就带。石正水性不好,上半身进了水,周身力气打了折扣,只得将双手扳住上下颚,向岸上挣扎。
李曼儿坐地山坡上,但觉河里有响动,急起身到河边,见石正半截身子探入水中,水波搅动,双腿挣扎。李曼儿也不加思索,奋力向前抱住石正的腰,往后就拖。李曼儿力小,虽是奋力也于事无补,自己倒叫渐渐也拖进河中,不知不觉,水已及腰。方吉清眼见就要得手,透过水波,见上头助石正之人,却是自己的徒弟李曼儿,忙松了口,转身潜水去了。
李曼儿将石正拖上岸,石正连道:“好险。”李曼儿问道:“刚才是谁在河里要拉你下水?”石正道:“也是他们一伙,是条鳄鱼,水中先锋方吉清。”李曼儿到此时才确信了,不由分说,一头扎进了河里。石正待喊时,早潜入水中去了。李曼儿在水中搜了一阵,那里还有方吉清的影子,游了一阵,只得上岸。
时初冬时节,天气寒冷,石正见李曼儿上来,唇色发白,忙折了干树枝,支起火来取暖。二人对面坐着,一边拧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说着话。石正道:“方吉清性情虽直,为人甚是凶恶,你何必去追他。”李曼儿道:“我觉得怨怨想报何时了,不如请他代话回去,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两全其美?”石正道:“白撼岳若不死,尚有可能,如今已是不能。朱金凤为人狂傲自大、目中无人,更喜逞强斗狠。她若到时,必有大队人马相随,到时又有一场好战。”
李曼儿道:“个人生死倒在其次,累及无辜百姓遭殃,罪可就大了。依着我,再见了方吉清,万不可再伤他性命。假以好言相劝,若能如愿,费一番口舌也是值得。”石正道:“也就他,尚有可能劝得进去。”初冬都是厚衣,外头虽干的快,里头的衣服却不易干,二人只得把外衣解开了烘烤。李曼儿见石正内里是一件大红的衬衣,扎着红皮腰带,不觉“扑哧”笑出声来,问道:“今年也是你的本命年?”石正道:“我也记不得那年生的了,但凡我们当妖怪的,都爱鲜亮,就爱这些大红大绿的。”
李曼儿笑道:“这么说,世间的妖怪也并非就你一个了。”石正道:“人管妖叫妖怪,你可知道,妖管人也叫妖怪。”说的李曼儿大笑。二人说着话,不觉就到了中午,石正道:“你且看住火,我抓两只兔子山鸡来烤着吃。”说罢下山坡去了。李曼儿借这个机会,忙着下身的衣服也着力烤了烤。
约有半个时辰,石正回来,手里拎着一只兔子、一只山鸡,还捡了些鲜蘑菇。石正放下蘑菇,到河里将野兔、山鸡洗剥干净,架在木棍上。稍时火起,一时肉香四溢,石正道:“就缺两把盐。”李曼儿一笑,到山下车里拿出一瓶辣椒酱来,涂抹在肉上,二人吃了起来。
石正见李曼儿吃的正香,笑道:“这一顿,管你回去省三天的伙食。”李曼儿笑道:“在家里没吃过这么香的,三天不吃也值了。”二人吃罢,李曼儿就要回去。石正却说出一番话来,欲知石正说的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七回上 奸婚
却说石正见李曼儿要走,言道:“若有事,可在此青石上留字,我隔晚就来看有无。”李曼儿记下后而去。隔天恰好到周未,沈勤勤一早电话来叮嘱,到中午赴宴之事。李曼儿到中午去了,见酒店上下摆了有几十桌,不知何故,恰好唐闻莺到了,一旁问了,这才知道。
原来沈勤勤之父沈名泉调到东城区教育局副局长,有荣升之喜,这才设宴款待亲朋好酒。不要说,烟酒照例还是梁坤来出。梁坤一算,这几十桌下来,又是数万,儿媳妇还未定下,不由心疼起来。沈名泉不光是不掏酒席钱,还坐收了数万贺礼,心里十分高兴。梁坤眼着沈名泉扬扬得意,呼朋唤友,也没甚胃口。又见沈名泉全不拿他当亲家看待,心里不由恼怒异常,暗把梁成龙大骂一顿。
开宴时,沈勤勤招呼完客人,就坐过来,报怨道:“我当你们俩个也请不来了那。”唐闻莺笑道:“我们俩个不是来了吗?那几个那?”沈勤勤道:“王姑娘人不在了,就不说了。人家赵姑娘是名人,请不动,送点礼过来也就算了。童姑娘失踪后,家里报了案,到这也是不管不问的,就不用提了。木姑娘脾气古怪,我们又不敢请。余姑娘平时最好热闹,反到这阵子见不着她人了。”
李曼儿笑道:“这是你请,我们俩能来就不错了。将来要是我请,你再叫沈姐夫管住了,最多也就唐姑娘一个人到了。”沈勤勤笑道:“你别光说我,那个想必更快那。她正在网上和一个网友爱的死去活来的那。”唐闻莺笑道:“这就是缘份。你想碰上这样的还碰不上那。”沈勤勤笑道:“你别光顾着高兴,我说了,他十有八、九是有家室的人。当着李姑娘的面,你敢和我打赌吗?”唐闻莺道:“有什么不敢。你要输了怎么样?”沈勤勤笑道:“我要是输了,你们结婚的酒席钱我出。你要输了怎么样?”唐闻莺道:“由你。”沈勤勤笑道:“我可不敢罚你,你就自己扬手打自己的嘴巴吧。”
李曼儿知二人从小就认识,又是校友,光是看着笑也不插言。沈勤勤道:“李姑娘,你押谁的注?”李曼儿笑道:“俗话说,文表其人,话表其心,网上聊一聊,我才好下赌注,才能只赚不陪那。”唐闻莺笑道:“我看看他在网上不在。”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上了网,牛千叶果然在。
唐闻莺道:“你们和他聊几句,看看吧。”沈勤勤笑道:“说你心虚你还不信,干嘛不用摄像头?”唐闻莺笑道:“神秘才能产生距离美,万一见光死也就没意义了。”沈勤勤拿起键盘聊了起来。李曼儿一旁笑道:“他打字过慢,回答问题,一定经过深思熟虑。文字也过浮飘,未必真见其才。叫我下注,我就押在沈姑娘身上。”
唐闻莺合上电脑笑道:“我的第六感比你们强,你们放心好了,我赢定了。先说好,到时我可是要大宴三天,你们两个每人摊一半。我非把李龙王、蟹将军吃垮了不可。”沈勤勤笑道:“若你们成不了,你也别害燥,我们保管不提这事就是。”三个人正说说笑笑,就听外头有人喧哗,沈勤勤急起身去看。不多时回来,面带难色,二人相问,也支吾过去。
原来,梁坤心中不悦,借着喝了有七分醉,酒席又问沈名泉道:“老沈那,就准备什么时候叫孩子结婚那?”沈名泉也是高兴,多饮了几杯,也有六份醉意,笑道:“待我将第三条说给你老兄听。我们沈家就勤勤这一棵独苗,离不得家,招的是入赘女婿。”梁坤道:“我们家成龙是老大,怎能入赘你家?不要说笑。”沈名泉道:“儿女婚姻大事,我什么时候说笑过。”梁坤登时大怒,将桌子一拍,骂道:“沈名泉,你欺人太甚。”摔手退席出去。
众人欲劝,那就劝得住,只得任他去了。那梁坤回到家中,见梁成龙回来,少不了破口大骂一顿,又怒道:“早叫你上手,结婚娶过来,偏偏你就无能,人没到手,还白花了这么多冤枉钱。”梁坤的小儿子梁成虎,不过二十出头,因见未来嫂子漂亮,就劝道:“人家又不是一锤子砸死。先不说花多少钱,发这么大火有意思吗?”梁坤掉头骂道:“你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在网吧里混吧,弄出个野种回来,我一脚踢门外头去。”兄弟也不再说话,由着梁坤骂够了,都笑嘻嘻出门去了。
到晚上,赵油头邀着两、三个人,先到梁坤家里来劝。梁坤让了茶,又叹又骂。赵油头笑道:“沈局长不过也是酒桌一时高兴,说了过头的话,到这还后悔着那。不是冤家不聚头,亲家吵几句难免。”梁坤道:“别的事倒好商量,这事,就是我们爷仨都打一辈子光棍,也没得商量。”赵油头笑道:“沈局长酒后失言,梁老板那就该如此计较。正所谓,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梁坤才道:“不瞒赵处长说,我也是一时气的,酒桌上也没给他面子。”赵油头几个劝了阵子,见梁坤转怒为喜,都起身告辞。赵油头拉着梁坤的手又道:“即然梁老板托我当这个大媒,无论如何,将这事头年里定下来。”梁坤又谢了。
赵油头一行从梁坤家出来,又奔沈名泉家中去了。进了门,沈勤勤也迎出来,上了茶,回自己卧室去了。赵油头笑道:“沈局长,还有气否?”沈名泉道:“岂能无气,早该和这种混人了断。”赵油头笑道:“沈局长说的是气话,岂能为他一时酒后失态,反误了孩子们的婚事。梁老板托我们几个来,先道个谦,说是也是中午高兴,多喝了几杯酒,一时失态。我就说,沈局长是文化人,岂能对此事耿耿于怀。”沈名泉道:“不瞒赵处长说,虽说喝了点酒,那话是没醉的,他不肯入赘,我不会嫁闺女。”
赵油头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一个入赘,一个要娶的?现在不兴谈这个了。依着我,你们一人退一步如何?”沈名泉道:“赵处长请讲。”赵油头道:“入赘这个词我们就不提了,结了婚,他们爱那里住就那里住,若生的是个男孩,还姓梁,若生个女孩,就姓沈,沈局长意下如何?”沈名泉两口听了不语。赵油头又道:“若入赘也不是难事,谢月娇便是一例。沈局长若不怕亏了孩子,我打保票,人选只在我身上。”沈名泉叹道:“就依赵处长之言。”
喝了茶,说会子话,赵油头几个又到梁坤家里,将来意说明,反复劝了劝。梁坤也答应,又问道:“老沈的意思,头年里结不结?”赵油头道:“沈局长这方面的意思,还是随孩子。沈姑娘意思是晚两年,成龙也同意,我们那好再劝。”梁坤听了骂道:“这个不成气的东西。”又聊阵子,赵油头几个方走。
自打此事后,梁坤、沈名泉再无来往,凡事只叫梁成龙传信。梁成龙早叫沈勤勤迷住,言听计从,叫梁坤好不烦恼。看看春节又近,细算下来,又有不少化费。这一晚,梁成龙和沈勤勤看了电影,查了超市,送完沈勤勤回了家。梁坤问道:“这阵子你们处的还好?”梁成龙道:“还那样。”梁坤哼了一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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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龙道:“勤勤有点想法,叫我给您说说。”梁坤道:“什么事?”梁成龙道:“我们眼下虽有六家超市,但规模都不大。比起市内几家大型超市,显的冷清许多。勤勤的意思是多不如精,小不如大,可以去掉几处,再置一处大的。这样,整体形象上、效益上都要好过现在。”梁坤道:“这我岂有不知的。等她进了门,当了我媳妇,再说吧。”
梁坤不想动了邪术,将梁成龙叫下楼又道:“你嘴笨,说不清,有些话到你嘴里也变了。那天,你把她叫来,我问问她,要是真可行,我们还怕钱挣的多?”梁成龙应下上楼睡去了。梁坤在楼下,十二点梁成虎才回来,本有心思,又一搅,一夜未睡。
当天晚上恰好有雨,细雨绵长,彻夜未止。沈勤勤一早起来,梁成龙就送了水果来。沈勤勤问道:“今天那儿玩去?”梁成龙道:“外头雨虽不大,一直下个不停,不好走的太远。我有个朋友开了家面馆,我们尝尝去。”沈勤勤道:“我是问从现在到中午之间做什么。”梁成龙道:“实在不行,看衣服去吧?”沈勤勤道:“也行。前两天我见赵姑娘穿了件皮草,觉得挺好的。”二人到街上买了衣服,中午吃了饭,又买了几张片子,这才赶回梁成龙家看片子。
二人到家时,梁坤正一个人就着花生米,喝着老白干。见二人回来,梁坤一问吃过了,也不再劝。二人上了楼,梁成龙一会又下来拿水果上去。稍时,超市里来电话,有货到要结帐。梁坤就把梁成龙叫了下来,叫他速去,又叮嘱道:“你店里多待会子,我有话和她说。叫你回来,你再回来。别你娘的见了媳妇拨不动腿,没出息的样子。”梁成龙自小叫他打怕了,不敢不从,只得开车去了。
梁坤呷了口酒,听楼上音响都开着,悄悄上了楼,从门逢里用眼一瞟,见沈勤勤全神贯注,正看的有滋有味,又悄悄下了楼。梁坤倒了杯酒,冷笑两声,暗道:“你们当我儿子没有,可别当我没用。”
却说这梁坤本非善良之辈,夫人又去世多年,做起事来一向胆大不问后果,就想着自己代儿子先奸后娶。不要说,梁坤楼下将门锁好,又恐自己到时不济,先吃了两丸春药助性。稍时气壮,借着酒兴,又悄悄上了楼。梁坤又打门逢里一瞟,见屋里空调已开,沈勤勤外套挂在衣架上,只穿着紧身上衣,下面一条脚踩裤,也无腰带。梁坤看得心动,又恐自己年纪已大,再不得手,也不言语,抢进屋去,纵身将沈勤勤扑倒在地。
沈勤勤未有防备,受此一惊,翻身倒在地上。待看清了是梁坤,急叫道:“梁伯,你干什么?”只是音响正开着,声音也大,见梁坤也不应她,只得摔手挣扎。二人地上滚争多时,梁坤毕竟岁数大了,左右不能得手。沈勤勤挣扎起来,推开门往楼下就跑。梁坤随后就追。沈勤勤跑到楼下,门却打不开,这一迟疑的功夫,又叫梁坤后头抱住。
梁坤这次抱住,那肯再放手,硬将沈勤勤拖进一楼自己的卧室,压倒在床上。二人又滚争多时,梁坤满身见汗,急喘不已,没奈何,忙将手先抄了进去,一把手扣住下体。沈勤勤叫他拿住要紧处,周身无力,绵如秋柳棉团一般,再大声叫嚷,却争不过音响,渐渐叫梁坤得了手。
中部 第八十七回中 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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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佳人,乍逢饿虎,一旦生死边缘。河边嫩草,花蕊初绽,那惯风雨飘摇。
梁坤得了手,一味恶狗抢食,也不知惜香怜玉,良久,才气喘吁吁下来。沈勤勤翻身起来,两眼都是泪,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道:“你这老畜生,我就报案去,我不信你敢杀了我。”梁坤道:“你告我什么?”沈勤勤道:“强奸。”梁坤道:“你告我强奸,我还告你引诱那。”又大喊道:“我快六十的人了,你不勾引我,我怎么会强奸你?到那说理,我也不怕你。”沈勤勤道:“那就试试看。”这就找钥匙要出门。
梁坤见硬的不见效,又改软的,上前一把拉住,强拉到楼上,关了音响,就地跪下叩头不已。沈勤勤这下倒手足无措了。梁坤拉着沈勤勤的衣襟道:“好媳妇,公爹这不是盼就你早进门,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想想,我这么大个家业,两个儿子都不中用,我又力不从心。不要说我,连财神爷都盼着你进门那。”沈勤勤呜咽不听。梁坤又道:“好媳妇,你想想,自打你和那小畜生认识,我花了多少钱?要不是我心里一直喜欢你,傻子才白花这么多冤枉钱那?我早叫你们散了。你进了门,这么大的产业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梁坤一边劝着,沈勤勤一边哭着。沈勤勤哭了一阵,见事已至此,只得垂泪道:“梁成龙那边怎么办?”梁坤道:“这个你放心,我自办法,管叫他说不出什么来。”沈勤勤听了又垂泪不语。梁坤这才起来,揽着沈勤勤道:“好媳妇,你就别哭了,公爹纵有天大的不是,看在这若大产业上,你就原谅我了吧。”又道:“你说的法子,我早就有这个心,就是没个得力的人手,这才一拖再拖。六百早就破产了,地方到这还空着,要是你看中那个地方,我去找人说去,先租过来用着,用好了再买。”沈勤勤道:“那个地方,我也看中了。”
梁坤见事情到此,万事皆了,心里暗喜,笑道:“好媳妇,既然你看中了,我一会就去找人。你单位那边,我给你找人办个内退,总经理就由你来当好了。你回家说一声,年前就把婚事办了吧,东西交给你我也好放心。”沈勤勤道:“这么急,梁成龙会发现的。家里也不好明说嘛。”梁坤道:“那傻小子,你还不好蒙他过去。等例假来时,洗干净了和他睡一回,他那就辩得出来。家里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再托赵处长去一趟,保证你爸没二话。就照他说的,以后生个男孩姓梁,女孩就姓沈。”
梁坤又见沈勤勤才买的衣服,又催着换了叫他看,另拿出十万块钱来,笑道:“这点钱给你压箱底,你一个人知道就是了。”沈勤勤收了钱,临要下楼,又问道:“会不会不安全?”梁坤道:“回去吃片药,要是真有了,都是梁家的人,也没什么要紧。”沈勤勤回去,也不敢明言,偷偷吃了药,天不黑就睡了。
到了晚上,赵油头就到了,提起年底结婚之事。沈名泉听了不悦,送走了赵油头,沈勤勤就劝道:“爸的心思我懂。不过这样,一年能得多少那?结了婚,我将超市接过手来,爸要什么能没有?”沈名泉一听,果然在理,两口连夜一计较,到天明都同意了。不要说,梁成龙更是喜出望外,沈勤勤也借空,由着他受用一番。二家又都见了,由赵油头保媒,选定黄道吉日,要赶在腊月十六结婚。二人见时间不多,各自都忙碌起来,重新装修房屋,定购家具,安排来客,准备被褥。
方冠中闻知,头一个叫方小凡送来贺礼,沈名泉大喜,见了人少不了炫耀一番。因时间紧,一时定不着象样的酒店,赵油头就去钱由基,要用汉唐大酒店办酒席。钱由基道:“三哥来的不巧,才开门就叫人将日子定去了。”赵油头道:“我不管你什么方法,你辞了他的接我的。”钱由基将李家仁叫来商议。李家仁道:“一天接两家也不难。单间足够了,就大厅不够用的,我将舞厅挪着用,叫安家的上八楼就是。”赵油头又道:“二万兄弟对沈家姑娘一直情有独钟,兄弟需看紧了,万不可叫他闹喜。”钱由基道:“我先不通知他,到时,打发他往外地出差。”又安排酒席,留着赵油头吃了饭,才送出去。
却说牛得贵自被押,问及清河大桥之事,一言不发,若问及无关,便滔滔不绝。如此约有三天,陶越霞甚是焦急,就往郭详明处汇报。郭详明闻听,也皱眉道:“高省长不知听了何人汇报,七天后将来中州。高省长和牛得贵是世交,若问及此事,而我们查无实据,必然无功而止。”陶越霞道:“容我再回去商议。”
方冠中则不然,出差回来,照例开会,回到小金山上,不是迎来送往,就是吃喝取乐。恰恰吴天梁的伤势稍好,方冠中叫接回小金山,一同吃了顿饭,才又叫送回医院观察。到了晚上,牛金枝等一门五卿,都打电话来问牛得贵的去向。方冠中虽心有所疑,却支吾过去,另差人往警察局打探消息。一时回电,也无人知情,方冠中情知不妙。那知临近傍晚,纷纷扬扬又下了一场雪,将大地粉刷的干干净净。
历史虽说过去了几千年,风俗却是年年依旧,未变多少。进了腊月,天气益冷,为了忙年,不论事急事缓,都将工作停了下来。大街小巷里,都是热热闹闹吵着过年的人群。几位市长也是各忙各的,郭详明伏身案边,方冠中怀里搂着谢月娇,魏金水走访单位,肖铁龙还到乡间,周桂红仍旧无事。却说方冠中又一夜春宵过后,同着谢月娇并肩走在雪地中,观赏梅花新姿。到中午,钱由基送了节礼上山,大个黄帮着俞婆将年货卸了,说笑着逗乐。
这时方小凡也从楼上下来,拉着钱由基道:“钱哥,我这里草拟了一份名单,我们分头去走动。”钱由基接过看了一眼,见各方面的人都有,就道:“你先定一半,剩下的我去。”方小凡又道:“沈姑娘的喜礼,钱哥随了没有?”钱由基道:“你嫂子随了,却不叫我随,我只能当是不知道。”上了楼和方冠中见了。
方冠中道:“我这里那就重要,李总家还去不去了?”钱由基道:“小曼说她外公昨天到了,想是对我有成见,叫我暂不要送了。单位过节发的东西,都叫人送过去了。”说笑一回,方冠中即叫俞婆添菜置酒,另叫大个黄去请赵油头。稍时,赵油头上了山,带些子五谷杂粮,看了看钱由基的礼单,笑道:“我就知道这里什么也不缺,故别的没敢买,乡下带些土产。”不多时,上了菜,人也齐了,连吃带喝,说长道短,好不热闹。
正吃饭间,关锦萍打来电话,说是一会约着穆艳如上山,顺便带些年货。方冠中生怕谢月娇不悦,吃过了饭,叫来方小凡道:“自你姐夫住院,月娇一次没去,医院多有言语。你同你月娇姐去一趟吧。”谢月娇多时未下山,正想买几身过年衣服,倒也同意,同着方小凡下山去了。钱由基这边也都告辞。大个黄好热闹,非要同去,方冠中也应了他。
众人刚下山不久,俞婆就进来道:“老爷,档案局关局长到了,带着一个女伴,说是巨业的穆经理,老爷是见还是不见?”方冠中道:“这么冷的天气来了,怎么好不见。快请进来。”关锦萍同着穆艳步行上了山,边走边看景致。到了白楼下,方冠中已到门前,握手问了好,让到楼上。俞婆将礼品先接过去,又回了礼,放在楼下备着。
中部 第八十七回下 人鬼
那二人上了楼,都将外套脱了。方冠中细看穆艳如,穿了一身束身长裤毛衣,盘着秀发,更显丰满有致,虽无十分打扮,却有十分相貌。那二人先笑道:“来给方市长拜个早年。”方冠中笑道:“山路不好走,打个电话就是,何必亲自来一趟那。这屋里还算暖和吧?”穆艳如笑道:“不看外面,倒觉得象是阳春五月。”关锦萍则是故意起身,象个主妇一般,四下看了看道:“要过年了,也该再添几样东西了。”又招呼着穆艳如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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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冠中道:“这只是借住,无非是图个清静。怎么收拾,我听他们的。”又问穆艳如道:“穆经理,听说你身体欠安,好久未去上班了。要不是工作太忙,我早该去看一看你。”穆艳如笑道:“方市长能想起来我,我就阿弥陀佛了,那敢再劳大驾亲往。”方冠中又道:“巨业的工程进展的如何了?”穆艳如道:“我有一阵子没上班了,听说郭市长一声令下也停了。”关锦萍笑道:“现在都在传,说郭市长要预备着中州明年负增长,不知是真是假?”
