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个石头上摆着四个小碗盘、放着几样点心,黄婉玲对空自语,只听道:“小曼今年毕业了。或许你还不知道她来到了这个世上,或许你也不知道我还在为你祈祷。我没有遵守我们当初的誓言,我想你应该是体谅我的。你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躹躬拜了在拜,凝望良久,这才转身下山。李曼儿暗道:“事情要真是那样,许多事情倒好解释了。听陶越霞讲,他是在湖北上的学,距此路途遥远,该不会么巧,在中州碰上我妈妈吧。”
李曼儿跟着黄婉玲下了山,外头转了一阵这才进屋,见黄婉玲呆呆坐着,上前揽着肩膀笑道:“每逢佳节倍思亲,妈妈想爸爸了吗?”黄婉玲笑道:“你这丫头,回去也不和我说一声,去了李家村了?”李曼儿道:“在那住了一晚上。”又笑道:“妈,您刚刚在想谁那?”黄婉玲笑道:“我还能想谁,不过担心你罢了。”
这时,黄公权也将山鹿重新烤好了,叫着母女二人出去就着白酒吃鹿肉。黄婉玲吃不下,尝了一块就回屋吃去了。黄公权笑道:“你妈还不老,臭毛病倒是越来越多了,这也不吃那也不行的,赶紧早回去算了。”李曼儿笑道:“我妈妈小时候是不是特别不听话?”黄公权笑道:“那还用说,从小死脑筋,上学不用功,家务也不做,整天游手好闲四处逛,叫我操碎了心。还是我的小曼,即聪明、又懂事,百分百的随了外公我的好处了。”李曼儿笑道:“我妈和我爸结婚,外公是不是特别反对?”黄公权道:“正吃着高兴,别提你爸,省得反胃。”李曼儿笑道:“幸好我聪明,没随我爸,要不然,我该端着碗门口吃去了。”
黄公权停下手中的鹿肉,看了看李曼儿,摇头道:“不幸之中万幸那。”李曼儿一笑,切块肉送进屋去。黄婉玲道:“你和外公笑什么那?”李曼儿道:“外公说您和我爸结婚是不幸,我不随我爸是万幸,所以才笑。”黄婉玲笑道:“我也值得高兴。”将桌上两样叫李曼儿端了出去,与黄公权下菜。
却说春节期间,潘金龙每夜往银雀峰送贮备,又备了年货,孝敬朱金凤,回到武校,多半天近明了。与余招招虽说复好,感情大不似从前,大半时间,余招招不冷不热。潘金龙借着春节,小心陪了不是,又殷勤亲近几回,两家又正式通了礼,余招招这才转好,言道:“你要有心与我,就好生待我,三师伯那儿,我也不用学什么降你。你要是有心童语荷,也尽可早说,我让她就是。”
潘金龙忙陪笑道:“我不过见她可怜,念着往事,安慰她几句。你即说了,以后随她死活,我再不问了。”余招招道:“大姐那边资金过了年就到,工程务必赶在花冠之前开工。我们想了个李代桃僵之计,这张图你看看。”潘金龙道:“你说吧,我也看不出什么来。”余招招道:“这是一张我们工程想像图,对外称二万,实际不过一万二、三。你将它传到李曼儿那儿,引她追加成本投资,将她们的资金栓在头一期开发工程上。我们则尽快把这第一期的售出,接着开工第二期,这样,才有必胜的把握。”潘金龙喜道:“说这人是个老江湖,果然不错。盖的时候可还按这个?”余招招道:“外面似,里头非。”潘金龙道:“我叫张道平将画传过去就是。钱由基大方,说不定还得一笔赏钱。”
潘金龙当晚将张道平叫了来,将事情吩咐了。张道平道:“钱由基早有此意,正差人四下打问。”第二天见了钱由基就道:“钱哥,我阆仙认识一位朋友,因嫌待遇差,有意辞职回老家。我劝他把图纸偷出一些,换几个路费,他一口答应了。”钱由基喜道:“由他开口,我出钱就是,你这就去,速将图纸弄出来才好。”张道平回来报知潘金龙。潘金龙笑道:“兄弟放心,我当在公司虚安此人,叫钱由基不生疑心才好。”
送走了张道平,因第二天春节,潘金龙就问余招招道:“我有意请三师伯一同过节,你看可好?”余招招道:“好虽是好,家里也不可冷淡了。我们下午回去,明晚你在学校款待就是。”潘金龙到了晚上,独上银雀峰,进了新开的洞门,见里头甚是宽敝,见郑无经正给朱金凤梳头。潘金龙问了好,细说宴请之事。朱金凤道:“难得你有此心,我岂有不去。这里又来了几位兄弟,食量甚大。你回去准备,也不必尽是山珍海味,汤汤水水的。杀一只牛、两头猪、十几只鸡鸭,大锅煮好备着吧。天黑时即到。”
潘金龙领命回来,即叫厨房准备,都宰杀好净了血,两口大锅煮好。众兄弟见了,都争着撕肉来吃,就着白酒,都说解谗。潘金龙笑道:“三师伯晚上赴宴,我和大哥、二哥、三哥陪着,其余几位兄长还不能松懈了,要严禁外人进来,不生意外才好。”众人道:“兄弟不说,我们兄弟也知道这个礼。”
到了晚上,潘金龙、赤面阎罗郝昆、呆和尚关峰、阴阳手曹子健恭候在大厅里。不多时,褚刚进来道:“三师伯等已进院来了。”潘金龙等慌忙迎出去,见朱金凤后,跟着四个大汉,每人足有两米的身高,不敢先问,让进大厅,落了座,一一献上了茶水。朱金凤道:“你们都是小辈,这几位你们叫师叔就是。”一一介绍了一遍。欲知来者四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三回上 雷电
却说朱金凤指着一位道:“这是你李弘李师叔,护中军。”众人看之,见其人牛眼若铃、皮糙肉厚,腰阔十围,都忙拜了。朱金凤又指一人道:“这是你杨信杨师叔,护左军。”众人细看此人,见一头卷毛长发,獅目有神,不怒自威,忙拜了拜。朱金凤又指一人道:“这是你朱招朱师叔,护右军。”众人一看,见此人虎目虬须,宽背熊腰,声若闷雷,也忙拜了。
随后,朱金凤又指一人道:“这是你侯太乙侯师叔,护后军总接应。”众人见其人却是鹰目钩鼻,狼顾虎视,其态若仙,也急拜了。危月燕侯太乙道:“这位当是李兄弟的高徒了?”潘金龙也忙应声是。
众人重新落了坐,潘金龙即令上菜,亲自斟酒,各敬了三杯。后令大盆端上肉来,李弘等俱抄吃起来,不上半个时辰,将备好的肉吃个干净。潘金龙道:“各位师叔要是不够,小侄再叫厨子准备一些。”杨信道:“不必了,也有个七、八成饱了。”朱招道:“三姐,何时行兵报仇?”朱金凤道:“此事不能轻率,一但大军布置到位,再兴兵不迟。”
潘金龙道:“三师伯有所不知,两位师伯和我师父都并非毁于石怪之手,而是伤在如今的枪炮之下。中州所辖警察装备虽然不精,若一但兴兵,必然调军队前来。现在的军队不比以往,有坚船大炮,火箭坦克,一声令下,万炮齐发,山摇地动,势不可挡。”郝昆也道:“十三弟所言极是,要擒石正报仇,只能暗中杀之,不宜大兴干戈,否则,只能是玉石俱焚。”潘金龙接口又道:“现在是机器化军队,信息化战争,海陆空三军齐备。若公开示武,难保必胜。”
朱金凤闻言大笑道:“你等太过高估人类之能了。我若无慈悲之心,明天即可屠城中州。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杀人者石正也,行凶者郭详明也,这才放这满城百姓一马。”杨信道:“三姐所言,你等或可不信。大哥兴水燕子湖,浪高十米,波及十余里,你等也都见了。若是在东洋大海,中州弹丸之地,早没入海底了。”朱金凤笑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气候战了。二哥好仁,也不曾使风。”朱招道:“三姐,可稍布黑云,微使闪电,叫这些小侄子们见识见识,也给他们壮壮胆。休叫长它人威风,灭自家志气。”朱金凤含首笑道:“也好。”依旧与众人喝酒说笑。