方冠中笑道:“郭市长是说,明年主要是调整年,对企业优化,不求增长而已。其实,大家也都清楚,这不过是数字游戏罢了。倒是企业,明年是关键那。我倒盼着穆经理身体早日康复,推一推巨业那。”穆艳如笑道:“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我撑着。红楼梦里有句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巨业外面看着红红火火,其实也和红楼梦里的大观园差不多,外实中虚。”方冠中笑道:“且不说这些了,山上的腊梅正开着,我们一起赏梅去。”二人称好,穿上外套下楼,过了桥,至百花山观梅。
三人正赏梅间,裴金鸣神色慌慌张张上了山,寻至百花山上,见了穆艳如,忍不住看了两眼。方冠中知必有事,叫至一旁,裴金鸣低声说了。方冠中惊道:“果不出我意料。可速传给牛金枝等知晓。”裴金鸣又匆匆下山去了。关锦萍见方冠中脸色有异,问道:“市里又出了什么样的大事?”方冠中叹道:“牛部长被秘密收押,这已是第四天了。”关锦萍也叹道:“犯在郭市长手里,怕神仙也难救他了。”穆艳如却笑道:“我也不足为奇。牛部长偏居一隅,不思进取,正如江东孙仲谋,早晚必有此劫。”方冠中也无心赏梅,三人回至白楼之上,又说会子话,那二人告辞。方冠中将回礼相赠,目送二人下了山。
到了天黑时分,方小凡同谢月娇回来。方冠中把方小凡叫进书屋恼道:“本想引祸东去,大战未至,反倒烧了自家一臂,岂不可恼。”方小凡道:“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即愿当螳螂,我们就当黄雀好了。”方冠中问道:“后往怎么办?”方小凡笑道:“岂不闻唇亡齿寒之说,赵振先无知,故有此举。即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保得牛部长出来便罢,若保不出来,顺水推舟,可效司马,借郭去赵除肖,然后再一统天下。”
这爷俩话未说完,裴金鸣又匆匆到了,又报道:“下班前半个小时左右,牛氏五卿都叫陶越霞派人带走,无人知道去向。”方冠中搓手道:“若如此,就算高省长到了,人也难保。小凡,你和由基快去探信给我。”方小凡忙给钱由基去了电话。
钱由基接了电话一惊,还未有准备,牛千叶就慌慌张张到了,拉着钱由基道:“钱哥,天塌下来了。”钱由基道:“我已经知道了。兄弟打算怎么办?”牛千叶道:“我叫着我娘,现在就往省里去。钱哥同二万兄弟,都随我去,到那多少有个帮手。”大个黄还未走,听了这话,忙告辞回山去了。钱由基就叫老丙打听动静,自己叫上王二万,陪着蒋春梅、牛千叶连夜赶往省里去了。
李有才也是外头才喝罢酒,回到胡梦蝶处,正想托着腮,脸对脸胡闹。胡梦蝶就将听来的信说了,李有才霍就跳将起来道:“风紧,你达我要先去一步了。”叫了车,急忙忙赶回家中,一五一十,将听来的学给了黄婉玲。黄婉玲听了不以为然,笑道:“郭详明、陶越霞虽有扶正之心,未免操之过急了。他们六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生死关头,岂会束手就缚。险那。”
李曼儿也从楼上下来,笑道:“要依妈妈将如何?”黄婉玲笑道:“我宁可效赵太祖杯酒释兵权,也不学朱元璋火烧凤鸣楼。”李曼儿笑道:“难怪妈妈不信佛。”黄婉玲道:“这和信不信佛有什么关系?”李曼儿笑道:“诸葛武侯七擒孟获,还祭泸水超渡亡灵那。妈妈不杀生,信佛何用?”黄婉玲佯怒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来敢取笑妈妈了。”李曼儿连笑不敢。
李有才又道:“现在还在传牛得贵和王小兰的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二人以前有过段婚外情,又有的说祸就是从这上面惹的。”李曼儿道:“真是无稽之谈。”黄婉玲道:“这事外人不好说。要说有关系,我感觉不象。要说没关系,王小兰的父母为何上调?总不能说是空穴来风吧?”黄公权恰好自外归来,拉着李曼儿看他的新猎枪,是晚不题。
也在当天晚上,郭详明见案情进展不大,心中烦燥,一个人出了门,走到茶馆里,约了李曼儿出来。陶越霞了正有事要汇报,也着便服到了茶馆。李曼儿坐在一旁听着,见二人说话语气沉重,也不好插言。郭详明问道:“王小兰与牛得贵之间,有何进展?”陶越霞道:“找方小凡谈了两回,他只推不知。王小兰家里也去了,想是对此事一无所知。或许,这事该问问钱由基。”看了李曼儿一眼。
李曼儿点点头,到僻静处,打手机给钱由基。钱由基听了,不觉失笑,笑道:“这事我虽不甚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小兰绝对是清白的,与牛部长扯不上任何关系。”将诸事都推到了方小凡头上,将牛得贵如何看中王小兰,方小凡如何调包之事说了一遍。
李曼儿听了,又气又恼,进屋将前后对二人讲了。陶越霞气道:“真是荒唐。”李曼儿问道:“他可是招了?”陶越霞道:“正闹绝食那,准备给他强行注射。”李曼儿叹道:“方小凡自认聪明,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那。”郭详明道:“你们是同学吧?”李曼儿点头道:“从小学到高中,算是青梅竹马吧。他很了解我的性格,我也很了解他的为人。”陶越霞道:“严格说起来,他这种行为也属于犯罪。”郭详明道:“这事就暂时一放吧。世间糊闹的事,也不是就这一起。”
郭详明和李曼儿又聊起了上学的事,陶越霞坐在一旁沉思也不搭言。李曼儿看看她笑道:“陶局长想什么那?”陶越霞笑道:“生活中,你和王小兰是不是很象?我看照片上,你们还是有一点差别的。”李曼儿笑道:“我们穿着不同,但还是有人经常将我们认错。”陶越霞又道:“牛得贵和你熟不熟?”李曼儿道:“我家和牛部长家虽是老邻,我上学后,他很少见过我。要是在街上,我见了他不敢认。”陶越霞道:“这样就好了,看来牛得贵一案,突破口还要在王小兰身上找。”
郭详明问道:“你详细说说。”陶越霞道:“牛得贵现在绝食,而且血压偏高,这样下去,神智早晚不清。可叫小曼姑娘扮成王小兰,夜探牛得贵。牛得贵虽说是国家干部,从的表现看,也是信风水、迷因果之人。若能从中套出话来,突破口不难打开。”郭详明道:“走到这步,也只能这样了。再耗他两天,可依计而行。”陶越霞道:“小曼姑娘那?”
李曼儿道:“我觉得,要让牛部长信,还需先降疑兵。请郭市长派人单印几份报纸,乍称王小兰显灵,看看他的反应。”陶越霞道:“这样更好。到明天,望小曼姑娘抽出时间,预演几次,不露破绽才好。”三人又商议了一阵,这才各自回去准备。
牛得贵自被押审,起初谈天说地,后来一字不言,再过两天,索性绝食,以求拖延时日。且说牛得贵本是锦食玉衣之人,那惯挨饿,没出两天,头昏沉沉,金星眼前乱窜。这天一早,警察又来提审。牛得贵往椅子一坐,两只眼皮一耷拉,还是闭目不语。谢景平道:“牛得贵,还是不说是吧。那好,我们陪着你坐着。”端杯水,和牛得贵脸对脸的坐着。
稍时,一个警察进来道:“谢队长,您办公室的门没开,报纸放你这儿吧。”谢景平道:“正好借它打发时间。”将报纸接过来,拿起一张,其余的随手放在一旁。牛得贵久坐,见无人问话,抬眼看看,见都低着头捧着报纸看,随手也扯过一张报纸来看。见正牌头条,大字醒目:生前辉煌,身后冷清,王小兰现身燕子湖。细一看,却是报道王小兰显灵燕子湖,问行人索要钱物之说。行人、路人都有见证,目击者十余人。牛得贵看罢暗叹道:“若我出去,必请僧道四十九人,做三天水陆道场,超渡于你。你生为人仙,死后岂能为鬼。”正感叹着,谢景平一手将报纸抢了下来,问道:“还有话要说吗?”牛得贵道:“无话。”谢景平又叫暂押回去。
牛得贵一夜不曾睡好,到天明,将铁门擂的咚咚直响,叫道:“拿当天报纸我看。”看守道:“你不要乱嚷,上头没命令,我们就是有也不敢给你。”牛得贵道:“叫陶越霞来。”陶越霞稍时便到,见牛得贵叫嚷的历害,就道:“取报纸给他。”转身去了。牛得贵打开报纸一看,一言高省长数天将到中州,心中大喜。二者,又见王小兰显灵的报道,却是出现在大金山下,言需为其建庙祭祀,其魂方安,否则,将永无宁日。牛得贵边看边叹,合上眼,不由入梦。梦中之情,也不便遂一细表。
等牛得贵醒来之时,天至正午。牛得贵腹中无食,坐久益乏,下午喝点水,又昏沉沉睡去。等醒来,见屋内漆黑一团,窗外月色晈洁,想起以往,叹口气还要再睡。这时就听门外有一女声道:“牛部长,还记得旧人否?”牛得贵大惊,起身到窗前,隔着窗栏一看,见月影透过明窗,寂静无人,一女子立于窗下。观其模样,但见:长发飘飘,面色苍白,十指纤纤。羽衣舒卷,衣衫破旧,尘埃点点。正是王小兰模样。牛得贵道:“你是王姑娘?”
那人凄惨一笑道:“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你我红尘阻隔,可知我所来何故?”牛得贵道:“不瞒王姑娘,我非负心之人,早有心祭典。可叹我如今身陷牢笼,空有心而已。”那人又道:“都说人间欺贫爱富,那知阴间也是如此。我爹娘都是老实人,上无兄弟,下无姐妹,故无端爱欺。我在人间所识之人,能以大事相告者,唯有你了。”牛得贵道:“王姑娘请讲。”那人又道:“你可在大金山上,择高岗山脊,建一庙宇,塑我真身,左置青龙,右置白虎,前迎朱雀,后立玄武,为我护法。大殿两侧,再设马、赵、温、关四元帅。如此,我便可无佯,在阴世便可太平。”
牛得贵道:“王姑娘放心,我一但出去,即择日动土。”那人苦笑道:“你有三月牢狱之灾,我已无三月等候之期。今晚来求你,也实不得已而为之,何苦敷衍于我。”牛得贵急道:“我确是真心,王姑娘何必相疑?我苦于捎不得话出去,若能捎话出去,叫我儿代劳,也一定不负相托。”那人道:“我能捎话过去。你说是谁?”牛得贵道:“你也认得,牛千叶。”
那人又叹道:“他不过一介小吏,能值几何?我算此庙,没五百万现金难立,故相托于你。你不但不念及旧情,还草草敷衍于我,真是人心难测呀。”牛得贵道:“我多年官场奔波,区区五百万算得了什么。我家里虽存不多,嫂子那里,石榴花下,这个数尽有了。”那人道:“我怎知你所言非虚?”牛得贵道:“俗话讲,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刨开花土,方知我非无情之人。我百年之后,还望不负今日之约。”那人道:“我就去了。君不负我,我安敢负君。”转身飘飘,由窗子一跃而去,不知去向。牛得贵更信以为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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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李曼儿所扮,陶越霞又在暗中录了音。第二天一早,陶越霞带着警察赶往蒋春梅家中。蒋春梅也是才从省里赶了回来,才起床,牛千叶才走,警察就将大门围上了。蒋春梅从屋里出来,大叫何事,栓在院子里的狼犬也高声狂叫。陶越霞叫将狗牵走,下令刨土。约刨了有一尺之深,刨出个黄油布包来,打开一看,是两张无记名存折,总价六百八十万。陶越霞问蒋春梅道:“这是谁埋在这儿的?”蒋春梅却不敢认,只道不知。陶越霞也不再追问,即刻回到警察局,重新提审牛得贵。
牛得贵一如往常,进了门,才见阵势不对,郭详明、陶越霞、向传忠都在。陶越霞取出两张存折,问道:“牛部长,请将这两张存折的来历说说吧。”欲知牛得贵作何答复,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八回上 定婚
却说牛得贵重新被提审,见阵势浩大,还推不知。陶越霞道:“你既然不说,只有找人代你说了。放录音给他听听。”牛得贵听了录音带,心中惑疑,冷笑一声道:“算你们有本事,死人的话也不放过。钱是我朋友的,我准备暂时借用。”陶越霞道:“你借钱何?”牛得贵道:“给小兰见庙,我一直就有这个心愿。”陶越霞再问道:“你为什么要给王小兰建庙?”牛得贵道:“她人好,我愿意做善事超渡她。这是我个人的事,你没权力干涉。”陶越霞就道:“借你钱的是你的那位朋友?”牛得贵听了又不语。直审到午夜时分,牛得贵见躲不过去,直言承认,在清河大桥工程上收贿之事。
牛得贵说罢,又指将郭详明咒骂道:“你害我一家老小,以后必有报应,陈平无后,就是一例。你这绝户头,一没儿,二没女,这是老天惩罚你哩。”郭详明喝道:“你上误国家,下害百姓,你却扬扬不知羞愧,皇皇不顾廉耻,还有何言。”牛得贵怒道:“若死了便罢,若不死,绝不饶你。”郭详明道:“害你的并不是我,是权力。你利用手中的权力,有负国家重托,并累及家人,祸及亲朋。害人害已,你该好好反省了。”郭详明见牛得贵已招,急令再突审牛金枝等人。牛金枝等人见事已如此,也尽招了,虽数额不同,其罪却仿。
方冠中闻知牛得贵认罪,在屋里顿足捶胸不已,大呼庸人。谢月娇见了,也不敢劝,忙叫了方小凡回来。方小凡道:“爸,丢此不过一卒,有什么可悲的。”方冠中叹道:“他或是一卒,岂不闻一子错满盘皆输之理。”方小凡道:“现在再叹也晚了。牛氏六卿倒了,各处空额,大都在我们管辖之内,宜早早物色人选,方为先招。”方冠中叹道:“我岂能无心?但是看看左右,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都不堪使。到头来,一样都是郭详明的兵。”方小凡道:“郭详明好从高校择人,还是早早下手,安排知己才好。”方冠中道:“我儿所言极是。”
商议毕,一家人吃了晚饭,吴天梁也到了,方冠中叫再开瓶酒,爷仨喝到十点才散。那吴天梁回到房中,将所结书款,一并交给谢月娇。谢月娇心中大喜,吴天梁早又端了热水,过来烫脚。谢月娇见其有心亲近,也只得给些甜头,烫过脚,侧身上床睡了。吴天梁倒也知趣,冲了澡,上床后面轻轻抱住,软香依怀,不免一番云雨,也不细表。
第二天一早,吴天梁喜悠悠下山。方小凡备了节礼年货,叫赵雅兰家里等着,一早送了过去。等中午吃过了饭,赵老实,将方小凡叫进屋去一番叮咛。方小凡晚上回到小金山上,见了方冠中就道:“中午赵叔给我说起,雅兰明年是本命年,又属相相克,不宜结婚。找算命的的看过了,要破也不难,年前登上记,叫雅兰搬过来住一阵,明年再结婚就不忌了。”方冠中道:“即是你赵叔信这个,我们家也不讲这些,就依着他的法子办就是。我明天也问一问吉日,多少办场订婚酒,也好叫雅兰出师有名嘛。”方小凡道:“日子也找人看了,年前好日子也不多,十六那天最好。”方冠中道:“那就定在十六。也不用到山下找酒店,我从南郊宾馆请几位大厨上来,地方又有,摆几桌子也不算张扬。”方小凡道:“也好。”即请人将清江别墅重新收拾,约着赵雅兰准备家具、看衣置被。
钱由基听说了,先说给李曼儿听,笑道:“真巧,怎么就和沈姑娘赶到一天了那。两头总要慢待一头。”李曼儿道:“沈姑娘是我的朋友,方小凡是你的亲戚,各是各的,一个也不会慢待。”钱由基笑道:“沈姑娘是你的朋友,难道赵姑娘就不是你的朋友?”李曼儿道:“我何尝说她不是我的朋友?”钱由基笑道:“依我看,你这是爱屋及乌,恨笼厌鸟罢了。”李曼儿怪道:“即知道,还问什么?”钱由基笑道:“我这也是怕坏了,生怕一句不周,再惹烦了。不想,越小心,越出错。”李曼儿笑笑不言。
赵雅兰偏偏就这时打来手机,约着李曼儿帮着选家俱。李曼儿不好不去,开车见了赵雅兰,笑道:“恭喜你呀。”赵雅兰笑道:“喜什么呀,要上贼船了,你还不拉我一把。”李曼儿笑道:“你想上岸就自己上来吧,你们那船上有水鬼,我可不敢靠近。”二人手牵着手,一连逛了几个商场,逢着家俱,赵雅兰就笑问李曼儿道:“这个你看着满意吗?”再不就道:“这个你喜欢吗?”李曼儿见她如此,就笑道:“早知是这样,该叫你家方公子来。你问了他,不比什么都强。”赵雅兰笑道:“你要是喜欢,他一准喜欢。”说了又觉失言,一笑掩过。二人看了一回,选了几件,一同喝了咖啡,这才各自回去。
赵振先知道牛得贵已招,也是暗中高兴,请了崔永年、吴若雪夫妻两个,到酒店里饮酒庆贺。吴若雪笑道:“赵市长上午去看他,什么表情?”赵振先道:“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引颈待死,并不慌张。”吴若雪笑道:“陶越霞也算是能耐,这么快就叫他认了。”崔永年见二人皆有喜色,冷笑道:“老弟,你为虎驱狼,也未必就是好事。”赵振先道:“也不尽然。方冠中折一臂,先机丢尽,郭详明少一寿,地位动摇,未必就不是好事。”
崔永年道:“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老弟仕途正旺,非我可比。我木已朽也。”吴若雪嘲笑道:“你若认老,明天就打报告回老家去。怕你也舍不得吧。”崔永年叫他夫人一说,自觉脸上无光,遂低头不语。赵振先道:“崔老兄,曹孟德有诗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独在天。养怡之福,可以永年。就算是为夫人,岂能无为待毙?”崔永年道:“古人云,为将者,主帅疑之不去当死。郭详明置我于高阁,是疑我有私心也。”
赵振先道:“郭详明不过是过路天子,崔老兄何必过忧。我有一计,可令郭详明与肖铁龙互斗。我们坐山观虎斗,必定是四方城郭烽火起,陈桥兵变天下宁。”崔永年道:“何计?”赵振先道:“郭详明与肖铁龙在农村建设上,已有一搏,然胜负未见分晓。今郭详明大事初定,必然不肯善罢干休。据我所知,肖铁龙在乡下,将试点悄悄增至十余个。我请几位记者前往采访,突然发于报端。郭详明必定以烽火相见。”吴若雪道:“那几位记者也不必赵市长出面,我找人方可避嫌。”崔永年道:“老朽无能,只能为二位干杯了。”稍时,崔永年不胜酒量,先离席去了。
吴若雪道:“汤海龙越发无能。谢月娇前两天下山,逛商场、买衣服,天赐的机会,却不敢动手。”赵振先道:“我叫了他来问。”一时将汤海龙叫到,劈脸怒斥一番。汤海龙辩道:“表舅,不是我不敢下手,只是到处人多,恐事后走不脱。”吴若雪道:“也别再报怨他了。”赵振先就叫汤海龙端几个菜,拿杯酒,到一旁坐着吃去。
赵振先又问道:“展览馆盗画案,你知道些什么?”汤海龙道:“我也正纳闷着,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赵振先道:“即是与你们无关,那天何仙寿去又为何事?”汤海龙笑道:“他狗改不了吃屎的性,但凡人多的地方,一准有他们的影。”又喝会子酒,说会子话,汤海龙这才去了。
方冠中赶着时间,又与亲家赵老实会了一面,事情又议了议。方小凡忙下帖子请亲朋好友来赴席。胡梦蝶见赵雅兰定婚,在电视台请了二、三十余桌,独不请她,心中作气。原来赵雅兰深知胡梦蝶同李有才之事,生恐李曼儿再到了,两下都不好看,故此未请。
胡梦蝶回头见了李有才,问道:“方市长的公子定婚,你知不知道?”李有才道:“知道,因有前档子事,他不来请,我们也不好过去。”胡梦蝶却一早起来,开着车,气冲冲上了小金山。
中部 第八十八回中 执事
这天方冠中恰好下山去的晚,还在小金山上。大个黄远远见是胡梦蝶上了山,大喜,忙迎出多远,笑道:“我的亲娘,现在只能在电视上常见着你了,多长时间没亲近了吧。”胡梦蝶道:“老大可在楼上?”大个黄道:“你找他什么事?”胡梦蝶道:“你们这帮子爷们,成心不将我放在眼里。电视台里,连个扫地的都请了,偏偏不请我。难道老娘妨碍你们黑天白日捣鼓了。”
这二人声大,早把方冠中惊了下来,笑嘻嘻迎进胡梦蝶,问了原因,笑道:“这都是孩子们想的不周到,我代他们陪罪了。”二人陪着不是,胡梦蝶这才消气,道:“好好歹歹,我也是当姑的,还能亏待了他们?”封了五千的红包,叫方冠中收了。方冠中谢了。胡梦蝶又道:“老大,今年的春节晚会,郭市长来不来的我管不着,你无论如何,也要请几个老头子来给我捧场。”方冠中低头笑道:“我再和郭市长商量。”胡梦蝶道:“你敢不去,看我不闹上山来。”站起来,扭着腰肢下山去了。
大个黄屁股后头跟出多远。胡梦蝶回头啐道:“你属狗的?我又不是那剩菜剩饭,由着你打主意。”大个黄这才搓着手回去。
胡梦蝶前脚下山,穆艳如后脚就到了,送了贺礼,客气了一回。方冠中笑道:“上次因事有意外,赏梅未能尽兴。穆经理还有兴致否?”穆艳如笑道:“正有此意。”二人遂起身下楼,往百花山庄赏梅。方冠中道:“穆经理准备什么上班?”穆艳如道:“我不打算回去了。”方冠中道:“为什么?”穆艳如就道:“方市长您是知道的,在巨业,都说是‘李家兵、黄家将,老婆孩子一起上。’这关系本就复杂,闲言碎语比比皆是。黄婉玲处处代管着公司,大事小情都是她说了算,与其说她是工联副主任,倒不如说是巨业的董事长。她早有遂我之心,我何必再回去做茧自缚那?”