潘金龙几个见朱金凤并无举动,心中不解。稍时,褚刚外头打进电话来道:“刚刚突然变了天,空中一个闪电下来,将院子两棵大树劈倒了。”潘金龙大惊,遂和郝昆三个起身到院子观看。见院中之树,已成焦炭,这才大悟,急回至大厅拜道:“三师伯有如此法力,还有什么可怕的。”朱金凤笑道:“我若这么胜了,也不见你们诸师叔的本事了。金龙侄儿,你这院子虽说清静,却易攻难防,宜暗开地道至山林之中,以为脱身之计。”潘金龙道:“小侄必按三师伯说的办。”众人吃过了酒,还从后墙而去,潘金龙送出多远,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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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金凤一行上了银雀峰,郑无经迎了出来道:“三姐,刚刚周宝周大哥购置了钢材火药和一些补济送上山来。”朱金凤道:“人在那里?”郑无经道:“我已让进洞内,让着喝茶休息。”朱金凤等进了山洞,到里间大厅,见周宝正在用茶,笑道:“周兄弟辛苦了。”周宝道:“因火药难购,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三姐不怪,我和苏元兄就感谢了。”郑无经一旁一一重新上了茶。
朱金凤道:“中州城里有何动静?”周宝道:“眼下中州城内正过春节,相对平静,并无大事。”朱金凤道:“你们兄弟二人处境如何?”周宝道:“我常在外,与人交往不多。苏元兄广交朋友,中州城内,被视为贵宾。上至市长、下至各界名流,莫不争着与苏兄来往,凡与苏兄来往的,每每又引以为豪。更有一位市长的儿媳,名叫柳月眉的,对苏兄执意相从,每呼必到。”郑无经一旁道:“三姐,这柳月眉是中州城里的名人,她公公肖铁龙独领半壁江山。中州有句俗语,金陵红伶十二钗,不及苏州柳月眉。就是说这柳月眉祖籍苏州,还善弹琴之故。”周宝笑道:“我夜半之时常闻琴声,原来如此。”
朱金凤笑道:“往后补济不必周宝兄弟再送,可将钱暗转至潘金龙名下,由他操办,方能免二位兄弟之嫌。”周宝道:“也好。”朱金凤道:“待毕月乌金兄弟到时,内外联络即可畅通无阻。眼下虽有几位兄弟到此,然火炮兵器打造,都还需时日。角木蛟柏林兄弟不出几天,也可到中州城内,相机行事,先扰其治安。我恐中州城内预先发觉,不利我大军整备,故劳周兄弟牵制其一时。”
周宝道:“自大哥去后,方吉清兄弟也遭不测。我和苏元兄也先后窃其枪械、名画,然而,因行事过于谨慎,至今他们无迹可寻。或可借着名画一案,再起些风波。”朱金凤道:“名画之案,容以后再借。眼下出手,需直指中州市长郭详明或警察局长陶越霞,只有如此,才能大乱其阵脚。”周宝道:“三姐的意思我明白。”周宝言罢辞去。
却说周宝回到中州,夜近三更,赶至苏元所租清江别墅,走进流水潺潺庭院,又闻屋内琴声悠扬,知柳月眉尚在,即现了原身,由窗子进了内室。约莫又有一个时辰,才闻柳月眉离去。苏元送了柳月眉回来,见着周宝道:“兄弟此去,三姐有何吩咐?”周宝道:“三姐让你我兄弟有所行动,以便大军集结备战。三姐有言,行动当从郭详明、陶越霞身上着手。”苏元道:“据柳月眉所讲,郭详明、陶越霞皆单身,若伤其性命,并非难事。若要分散其精力,还需择时下手。”
周宝道:“三姐又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伤其性命事小,挫其锐气事大。”苏元道:“即如此,正月十五花灯会上就可行动。初三晚上,中州市政府在南郊宾馆举行酬宾会,邀海内外客商同庆春节。届时,香港商会将一幅名家所绘中州山河图赠于中州。兄弟可现原身藏于我衣袋之中,进了酒会,可相机行事。”周宝笑道:“如此,我可留一笔,正月十五,火烧大观楼。”苏元道:“如此,足够他们忙一阵了。”二人计较毕,各自休息。