方冠中道:“你说的情况,市里也有反映,只是巨业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时还难以解决。穆经理,对教育感兴趣吗?”穆艳如道:“我现在那还谈得上兴趣不兴趣,能有饭碗端着,就心满意足了。”方冠中道:“是呀,现在僧多米少,一个人坐着,十个人看着,即要照顾关系,又要考虑特长,找个合适的位置不易,得一人才更难那。”穆艳如道:“方市长若觉得我还有用武之地,我不敢推辞辛苦。”方冠中道:“中州学院最近要调整,急需社会实践性人才。教务处处长之职,到现在还空着。虽说是处长,也享受副局级待遇。穆经理若有意,我当尽力推荐。”穆艳如含笑道:“如此,就有劳方市长了。”二人看了一阵梅花,穆艳如即起身告辞。方冠中送至楼下,二人握手,穆艳如道:“请方市长暂时保密,容我几天时间处理杂务。”方冠中点头,目送穆艳如下了山,才叫了大个黄下山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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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艳如回到家中,心道:“李有才是个混人,若闹起来,两下都不好看。”正想着心事,其夫冯大立进来,因见穆艳如久不上班,那有好脸色,进门就叫道:“晚上的饭可准备好了?”厨房里一看,汤菜全无,骂道:“你这娘们,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廷尸。不会生蛋也就罢了,饭也不能做了?”
穆艳如现在也不让他,回道:“有本事,你婊子家吃去,少在家里叫我心烦。”冯大立走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穆艳如脸额痛红。穆艳如顺手抄起遥控器,扬手就砸。那冯大立闪身躲过,唱着曲儿出门去了。穆艳如回到厨房,不分贵贱,乱砸了一通,气冲冲回娘家去了。
晚上吃过饭,穆艳如见孩子睡了,拎了包想去酒店休息。李有才因春节在即,福利操办,往年都是穆艳如一手料理,因此愈发思念。这天晚上托着腮,闷闷不乐。胡梦蝶见了笑道:“你要是想姐姐了,就回去看看,回头再来,我不是那吃醋的人。”又冷冷一笑道:“你要是想那个狐狸精了,最好先抽自己两巴掌。再拍拍心窝子问一问,我亏待过你一分钟没有。”李有才道:“你也知道,我也不是那无情之人。”
胡梦蝶道:“好笑,难道我是那无情之人?她帮着你四面树敌,八面埋雷,把你好好的一个老总折腾的象猴似的。依着我,早该斩立决。”李有才长出一口气,半晌不语。胡梦蝶因晚上加排节目,一会开车去了。李有才一人无味,叫了车往酒店去,准备邀人打牌过夜。进了门,却见穆艳如在,不由大喜,上前一把抱住。
穆艳如挣开他手道:“发什么神经?”李有才道:“不是发神经,是要验一验包装盒。”穆艳如道:“我正烦着那,没心思和你胡闹。”李有才笑道:“你以前没少验我,光是凉水,叫我喝了不下一缸,弄得我折了一半的威风。如今我不成了,验一验你,有什么要紧?”也不管穆艳如答应不答应,伸手就摸,又叫穆艳如伸手打开。
李有才这才发现,穆艳如左脸红赤,问道:“又是那忘八龟婿打的?为什么?”穆艳如道:“我不能给他挣钱包小老婆,挨打有什么奇怪。”李有才道:“那婆子也是一时之气,过了年也就消气了。”穆艳如道:“她倒是能消气,我这气却消不了。我那还有脸再回去。”李有才道:“老亲亲,你不回去,要去那里?”穆艳如道:“出去打工。”李有才笑道:“你走了,我要想时,那就一步能到的。”上前抱着,又是偎腮,又是贴脸。
二人正闹着,却听门敲的大响,李有才开门一看,外头站着胡梦蝶。胡梦蝶因回来取东西,不见了李有才,知道是会穆艳如去了,那肯让步,随后赶来。穆艳如见是胡梦蝶,转过身去不理她。胡梦蝶拉着李有才,是又哭又闹,穆艳如听了心烦,道:“要闹回你家闹去,不要在我眼前撤泼。”
胡梦蝶听了,跳起来道:“我们的家事,要你这狐狸精来管。你勾引我男人,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找起骂来了。”穆艳如冷笑道:“就怕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胡梦蝶嚷道:“明白告诉你,我就是李有才明着在外头包的二房老婆。你是那房的,告诉我,明天一起看大姐去。”李有才见二人声大,暗暗叫哭,劝了这个,止不住那个。穆艳如见胡梦蝶说话如同骂街,起身气冲冲而去。
李有才叹道:“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吵架那。”说着,又打手机劝穆艳如。穆艳如正中下怀,回道:“你就跟这个正娶的二房老婆过吧。”说罢挂了电话。第二天一早,打了个报告给李有才,将手续一并提走了。
方冠中从关锦萍处得了信,即往中州学院推荐。晚上回到小金山,关锦萍又送了贺礼上来。方冠中因和关锦萍多长时间未得亲近,不免急切,问道:“你一个人来的?”关锦萍道:“他还能不来,在山下等着哩。”方冠中时见左右没人,即拉着关锦萍上了三楼。
那大个黄见了,知二人必行好事,悄悄上楼来听。但听关锦萍道:“不是‘虎哥’,就是‘豹妹’,弄的象块木肉似的。我劝他别用,他还不听。”方冠中道:“水满船高,这不是光吃药就能成的。我自幼就得异人传授,近来又有成,不信,你就拿出来看看。”关锦萍道:“头先只是大,怎么倒成了这个色了。这一看,倒叫我想起应化子的笑话了。”一时但闻关锦萍惊惊吃吃,尽是肚里皮外敲锣打鼓之声。
大个黄正听着,一转头见谢月娇从一侧下楼来,见要进大厅,忙上前截住笑道:“方市长正忙着,我倒是没事。是不是想上去看看,取取经?”谢月娇还不理他,转身就要回楼。那大个黄淫心正炽,后面一把抱起,奔上楼来,翻倒床上,用起强来。谢月娇那是大个黄的对手,周身衣服叫扒扯下来,霸王硬上了弓,只得拿拳捶道:“你这厮怎么这么会缠人那。”俞婆早得了方冠中的令,见大个黄又讨谢月娇的便宜,走上楼来,手执铁勺,朝着大个黄后脑挥过去。大个黄应声掉下床来,双手抱着后脑,嗷嗷叫疼。
俞婆道:“公子吩咐过,他再敢乱来,就朝死里打。”大个黄忙穿上衣服,指俞婆道:“你这婆,下手好重。”回到楼下,敷了点药,还依在门框旁吸烟。多时,才见关锦萍下楼,脸色红赤,面带尴尬。大个黄笑道:“关局长,多少到我屋里洗把脸下去,才好遮脸。”关锦萍素知大个黄用心,那敢依他,往脸上扑点粉,还是下山去了。
方冠中稍时也下了楼,见了大个黄,不由连叹两声。因方小凡的定婚之日临近,来往宾客甚多。方冠中就将方小凡叫来道:“来往宾客太多,俞婆不大明白事理,月娇也没什么主意,我有意请个人上来帮忙,你看可好?”方小凡道:“当然好。”方冠中因有心续娶穆艳如,故有此举。第二天果将穆艳如请上山来,让进书房,笑道:“中州学院那边我已安排,手续由裴秘书去办,年后就可上班。”穆艳如忙谢了。方冠中又道:“十六号小凡定婚。他母亲去逝,我又忙,里里外外没个人操办。我想请穆经理代劳一下,当个执事,给他们俩个操办操办。不知穆经理意下如何?”
穆艳如本就是聪明人,暗笑道:“这分明要我以母代之,何不明言。”笑道:“只恐我年青,行事有所不周,反招来宾笑话。”方冠中道:“要是穆经理办事还招人笑话,世上那还有不可笑之人。”执意相劝,穆艳如这才含笑应充。打此,穆艳如一早上山,天黑才归,将一切料理的井井有条。方冠中也是言听计从,待为上宾。赵雅兰见了甚是高兴,方小凡却是不悦。赵雅兰私下问何故。方小凡道:“以后再说。”赵雅兰遂不再问。
余招招同时接了沈勤勤和赵雅兰的请柬,见是同日,忙打电话给赵雅兰道:“怎么都选同一天那,让我两下作难,不能改改?”赵雅兰道:“沈姑娘先定的,我本想往后推,可我爸认死理,说不动他。我只是定婚,你们先去沈姑娘那边,有空再来就是了。”余招招备了喜礼都送了过去。晚上,同着沈勤勤一道吃了饭才回来。
潘金龙正因师父之事烦恼,见了余招招,也无情致,到院子里练了两趟拳,回到屋里又睡不觉,就叫了孙小武,骑了马往铁峰山而去。到了铁峰山,上了星月洞,见洞口已封,四处荒凉,不由叹息。正叹息间,却听一女子声音道:“事过景迁,你有何可叹?”
中部 第八十八回下 奇遇
潘金龙寻声望去,见树丛走出二人来,前头是个女人,见其身材高大不失苗条,着一身玄色皮装,两道丹凤眼,鼻若悬管,生就一张樱桃小口,面带三分威,色带七分艳。后头跟着的是一个男人,一旁神色甚躬,细一看,正是郑无经。
潘金龙不由纳闷,暗道:“抓住这厮,先暴打一顿才解我气。”喝道:“郑无经,你这逃犯,我正要拿你领赏去,你就自己寻上门来。”郑无经回骂道:“我如今是三姐的人,你能把我怎么样?”那女人笑道:“我已释他无罪。”潘金龙发狠道:“你说他无罪,我偏说他有罪。”欺身上前,一记狼扑,就要拿郑无经。
那女人将手一格,一领郑无经的领子,纵身上了树梢,喝道:“你可是李雄的徒弟?”潘金龙道:“正是。你是谁?”那女人道:“朱金凤。你见了三师伯,还敢猖狂。”潘金龙一听,心里晓得,跪下就哭。
朱金凤重新下了树,道:“你不必再哭了,将事情原委说一遍给我听。”潘金龙就将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又言代兴波迷恋李曼儿,误走九龙川,中计被杀。郑无经一旁道:“三姐,这个李曼儿我知道,生得确实漂亮,大师伯迷他也不为过。”朱金凤道:“那就叫她去陪你大师伯去好了。”潘金龙道:“这丫头有几分本事,家底又厚,社会关系复杂,拿她也非等闲之事。”朱金凤道:“如此说来,我倒要会会她了。”
潘金龙又道:“三师伯歇在何处?小侄处地方宽敞,若不嫌气,小侄倒是喜欢。”朱金凤道:“不必了,我自有歇处。”转身去了,郑无经后头也跟着去了。孙小武道:“这人是谁?”潘金龙又道:“江北区的区长助理郑无经。这小白脸,倒会讨女人的欢心。”孙小武道:“俗话说的好,小白脸,没有好心眼,以后还需防着他点。”潘金龙道:“这厮我早看着不顺,一但有机会,必除之后快。”言罢二人起程回校。
第二天一早,余招招带了年货过来,潘金龙叫来众兄弟,一一分了。到中午,褚刚又带了张道平过来,潘金龙置酒款待,席间,潘金龙问道:“汉唐大酒店生意如何?”张道平道:“因有大户,生意一直不错。牛部长被抓后,一夜间少了不少,当有所下滑。”潘金龙笑道:“牛千叶一向逞能,他叔进了局子,怎没见他拿刀子拼命去?”张道平笑道:“他算什么好汉,自他叔进了局子,依旧热着搞网恋,浑当没事人一样。”余招招笑道:“他现在在那儿?”张道平道:“这几天都在酒店里,除了睡觉,就没见他下过楼。”余招招笑道:“一会我会会他去。”
一时饭罢,余招招叫了孙小武要走,潘金龙也跟着出来道:“我打了几样兵器,也顺便去取来。”一起进了城,余招招同着孙小武直奔汉唐大酒店,潘金龙独自去了铁匠村。
余招招二人进了酒店,钱由基才喝罢酒出来,迎着笑道:“余姑娘怎么吃饭这么晚?多少随意,都记在我帐上。”余招招笑道:“那好,就谢谢钱老板了。”到了大厅,随手点了一桌三千的山珍宴,叫了一些朋友凑成一桌,喝起酒来。酒至半酣,余招招叫服务小姐道:“叫服务生牛千叶来倒酒?”服务小姐道:“牛千叶先生是客人。”孙小武将桌子一拍道:“叫你去你就去,不要罗唆。”
服务小姐无奈,忙报给白灵知道。白灵出来,见是余招招,忙过来笑道:“这不是余姑娘吗?好长时间不见了,对饭菜还满意吗?”余招招笑道:“真是巧。敢问白姐,颇思蜀否?”白灵听了面额红赤,低头就走,众人大笑。稍时,牛千叶下了楼,见了笑道:“我当是谁,敢直呼我名,原来是五小姐。”余招招又道:“牛哥,可乐乎?”牛千叶道:“甚乐。”其意洋洋。余招招复问道:“颇思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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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千叶听了脸色作变,怒道:“五小姐讥笑我吗?”余招招道:“你不该叫人讥笑吗?牛哥当年或大或小,也是雄霸一方,如今屈人之下,言必称兄,说必称是,上不能报叔父之仇,下不能平夺妻之恨,真枉为人也。”牛千叶听了才想动气,见孙小武一脸怒气,那敢言语,强笑道:“彼一时,此一时。俗话说的好,退一步海阔天空。”余招招道:“我倒是觉得牛哥该再振臂一呼才是。”牛千叶摆手道:“心有余而力不足,旁人听见不好看。”起身离席去了。余招招道:“真是个阿斗。”吃罢,将帐一记,众人一哄而散。
却说潘金龙一个人到了铁匠村,见兵器打造的甚是满意,结了帐,放在后备厢里往回赶。那铁匠村在江北东北角上,潘金龙车行了一程,见有一女子前行,身影十分熟悉,细一看,不是旁人,似是童语荷。潘金龙不由大喜,横车拦住,见果是童语荷,虽削瘦了点,却愈发显的英姿逼人。潘金龙下车急问道:“这些天你都在那里?”童语荷道:“那晚被劫,被藏在山林中,我侥幸逃出,才躲到了这里。”潘金龙道:“你没事就好,先随我回去。”拉了童语荷就要上车。
童语荷道:“你的话,我岂有敢不听的。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回去了就伤心。我在这里也挺好的。你要是找我,我就去就是了。”潘金龙一想也是,就道:“我将西城民巷的钥匙给你,那里被褥俱全,至今没人住,你每逢周未九点就去等我。”童语荷接过钥匙,点头应充。潘金龙上了车,开出一段又倒回来问道:“你现在住那?”童语荷一指不远的村子道:“村子里最后一排。”潘金龙见余招招手机里催问,这才别了童语荷去了。二人汇齐,回到武校,将酒店的事说笑一番。
潘金龙一边说笑,一边生疑,心里道:“她一说,我怎么就信了那。她躲我还来不及,怎会肯去。”恰好,隔晚就是周未,潘金龙八点就到了西城民巷等着。近九点,童语荷果真就到了,这才不疑。潘金龙拉着童语荷进了屋,着实亲了一回。稍时欲火如炽,遂叫童语荷脱掉衣服,先进被窝。潘金龙喝两口酒,掀起被子一角,将童语荷屁股亮出,左右开弓,又是一顿巴掌。童语荷也不吱声,由着他欺辱。稍时,二人云雨已毕,起身更衣。
二人也没多少话说,一时,童语荷欲去,潘金龙道:“你在此歇一晚,天一亮再回去吧。”童语荷道:“我怕夜长梦多,再因我惹出是非来就不好了,我先回去吧。”潘金龙道:“也好。你明晚再来。”童语荷点头开门去了。潘金龙这才返身回武校。
却说童语荷那晚被石正放在河边礁石旁,恰巧叫箕水豹杨真抓了去。原来,杨真左后背中了流弹,伤及肺部,渐感伤势加重,一个人躲在山林中,终日捕食为生。杨真也是吃惯了熟食,对生肉久吃则腻,遂有心擒个人来烤肉给他吃。天黑时,杨真下了山,在附近游荡多天,并无适合人选。那晚,正好远远看见石正,负一人而行,远远跟着,见石正前去觅船,走近礁石,见地上躺着位姑娘,眉目娇好,暗道:“石正所伤者必我所悦者。”将童语荷负在背上,往山林里去了。
杨真将童语荷背至山涧中,进了一个石洞内,平放在地上,只待童语荷苏醒。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童语荷转醒,见自己身处石洞之内,一旁坐着个大汉,心里生怕,哆哆嗦嗦不敢言语。杨真问道:“你叫什么名子?”童语荷道:“我姓童,叫童语荷。”杨真又道:“为何与石怪结仇?”童语荷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谁是石怪。”杨真道:“那好,从今晚起,你烤肉我吃。支火去吧。”
童语荷借着洞内的火把看了看,见一角有两只野兔,一只山鹿,都血淋淋的,壮着胆儿,支起火来,将兔子串上。杨真道:“剥了皮才好烤肉。”见童语荷半天不敢下手,过去一把将兔皮撕下,又扔过一把刀来道:“把鹿肉也割几块烤着。”童语荷不敢不从,又割了几块鹿肉,都支在木架上烤着。稍时,肉香四溢,青烟迷眼,呛的童语荷两眼流泪。
待肉烤好,杨真也不问童语荷,抓过两块肉就吃,狼吞虎咽,不多时,将一架子肉吃的精光,将手抹抹嘴道:“我要睡了,你不许出洞门,否则,我连你烤了吃。”倒头就睡。童语荷那敢睡下,一个人坐到后半夜,暗想道:“我活在世上,遭人欺凌,受人冷眼,如今落难在此,不知又会受何羞辱。与其拘且一生,何不了结此生,以求来世。”想到此,一个人悄悄出了山洞,爬上山涧,立在断崖边,哭着长叹道:“老天呀,即生我,何故薄我如此。爹娘呀,即生我,何必苦我如此。”言罢纵身往断崖下一跳。
杨真早就跟出,见了伏身抓住一只脚,轻轻提了上来,扔在地上。童语荷哭道:“要死之人,你何必救我。”杨真道:“你即有苦,就当坚其志以承其苦。你即有恨,就当发奋以报此恨,以一死避之,乃无用迂腐之辈为之。”童语荷又哭道:“社会不容,仇人太强,身落大难,我该怎么办?”杨真道:“我并无伤你之心。因我受伤,行动不便,故擒你来。待我伤好,自然放你回去。”言罢下山涧又入洞睡去了。
童语荷也不敢再逃,只得回到洞里,坐到天亮,又给杨真烤了肉,到晚上才迷迷糊糊睡了。天亮起来,见杨真又背着一只山鹿回来,放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来。童语荷道:“我看你伤的不轻,还是上医院看瞃去吧。”杨真摆手道:“我要是能熬过这月,必然无事。”倒在稻草中闭眼急喘。童语荷又烤了肉,叫醒杨真吃过,一个人出去,采些野果,用衣襟捧回洞里。
如此过了十余天,这天,童语荷又帮着采些山药回来,杨真问道:“你为何不走?”童语荷道:“在这挺好的。”杨真道:“你是不是有必报之仇?”童语荷道:“当然。”杨真道:“我见你骨格甚好,传你些本事,方不亏你照顾我一场。”童语荷道:“我还不知道师父你贵姓那?”杨真道:“没有必要知道。你坐过来。”即帮童语荷梳理筋骨,打活关节。每天一早,传些拳脚功夫,夜深之时,童语荷刻苦练习。不过五、六天,童语荷但觉精神大长,异常高兴。
杨真又道:“你习武未成之前,不可显露于人前。”童语荷道:“知道。”这天,童语荷外出,采些山药,摘些山果,偏碰见潘金龙打此经过,心生一计,有意与潘金龙约会,却暗暗伏下一计。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八十九回上 三陪
却说童语荷与潘金龙私约两次,无意间,却叫孙小武发现。孙小武就劝道:“十三哥,嫂子人又漂亮又贤惠,一心都放在家业上,正红火着。十三哥此行若叫嫂子见了,岂不伤心?”潘金龙听不进劝,只道:“你我不说,她那能知道。”那知又过一周,潘金龙晚上再会童语荷,余招招就悄悄到了。
余招招推开门,见童语荷敞着上衣,下身半裸,正坐在潘金龙怀中。潘金龙也是衣衫半褪。二人见余招招突然推开门进来,都慌着起身乱整衣裳。余招招指着童语荷道:“我一直把你当成姐妹,你偏就无耻,难道这世上再没了男人不成。”童语荷听了,掩面推门而去。
余招招又骂潘金龙道:“潘金龙,你狗改不了吃屎的性。下辈子,你就托生成条公狗,在大街上交配就得了。”潘金龙整好衣裳道:“这事你知道就知道了,她做小,你做大。”余招招道:“你想的容易。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给你看。”潘金龙扬手一掌,打得余招招倒退两步坐在地上,喝道:“你敢。”
余招招吃了亏,那肯算罢,挣扎起来要拼潘金龙,叫随后赶来的孙小武后面揽腰抱住。余招招见得不了手,甩开孙小武,怒气冲冲去了。潘金龙疑是孙小武泄露消息,就报怨几句。孙小武只争辩与自己无关。潘金龙道:“十四弟也不须争辩,即便是叫她知道,我也知道是你良苦用心一片。”孙小武不好再辩,叹口气去了。
第二天一早,潘金龙给余招招去电话不接,知道还在生气,遂叫孙小武去劝,自己动身往江北去寻找童语荷。顺着当天的路找到名叫汤恩庄的小村子,一打问,并无童语荷模样之人,心中并不起疑,只当童语荷又躲了起来。到晚上,孙小武就电话来报,说是余招招去了红梦园夜总会当了三陪小姐,头一晚待客,只叫潘金龙速去。
潘金龙到了夜总会,见大厅里,并无它人,只余招招一个,酥胸半露,裙衩高开,浓妆艳抹,十分娇媚。孙小武同着经理过来,急陪笑脸。潘金龙听得烦恼,上前劝说一阵,余招招只是不理不睬。潘金龙无奈,吩咐孙小武道:“且随她闹去,只看住了就是。”又对经理道:“这几天少不了耽误些生意。”开车回到武校,柴宗旺过来商量学校放假之事。潘金龙一时无心,只叫柴宗旺去办了。出了门,到了院子里,见郝昆等正舞枪弄捧,操演武艺。潘金龙看了一阵子,也舞了一阵,但觉心烦心燥,走回屋子,见桌上有一便条,上写道:“速往星月洞。”署名朱金凤。
潘金龙不敢怠慢,急叫人备了马,催马赶往星月洞。上了铁峰山,见郑无经半道迎在那里,招手道:“三姐正等你哩。速来。”潘金龙鼻子哼一声,上山见了朱金凤道:“三师伯叫小侄何事?”朱金凤道:“我要重修星月洞,将铁峰山,左右二山,银雀峰、望月峰打通,以成犄角之势。现急需木匠十人。你可秘密召来于此,不可令人知道。”潘金龙道:“这个容易,不劳师伯费心,两三天就可召来。只是这打通山谈何容易。”朱金凤道:“这个不难,我有一千蚁兵,开此两山不过月余。”
正言间,郑无经一旁道:“三姐,姜师兄来了。”潘金龙但听头顶上一阵风过,一只苍雕手擒一只小狗落下,就地显身。见那人,果然鹰鼻巨眼,相貌堂堂。此人正是危月燕姜顺。其人名虽为燕,然实则巨鹰也。那只小狗却是张雄。二人上前,与朱金凤见了礼,郑无经一旁捧上茶来,放于石几之上。朱金凤又叫潘金龙见了礼,才问姜顺道:“这几天探的如何?”姜顺道:“已访得宋元兄弟在山中招训儿郎,月余可至。杨真、方吉清二兄弟踪迹未有下落。那金雕夜晚出来伤生,叫我撞见,被我击落在地,负伤逃入中州城中,不明去向。”
朱金凤又对张雄道:“老四将到,你可引见过去,务必将人保护好了。”张雄道:“三姐放心,我自有安排,叫四哥上山。”又议论一阵,姜顺复携张雄而去。朱金凤遂笑问潘金龙道:“观你心事重重,定有难言之隐?”潘金龙道:“不敢瞒三师伯,师侄女友因生我气,赌气在夜总会做招待,家里劝了几回都听不进去,故此烦恼。”朱金凤拉着潘金龙笑道:“你且回去,师伯明晚与你化解此事。”潘金龙大喜,辞了朱金凤上马回去。朱金凤回头对郑无经道:“你且在此照料,我去去就来。”竟往密林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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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潘金龙如何招用木匠,且说李曼儿闻知童语荷之事,一悲一喜。第二天恰好是沈勤勤的新婚大喜之日,李曼儿、唐闻莺都一早去帮忙。沈勤勤见余招招不到,就对唐闻莺道:“想必二人还在呕气那。到这会子不来,多半是不来了。”唐闻莺道:“余姑娘那脾气,不闹到天上去算罢不了。”因天气寒冷,沈勤勤先着了一身红呢子套裙,预备到了酒店再换婚纱。
稍时,梁家迎亲的车队到了,前后大小车辆二十余辆,都插花披红,燃着礼花,喷着彩条,嘻嘻闹闹进来。说毕话,一家人忙着拍照合影。稍时,沈勤勤跪辞双亲,由潘金龙背出门去,接往梁家,再转往酒店举行仪式。因两家喜酒都安排在一处,李曼儿叫着唐闻莺和几个女伴,也赶往酒店。方小凡、赵雅兰的定婚宴设在晚上,到了十一点,二人也至。两家一起出来,众星捧月般迎了进去。赵雅兰本想同李曼儿招呼,手叫方小凡拉着,只是远远点头一笑作罢。到了吉时,沈勤勤换了婚纱,出来拜堂,众人闹喜,也不细表。
开了席,李曼儿等都就了位,梁坤和沈名泉前后出来安席,特意叮嘱李曼儿吃好。待酒过三巡,新人出来敬酒。李曼儿只在一旁坐着,却见方小凡端酒进来,笑嘻嘻道:“老同学,今天大喜,我同你共饮三杯。”李曼儿冷冷一笑道:“以前只知道你理上不让人,如今学会了做生意,秤上倒知道讨便宜了。”一旁有人起哄道:“这一桌都是伴娘,随着闹就是。”方小凡自仗着三分酒意,将李曼儿肩膀一揽,一手端酒笑道:“在别人身上,这叫闹喜了,我们两个,算是。”
李曼儿心中大怒,将方小凡手一板一带,将方小凡扑通摔倒在地上,也笑道:“你手长嘴尖,可惜脚下不稳,料得事前,却料不得事后。”众人哄堂大笑。方小凡起来,面带怒色,拂袖而去。李曼儿也怕敬酒,拉着唐闻莺早一步退了席。一路上,唐闻莺道:“我晚上想去劝劝余姑娘,知道你们素来不合,本该不叫着你,只是我一个人又不敢去。你去了,就在外面等我就是,我一个人进去劝她。”李曼儿笑道:“我和余姑娘说来也没什么私怨,不过不对缘法罢了。照说去劝一句也不为过,恐她又作它想,于事无补。”二人约了时间,李曼儿往伏虎山去了。
到了伏虎山,未见着石正,就沿河绕向江北,心里想着,但是师父和童语荷,遇上那个都好。找了一下午,也未遇上,到天黑时,接了唐闻莺出来吃饭。吃过饭,唐闻莺引路到了红梦园夜总会外。唐闻莺对李曼儿道:“余姑娘也够古怪的,竟然在里面扮三陪小姐闹气。”李曼儿道:“在这儿闹气,倒不如去火拼潘金龙。”唐闻莺叹道:“潘金龙那德性,谁敢惹他。”拎包下车进了红梦园夜总会,问了老板。
老板道:“余姑娘就在里面坐着那,刚刚家里又来劝,就是听不进去。”唐闻莺进了里间,见余招招浓妆艳抹,穿着高衩旗袍,叨着烟卷,叠腿坐着,露着半截大腿。余招招见唐闻莺进来,也知其意,让了坐,也不言语。唐闻莺苦劝一阵,见余招招听不进去。正没奈何,偏有二人好事之徒,也听不进老板的劝告,招手点余招招。余招招大大方方起身,来至二人桌前,一屁股坐在一个人的大腿上,点烟喝酒,只顾说笑。
就在这时,潘金龙一步走了进来,见状那有好言,飞起两脚,将两人踢倒在地,拎起领子挥拳要打。朱金凤随后跟了进来,示意放了那几个出去,又走至余招招面前细看。潘金龙忙陪笑道:“三师伯,这就是招招。”余招招闻言,见朱金凤凤眼樱唇,不由起敬,只得站起来。朱金凤道:“你随我到静室说话。”二人进去,不过三五言的时间,先后出来。余招招进了卫生间,用水将脸上的浓脂洗净了,辞了唐闻莺,跟着朱金凤出了红梦园夜总会。
中部 第八十九回中 情感
一行人出来,潘金龙一眼看见李曼儿的车子,回身低声道:“三师伯,那辆车上头,坐着的就是李曼儿。”朱金凤道:“你们且回去,我去会会她。”大步走至李曼儿的车前。李曼儿正想着心事,突见走来一个女人,身材甚高,面带杀气,早警觉起来。朱金凤到车前,将车窗敲了敲。李曼儿不敢摇下车窗,忙从一侧下了车,问道:“请问何事?”朱金凤细看了李曼儿几眼,转身就走。
回到东方武校,潘金龙已设好酒宴,请着朱金凤入席,又笑道:“三师伯看了如何?”朱金凤道:“果然不错。”又道:“你先给媳妇陪个礼。”潘金龙就拉着余招招的衣襟,指天赌誓不已。余招招又给朱金凤磕了头,要认师父。朱金凤道:“你不必行师礼,还是随着叫师伯吧。”潘金龙捧起一杯来,敬过朱金凤,又道:“三师伯何不将那丫头就手擒来,给大师伯活祭?”朱金凤道:“你俩位师伯遇难,皆非本领之故。你大师伯轻敌冒进,你二师伯好酒误事。那丫头非不能擒,只是大军未到,不可轻易使人察觉。”酒毕,朱金凤引余招招到了后房,授与呼吸之法,强筋建骨之术,叮嘱早晚勤加练习,即从后墙而去。
潘金龙必里清楚,看着余招招笑道:“娘子需好好练习,早早相夫教子。”余招招道:“先由着你嘴贫一时,稍等数月,看我不抽了你的筋。”潘金龙低头笑笑而去。
却说李曼儿心里正惊,见唐闻莺出来,即上车送了唐闻莺回去。路上,唐闻莺对李曼儿道:“李姑娘,刚刚随潘金龙进去的那个女人看见了吗?”李曼儿道:“远远看见了。是什么人?”唐闻莺道:“要说是位姑娘吧,看神色不对,若说年纪过三十吧,看皮肤又不象。她那皮肤象水做的一般,又细又白。余姑娘叫她说了几句,乘乘跟着就走了。”李曼儿道:“是不是潘金龙家的什么亲戚呀?”唐闻莺道:“不象。要是潘金龙家亲戚,潘金龙也不会象个二小似的。”
却说陶越霞病愈,郭详明请着外出散步,打了手机过来,问李曼儿可否有空。李曼儿也正无事,开车到了地方,陪着二人在江边散会子步。此时路警和交通管理人员还都在岗。有认得陶越霞的,要过来行礼,陶越霞摆摆手,仍沿江而行。李曼儿挽着陶越霞的胳膊,低声笑道:“陶局长,你和郭市长二人有什么话说什么话,干嘛还非拉着我当挡箭牌那。”陶越霞道:“郭大市长除了见了你小曼姑娘,才启金口一笑,平时那见他笑过。你不来,我才不看他那张阎王脸那。你难道感觉不出来什么?”
李曼儿笑道:“有些事,不说破倒比说破了更有意思,郭市长即不肯说,我也不必问。不过感觉得出来,我好像一个人。”陶越霞笑道:“不是好像,你就是她。看见了,他在脱风衣,不用说,准先给你披上。”
果然,郭详明见起了江风,忙将外面风衣脱下来,要给李曼儿披上。李曼儿笑道:“陶局长大病初愈,还是给陶局长披上吧。”郭详明给陶越霞披上风衣,笑道:“风太大了,依我看,不如找间小咖啡馆喝咖啡去。我请客。”陶越霞笑道:“人生得意,不过如此,我还想多呆会子那。”李曼儿闻言心里窃笑。
郭详明又笑道:“今年若是把城市秩序理顺了,明年再加大城市美化工程,明年今夕必定胜过今晚。”陶越霞笑道:“那时可能风景更美,可能行人更多,小曼姑娘就不必说了,就怕你郭大市长另有新欢那。”郭详明见话题不对,忙把话题插开,笑道:“小曼姑娘,那家的咖啡更好些?”李曼儿道:“天正路的巴西原味咖啡馆最好,不过价钱也贵。”郭详明道:“每人一杯,我还请得起。”劝着陶越霞去了咖啡馆,每人叫了一杯咖啡。
陶越霞笑道:“郭市长最近看不看电视剧?”郭详明笑道:“我一向没有看电视剧的习惯。有什么好节目吗?”陶越霞笑道:“郭市长不上电视,不看也不奇怪。”李曼儿却知其意,笑道:“郭市长,若是地救从此时停止转动,您希望它是多久那?”郭详明笑道:“最多一秒钟。”陶越霞和李曼儿都听了大笑。
李曼儿笑道:“满目江山空念远,何不怜惜眼前人。”陶越霞笑道:“连小曼姑娘都给我叫屈了。”郭详明摇头只是笑。李曼儿又劝道:“我以为婚姻是用法律来约定,是用道德来维护的。只要从道德的角度出发,任何一对都会是好夫妻。如果是从法律的角度出发,任何一对也难保长久。郭市长即是道德的推广者,必定是道德的拥护者。”陶越霞笑道:“小曼姑娘,你就别再劝了,再劝连我都不好意思了。”三个人说笑一阵,张北光有电话打来,郭详明起身去接电话,李曼儿见天色已晚,也起身告辞。
黄婉玲这时已经从武警大院搬了回来,李曼儿回到家中,柳月眉和肖勇正陪着黄婉玲说话。打个招呼,也坐过去说话。就听柳月眉道:“我公公就为那点事,昨天又和郭市长拍了桌子,气得到现在还吃不下饭去。干妈,你抽时间劝劝他,您的话,他还能听得进去。”黄婉玲道:“市里自从灭了大蛇,除了牛得贵一案,近来看似风平浪静。我倒是觉得,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眼下之计,宜静不宜动,静则可以明辩是非,动则为他人所用。”
柳月眉道:“干妈可知道,市时才招了二千多人的市政服务队,以下岗职工为主,负责全市的保洁、交通协助和绿化环卫。这些人的工资都是郭市长从公务员的工资截留下来的。他提高低保、扩大低保范围用的是企业的流动资金,以补三金的名义强行从银行划拨来的。眼下,上告的不知有多少那。”
黄婉玲道:“企业交三金是义务,不长工资是安民心,告到省里,不过吵吵几天,能有什么用那。”柳月眉道:“以干妈的意思,下一步怎么办?”黄婉玲道:“牛得贵一案,就有祸水东引之嫌,眼下还是要有条件的顺着些,以观局势发展为上策。所以,全市我是头一个补齐三金的。”李曼儿听到此,自觉不便再听,借故上楼去了。柳月眉和肖勇聊到深夜才回。
第二天一早,李曼儿才起来,钱由基就打来电话道:“今天头版头条消息,谢月娇被大鳄鱼咬死在郊外小清河里。我的俩个朋友才看了回来,惨不忍睹。你告诉家里人一声,这阵子晚上千万别出去。”李曼儿听了大惊,暗道:“果真是如此,此鳄会不会是师父方吉清?”顾不上吃早饭,匆匆开车赶至小清河。
李曼儿到时,得知谢月娇的尸体已被送往警察局待检,又匆匆赶到警察局。进了大院,先碰上谢景平,一问情况,谢景平道:“案发时间估计在昨晚十一点钟,早上五点尸体才被发现。头骨受伤,左腿有被咬过的痕迹,有附近村民反应,最近有条鳄鱼数次偷袭家畜吃。是不是鳄鱼所伤,还有待签定。”李曼儿点点头。谢景平又道:“方市长正在陶局长办公室坐着,神情甚是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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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知不便去,也不耽误,又急忙赶回小清河,将河两边细查。找了一阵,并无线索,暗想道:“若果是师父所为,足见师父处境窘迫。但是师父与谢月娇并无仇恨,纵然要杀人,也不必撕咬。”钱由基因连喝了两晚的酒,一早去办公室等李曼儿,见多时不到,就来电话又催。李曼儿只得先回了金帝雅写字楼。二人见了,说些子话,各自又忙起来。
原来,自打方吉清受命伏于水中,因无消息,在水中连伏了七天。正巧遇上石正洗脸,这才咬住相搏,后见李曼儿舍命来救石正,就松了口,顺白龙河逆水而上。晚上回到星月洞,见已洞毁人去,遥视天空,方知代兴波已经归天,心里甚是沮丧。方吉清又恐叫人看见,每天只在水里歇息,怎奈水浊鱼少,每天食不满腹。这天,饿的不行,顺江进入小清河,每晚偷食家畜为生。头一晚,捕食了一只羊,次晚又捕一只猪。往后,家家户户都看的紧,又有村民自发巡街的,手执木棍铁枪渔网,沿河巡视,反复不好得手,只得作罢。
中部 第八十九回下 重围
到了天亮,方吉清自思道:“若是三姐到时,必然将此事怪在我徒弟身上。就算那谢月娇不是主凶,我杀了她,也必能为徒弟开脱一、二。”方吉清本是一直性汉子,自以为是计,遂化了装,将脸遮住,进了城,潜到小金山下。不想,半道是又遇上了汤海龙。汤海龙正为除掉谢月娇不得手,费尽心思,见了方吉清大喜,上前拉住笑道:“大哥,好久不见了,我请大哥喝一杯,说几句话。”方吉清道:“我也正有此意。”
汤海龙就请方吉清到家中喝酒,又请来何仙寿、刑万春两个做陪。何仙寿见了方吉清,忙将汤海龙拉到一边低声道:“我看此人模样,与小金山通缉之人甚像,为什么留下,不如报案,领点奖金。”汤海龙笑道:“我正有事欲借用此人。”那何仙寿本就是市井奸诈之徒,闻言大喜,遂生一计,笑道:“稍时且看我言语。”
一时摆上酒菜,汤海龙的菜都由他老婆挟到小盘中就食。喝了几杯酒,方吉清问道:“你们在小金山下何事?”何仙寿叹口气道:“不瞒大哥说,我兄弟天良最近娶了一个媳妇,本想好好过日子,那知那女人不过将我兄弟当成遮羞布。自从结婚到现在,一月有余不曾与我兄弟同房,只在外头浪人。我家婶子怕事丑,要我兄弟离婚。那女人恋着我兄弟有几个钱,就是不肯离。所以,才请了汤老弟,想在山下堵着她,叫她签个字。”
方吉清道:“何不上山与她论理?”何仙寿道:“大哥有所不知,那女人认了个市长当干爹,整天住在小金山上,前后左右都是保安。我们兄弟都是平头百姓,那敢上山?就是打起官司来,人家随便一句话,我们兄弟也吃不了。”方吉清道:“那女人叫什么?”何仙寿道:“那女人叫谢月娇,生着一张桃花脸,身长窈窕,最善勾搭男人。”刑万春一旁道:“以我看,叫天良兄弟外头找一个,各耍各的,也没什么不好。”
何仙寿道:“我们都是老实人家,岂能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汤海龙拍着桌子道:“何老哥说的在理,大丈夫宁死不屈,这绿帽子万万戴不得。”方吉清道:“你们兄弟可能引她下山?”何仙寿摇头道:“不能。”方吉清又道:“可能上山?”汤海龙道:“也不能。”何仙寿却道:“现在倒有一个办法能上山。如今山上正兴土木,砌石筑台,开春里准备修建楼榭。可以假扮成石匠混上山去。”方吉清道:“你们兄弟安排我上山,我擒那女人下山。”喝罢酒,吃过饭,方吉清自去休息。
等方吉清去了,汤海龙就问何仙寿道:“我一时还没想好,你就说上了。你哄他上山有什么用?”何仙寿道:“我这叫打草惊蛇之计。这人要真象传的那样,是个妖怪,警察那就能轻易抓到他的?他一上山,小金山上必乱,谢月娇呆不住,还有不下山的?她要下山,就有机会杀她灭口。”汤海龙喜道:“老兄好计策。”何仙寿又对刑万春道:“我听说上山手续多,你可偷出来手续,伪造一份备用。打听得机会,我亲自送他上山。”
三人计较毕,各自回去打问,到晚上又聚在一起。刑万春道:“我打问过了,方市长节前事多,都是半夜才归。山上保安也请假走了一批,如今都值十二小时的班,都倦的不行。山上的石匠二十八放假,这几天都在加班,没有几天有空了。”何仙寿道:“手续什么时候能备齐?”刑万春道:“天亮就齐。”何仙寿道:“那就明天晚上,饭时上山。”三人将了方吉清出来,好吃好喝,将车辆衣服都准备好了。
第二天下午,刑万春先去探路。汤海龙开着车,同着何仙寿、方吉清先到小金山下树林中等待消息。稍时,刑万春手机里道:“石匠出来一批。”汤海龙道:“老何哥,现在就上去吧?”何仙寿道:“先不忙,我打电话给几家公司来凑数。”一连拨了几个,笑道:“一会有热闹看。”果不多久,有数辆车上了山,汤海龙一看,有送水的、有保洁的、有维修的、有搬家的,都陆陆续续上了山。
何仙寿笑道:“老弟可暂留此地,有人要来电话问,你就说是方小凡。用完,将卡丢了就成。我同着大哥混水摸鱼上去。”说罢,汤海龙下车,何仙寿带着方吉清开车上了山。到了山门前,见正混乱不堪,有保安问道:“你们刚下山,怎么又上来了?”何仙寿带着假须墨镜,见问笑道:“还有一点小活没完,老板叫回去返工。说弄不好,不准下山。”保安略看看证件,放着上车去了。
何仙寿将车绕到百花山下,道:“大哥,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也不能多呆。由此上山,过了仙子渡,就可到白楼了。”方吉清道:“都回去吧,留下反倒碍事。”何仙寿又转下山来,来到山门前,见还在争辩。保安又道:“怎么这么快下山?”何仙寿道:“少带了一样工具。”保安挥手叫下了山。何仙寿山下约了汤海龙,开车先去了。
方小凡正为即将定婚,连夜收拾房子,三、五天不过上山一次。突听保安来电话,讯问有无,心中生疑,急赶了过来,将众人都赶了回去,叮嘱道:“春节将至,务必用心。”上了山,见穆艳如才下山,忙打个招呼问好。穆艳如因在中州学院悄悄挂了职,心情也是甚好,笑着说几句话,下山去了。方小凡抬头一看,大个黄正在水池边弄着纸船玩耍,也不理会,来至白楼之上,见俞婆正料理晚饭,这才返身下山。