一早起来,苏元的车到,仍往端仙阁珠宝行去了。才一开门,蒋春梅、牛千叶母子带着唐闻莺进来选手饰。苏元笑迎上去,一一介绍。三人看了一遍,先选出来一付耳坠,一个项链。蒋春梅又指一只金蟾负珠戒指,叫唐闻莺试戴,一试,也正合适。蒋春梅见唐闻莺也喜欢,就有意买下。唐闻莺就笑道:“妈妈要看就好我就定下了,钱不必妈妈付了,有人欠我的嫁妆,就拿这个抵算了。”
牛千叶道:“我们又不是没钱的人家,叫人家抵什么。”唐闻莺笑道:“本来我想不算,可又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她们俩个,那个甩甩头发也买下了。”执意不叫蒋春梅付钱。蒋春梅笑道:“这钱花不花的都在你身上。”苏元让着喝会子茶,三人才付帐去了。
到了中午,唐闻莺先约了沈勤勤,才知李曼儿回了老家,就笑道:“你这贫嘴婆娘,我的嫁妆可准备好了?”沈勤勤笑道:“有道是愿赌服输。李姑娘不在,先不说她,你要什么,拉个单子出来,少一样算我耍赖。”唐闻莺笑道:“好一个大超市的少奶奶,这么大方。也好,跟我去吧。”拉着沈勤勤到了珠宝店笑道:“这个金蟾负珠的,还有这个蝙蝠抱福的,你认一个,李姑娘认一个。”沈勤勤笑道:“我即然先来了,就认这个贵的吧。”付了六万多的现金。苏元也让着二人坐下,倒两杯咖啡,说些珠宝方面的知识。唐闻莺要走,沈勤勤偏有心说笑,坐到下午,二人方走。
苏元这才回头,又见从外面进来一个少妇,体态丰满,明肌秀发,正是穆艳如。苏元起身一笑,先让着坐下,将穆艳如细一打量,笑道:“不知夫人如何称呼?”穆艳如笑道:“苏先生太客气了,我姓穆,夫家姓冯。”苏元道:“金银玉石本是为女儿家准备的,虽然无情,却各有气质,或若兰,或若梅,或若牡丹。夫人所佩首饰,虽然大器却无心,犹木头之佳人耳。”叫服务小姐取出几款,一一介绍了试戴。
穆艳如听了,不觉欢喜,才要开口,冯大立一步赶到,破口骂道:“死婆娘,三天期限早到,我看你能躲到天边去。”穆艳如道:“你还当你是阎王爷那。”冯大立早不耐烦,伸手揪住后襟,往外就扯。穆艳如伸手一推,那冯大立扬手就是一掌,将穆艳如打倒在地。再想伸手时,苏元伸手将手腕拿住,笑道:“这位朋友,小店正在营业,请自重。”冯大立将手抽了三抽没抽动,见其力大,不敢撤野,回身指道:“回头再和你算帐。”返身去了。
穆艳如起了身,忙道:“苏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多有打扰了。”苏元笑道:“此事非夫人之过,何须带他人受过。且请一坐,饮杯茶小歇。”穆艳如忙谢了。
中部 第九十三回中 撞鼠
就在此时,柳月眉也到了,进门一看是穆艳如,也算认得,二人也打声招呼。柳月眉笑道:“苏先生,今晚的宴会,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妥吗?”柳月眉转个圈,苏元看了看,点头笑道:“很好。今晚的舞会必定因你而增色不少。”柳月眉听了甚喜。穆艳如见了忙起身告辞去了。
苏元让着柳月眉进了内室,说会子话,一会肖勇也到,一起吃了饭,柳月眉就叫着司机驶往南园宾馆。苏元笑道:“晚上多半会起风,我回家拿件外套。”一行人回到清江别墅,苏元进去换了件衣服,暗把周宝藏在衣兜里。
到了南园宾馆,见郭详明、魏金水、方冠中已迎在大厅前,一一见过。进了大厅,又见肖铁龙、周桂红迎在其中,又一一见了说笑问候。苏元等都到桌前就坐,不多时,嘉宜前后皆到,又有工作人员报道:“南洋的木姑娘因扭了腰不能到了,代为感谢,叫人送来好酒十箱。”郭详明忙叫收了,叫人回复道:“稍晚再亲自拜访。”
稍时宴会开始,郭详明致词,接下来由柳月眉主持,演了几出戏曲,尔后上了酒菜。苏元借入洗手间的空,从口袋里将周宝放了出来,言道:“半个小时后我再回来。”言罢转身出去。周宝借着原身,来往各个房间之中,并无人察觉。周宝又潜到展品室内,见有一幅长卷,上书中州山江图,高约两米,宽近八米,上蒙红绸。周宝暗喜,因寻不着墨汁,便取些菜汁,用尾巴沾上,也写了两行字:
正月十五花灯会,月梢火烧大观楼。
写罢,进了厨房贮藏间,寻些吃喝,又扳倒一瓶酒,喝个尽兴,复回洗手间躲避。那知喝些酒,又不甚辩东西,周宝匆匆进了女洗手间。
柳月眉正在里间小解,突见一只老鼠窜出来,吓得不由失声尖叫一声,忙拾起一只清洁器就打。说来也巧,正中周宝后腿,把周宝打个趔趄,忙借下水道去了。稍时再回到男子洗手间,苏元也到,即回到口袋之中,心里不由暗恼柳月眉。
柳月眉回到位子上,见郭详明正挨桌敬酒,看看苏元,二人不由点头一笑。当郭详明敬至香港商会一桌时,众人笑道:“郭市长,我们这次来并无特别礼物,只是在港几位画家,联手画了一幅中州山江图,祝中州今年万事大吉。”郭详明道:“托诸位的吉言,我代表中州市政府谢谢您们。”众人笑道:“那就抬出来,请郭市长揭彩。”几个服务生下去,将用红绸蒙着的巨幅画卷抬了出来。
郭详明即请两位中州名家一起揭彩,众人看时,皆不言语,见大幅画卷之上,赫然写着两行字:正月十五花灯会,月梢火烧大观楼。郭详明见状,将红绸复一盖道:“此画叫水污了,不打紧,烘干了就好。”叫人抬下去,复让众人饮酒。虽说如此,众人见了,不免私下议论纷纷。
陶越霞接了报告,忙驱车赶了过来,将值班人员调来问过,都言并无人进展室。陶越霞即将现场封了,令人查勘现场。等宴会散后,郭详明也到,问过情况,即回办公室批阅文件。陶越霞将两位画界人士留下,指着两行字迹道:“有劳指正一下,此字迹是会书法之人所写吗?”两人又看了一回道:“此字虽非毛笔所写,从用笔行笔来看,应该用过毛笔。功力当不在三、五年之下。”陶越霞谢过,送了出去,回头请来宾馆经理,叫暗访此事,这才收队回了警察局。晚上将案情重新分析了,并无重大收获。
却说方冠中春节之后,又思念起穆艳如,邀着上山细谈。穆艳又上小金山时,偏是天气不好,刮着寒风,阴着半个天。穆艳如进了大厅,见方冠中人未过来,又观赏室内陈列之器,见一物一用,莫不讲究。方冠中稍时从楼上下来,俞婆摆好了酒菜,二人对席而坐,说话谈笑。
吃过饭,二人到由过道去了东楼,方冠中拿出几份文件给穆艳如道:“郭市长近来每晚约见各区负责人,我听到风声,想是与企业整改有关。我也不好闲着,只是一时无从着手。”穆艳如道:“郭市长即讲生息养民,大力规范各项秩序,也当顺着这条路。”方冠中道:“科技太虚,不好入手,卫生方面,费用又太高,教育稍好些。你看,我搞一个平安学校建设工程,会同周市长,将附近道路交通整顺一下,好不好?”穆艳如笑道:“这倒是一个得民心的工程,光是汉兴小学,那一年不撞死几个学生。”方冠中道:“明天我就同周市长商议。”
二人坐一阵子,搭肩搂背,稍时兴起,牵手同入卧室,再行云雨之事。这次穆艳如秉力相持,方冠中十分兴性。事毕,笑道:“这东边房子你要觉得小,开了春就再加一层。”穆艳如笑道:“冯大立不吐口,那能说过来就过来的。”方冠中道:“那厮不必放在心上,我已经叫人去收他了,用不了几天就有结果。”穆艳如道:“他可不好缠,可别再捅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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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冠中又道:“端仙阁的苏老板,首饰打造的十分精美,我不好陪你过去。抽时间你去看看,我托人买给你。”穆艳如笑着谢了,笑道:“稍时小凡回来了,再不好看,我先走了。”穆艳如起身下山。