大个黄本因众人冷遇,心怀不平,只推腰疼,也不开车,也不下山,整天只在小金山上胡混。白天,因有穆艳如在,来往人员不断,倒也不敢造次。等人都去了,就发起情来,不是缠着谢月娇同房,就是俞婆身上讨便宜。幸好二人用心甚紧,联手处处防贼似的防着,倒也不曾得了手。见方小凡下山,贼心又燃,溜进白楼上下看看,见俞婆正收拾菜,谢月娇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勾唇,自以为机会,一步抢了进来,拦腰抱住,口里亲娘、姐姐的乱叫。
谢月娇大惊,大喊大叫起来。大个黄却充耳不闻,三下两拖,将谢月娇拖到床上,强解起衣裤来。说来也巧,吴天梁下午因收了点礼,赶着买了鲜花、蛋糕,想早点回来讨谢月娇欢喜,进了楼,听得楼上大嚷大叫,急冲上楼去。见大个黄一手抓住谢月娇的两只手,一手正剥衣裤,上衣已倒翻,裤子半褪至膝前,因害怕大个黄,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谢月娇叫道:“你个傻子,快去厨房拿刀来,剁了这禽兽。”大个黄道:“你下楼,这儿没你的事。”吴天梁听了,脸色惨白,还是不动。
谢月娇见吴天梁不动,急道:“你这蠢货,就站着看你老婆叫人强奸吧。”大个黄到此时已将谢月娇的裤子扯了下来,见吴天梁碍事,骂道:“呆子,还不下去,站着找打那。”吴天梁本想下楼,只是两腿哆哆嗦嗦,那还走得动。俞婆这时手执擀面杖冲了上来,不由轻重,劈头就砸。大个黄一侧头,正中左肩上,打有咆跳起来,指着骂道:“又没强奸你家闺女,下手怎么这么狠。”俞婆又连轮十余下,大个黄这才抓起衣服,抱头跑下楼去了。
谢月娇站起来,将吴天梁一顿臭骂,蛋糕劈头砸在脸上,哄下山去了。俞婆见谢月娇收拾了也要下山,忙问道:“没有老爷的吩咐,下山不安全。我打电话叫少爷过来吧。”谢月娇道:“不必,我下山买点耗子药,药死这欺负人的禽兽算罢。”不顾俞婆劝阻,拎包下山去了,保安更不敢拦着,由任谢月娇下了山。俞婆急给方小凡去了电话,却不说原因,只说下山去了。
谢月娇才下了山,就叫汤海龙一伙跟上了。天色又黑,前后无人,谢月娇未走到山下,就叫汤海龙和何仙寿、刑万春三个后面堵住嘴,摁进了汽车里。汤海龙总算是不辱使命,接着打电话给赵振先。赵振先听了大喜,吩咐道:“需好好布置现场,别叫警察怀疑上你们。”汤海龙即同那二人商议。
何仙寿道:“这个不难。将现场布成叫鳄鱼咬住左腿,脱下水去,窒息而死即可。”三人计较毕,回去取了鳄鱼头骨,到了子夜时分,将谢月娇用被单包住,带到郊外小清河边。汤海龙把风,刑万春用鳄鱼头骨夹住谢月娇的左腿,何仙寿摁住两肩,将其拖入河中溺死。挣扎之中,谢月娇后脑正碰在石头上,流血不止。此三人溺死了谢月娇,自回去喝酒不题。
单说方吉清一个人上了百花山,并不知道谢月娇下山之事。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从百花山绕过仙子渡,从后墙爬了二楼。见二楼大厅,有数个男女,正在议论,细听之下,却是谢月娇下山未归,四处正在打问。方吉清暗道:“她即下山,我就潜至湖中一等,不可虚来一遭。”他却不知道,汤海龙夜里就往警察局里打了匿名电话,暗报方吉清上山之事。陶越霞听了,虽不甚信,也令谢景平带队赶至小金山。
谢景平依着陶越霞之言,并不大张旗鼓,而是择便装上了山,先叫人将白楼围住。方吉清水中见一伙人匆匆上山,进了白楼,不敢再待,遂潜入浴脂湖中。谢景平进了白楼,见了方冠中,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方冠中惊道:“即是如此,请谢队长自便就是。”谢景平即叫人上了楼,打开红外线监视仪,架设阻击步枪。又令警察伏于白楼之下,这才打电话通知陶越霞。
陶越霞早已带着大队人马围在山下,听到通知,一涌而上,将小金山围个水泄不通。刹时,小金山上灯光四起,照的宛如白昼一般。陶越霞上楼与方冠中见了。方冠中道:“只凭一个电话,此事未必如实。”陶越霞道:“方市长,此人威胁甚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令搜山查水。稍时,郭详明闻知,也赶上山来,方冠中也不敢再待在白楼里,打扮正齐,也立在湖边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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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吉清在水下见了这等阵势,叫苦道:“若无意外,我命休也。”稍时,见水面上灯火来往,数只橡皮船下了水,每只船上立着四个人,都身着水靠,手持水枪。方吉清毕竟艺高胆大,悄悄从水下潜至一只橡皮船船底,双手扳住,随着船走。众人搜索一阵,并无结果。陶越霞遂叫折坝放水。那坝本不过六、七米,两块石头下来,湖水就如倾壶一般,飞泄直下。方吉清一度水势,暗道:“若再截断上游,此水天明见底,我岂不是死路一条?此时不闯,还待何时。”
方吉清就船将靠岸的空,水下双手一托,将橡皮船掀翻,于水底下,先擒住一人,扼住脖子,挟出水面大叫道:“若叫此人不死,让路于我。”众人见水里走出条大汉,形容丑陋,身材魁梧,腋下挟着一名警察毫不费力,不敢大意,都将枪举了起来。陶越霞急道:“不许开枪,都让开道路。”
方吉清深知走正门必无后路,挟着人质上了百花山。那名警察性子也犟,双腿拖地,一步不走,双手拼命扭打。方吉清力气甚大,未走到百花山上,已将人挟死了,只得丢开,往山上大奔。此时,枪声大作,方吉清身负两枪,拼着命从百花山上用力一滚,跌入半壁陡崖,逃生去了。
方吉清跌至山下,见还能前行,又往前奔,沿着山路,朝西北山岭中跑去。等到了天明,正行的疲惫,却遇上山中寻找宋元的石正。石正见方吉清身上带伤,周身衣衫尽破,拦住去路道:“方吉清,你若有悔改之心,我就放你回去传话。”方吉清道:“石怪,你若悔改,我也饶你一命。”欲知方吉清战石正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回上 师逝
却说石正三句话劝不动方吉清,二人就斗在一起。二人酣斗多时,方吉清负伤在前,渐不能挡,忙将原身显了,上前来咬石正。
却说方吉清已经受伤,行动大不如以前,一纵没扑着石正。石正后退两步,翻身骑在大鳄身上,双手扳住上下颚,就往泥土里摁。二人僵持约半个时辰,方吉清渐渐无力。石正就势双手举起来,朝着地上又一摔,叫道:“你也是条汉子,我不欺弱,先饶你一命。”方吉清本是一名斗神,一向不肯认输,攒攒力气,一转身又将石正拦腰咬住。石正大怒道:“我无心害你,你来找死,怨不得我了。”双手扳开鳄口,一脚踏在身上,抡起拳头要结果方吉清。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高叫道:“石正住手,不要伤我师父。”石正抬眼一看,李曼儿飞一般赶了过来。原来李曼儿接到了张北光发来的信息,这才寻迹赶来。石正听了,也忙住手。李曼儿纵身跃到近前,见那条大鳄已见待毙之状,急叫道:“师父。”方吉清见李曼儿赶至,勉强收了原身,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师父?”李曼儿见方吉清胸前有弹孔,血污一片,不觉心疼,不由泪如雨下,哭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那?师父,您忍着点,我带您去看伤。等伤好了,我买一处小院,叫师父衣食无忧,安亨师徒之乐。”
方吉清摇头笑道:“我不行了,就要走了。我本来有个心愿,等事情了结,再好好教教你,免得你出去受人家欺负,现在看来也不成了。”李曼儿哭道:“师父就别说了,我们去看伤吧。”方吉清又道:“我一生独苦,无所牵挂,独牵挂于你。”又指石正道:“切勿以我为恨,误你终身,切记、切记。”李曼儿听了大哭,石正乱搓两手。
方吉清又道:“师父去不过是肉体将无,而魂魄尚在,久又成形。你我师徒若是有缘,当还有再见之日。”说毕,不能言语,渐渐现出原身来。李曼儿抱定大哭。
此时,陶越霞带着大队警察也赶了过来。郭详明远远听李曼儿在哭,忙对陶越霞道:“小曼怎么会哭?”陶越霞道:“石正也在,必有蹊跷。”即叫大队人马停下,独自和郭详明走过了过去。郭详明见李曼儿抱着鳄鱼,悲悲切切,不觉先心酸起来,拉着李曼儿起来问道:“小曼那,你哭什么?”李曼儿只哭不应。
陶越霞再问石正,石正只是摇头,一旁挖好坑,将鳄鱼尸体深埋,又抱一大石立在一旁。李曼儿见了,跪倒在前,磕了三个头,洒泪而去。石正回头跟上道:“我不知道你是师父,要是知道,不会下重手伤他。”李曼儿道:“你有恩于我,我将来必报。他待我有父女之实,此仇将来也必报。你走吧。”石正听了,一句话再说不出来,往山岭狂奔而去。
郭详明问陶越霞道:“这是怎么回事?”陶越霞道:“我也说不清,过两天,她好点,我再找她谈谈。”那知李曼儿回到家里,夜里就起了高烧,慌的李有才急急赶回家,问这问那。黄婉玲医院里请了医生到家就诊,到了下午烧虽是退了,李曼儿仍闭目不醒。李有才着急,又请了位中医老先生来看。
老先生看罢,到客厅里坐下道:“不妨事,火由心生,此乃事不由已,心燥气攻所至。我开几味中药,吃上几副,心平气静时,自然就好了。”李有才道:“她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心事,愁成这样。”黄婉玲瞪了一眼,笑道:“如今这些子年轻人,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和父母说。”送走了老先生。到了天黑,李曼儿仍是闭目不醒。
钱由基闻知李曼儿得病,又不便探望,忙叫人送了鲜花过来。郭详明也打来手机,黄婉玲接了,问道:“请问是那位?”郭详明早听出是黄婉玲的声音,压低声音道:“你是小曼姑娘的母亲吧。我是郭详明,小曼姑娘还好吧?”黄婉玲道:“谢谢郭市长想着,受了点风寒,正睡着那。”郭详明才挂了电话,陶越霞就打来电话来问情况。李有才道:“小曼何时认识和他们的?”黄婉玲道:“我还想知道哩。”李有才道:“郭详明无后,陶越霞要离,依我看,十有八、九是这二人想收小曼当干闺女。”黄婉玲哼道:“小曼没娘吗?”李有才笑道:“我是说,就是算陶越霞还能生,也生不出这么俊的闺女来,与其眼热,倒不如认了合算。”
稍时,柳月眉和肖勇二人也到了,王妈还没走,忙上了茶。柳月眉到楼上看了看,问道:“干妈,小妹这是怎么了?”黄婉玲道:“不知道,一年到头没见她吃过药,谁知一早出去,不到中午回来,就发起烧来。”说着,贾礼和几个亲朋来看,都让在沙发上说话。
郭详明闻知李曼儿生病,心里放不下,恰省里来人,抽不开身,便请陶越霞代自己往看望。陶越霞也早有心见一见黄婉玲,闻言即叫秘书代购了礼品、鲜花,坐车前往环翠小区。小区的保安见陶越霞进来,身着警服,肩带勋星,都知是警察局长,也无人敢问。陶越霞人未进去,停车下来,随手填上单子,这才进去。
黄婉玲听见门铃响,一开门,也吃一惊,见门外站着陶越霞,忙笑道:“是陶局长,快请进。”李有才见了笑道:“孩子发点烧,陶局长打个电话就够了,何必再跑来一趟那。”忙叫王妈道:“陶局长喝不惯绿茶,上乌龙茶吧。”陶越霞道:“上午小曼和我在一起,想必是看了围捕鳄鱼人的现场,受了惊吓。”李有才道:“我就说那,一会叫人来叫一叫就是。”陶越霞笑笑不言。柳月眉等见状,也都告辞回去。
黄婉玲坐在陶越霞对面,虽见陶越霞面相甚是可亲,两目却暗将自己审视,也将陶越霞细看。陶越霞一笑,站起来道:“我先到楼上看看小曼吧。”黄婉玲陪着上了楼。陶越霞见李曼儿平躺在床上,面色稍显苍白,侧身坐在床沿上,将李曼儿的头发理了理,从上衣掏出个小布娃娃,放在一侧,又扭头道:“于私于公,我是非常感谢小曼姑娘的。所以,我希望她早一天好起来。”黄婉玲笑道:“又不是什么大病,说不好是累了,天明就好了那。”复让着陶越霞下楼喝茶说话。
李有才也是一见女人,话格外多,扯东说西,逗的陶越霞直笑。黄婉玲笑道:“陶局长以后要常来呀,我有好几年没见他这么嘴贫过了。”陶越霞笑道:“你们家庭气氛可真好,我也有好多年没有过了。每天忙起来倒好,晚上回到宿舍,一个人空荡荡,无非是看书解闷罢了。难得李总这么会说笑话。”李有才道:“陶局长都看什么书?”陶越霞笑道:“这一阵看董仲舒的书那。”李有才笑道:“和我的爱好差不多,我最近也正看书,才读完了五大名著。”黄婉玲笑道:“陶局长怎么能和你比,陶局长是儒家的学生,你是杂家的鼻祖。”三人说笑一阵,陶越霞又看了一回李曼儿,见时间不早,也起身告辞,黄婉玲、李有才都送到小区外才回。
却说李曼儿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黄婉玲、李有才急的坐卧不安。第四天一早,李曼儿突然将双眼张开,只叫太饿。黄婉玲大喜,忙下楼同王妈将饭端到楼上,看着李曼儿虎吞虎咽,一扫而光。李曼儿吃了饭,这就要下楼,黄婉玲拉着道:“才刚刚好了,怎么又出去?”李曼儿道:“我出去还有点事,妈妈不必担心。”
李曼儿出了门,见门外一片玉树琼枝,原来头天昨上,早飘下一场雪来。李曼儿先到了金帝雅写字楼里,钱由基闻听,忙赶了过来,叹道:“小曼,你一睡这三天,可把我急死了,嘴上快生出火疮来了。”李曼儿看了一眼,笑道:“这不是还没生出火疮来嘛。”钱由基道:“只顾借酒浇愁了,多半也有它一份功劳。”李曼儿问道:“中州那儿有打造兵器的?”钱由基道:“江北的铁匠村都是打造兵器的。小曼,你问这做什么?”李曼儿道:“挂在家里避邪。”钱由基听了倒也不疑。一时,李曼儿借故先往江北去了。钱由基因方小凡定婚之日在即,每天只在酒店里陪着吃喝,也分不出身来,又回去了。
李曼儿晚上回来,身上就多了一把剑,吃过了饭,只身一个人进了车库。黄婉玲、李有才都不放心,小心跟到车库外,打门旁偷偷一看,见李曼儿正学舞剑那,虽是认真,左右难得要领。李有才喜道:“嘿,我闺女还有这一手那。”黄婉玲叹道:“这丫头八、九是中了邪了。”李曼儿照书练了一阵,并无收获。
第二天一早,李曼儿起得晚,下了楼,见父母都已出门,吃点饭,才要出去,却见自家门外坐着一个要饭的老妇,头发花白,衣着单薄,打扮似个道姑模样。李曼儿出门看看,那老妇道:“姑娘,走远道的,与有缘人化缘。”李曼儿听了,进屋拿些饭菜出来。不料,那老妇接过就扔在了一旁。李曼儿暗道:“门卫森严,她怎么会进来,莫不是师父那边的人?”心里不觉惊觉起来,问道:“饭菜岂不是缘?”老妇摇头。
李曼儿复回到屋内,暗藏一把刀,拿出些钱来道:“曾闻昔日老子骑青牛出关,无金受困。这些钱,或许有用。”老妇笑道:“听我说。人言世人太奔波,我笑世人看不清。金银珠玉不足贵,功名利禄不需求。阐门自古多神机,法门一向纳善缘。能得力弓从人意,你何叹路遥前途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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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听了,见并无相害之意,反有相赠之心,忙道:“这位师父所求之缘,不知可肯相告?”那老妇笑道:“今夜子时,我在伏虎山相候,你可敢来?”李曼儿道:“若是有缘,自当前去。若是无缘,必然徒劳。”那老妇笑笑乃去。
中部 第九十回中 修剑
李曼儿因不知结果如何,这一天等的心燥不安,盼到天黑风,等黄婉玲睡了,一个人往伏虎山而去。上了山,果见那老妇等在半山腰中。老妇见李曼儿到了,笑道:“我并非是乞丐,正为你而来也。我有利弓一张,有缘血浸其上,其弓自开。若无缘,纵有后羿之能,也不能开。”李曼儿道:“愿请师父付我一试。”那老妇拿出破包来,取出弯弓一张,付于李曼儿。
李曼儿接在手中,见弓并不大,不过两尺,雕着云水图,甚是精致。用手一挽,但觉弓弦锋利,手指欲破。李曼儿将牙一咬,用力一挽,手指勒破,血浸在弓弦上,弯弓应声打开。老妇笑道:“即是有缘,我一将此弓赠你,此弓自带金箭十二只,每次射出,次日可归。”李曼儿又谢了,却不见金箭。老妇笑道:“金箭就在弓内,凡人是看不见的。”
李曼儿又道:“承蒙师父厚爱,还有不情之请,不知师父可肯指教?”老妇道:“讲来。”李曼儿道:“我有心练剑,却苦于不得要领,不知师父可肯指教?”老妇笑道:“你可带剑来?”李曼儿把剑承上。老妇看了,弃在一旁道:“此剑阵于室内供人观赏尚可,岂能上阵杀敌。”复取出一把短剑道:“此剑名地阙,历经三千八百年,传有十余人,未曾折刃少许,也赠于你。随此剑,共有斩妖剑、除魔剑、荡鬼剑、斗神剑、破仙剑,共计一百五十六路,也尽传于你。”李曼儿闻言,下拜道:“弟子已有师门,能得一语,已心满意足,不敢荷求。”
老妇笑道:“你无意于我为师,我也无意你为徒,不过是缘份,使其然也。”李曼儿又谢,问道:“望老人家告我尊名,以不忘相传之恩。”老妇道:“不必、不必。且随我来。”那老妇先将射箭之法授之,又将短剑抽出。
那剑在鞘中,不过一尺,抽出来却有三尺三寸长。老妇持剑在手,随手舞了起来,但见剑花飘飘,人影从容,风吹不透,雨打不湿。老妇舞至天近亮,将一百五十六路演练一遍。李曼儿看了大惊道:“老人家舞剑如此,我何时方能学会?”老妇道:“不妨。我再给你一瓶剑丸,入睡前服下,可梦中习剑,天明温习。你生性聪明,这也不难。”李曼儿接了剑丸,老妇欲去,李曼儿再拜。老妇回身笑道:“你不必拜人,论起来,你们也是姐妹。你虽说没有十分力气,却有十分灵气。如能人剑合一,射箭如伸手,舞剑如取物,将来必有大成。”李曼儿再看时,那老妇已经不见了。
李曼儿见老妇已去,遂取了一只弓箭在手,照远处大树射去,弓箭响处,箭没大树。李曼儿寻至树前,金箭已不可见,方知此弓每天不过十二支。回到家中,将弓、剑藏于车中,这才悄悄回房休息。不要说,李曼儿由此夜里学剑,天明温习,渐渐应手自如,暂且不题。
却说方冠中自打谢月娇出了事,整个人精神不济,懒于理事,幸有穆艳如在小金山上,帮着料理了丧事。其间,谢景平两次上山,向方冠中说明案情,头一次调了保安问话,次一回又取了证。方冠中就问道:“谢队长,凶手是何人?是不是那只大鳄所为?”谢景平道:“方市长,具目前调查,谢月娇出事时,那只大鳄正好被困在浴脂湖中,可以肯定不是它所为。”方冠中道:“那腿伤何解?”谢景平道:“现在还不好解释。但从取模看,是鳄鱼的咬痕。”方冠中又道:“那凶手是何人?”谢景平道:“现在还未有结果。”
方冠中还未言语,方小凡走上楼来道:“这也不清楚,那也没结果,要你们警察何用。”谢景平闻言色变。方冠中忙道:“即是案子,那就能一天能破的。只要是谢队长尽心了,月娇地下有知,也可心慰。”谢景平再无一言,下了山,回到警局,见了陶越霞叹道:“周洁梅案还没有结果,谢月娇案又出蹊跷,苦主抱怨,心里其实难受。昨天,我还见了周洁梅,夜里十点,一个人还在小清河边转悠,我担心她再出了事。”陶越霞道:“案情并不是一无所获,相反,却隐隐暗示,今后还少不了大案。”谢景平道:“这是为什么?”
陶越霞笑道:“按郭市长的一句话,一人为害,祸及千家。如今的人那,都太浮燥,只恨自己钱少。即有欲则生欲心,有欲心不达则生怨恨,有怨恨必行邪径,案子只会多不会少。”谢景平道:“如果继续加强治安,情况会不会一步步好起来?”
陶越霞摇头道:“虽能治其身,终不能治其心。罪由心生,岂可杜绝?我们还是祝愿郭市长吧,若能中州百姓都能收却侈奢浮华之欲,心藏去繁归朴之心,从善如流,岂无尧舜路无拾遗之风,盛唐君子好礼之俗。所以,治安者也是治民心,而不在约束人的行为。”谢景平道:“陶局长说的是呀,治安不治心,为官不为民,也算是腐败呀。”陶越霞笑道:“后天就是方小凡宴请的日子,崔永年也把喜帖给了我。我到时见了方市长,再和他解释。”谢景平道:“不是听说定过婚了吗?”陶越霞道:“这次是赵雅兰要在方市长家过年,二十八搬过去,又摆的宴。”二人言罢,陶越霞召开会议,谢景平自去忙案子。
方冠中见谢景平去后,又送了穆艳如下山,回来对方小凡叫道:“十几个保安,那鳄鱼人还是轻易上了山。若是冲着你我父子来的,人头还不早落地了?”方小凡道:“我也有意换掉这些人,只是苦于未有人选。”方冠中又道:“吴天梁如何处理?”方小凡道:“我给了他两个小钱,打发他先回老家去了。”
父子二人正议着,钱由基和赵雅兰也先后上了山,俞婆收拾了好饭菜,都围坐在一起吃饭。吃着饭,钱由基道:“明天厨子就要上山了,那里还缺人手,我好多叫些朋友上来帮忙。”方冠中道:“别的朋友倒不必多请,以免落下闲话,能有五、六个服务小姐也就够了。”钱由基又道:“我明天一早就叫上山。烟酒什么时候送上来?”方冠中道:“穆经理不在,也明天一早送上来吧。”
方小凡吃饭却未忘记喂小狗,将几块排骨放在盘子里。钱由基看了笑道:“小凡,听说昨天怎么和田文彪打上了?”赵雅兰道:“昨天才和小凡买了点东西,中午在饭店里吃饭。小凡也是无意,给雪剑点了一盘排骨、一盘凤爪,那知田文彪嘴谗,也叫排骨、凤爪,一时叫重了。田文彪硬说小凡寒碜他,这就翻脸打了起来。小凡的脸上叫他抓了一把,到这还肿着那。”钱由基道:“这厮早就该打。那时候怎么不叫我?”方小凡道:“我杀人不喜欢见血,钱哥去了,必又见血,故未敢叫钱哥。”
钱由基道:“我听朋友道,这厮兄弟俩如今和赵振先走到一块了。私底下和汤海龙又是一伙,黑白兼营,欺男霸女,乃中州城里头一害。赵处长的梦中情人才成了田文豹的新宠。”方冠中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今这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见了他们兄弟,躲着走就是。”钱由基将胸脯一拍道:“我正走路找茬子哩。手里提着棍子,正没蛋捣,怕他什么。”赵雅兰听了,低头只笑不语。
方冠中道:“小凡那边,就是换了局长,项目也照旧。倒是你这边,风头太大,叫我担心。”钱由基笑道:“他的泥巴掌打不破我这铜脑袋。”赵雅兰笑道:“他的巴掌或许不怕,李姑娘可是如来神掌,你也不怕?”钱由基笑道:“她就算是块铁,我也似块泥,越打越粘。”
吃了饭,方小凡和赵雅兰先走。方冠中将钱由基叫到书桌道:“我看,郭详明对你十有八、九不放心。张局长那边传来信,可能过了年调你回局里任助理。明升实降,他也在防备着我呀。”钱由基笑道:“他抄我们的后路,我们就断他生路。我就不信一百万买不了他一条命。”方冠中叹道:“怕只怕他下手快,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呀。”钱由基笑道:“人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两军相遇勇者胜,怕他干什么。”
方冠中道:“如今牛家失势,我们孤掌难鸣。由基,你若能和李家尽快联姻,或许我们还有几分胜算。”钱由基道:“干爹放心,此事我自心中有数。”也别了方冠中,回到汉唐大酒店,同着众人喝酒说笑。
中部 第九十回下 躲吉
第二天一早起来,钱由基先打电话给李曼儿,催问上山之事。李曼儿笑道:“你尽你的人事,我走我的过场。”就打电话去邀唐闻莺、沈勤勤。唐闻莺来的快,沈勤勤却来的慢。沈勤勤因接了电话才要起床,梁坤又一头撞进屋来,又搂着睡了一觉,这才起身。
沈勤勤开车赶来,三人见了面,李曼儿笑道:“我明天随母亲回老家去看外公,山上就去不成了。想着先去看赵姑娘,解释解释,请二位帮帮腔,省得赵姑娘再不依不饶的。”沈勤勤笑道:“我们倒能帮着吃,倒不用帮腔。”唐闻莺笑道:“你想说什么?”沈勤勤笑道:“李姑娘一旦说了,赵姑娘明为此事少鼓瑟,必然暗为自己多颜色。”唐闻莺笑道:“你这神婆子。”三人说笑一阵,打了电话给赵雅兰。
赵雅兰刚好在清江别墅,三人到清江别墅见了赵雅兰。恰好穆艳如正在别墅里忙着指挥布置新房,见了李曼儿,彼此少不了尴尬。赵雅兰让着三人到客厅里坐了,听说李曼儿不能上山,少不了报怨一番。四个人说会子话,楼上楼下又看了看,果然尽极好奢。才回到客厅坐下,偏有胡梦蝶和林果都来看新房。胡梦蝶扭着腰肢进来,见了穆艳如,少不了白眼相对,冷语相讥。
胡梦蝶见穆艳如穿条长裤,腰身甚高,冷笑道:“不必装裤腰,我也知道你腿长。”穆艳如也冷笑道:“你不开口,我也知道你嘴长。”李曼儿听了,起身要走。胡梦蝶却一把拉住,笑道:“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听说最近还病了一场,叫我瞧瞧,瘦了没有。”这几句话,听得唐闻莺、沈勤勤直撇嘴。赵雅兰也知其中关系,唯恐李曼儿难看,忙请胡梦蝶上楼看房子。
那知胡梦蝶转了一圏下来,笑对林果道:“十分房子,九分人才,不甚相配。”林果笑道:“此言差也,该是九分房子,十分人才才对。”胡梦蝶道:“本来如此,只是房子易了主,西宫成了东宫了,故去了一成。”赵雅兰听了,不觉面红耳赤。穆艳如见了,恰好送花的到了,伸手接过,取下一枝来,插在赵雅兰发髻上,笑道:“这花本来有十分颜色,偏逢着嘴臭的,一张嘴,十成颜色倒去了一成了。”胡梦蝶道:“何时与泼妇说话。”穆艳如道:“泼妇骂谁?”胡梦蝶道:“骂拾骂的泼妇。”林果见了,忙与穆艳如陪礼,拉着胡梦蝶往外急走。赵雅兰也上送劝说穆艳如。李曼儿三个见了,也告辞出来,中午一起吃了饭,这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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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小金山上,第二天就热闹了起来,方小凡的一帮子弟兄早就上了山,沈勤勤也一早把唐闻莺邀上了山,牛千叶也早早随着钱由基送了烟酒上来。关锦萍带着一帮女宾,赵油头同着一班同僚也上山来。牛千叶见了唐闻莺,故做不认识,行起事来有板有眼。唐闻莺却知道他是牛千叶,也不加理会。钱由基笑道:“过了二十四,天天都是节。吃饭不能没酒。”
方冠中到十点多也回到山上,但逢有事,一总都叫穆艳如过问。穆艳如一如协理宁国府的王熙凤,随意指挥,调度有序,事无大小,安排的皆井井有条。方冠中坐在二楼晒台上,一会请着穆艳如稍歇,一会请着喝茶,二人谈天说地,甚是投缘。到了中午,穆艳如先叫厨房上了三桌子菜,请着众人品菜。
酒过三巡,都喝得高兴,钱由基那桌上,先打起酒官司来。范有志不能喝酒,大个黄非叫他痛饮,二人争争吵吵。大个黄道:“晓是范处长看着我寒碜,不给我这个脸,一杯酒也喝不尽。”范有志道:“不是我不给黄师傅面子,实在是不能喝酒。”大个黄道:“范处长即不能喝,上星期怎么还把侯局长灌倒了?”范有志笑道:“那是小姐们的功劳,于我无关。”大个黄道:“就算是你家老婆的功劳,这酒你也要带回去。”硬灌了范有志一大杯。钱由基道:“三杯酒过了,脸该遮的也遮了,谁与我划几拳助兴?”赵油头道:“我们兄弟先划几拳。”二人呦呦喝喝划起拳来。
唐闻莺见了问赵雅兰笑道:“少来了个李姑娘,多一个钱活宝。要是李姑娘到了,八成又成哑巴了。”沈勤勤笑道:“你别顾着问人家的事了。离春节没几天了,你们什么时候见一见那?”唐闻莺笑道:“说好了,头一天见,要是高兴,三十去我家,初一去他家。你和李姑娘准备好我的嫁妆就是。”沈勤勤笑道:“李姑娘上回也说了,不过是说笑,就是看不顺眼,你千万别当真领回来。”赵雅兰笑道:“唐姑娘,那边牛魔王盯着你看哩。”唐闻莺笑道:“我又不是铁扇公主,他再瞪牛眼,和我没缘份。倒是你,这该叫躲吉酒那,还是试婚酒那?”沈勤勤笑道:“都同房好几个月了,还试什么婚,不如明正言顺,叫同居酒算了。”赵雅兰笑道:“你才出阁几天,说起话,就这么没羞没臊的了。”三人说笑了一回。
一时酒宴散了,穆艳如打开一楼大厅,让着众人到里面跳舞喝茶。到晚上又喝一场,将第二天的事又议过了,众人才纷纷告辞下山。
第二天一早,又下起小雪,穆艳如早早上了小金山,和方冠中同吃了早饭,打点山上一切,将白楼前搭起棚子。钱由基往清江别墅打理一切,到了吉时,发下车队,将赵雅兰一家四口风风光光接到了山上。方冠中见了,同穆艳如迎下山来,一人手扯一人,说说笑笑上了山,让到大厅说话。赵老实的老婆出门少,见方冠中、穆艳如都戴着红花,言语恳切,一时慌张,赶着穆艳如称嫂子。方冠中一笑,也不解释,穆艳如却借口楼下有事下楼去了。
此时,宾朋陆陆续续也都上了山,都围成堆说笑,好不热闹。稍时,崔永年同着吴若雪也上山来,范有志见了,也笑嘻嘻上前问好。陶越霞随后也到,方冠中忙迎到楼下,让到一楼大厅喝茶。陶越霞道:“我们工作不周,使得这节前喜事略显不周,深为憾事。”方冠中道:“陶局长过于自责了,若深究起来,我也推脱不了责任。”
二人正在大厅说着话,下面报上来道:“南洋的木姑娘到了。”方冠中听了,忙叫着方小凡、赵雅兰,齐迎下山去。方冠中见木慧依旧手执皮鞭,周身着羽衣皮裤,走起路来,却是一瘸一拐,忙问原因。木慧道:“练习骑马时伤了腰,并无大碍。”方小凡道:“木姑娘,可是看过医生了?”木慧道:“看过了。”赵雅兰一旁扶着上了山,也让到大厅喝茶。
大个黄正在人群中穿梭,见了木慧,因叫她打怕了,抽身待走。木慧将皮鞭一扬,大个黄那还敢动,忙过去陪笑脸道:“木姑娘有何吩咐?”木慧也不顾众人如何,将两脚放在茶桌上道:“这里的水我吃不惯,你去山下竹林采些雪水与我煮茶。”大个黄笑道:“如今的雪不比往年的雪干净,就是煮了也不干净。”木慧将眼一瞪道:“叫你去休罗唆。”大个黄只得去了。木慧半闭着眼,谁也不理。
吴若雪一旁见了,就笑问道:“木姑娘来中州不少次了吧,感觉变化大不大?”木慧道:“人多的烦心,能说话的更少,到处都是水泥柱子,看得心烦。”陶越霞笑道:“南洋的风景,自然有中州不可比的。中州的文化,也是南洋学不来的。木姑娘久居海外,一时难以适应是难免的。”木慧张眼看看陶越霞道:“那是你们老祖宗的文化,你们有什么可喜的?”方小凡见了,生怕木慧再与众人争吵起来,忙劝着到楼上休息。木慧却道:“那位李姑娘来了没有?”方小凡道:“李姑娘随她母亲回老家去了,过了年才能回来。”木慧道:“也罢,将被褥都换了,我也懒得说话。”赵雅兰笑道:“木姑娘放心吧,被褥都是我才买回来的。”二人这才扶了木慧上楼。
吴若雪冷笑道:“小小年纪,有几个钱,怎么傲成这样。”崔永年笑道:“要饭的不跟龙王爷比宝,更不能跟财神爷生气,这方面,要向方市长学习。”又对陶越霞笑道:“木姑娘言下之意,对中州可不是太满意呀。我看这可是个大问题,应该反思呀。”陶越霞笑道:“崔秘书长放心吧,要是木姑娘回了南洋,我就把她背回来。”赵油头笑道:“崔秘书长,敢问一句,木姑娘此次又投资何处?”崔永年道:“还没定那。”这时,穆艳如过来招呼众人,到两旁观礼。
赵油头就将中州风俗说了一遍,说是躲吉,并无迷信之意,不过求个吉利。众人都道应该。按着习俗,一一行礼完毕,都让到白楼前棚子里就餐。虽说天空中仍飘着雪花,却无风,望着满地玉碎,看着远处红梅,众人兴致大增。众人一一落席,都遥指梅花,赞叹不已。
那木慧本是金雕,性情与常人不同,不爱与人同桌吃喝,独自占了一张桌子。赵老实一桌,由崔永年带着赵油头等做陪,赵雅兰的母亲则由穆艳如、吴若雪、关锦萍几个陪着,赵雅兰一桌依旧由沈勤勤、唐闻莺几个陪着。钱由基几个年青些的,都和方小凡坐在外首。方冠中致了谢,方小凡、赵雅兰也一一敬酒致谢,众人欢欢笑笑又闹了一回,这才举杯喝起酒来。
范有志偷看木慧几眼,笑道:“钱总可知道木姑娘此次投在何处?”钱由基道:“我听说,按郭市长的意见,新城停建,不再征地,市政府仍迁回东城,将新城改建成科技创业园,供海内外学子,有识志士创业用。大楼也改成创业大厦,政府出资百分之二十保底,其余的对外筹股。木姑娘可能要出资百分之四十,第一大股东,年后就入主新城了。”范有志道:“木姑娘那边,钱总可说得上话?”钱由基摇头道:“虽说得上话,却不敢说,谁知她鞭子何时下来。”范有志道:“不妨过去敬杯酒。木姑娘若能稍抬玉手,我也强似干这公差受罪。”
木慧本就怪性,听人赞则喜,见众人桌前敬酒,满耳奉承之词,不觉大喜,就问大个黄道:“要你鞍前使唤如何?”大个黄道:“做马为犬不辞。”木慧笑道:“你学几声狗叫我听听。”大个黄果真学了几声狗叫。木慧见了,仰天大笑,看得众人皆惊。
下午时分,酒尽人散,方冠中、穆艳如一一送了众人下山。一干年青人拥着方小凡、赵雅兰回到清江别墅笑闹到傍晚才散。等人散了,方小凡却眉头紧皱,赵雅兰忙问何故,欲知方小凡如何作答,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一回上 贵妃
却说赵雅兰见方小凡不悦,忙问何故。方小凡道:“若老爷子续弦,你说可好?”赵雅兰道:“若爸爸老了有伴,这是儿孙的福份,有什么不好的?”方小凡道:“短见。你没见,他有意穆艳如娶进门哩。那穆艳如生性好强,好揽权柄,她若进门,一家之事岂不由她说了算了。到时,你我还不如冷水一瓢,泼出门去。”
赵雅兰笑道:“这些事,也不是我们当子女好过问的。要是真那么着,家里又不藏金埋银的,叫她管着就是。”方小凡气道:“还是短见。你翻开历史看看,一家荣辱、一国兴衰,都由一人而起,商有妲已、周有褒姒,一家之中,因后母进家,家破人亡者更是比比皆是。更何况,二人相差近二十,先不说别的,若再生一子,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赵雅兰笑道:“这事怎么好和国家兴衰扯到一起那,也就你心思多。”
方小凡道:“你女人之见,岂能懂的。”赵雅兰道:“那你说怎么办才好?”方小凡道:“我们不能住在山下,要搬到山上去住。你们好生孝顺着,但他所求,只要不娶后妈,由着他就是。”赵雅兰道:“我也这么想,你整天不好着家,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害怕。”方小凡道:“晚上上山我就说明此事。”到了晚上,二人又同上小金山,穆艳如、赵油头、钱由基都还未走。
方小凡就对方冠中道:“爸,月娇姐新故,雅兰怕爸思念,有心住在山上,早晚有事好叫一声。况且,山下也不太平。”方冠中那有不应,道:“你们过来,就住三楼上吧,我搬东边住去。”将俞婆叫来,叫她明早重新收拾房间。
稍时上了酒菜,将桌子安在二楼上,众人围坐在一起,说天谈地。吃了饭,方小凡又拿出麻将来,与钱由基、赵油头、大个黄四个打牌,众人一旁观战,也是其乐融融。方冠中笑谓穆艳如道:“偷得浮生半日闲,悠悠南山看菊花。古人尚识人生之趣,我辈反而被浮名所困,岂不悲哉。”穆艳如笑道:“痴人笑痴、狂人厌狂,方市长难道没听过饥民咒天的话吗?我倒觉得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更为人生之大趣。”
方冠中即邀穆艳如起身,下了楼,踏着一地碎玉,遥指仙子渡道:“官场如战场,谈何容易。虽说不见杀人之快刀、嗜血之长予,然勾心斗角,更胜于战场。女人碾转于贞节之间,男人疲惫于尊严之下,荣辱非常人所能忍的。”穆艳如笑道:“女人失去的虽是肉体,灵魂却在。男人失去尊严,却与禽兽无异。上午见了范有志,犹在崔永年面前摇尾献媚,可知我所言不差。”方冠中道:“穆经理说的好呀。我虽见中州官场各自为政,明争暗斗,苦无司马之能,不能上报国家,下救百姓,常以为憾事。”
穆艳如笑道:“方市长过于悲观了,还记得三国隆中之对吗?”方冠中道:“我倒常读,不知能做何解?”穆艳如笑道:“上让郭详明占天时,下让肖铁成占地利,方市长可占人和,先统科教文卫之兵,后领江北之众,若中州事变,驱天时,逐地利,主政中州,不过早夕之事。”方冠中大喜,执穆艳如双手道:“自与穆经理相见之初,常以为恨,不能请教当面,才有此十年之误。若能得穆经理早晚指正,岂非人生一大快事。”穆艳如笑道:“方市长何必言必经理,直呼我名好了。”方冠中笑道:“彼此,彼此,你若再叫我方市长,我必再言穆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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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执手说笑。赵雅兰却出门来请二人回去喝咖啡,见二人如此,知方小凡所料不虚。二人回至白楼客厅,喝杯咖啡,说笑一阵,钱由基起身推穆艳如上桌。穆艳如却推不会,钱由基笑道:“叫方市长给你看牌。”玩到了近十一点,方小凡和赵雅兰先行下山回了清江别墅。二人晚上鸳鸯双飞、旧梦重习,也不细表。
方冠中送了穆艳如、赵油头、钱由基三人下山。临行时,偷握穆艳如的手,将个小盒塞在其手中,这才一一送别,由钱由基各自送至家中。穆艳如回到家中,到卧室将房门关上,取出小盒一看,是个钻石戒指,早知其意,不由一笑。冯大立这时过来敲门,穆艳如不开,问道:“什么事?”冯大立道:“开了门我有话说。”穆艳如道:“关着门听得见,你说吧。”冯大立道:“新开的多利商厦我看中了地方,你给我拿十万块钱,我先投进去做点小生意。”穆艳如哼道:“我没有钱。就是有,也不能供你外头包养婊子。”
冯大立听了恼道:“你婊子整天外头养人我不说你,你倒敢说我。”穆艳如道:“你看不惯,可以离婚,我给你借十万块钱去。”冯大立道:“休想。限你三天,拿不出十万块钱,看我收拾你。”穆艳如听了,不由长叹一声,方冠中的手机也打到了。
方冠中听穆艳如声音有变,忙问道:“艳如,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太冒失了,惹你生气?”穆艳如笑道:“那里,你不计前嫌,能看得起我,我还能有什么说的。只是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很多事并不象想的那么简单,只怕要辜负你一片好意了。”方冠中道:“艳如,你不要这么说,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嘛。你明天能有空吗?”穆艳如道:“有空。”方冠中道:“艳如,你到山上来吧,我等你。”
穆艳如第二天起身要外出,却叫冯大立一把拿住道:“记住了,三天。三天拿不出钱来,我整死你。”穆艳如道:“你现在整死我好了。”冯大立劈面就是一掌,打的穆艳如一个趔趄。穆艳如不敢强还手,生怕再吃了亏,负面忍泪而去。上了小金山,穆艳如眼中犹带泪珠。方冠中见了,忙柔声轻问,用热水敷面。穆艳如依旧垂泪不止。俞婆将早饭摆了上来,就退了下去。
方冠中用小碗盛了一勺饭,半是喂半是劝着穆艳如吃了,问道:“可是家里受了气?”穆艳如点点头。方冠中道:“身在福中不知福,这等浑人,正好与他了断。”穆艳如却拿出那只小盒来道:“此物虽重,我却不敢收下,只恐冯大立那厮无懒,早晚闹上上金山来,有损你声誉。”方冠中道:“你不要光为我考虑,糟蹋了自己青春。”取出戒指,给穆艳如戴在手指上。
穆艳如道:“你我虽说有意,不知小凡意思如何?再者,李有才、冯大立都是浑人,说不定那会就会寻上山来,此事万万急不得。”方冠中道:“我们的事,那容他小辈说话。李有才、冯大立也不用怕。山上的黄师傅最会降恶人,他们若敢胡闹,我就叫黄师傅与他们理论。”穆艳如道:“如此是好,还是急不得。你我有意,也不在一时。”方冠中笑道:“但得你这一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搬过香腮,先亲了一口。穆艳如久婚妇人,也不矜持,启香舌相迎。二人舌交口战,香津如蜒。
方冠中良久动情,遂扯穆艳如玉手上楼。方冠中笑道:“艳如,我料你有一事担心?”穆艳如笑道:“何事?”方冠中笑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穆艳如笑道:“我又不是那嘴谗之人,说这些,反倒叫人不好意思。”方冠中笑道:“夫妻鱼水之乐,天经地仪,你我如何能免?非我夸口,我常年养生得法,直今不衰,稍时一试便知。”即起身到书房,以酒送药,稍时肿大。
方冠中进了卧室,见穆艳如先宽了衣衫,已经锦被中相候,笑道:“艳如,久闻你有穆贵妃之美名,一身皮肉如雪似玉,可容一观?”穆艳如笑道:“不过你们男人取乐戏称,如何当真。”方冠中将被子一角掀起,见内裤除去,果见一身白白净净细肉,以手抚摸,良久大喜,笑道:“这一身白肉,叫人如何能爱得过来。”穆艳如娇羞不语,由任方冠中除去内衣内裤,俯视密林纵岭。
稍时,方冠中也脱了外衣,赤条条立在穆艳如跟前。穆艳如见方冠中虽也是一身白肉,下体却红紫狰狞,大于所见,不由失笑道:“难道闺房趣事,也需做势吓人否?”方冠中笑道:“不怕你现在笑它,稍时就要有求于它。”钻进被窝搂住,口舌相交,二人情话连连,赶着亲亲心肝乱叫。方冠中道:“你即应承于我,这身子可随了我的意才好。”穆艳如笑道:“你即是伟男子,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方冠中暗道:“我与她初交,蠢才所用之物,我岂可继之,且取后庭初试。”寻至后庭,持勇而入。穆艳如遭此一创,失声唉咛,欲推无力。方冠中却不问轻重,依然沽勇而往。穆艳如不敌告饶道:“且住。否则必污床单。”方冠中这才停了,穆艳如急入厕,连着便是一阵屁滚尿流之声。稍时穆艳如端些水,与方冠中洗过,二人重新相抱。方冠中笑道:“我再取前门,且看花和尚如何醉打山门。”穆艳娇声道:“你就轻些吧,否则又不知要死几回。”
方冠中即在山门外行打草惊蛇之势,修问鼎打穴之术,持勇不喊,穆艳如秉力相持。足足战够两个时辰,方冠中九路花枪使个尽兴。穆艳如不比关锦萍,虽也难敌,倒也勉强撑了下去。一时偃鼓息战,方冠中笑问道:“出了几回?”穆艳如脸色透红,羞道:“三五回有了。幸好我是个妇人,尚还能忍,若是头婚,只怕享不了这福。就这,小肚子还捣的痛。”
中部 第九十一回中 争风
方冠中闻之又喜,叫俞婆放了热水,揽着穆艳入浴室泡澡。方冠中见穆艳肉美体肥,忍不住又抱在怀里道:“昔日明皇爱杨贵妃,白乐天有诗云: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穆艳如笑和:“你再说下去,我可要脸红了。”
方冠中又道:“什么时候能和冯大立离了?”穆艳如叹道:“这阵子他正和我要钱,我推说没有。离婚虽然不难,就怕人家有后说闲话。知道的说他外头有人,不知道的,必然说我的不是。只得暂时忍一忍,用个苦肉计,吃他几顿打,叫街坊都见了,再和他离,他也就没话可说了。”
方冠中道:“此计最好,只是在我眼皮底下,你受那厮欺负,我如何能坐得住?”穆艳如笑道:“欲要生快活,需要死撑着。为长久计,你少不了多忍一忍,有空多疼疼我也就够了。”方冠中道:“我恨不得今晚把你娶过来,这才能放心那。”穆艳如笑道:“小凡说不好一会就上山,我们也不好再泡了。”二人各自冲了澡,重新打扮起来。方冠中前世因拜了干娘,会梳一头好发髻,这会子正用得上,精心给穆艳如梳了一个分水髻。穆艳如见了,不由喜出望外,又亲了数口,这才双双下楼。
方小凡果然和赵雅兰上了山。赵雅兰见穆艳如和方冠中双肩立着,忙问方小凡道:“爸要真问起来,怎么回答才好那?”方小凡道:“也别说同意,也另说不同意,只说妈才死了半年,这事以后再议。”赵雅兰听了点头。二人上了楼,问了好,看了房子。穆艳如叫着俞婆东楼收拾房间,方小凡令人搬抬家具。方冠中和赵雅兰站在楼下看着。
方冠中就笑问赵雅兰道:“你觉得穆经理如何?叫她来管家可好?”赵雅兰就道:“好是好,只是妈才去世半年,小凡的意思是过一阵再议才好。”方冠中本想探探赵雅兰的口吻,再和方小凡商量,听赵雅兰一说,只得将事情暂时搁置起来不题。大个黄过来道:“方市长,东楼房子的东西怎么办?”方小凡接话道:“稍时都叫给吴天梁送过去,将壁纸重贴一遍就好。”大个黄又道:“我在山上也闲着没事,想找钱总他们喝酒玩一阵去。我下山给他送去。”方冠中道:“不可。你要想他,我就叫他上山。”
到中午将房间收拾好,方小凡随着赵雅兰去了娘家,穆艳如也下山。李有才因黄婉玲、李曼儿母女回了老家,更是自在,胡梦蝶又忙着春节的节目,也没心问他。李有才又想起穆艳如来,一打手机却不接,又找到了家里。冯大立开了门道:“李总以后也不必家里找,要找只往小金山上,方市长那找去吧。”李有才道:“她上小金山干什么?”冯大立道:“我也不知道,也不敢问她老人家的事。我还听说,她从巨业调走了,是不是真有此事?”李有才道:“我不知道。”
冯大立道:“李总,我们弟兄们这些年来处的不错。我些话我就明说了,穆艳如跟着你们鞍前马后挣了这么多年的命,一个字不给,就打发她走了,也太不够意思了。”李有才道:“我何时亏待过她?”丢下冯大立,回到巨业一问,这才知道调到中州学院去了,是黄婉玲点头同意的。李有才不由骂道:“这婆子,总算是如意了。好好一个大活人,白白送给了人家,还不叫我知道。”
李有才本就是混人,叫上车就往小金山去了。行到山下,正遇着穆艳如开车下山,这才想截车说话,那知车却未停,一闪而过。李有才乱看了穆艳如一眼,见面额微赤,眼带春意,骂道:“方冠中这好儿子,竟然偷吃到我家来了。”到了山门外,乱叫道:“叫方冠中出来见我。”
大个黄听了,忙上楼道:“巨业的李总上山来了。不知何事,到了山下乱骂。”方冠中道:“不怕,你叫俞婆办好酒菜,倒好酒。他有来言,我自有去语。”不大会,李有才气冲冲上了山,到楼下又骂道:“偷吃的贼在那里,出来与她汉子来论个公道。”方冠中迎下楼来笑道:“原来是李总,正想请着一叙。楼上酒宴已备好,请入席说话。”李有才道:“你那鸟巢不干净,她汉子就在这里与你论理。”方冠中一笑,叫大个黄道:“将酒菜都端到百花山去,我化雪煮酒,与李总论一论天下英雄。”
方冠中拉着李有才过了仙子渡,到小亭子里坐下,捧一把雪放在火炉中,叫大个黄退下。方冠中倒了一杯酒,让李有才道:“二弟怎么一点道理也不明白,怎么山下山上大吵大闹,叫别人听了笑话。”李有才道:“你别给我做态,我睡了你家相好,你也摆酒请我?”方冠中笑道:“有何不可。我们兄弟来时有言,同富贵,共享乐。由基让了小蝶给二弟,可有一语?二弟有本事勾搭了关锦萍,大哥也绝无一言。”
李有才道:“你明知她是我的相好,怎么还把她留在山上睡了,和我争食吃?”方冠中道:“二弟若有本事留住她,我就退出。你家婆子不容她,二弟外头又有小蝶,才使她与二弟离心。我若不争先一步,以她的性,必定投到赵振先处。到时,二弟天大的不是,还不尽在赵振先掌握之中?二弟以后行动受制,怎么再和赵振先争霸中州那?二弟有此大难,尚不知谢我,反到怪罪,当大哥的岂不痛心?”李有才听了,只能哼哼不平,并无话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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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冠中又道:“二弟家中有美妻,外头有娇妾,何必多争一事,前后受累,自顾不暇那?”李有才道:“我的东西就不许别人抢,抢了我就要骂娘。”方冠中怒道:“二弟如此不近情理,我也不再和你争辩,好坏只叫老四与你解释。”李有才素怕大个黄,闻言并不敢再言。
方冠中笑道:“二弟小气,大哥可不小气。这里但有兄弟看中的,只管拿去,我决无一言。”李有才道:“你能有什么鸟好东西,我不稀罕。”方冠中道:“这才象是兄弟,且饮三杯。”二人喝了几杯酒,李有才也不就菜,复下山去了。那大个黄站在楼下,见李有才过来,笑道:“李总大方人,何必小儿见识。”李有才看他一眼,悻悻下山去了。
俞婆出来笑道:“你这死狗,看你那德性。见了木姑娘,怎么倒象个隔八辈的孙子似的,可见,这世上也有你怕的人。”大个黄道:“你别给我贫嘴,我嘴谗了,多少在你身上打牙祭。”俞婆笑道:“这不又来一个,又白又美,还有逃过你的嘴的。”大个黄道:“别妈的胡言乱语。这妇人心狠,巨业那个不知道,我还想多活一天哩。”
正说着话,方冠中也从仙子渡踱了回来,山门保安来报道:“刚刚有个人,在对面树林里探头探脑,不知是谁。”大个黄道:“别问是谁,进去拿过来打一顿赶出去。”下到山门,问道:“人在那里?”保安拿过望远镜,指远处道:“就在那棵大树后。”
大个黄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石正,不由吓的肝胆俱裂,丢了望远镜,慌张跑回去,对方冠中道:“我这次死定了。石正那厮果然寻上山来了。”方冠中道:“人在那里?”大个黄道:“人在对面,正察看地形那,说不定天黑就要上山拿我。”方冠中道:“你先躲到地下室去,我叫了小凡回来商量。”又叫俞婆道:“快打电话,只说有窃贼门外窥视,速叫警察过来。”
稍时,警察上了山,道:“人已经走了,看树下的脚印,是往山下去了。”方冠中道:“此人疑点甚大,不可松懈,早晚要防他再来。”警察应声下山去了。到下午方小凡回来,听了方冠中之语,将猎枪发到保安手里,言道:“只要见了此人上山,乱枪打死,但有官司,有我一人承担。”方冠中因娶穆艳如心切,见李有才事情摆平,又打电话给钱由基,叫他如此如此。钱由基闻言笑道:“干爹放心,不叫他亲口说出来,将人送到山上,不见我的本事。”方冠中听了大喜。
中部 第九十一回下 见光
钱由基刚好在汉唐大酒店,一班子兄弟也都未走,临近春节,终天在酒店打牌喝酒说笑。钱由基叫老丙道:“把二万与贾礼兄弟请来,我有小事一桩商议。”稍时,王二万、贾礼都到,钱由基道:“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有意放兄弟们几天假,将晚上巡街也先撤了。两位兄弟,看放到那天才好那?”
王二万道:“开了春才有生意,兄弟们也忙了大半年了,多放几天也好。”贾礼道:“期间也不可全散,可留下当值人员,以备万一。”钱由基道:“就由贾礼兄弟来安排好了。通知众兄弟们,都过来吃一顿团圆饭。”一时,牛千叶、范自宝、林童、马炮等皆到,白灵上来安排了酒菜,钱由基道:“老李哥、老丙兄弟还要应付酒店,喝了三杯就忙去。千叶兄弟稍时还有约会,也不可多劝。其余兄弟,不可不醉。”
酒过三巡,王二万起身道:“我有个提议,说说大家看看。今晚即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不妨开个荤腥,叫邵丽出来,每人腿上坐着灌三杯酒,热闹热闹如何?”众人听了都叫好。李家仁先起身笑道:“你们兄弟闹去,我老大岁数,不习惯这个,就先忙去了。”老丙叫了邵丽出来,也退了席。
王二万道:“邵小姐,先从你钱哥起,每人灌不了三杯驴尿下去,我扒你一件衣服。”邵丽笑道:“我和在坐的大哥虽不是头一次见,有些却是头一次喝酒。我先敬三杯,先叫各位大哥遮遮脸,稍时闹起来,别涨的满脸痛红,再口角流涎,回家嫂子不依。”一同劝了三杯,就从钱由基腿上喝起,劝到牛千叶,说什么不喝。
众人哄闹一阵,王二万见劝不下去,就拍着桌子道:“牛哥,这三杯兄弟代你喝了,稍时约会,我们兄弟等你到十二点。牛哥要把新嫂子带来,我们兄弟再饮三杯,要是领不来嫂子,就加倍罚牛哥六杯。”牛千叶道:“就冲兄弟这句话,我就是先奸后娶,也施了她过来。”白灵也怕邵丽经不住众人乱闹,也过来劝酒。牛千叶自己整一整衣裳,叫钱由基看道:“钱哥看我身打扮,还有何欠缺?”钱由基道:“很好。你开了我的车去,才显的有面子。”牛千叶接了钥匙,辞别众人,依约去会唐闻莺。
原来唐闻莺自从和牛千叶网上相识,二人早有心相见。唐闻莺又因与沈勤勤有言在先,就约了大年二十九晚上九点在一家人咖啡店相见。唐闻莺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还特意买了领带和领夹。牛千叶也是手捧大把鲜花,开车匆匆赶至。牛千叶上了二楼,推开门,见唐闻莺早到了,并不惊奇,笑道:“是飞雪仙吗?我是中州通。”
牛千叶虽不惊奇,唐闻莺却是大出意外,半天说不出话来。经反复再问,才确定网上的中州通就是人称牛魔王的牛千叶。牛千叶见唐闻莺不言语,就笑道:“明天我就写贴子,名曰:中州城里最近无大事,唐姑娘遭遇见光死。”唐闻莺起身要走。牛千叶拉住急道:“自从和姑娘认识,我已洗心革面,安心上班,不在外头乱混。唐姑娘为什么一言不发就走?”唐闻莺道:“你要叫我说什么?该叫你中州通,还是该叫你骗子?”
牛千叶道:“唐姑娘,我脸上没刻着金印,网上没写着预谋,怎么能说我是骗子?难道以前街上人传我牛千叶吃人,姑娘也信以为真吗?我和姑娘诚心交往,天地可鉴。”唐闻莺心道:“我若一跺脚走了,必遭她们耻笑。我若不走,这人又心术难料。”一时犹豫不决。
牛千叶见唐闻莺犹豫,忙叫了咖啡,让着坐下,将鲜花递在唐闻莺手上,笑道:“你要恼我这张脸,就闭上眼。你要是恼我说话,就打开电脑。我们还象往常那样聊天好吗?”唐闻莺道:“电脑我没带着,喝了这杯咖啡,到帝王网吧去吧。”牛千叶道:“我这就打电话,叫他们老板留个包间出来。”唐闻莺也不言语,喝过咖啡,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厅,先后到了帝王网吧。
二人进了包间,背对着背,各自打开电脑上网。唐闻莺网上问道:“今天怎么在线,没去跑新闻吗?”牛千叶网上答道:“中州最近无大事。要过年了,我预备着去见我的网上女友飞雪仙。”唐闻莺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见她?”牛千叶答道:“我们约好了,假如我无妻她又无夫,不管年龄差距有多大,我们都会结婚。”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这一聊不打紧,从十点开始,直聊到子夜。
钱由基等众人都等在酒店里,到了了十一点,邵丽因有应酬,也退了席。众人看看表,不见牛千叶回来,不觉担心起来。贾礼道:“牛哥此去,胜算不大,十有八、九空手而回。”王二万道:“不然,八成是牛哥强奸人家姑娘一时未得手,否则早该回来了。”钱由基叫六指道:“六指兄弟去看一看,别一时仗着性子惹出事来。”六指出去打问回来道:“听咖啡店老板说,一前一后好象是去了网吧。”钱由基一打手机,见已关机,忙道:“还等什么,将电脑搬过来,网上找找看。”
秦世宝将电脑搬出来,上了网道:“牛哥果然在网上。”钱由基道:“你问问他,事情怎样了?”秦世宝打出一行字来,一会道:“牛哥回信了,说是正在网吧和人家姑娘谈论过去的事那。”钱由基道:“先不要下线,稍时再问进展。”众人喝着酒,约到了子夜时分,秦世宝又道:“牛哥又传回信了,说聊的很好。他准备写第一份保证书哩。”稍时,又道:“牛哥又在写第二份保证书哩。”又过一时,秦世宝又道:“牛哥正写第三份保证书哩。有几句话,要问钱哥。”
钱由基道:“要问什么话?”秦世宝道:“牛哥急问,人家姑娘说,假如这时地球突然停止转动,问牛哥会干什么?”王二万笑道:“那还用说,赶紧将几巴放进去呗。”贾礼笑道:“王哥此语,还不是叫牛哥挨巴掌?依我看,应该是把她抱在怀里才对。”歪头却道:“抱着能有什么意思,以我看,该去银行抢钱。”那个道:“还不如一块睡了那。”众人争论不休,钱由基拿不定主意,忙走到外头给李曼儿去电话。
李曼儿陪着外公黄公权打了一上午的猎,下午睡了一阵子,晚上睡得晚,接了手机笑问道:“什么事?”钱由基道:“假如,一个姑娘问一个小伙,地球此时突然停止转动,你会干什么那?你猜她会是什么意思?”李曼儿笑道:“她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钱由基道:“如果是你那?”李曼儿想想笑道:“要是我的话,希望你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心掏给我看看。”钱由基笑道:“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那?”李曼儿道:“古人说天无日月,人无阴阳,人无阴阳不死,你怕什么。”
钱由基大喜,教给牛千叶如此说了。稍时,秦世宝又道:“牛哥又问了,心要是掏出来,人就无心,无心将会怎么样?”钱由基又到外头打电话问李曼儿,屋里一帮兄弟又争论起来。李曼儿听了笑道:“事先给卖无心菜的行贿就行了。”钱由基道:“这有什么典故没有?”李曼儿道:“商朝亚相比干,剖心疾走,遇卖无心菜老妇问:人无心如何?老妇回答,人无心即死。故必行贿而后问才可。”钱由基大喜,又问了好,忙回来叫秦世宝网上传话。
稍时,秦世宝又道:“牛哥说了,天气阴转晴,虚惊了一场。”众人在酒店里眼巴巴等着,有几个熬不住的,都先回去了。将到夜里二点,秦世宝又道:“好事。牛哥对飞雪仙说:你愿意嫁给我吗?”钱由基道:“怎么回答的?”秦世宝道:“还没有回话。”钱由基笑道:“牛兄弟果然是软磨硬泡第一人。若换成我,早跺跺脚走了。”等了约一刻钟,秦世宝喜道:“快来看吧,同意了。我再问牛哥,准备怎么办。”再看网上,那二人却下线了。
钱由基道:“怎么没有下文就下线了那?”王二万笑道:“八成亲热去了。钱哥,我们寻他们闹一阵去。”钱由基道:“人家亲热,我们不好打扰,天明再联系就是。”散了席,钱由基进了白灵的房间,王二万也溜进了邵丽的房间内。
早上七点多钟,钱由基的手机就响了,一听正是牛千叶,手机里道:“钱哥,我待会领来酒店吃饭,不可叫兄弟胡闹。”钱由基道:“兄弟现在在哪儿那?”牛千叶喜道:“才从酒店出来。吃过饭还要回家去,上午就准备着送节礼过去,还劳钱哥代为准备。”钱由基知二人已成事实,也喜道:“我这就叫老丙兄弟替你准备节礼,一会车到,都给你装后备厢里。”喜悠悠对老丙说了。老丙笑道:“今天大年三十,我这就去,晚一晚,市场人就空了。”钱由基又叮嘱了白灵,好生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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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见牛千叶拉着唐闻莺的手进来,二人脸上皆带春意。白灵迎出来让坐,送上菜单,唐闻莺点了早点,二人说说笑笑吃了起来。白灵回头笑对钱由基道:“要是以前不熟悉,还真当是变了个人似的,那里还有牛魔王的影子。”钱由基笑道:“找来找去,原来铁扇公主却是她。有道是一物降一物,看来一点不差。”老丙回来,将礼单交钱由基看了,都放在后备厢里。牛千叶、唐闻莺二人吃了早饭,一同至家中见蒋春梅。
蒋春梅正因牛得贵之事烦恼,牛千叶又一夜不归,正没好气。一早见牛千叶笑嘻嘻回来,后头跟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疑又是外头招家来的。又见那姑娘相貌举止,斯文大方,不似以往光景,一时也不好张口来骂。牛千叶、唐闻莺二人走到蒋春梅面前,都躹个躬,恭恭敬敬了一声道:“妈,过年好。”
蒋春梅毕竟大场面见惯了,并不答言,让到屋里坐下,将牛千叶叫到卧室骂道:“不知长进的东西,那里领来的?”牛千叶道:“你先别生气,我是我新定的媳妇。她叫唐闻莺,在市园林处工作,她表姐是档案局的关局长。人家可是正经人家姑娘,妈敢骂她出去,我就死给你看。”蒋春梅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牛千叶道:“昨天昨上才认识,今天一早定下来的。”蒋春梅道:“虽是荒唐了点,人倒是人错,即然你领家里来了,我认了就是。”牛千叶道:“以前的事,妈不许说半句出来,要是气走了她,我还死给你看。”
蒋春梅出来让了茶,说几句客套话,见唐闻莺举止得体,说话讲礼,心中大喜,因无准备,将自己的耳环、戒指、项链,连同见面礼一并给了唐闻莺。唐闻莺只将见面礼收下,却将那三金依旧给蒋春梅戴上,笑道:“我和千叶近乎荒唐之举,妈妈不怪罪,我就心满意足了,怎么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那。要是妈妈看着我还可人疼,以后再买给我就是。”蒋春梅听了甚是高兴,见牛千叶有心去送节礼,也将自家东西拿出来,拼到一起,叮嘱牛千叶去时千万懂礼。
牛千叶、唐闻莺二人两家都见了礼,并无太多反对,关锦萍闻知,也只将唐闻莺说了几句算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二回上 家宴
且说钱由基见牛千叶好事已成,心里即高兴,也羡慕。到了中午,众兄弟都各自回家,李家仁弄几样菜,叫上白灵,陪着钱由基吃了。白灵笑道:“钱哥要是晚上没事,再过来吧,厨房包了三鲜蟹肉水饺。”钱由基道:“我倒有心在这里过年,就怕小凡一会来叫。老李哥家里可都安排了?”李家仁道:“钱寄回去了,吩咐二小子买个猪头、拎两个羊腿回去,一个村里还不羡慕死。”钱由基道:“忙完了今晚的年夜饭,白灵也抽空回去一趟吧,咱中国人就讲这个。”
白灵笑道:“我和李经理正为钱哥宽心那,说着说着,怎么都到了我们身上了。”钱由基道:“你们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喜过年,初一拜年、初二姐姐们都回来,玩社火、逛花灯,不知道比现在热闹多少。”说罢长叹一声。白灵小心问道:“李姑娘不回来吗?”钱由基道:“她一般过了初六才回来,赶上没事,说不了过了十六才能回来。”
李家仁道:“兄弟的事,卡在什么事上了?”钱由基道:“上次她外公来,约我到家中吃饭,那知半道我叫人打了,没能去成。偏偏就巧,石正那厮不知怎么就一步到了。她外公将石正误以为是我,对我就有了成见。她外公从年轻时,人送外号鬼难拿,整个中州没有不知道的。老了后,行事更是怪诞,都叫他黄老邪。一家人都怕他,没他同意,家里谁也不敢再提起此事。”白灵道:“李姑娘不是朝三慕四的人,这事不过早晚罢了。”钱由基道:“我又不是那非结婚的人,只要她高兴,我也不催她。”
吃过饭,钱由基小睡一阵,方小凡的电话就到了,叫着晚上上小金山吃饭。钱由基又打了电话给李曼儿,说一阵子情话,这才掛了手机,驱车上了小金山。
钱由基上了白楼,见方冠中父子都是一身新衣,赵雅兰更是盛妆打扮。穆艳如、赵油头二人也在。大个黄也穿得干干净净,里外跑着。见时间早,赵油头邀着又打了会子牌。六点多,俞婆将酒菜都准备齐了,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飞禽走兽俱全,叫着众人入坐。方冠中为首,左手穆艳如一侧陪着,往下赵雅兰,右手赵油头、大个黄、钱由基、方小凡。方冠中又叫俞婆也加张凳子,在赵雅兰下手从下。
方冠中道:“大家不论是为公还是为私,都忙了一年了,这杯水酒,给大家解解乏,祝大家明年胜于今年,事事顺利,行大运,发大财。”众人一起将酒饮尽了,说说笑笑,甚是热闹。
喝了一阵,大个黄就提议道:“方市长,今天过年了,这酒不能干喝,就依着红楼里的习惯,行个酒令如何?”赵油头笑道:“有你这样的红粉佳人,天下人岂不是要吓死一半。”方冠中却道:“这个法儿好,但不知行个什么令?”钱由基道:“不如行个简单的一二三四令,不拘形式,不求压韵,只要开头顺着这四个字有趣就成。说好的奖一小杯,说不好的就罚一大杯。”方小凡道:“如此,请黄师傅先行一首,让大家见识见识。”
大个黄挽起袖子道:“我说的简单。一根棍子腰间别,二分薄田胯里藏。三更起来耕旱田,四面皮鼓响振天。”听得赵雅兰脸儿一红。俞婆听了喝道:“就知嘴贫,不知这里还有个姑娘哩,该罚。”大个黄见犯了众怒,只好自饮一大杯,又笑道:“我这个错,小凡要担一半。”应逼着方小凡也饮了一大杯。
大个黄就请方冠中行令。方冠中就道:“一分流水逐名利,二分尘土证古今。三分春色佳人妒,四时常念穆贵妃。”言罢,看了穆艳如一眼,众人高声叫好,独方小凡不言。赵油头道:“再看我的。一文字钱不为贵,二个木字可成林。三山老树结铜子,四年东海赛龙宫。”大个黄道:“你这老赵真当了东海老龙王,我不怕丑,定跟着你当龟去。”劝了赵油头小饮一杯。
方冠中就请穆艳如行令。穆艳如从没行过令,诗词也读得少,见轮到自己,不禁犹豫。想一阵,边想边道:“一座高山河边立,二道绿水绕林间。”正想不起来下句来,裴金鸣上了山,带车接方冠中去拜年。方冠中也让着坐下喝了两杯酒,这才起身笑道:“你们先乐着,我去拜年。”穆艳如见状,也不再呆,也笑道:“方市长要是顺路,送我回娘家一趟。”方冠中道:“我先往江北,正好路过,我送你一程。”
不说方冠中等下山,其余众人继续饮酒说笑。大个黄道:“钱总是花街妙少,来一个好听的。”钱由基笑道:“且等弟妹睡去了,我说一百个给你听。还是看看晚会办的如何?”俞婆打开电视,正播着晚会,柳月眉和胡梦蝶主持。大个黄见了喜道:“钱总,快看,老情人那。虽能打扮,还是一股妖气。”钱由基生怕大个黄说漏了嘴,再传到李曼儿耳朵里,忙笑道:“黄师傅不要说笑,大伙的情人,怎么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招惹天下英雄讨伐我那。”
大个黄道:“不是我话多。当年我风光时,她可对我好。要说她那时候,不是我糟践她,连件能遮体的衣服也没有。”钱由基笑道:“我说个迷,黄师傅要是猜得着,我们都还听你说。”大个黄道:“说出来我解。”钱由基道:“说有一字,人有它大,天没它大,问此为何字?”赵雅兰听了就笑。大个黄挠着脑袋想了阵子,说了几个都不是,就道:“千万不要告诉我,我回去想去,省得天天没事可做。”起身先下楼去了。
赵油头、钱由基见方小凡、赵雅兰二人亲亲我我,也坐不住,也起身下了山。刚好王二万正在酒店等着,打了手机来催着回去喝酒,赵油头顺便又叫了几位同僚,遂一同到酒店喝酒说笑。
第二天一早鞭炮一响,早早将钱由基惊醒。翻身下床,先打手机给李曼儿,次到楼下拜年问好。稍时,众兄弟都过来拜年问好。钱由基请着李家仁,叫上王二万,又一一回拜了一圈,又带着王二万上了小金山给方冠中拜过年,也在山上吃了早饭。吃过饭,大个黄叫着钱由基、王二万到百花山庄看花。看着满目的各色梅花,王二万喜道:“这梅花果然好看,就象是初次见了嫂子似的,看那儿都俊。”
王二万一句话,却勾起钱由基的一个想法出来,就笑道:“二万,我现在要是去老家山里见你嫂子,岂是不给她一个惊喜?”王二万笑道:“这场面电影里也有,你打着手机,说着话,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嫂子还不将钱哥爱的死去活来的。”钱由基道:“说走这就走,路上开快点,到那不过才到中午。”即拉着王二万回到酒店,稍作安排,开车就去了。
那想,李曼儿此时,也正往中州赶来。原来,李曼儿一个心事都在中州,本有心早来,和母亲一商量,黄婉玲却不同意,笑道:“傻丫头,就这个机会,你还不把你外公哄高兴了,还争着回去?”李曼儿见说不动,也不好再
题。
到了三十晚上,才和钱由基通了手机,张北光就打来电话问道:“李姑娘,我是张北光,今年春节还是在老家过的吧?”李曼儿忙问了好。张北光又道:“我刚和郭市长从几个企业回来。郭市长一回到家,就和面剁馅子,现在还在一个人酥菜包饺子那。”李曼儿道:“也是我粗心了,该早早备好送过去一些。”张北光道:“要是两碗水饺,几个酥菜,我何尝不能代办?郭市长准备明天中午请你吃饭那。”
李曼儿也听出了其中意思,还道:“可是我现在老家那,外公和妈妈肯定不会叫我回来。”张北光道:“这么多年了,郭市长也不容易,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我也觉得他可怜。小曼姑娘,你就回来陪他吃顿饭吧。”李曼儿道:“好吧,我回头想想办法吧。”李曼儿嘴上虽不说一定,心里早打定了主意。早上吃完了水饺,拜年的就涌上门来,围着黄婉玲说话。
李曼儿这才抽个空,笑对黄公权道:“外公,石正一个人还在雪地里蹲着那。我想着回去给他送点吃的,过两天再回来。”黄公权道:“你将他带来吧,我也看看他的本事。”李曼儿又笑道:“千万别和我妈说,就说我回去陪我爸了。”出门开了车,一路往中州奔去。
郭详明一早起来,见包的水饺不多,也没敢吃,下了点掛面。到办公室会了众人,赶往各处拜年。先是看望了两家敬老院、又到警察局会同陶越霞看望了遇难警察家属,走访了两家困难职工宿舍。到近中午,又打电话给陶越霞道:“我一会约小曼过来吃饭。你要有空,也一齐过来吧。”陶越霞道:“我中午还要同值班的警察会餐,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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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郭详明返回家中,忙着收拾饭菜,又打电话给李曼儿。李曼儿的车已经进了中州,自然应下。张光北从家里又端来几样小菜,笑道:“郭市长,你烧开水等着就行了。小曼肯定不会空手来。”正说着,李曼儿拎了一大袋吃喝敲门进来。
郭详明见了李曼儿,心中自是欢喜,问了家中情况,就手将熟食又切了四盘,凑了八样菜摆在桌子上,放了四双筷子。郭详明让了张北光、李曼儿坐下,倒上葡萄酒,笑着让二人喝酒吃菜。张北光有意让二人说话,喝了一杯酒,借口家中等着先去了。
中部 第九十二回中 往事
李曼儿笑道:“第四双筷子,郭市长是为谁准备的?”郭详明笑道:“当然,是为一个人准备的。最近没有见石正吗?”李曼儿道:“没见,或许不该再见他。”郭详明道:“石正虽说数次无故打人,我看他倒不象不讲理的人,小曼姑娘,你说说,他为什么总一个人往深山里去那?”李曼儿道:“石正应该活在一千年前,或者更久。生活在现在,是他的悲哀,也是我们的悲哀。至于原因,我也说不清楚。”
郭详明点头道:“我觉得你和石正很说得来。”李曼儿笑道:“我和你不也很说得来吗?又能说明什么那?”郭详明道:“有许多事情,是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对谁都应该多了解一下。我们讲信息工程、控制工程,实际上,婚姻工程就更复杂了。”李曼儿听了笑道:“不论什么工程,总要有执行标准,婚姻工程的最大执行标准就是道德。我的准则是人不负我,我不负人。”郭详明道:“你的标准可不标准,活脱脱一个东郭先生。人心难测,岂是一眼就能看穿的。”
李曼儿笑道:“孔明有七观,刘邵有九问。只要观察细微,怎么有不知道那?”郭详明笑道:“孔明纵有七观,也有街亭之失。刘邵虽有九问,也难辩是非之事。书上的东西,那里就好都信。”李曼儿笑道:“尽信书不如不读书,不读书肯定是不信书。”郭详明笑道:“我也没有和你要争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将我当个大朋友,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讲一讲。”李曼儿笑道:“很抱歉,女孩子的秘密只能一个人知道,而且我已有了人选。”郭详明笑道:“傻丫头,你又想到那里去了。来,喝杯酒,祝你新年心想事成。”
李曼儿喝了口酒,笑道:“郭市长可知道,我今年的最大心愿是什么?”郭详明摇头道:“你们女孩子的心思,我那会猜得着。”李曼儿笑道:“我想解开一个迷。郭市长,能将您的往事讲给我听听吗?”郭详明笑道:“我能有什么往事好讲。”李曼儿笑道:“郭市长对陶局长常常是敬而避之,必然是曾经沧海难为不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对于我,自然也应该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了。”
郭详明见李曼儿提起旧事,即不好直说,又不好不言,只好道:“我年轻上学的时候,那一年毕业实习,遇上了一个姑娘。我们十分投缘,彼此深深爱上了对方,关系发展也很快。可是她家里知道后,极力反对,要把我告到学校,并且开除我的学籍。我当时十分害怕,怕万一叫学校除了名,对不起多年靠种地供养我上学的双亲,也没跟她再见面就连夜返回了学校,直接去了西北,从那再也没有了来往。”李曼儿道:“那位姑娘后来怎么样了?”郭详明苦笑道:“结婚了。和一个她不爱的人。”
李曼儿道:“就这么简单吗?”郭详明长叹道:“要是这样就分手,何来我一生之痛?我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我父母也对此事耿耿于怀,郁郁而终。我刻守着我们之间的誓言,直到今天,彼此只爱着对方,直到终老。”李曼儿道:“你们有个女儿是吗?”郭详明点点,眼圏红润起来。李曼儿这时才将郭详明又细细看了一回,才发现两人眉目之间,是那么的相似。恰好这时,陶越霞也风风火火到了,见郭详明眼圈泛红笑道:“不会是为我的迟到落泪吧。”问了些李曼儿家里情况,三人举杯庆贺新年。
吃过了饭,李曼儿才出来,钱由基的电话就到了,先说些肉麻的话,复笑道:“你想不想见我?”李曼儿笑道:“你在那儿那?”钱由基道:“你现在出了村子,望对面村林里来,我等你。”李曼儿惊道:“你去了在黄梅镇?”钱由基笑道:“是呀,喜欢不喜欢?惊喜不惊喜?”李曼儿叹道:“我现在中州那。”钱由基叹道:“唉呀,这出场演的不好。你等我,我这就赶回来。”
李曼儿道:“我一会还要去我四爷爷家,明天一早再打电话给我吧。”李曼儿开了车,又转到了伏虎山,见半山坡上有几堆烧过的干柴,知石正来过,即在大石上画上一只箭,留作记号。李曼儿回到家里,准备些吃喝,打包装在车上,又打了电话给李有才,果在江北老家李家庄。
李有才因黄公权不喜他,每逢过年,也就回老家住几天,见李曼儿回来,心里高兴,忙道:“闺女,我这就派车去接你。你来陪陪老爸,叫我也风光风光。”李曼儿笑道:“爸,不必叫人接我,我又不是不知道路,我睡一会就来。”小睡一会,见天近五点,外头又下起雪来,就驱车赶往伏虎山,将吃喝都放在山坡上。到近六点,见石正远远顶着风雪,穿着单衣单裤,迤逦而来,也不相见,转身下了山,开车往李家庄去了。
进了庄,李有才早迎出来,一手拉着进了家门,叫道:“大家出来看看,都还记还得小曼吗?”里头出来几个,看了看李曼儿道:“这么多年没见,比小时还俊那。”李曼儿忙问好,屋里又出来两个半老妇人,拉着李曼儿的手笑着让进屋来。李曼儿看看,大屋里有二十余口,年长的都见过,年轻的都不太敢认。
李曼儿又到东屋看过躺在床上的三叔公。李有才道:“四楞子,你再弄两张桌子过来,都别叫走了,一块吃顿饭。”稍时,将桌子搬来,三叔公也起来,拉着李曼儿,同李有才坐在首张桌子上,其余也都坐了,大碗鸡鱼、大碗肉块端了上来。三叔公又道:“有才,你什么事都齐了,就差一个小子。”李有才道:“我虽说是个丫头,做起什么来比小子还强那。过了年,招个进门女婿也是一样。”
众人说说笑笑吃着饭,刚好有孩子啼闹,其母欲走,有人道:“四楞子,你叫上几个人送一送,当心叫老鹰叨了去。”李有才道:“三叔,这里是不是也出了什么妖怪?”有人道:“可不是。这里最近出了古怪事。十多天前,才入夜,突听江边有打斗时,有几个年青人出门去看,见一个姑娘披头散发从江边奔来,后头有只老鹰紧追不舍。回来一起喊打,老鹰这才走了。回头再找那位姑娘也不见了,地上留着一滩血。这几天,那老鹰又来了两次,将老四的黄牛叨去一头,将盛儿家的两头大猪也叨了去。”李有才道:“去找过没有?”有人道:“几个生后跟着看了,说是往江对面银雀峰去了,那里终年积雪不化,树林里什么都有。自从几个猎户进去再没出来,就没人敢上去了。”
正说着,外头有人喊道:“那老鹰又来了,将栓子家的牛又叨去了。”众人听了,急忙出门来看。李曼儿见天空之中,有一只老鹰,展着两翅约有七、八米,铁爪下抓着一只黄牛,往南过了江,往银雀峰飞去。李有才道:“这有什么可怕的,明天叫四楞带几只猎枪回来,打下来就是。”众人都道:“这么大的老鹰必有灵性,伤了犯忌,还是自己小心吧。”
吃过了饭,三叔公又道:“有才,你们的房子都留着那,天晚了,就不走了吧。”又叫出儿媳妇,房子里送新被褥过去。李有才好睡,躺在西屋上首,拉上被子一时鼾声大起。李曼儿在下首房,却是反来复去睡不着。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李曼儿悄悄出了门,到车上暗把剑背在身上,到了江边,觅条小船,开船过了江。上了岸,将船藏好,悄悄上了山,翻过铁峰山,往银雀峰奔去。李曼儿才奔至雪线之处,就听远处雪响,急藏到了树上。李曼儿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灰白牛仔裤,又是白色的鞋袜,正好与雪色融在一起。
稍时,见雪地里走来几个草头军,正在巡哨,个个手把长枪硬努。李曼儿不敢轻进,沿着树后向前探路而进,又走了一程,见有十余个木匠正伐木取材,一旁立着几个草头军,外有十余个短小壮汉,生得圆头尖嘴、深黑肤色,正往来奔走,扛运木材。李曼儿一看时间,料着回去天已近明,不敢再耽误,忙抽起回去。过了江,遇着路人相问,只笑说江边看风景。
李有才起来,不外是招呼亲朋,拜年说话,本家的几个亲戚一时到了,都让到里头喝酒说话。李曼儿却一觉睡到午饭时节才起,钱由基电话就频频催着想见,吃过午饭,就先去了。
中部 第九十二回下 祈祷
李曼儿到了钱由基江城花园住所,见摆了一桌子菜,还没动筷子。二人数天未见,见了不免相拥亲吻,各道思念。钱由基拉着到桌前坐下笑道:“我只当你过来吃饭,故一直等着,你倒吃饱喝足了才到,该罚三杯。”李曼儿笑道:“那边来了一屋子亲戚,那能说来就来。你不知体谅,反倒施威,更是该罚。”钱由基笑道:“即是互罚,你们互罚三杯。”倒上葡萄酒,先端起一杯,劝了李曼儿喝了。二人说笑逗乐,互灌了三杯。
钱由基遂拉李曼儿到怀中坐下,双手探摸着笑道:“我双手舍不得拿开,你喂我吧。”李曼儿笑道:“你天生是当贼的材料,不打不老实。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动一笔?”钱由基笑道:“我又不是夜读春秋的关云长,坐到桌子后净想你了,那还有心思动笔。再喂我几口,我有好东西你看。”李曼儿嘴对嘴又喂了几口。
钱由基到里间拿出几张图纸来,笑道:“这是阆仙开发公司十里坡别墅的想像图,我好不容易才从朋友那打探到的。”李曼儿看了看,见是西洋风格,绿地清池,白玉栏杆,雕塑花墙,应有尽有,点头道:“要是这么看,他们报出二万也不奇怪。”钱由基道:“他们搞洋的,我们还搞中式的,红墙黄瓦,雕栏刻花,价格持平,准比他们的受看。”李曼儿道:“他们这种建筑内部比外头费工,我们中式的外头比里头费事,要是硬比下去,成本上我们必先吃了亏。”钱由基道:“若大力炒作一下子,将价格提到三万如何?”
李曼儿笑道:“俗话说,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可先不作声张,拿出上中下三套方案备用,万一情况有变,我们尚可以田忌赛马。”钱由基道:“这个我懂。我打问了,潘金珠的引资号称两亿,实不过四千万。余招招的贷款要到明年才有指标,听说市里正制定明年企业整改方案,要求各大银行减少建设贷款,加大企业投入,最多也就能贷出四千万,加在一起,不过八千余万。这么算起来,十里坡,他一期完成开发尚且困难。他头期若真投资大了,我们就下调方案,以低底房将他拖住,而后开发中价房,最后再推出高房,一次将市场喂饱。如此,就算是他们长了翅膀,也只有血本无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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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笑道:“你要是交朋友上,一点就透,我也就放心了。”钱由基笑道:“金无足赤,人无全人,择友自然不可求全。我这些朋友,都不是偷鸡摸狗的人。再说了,人心隔肚皮,那知那个是好人,那个是歹人。”李曼儿正色道:“孔明有七观,刘邵有九问、五视。只要观察其言行,留意其举动,还有不明白的?秦世宝常斜目视人,手脚过于浮飘,此人不可用,我正准备让他走那。”钱由基笑道:“前两天他也说了,过了年就不来了,正好不用我们让他走人伤合气。”
二人喝罢酒,钱由基又搂着笑道:“外公可有提起我们的事?”李曼儿摇摇头。钱由基笑道:“我倒是想给外公给个短信,就说人已嫁过了,请她老人家放放手吧。”李曼儿嗔笑道:“先不说我是死是活,我大抵可以从此七七鹊桥会了。”钱由基笑道:“即然他老人家不许,我就只好暗渡陈仓了。”李曼儿恼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心闹。”
钱由基倒两杯酒,又笑道:“我倒不是着急,是怕你心里着急。”李曼儿道:“既然你说了,你不急,我更不急,这辈子不成,那就下辈子再续。”钱由基笑道:“那就照电影里说的,如果你下辈子再找不着,我也找不着,那们再下辈子,十八岁就赶着结婚。”李曼儿道:“秦人无暇自哀而后人哀之,你别贫嘴,也当心点吧。”钱由基笑道:“我是个走运的人。”
晚上二人一同又吃了饭,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商议一阵开发事宜。李曼儿恐李有才到家,忙辞了钱由基回家,到了家门口,并不见李有才回来,门口却放在一个用树皮干叶包的大包。李曼儿打开一看,是一只烧好的小山麂,知必是石正所送,遂收到车库里。到了家中上了网,见沈勤勤在线,聊了一阵,方知牛千叶和唐闻莺定了婚,不由惊诧。
沈勤勤笑道:“怎么说那,人算不如天算,我们准备好嫁妆就是了。”李曼儿问道:“唐姑娘是不是受他威胁?”沈勤勤道:“不是,听她的意思,是叫牛千叶的机智折服了那。李姑娘,你有一阵没见牛千叶了,说了你不敢信,如今象变了个人似的。”李曼儿笑道:“牛千叶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唐姑娘也是奇功一件。”二人又聊了阵子,这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