没两天,方冠中就听得穆艳如又叫冯大立打了,一问才知道原因。原来冯大立一早将穆艳如堵在家中,只说要钱。穆艳如有心不给,冯大立道:“你没钱怎么还不回巨业上班去?还调到那个鸟学校干什么去?”穆艳如道:“人有脸树有皮,我怎么还能回去。”冯大立笑道:“你这鸟脸跟屁股似的,你当还值多少钱?你拿出钱来算罢,不然还回巨业上班去。否则,老子使起性子来,叫把那鸟学校闹翻个个。”
穆艳如道:“亏你还是个男人,有脸叫老婆出去陪笑挣钱去。”冯大立道:“休得啰唆。钱放那儿了?”穆艳如道:“钱都给你了,我没有钱。”冯大立大怒,劈脸一巴掌打出多远,揪着头发拖到街上,很打了一顿。又拖回家里,锁在屋里,自己坐在大门守着。方冠中听了不由心疼着急,即打电话给了钱由基,催着速将冯大立降服了。
钱由基听了,不好再拖,就叫兄弟们速去探明情况。稍时,秦世宝陪着范自宝进来说话。钱由基笑道:“范哥,嫂子那边定了何时开张?”范自宝道:“放挂鞭炮,初六就开张了。”钱由基又道:“生意如何?”范自宝道:“税收合理,房租又低,生意还说得过去。”秦世宝笑道:“他们少去几回,范哥这钱也就到手了。”
范自宝道:“现在不比从前,市场里每人一个证,税收都在里头,谁收谁签字,多一分不敢收。若是遇上淡季,还可免一月那。”钱由基笑道:“这样才好。”又对秦世宝笑道:“酒店这边缺个人手,老丙兄弟想请你当个副手,你意下如何?”秦世宝喜道:“我正愁跟着嫂子受拿扭,老丙要我,自然没二话。”
到了中午,打探的兄弟回来,林童道:“冯大立靠着他老婆供着,在西门口包着一个女人,叫聂二姐,也是才离了婚。聂二姐家里开着家小百货店。听说冯大立应承聂二姐年后开个小型超市,这才跟她老婆要钱。”钱由基道:“先打他一顿如何?”老丙听了道:“冯大立早年就游手好闲,仗着也是街上的一个无赖,才将穆艳如弄到手的。刚结婚时,没少打老婆,后来他老婆能挣钱了,这才不打了。那厮生性无赖,打轻了反倒更会撤泼。”
钱由基道:“依我如何?”老丙道:“在我们这圈子里,他是有名的狗屎,没人爱理他。他惯能撤泼打老婆,骂街欺负人,牙坚骨头硬,警察弄进他去都没办法。”钱由基道:“如此说来,除非杀人,就没办法治这厮了?”老丙道:“我是没办法。”钱由基道:“打电话,速叫贾礼兄弟过来商量。”
那贾礼自进了巨业,一家子都高看了他一眼,事无大小,凡事都依着他的主意。这天正在村里请着朋友喝酒,听得钱由基叫着过去,下午就到了汉唐大酒店。见了钱由基问道:“钱哥何事,叫兄弟速到?”钱由基道:“因有一事不能解,故把兄弟叫来。”即将冯大立之事说了。
贾礼道:“我听说要治得此人,必需有三种品德方可。一要力大,打得过他。二要能言,要说得过他、骂得过他。三要惯缠,昼夜不分,早晚乱缠。只有如此,那厮才肯认输,只是这种人世上难有。”钱由基道:“我倒有个人选,两样都行,嘴上怕不是他的对手。”贾礼道:“不妨,一番不行,再来一番。我认识东城老街口一个卖菜的妇人,能说会道,惯能骂人,一条街上都叫她骂怕了。可请了她来为先锋。”钱由基大喜道:“有劳兄弟请来。”
贾礼带车出去,多时回来。钱由基见引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进来,骨高嘴尖,一脸凶相。贾礼笑道:“这位就是尤嫂。”钱由基让了茶,笑道:“这事虽不大,我们兄弟却说不动他。尤嫂此去,也不能空忙一遭。若能说得他在离婚书上签字,我付二千元现金酬谢。若事情不成,这二百块钱,也请尤嫂裁件子衣裳穿。”那妇人笑道:“我说不动他,我骂也骂得他将这字签了。”言罢起身去了。
中部 第九十三回下 无赖
钱由基一行人在大酒店里,约莫到了晚上七点,那妇人才回来,见头发也散了,脸上还有血道子。钱由基忙问道:“尤嫂,事情如何?”那妇人道:“我倒是骂得过他,无奈那厮动粗,连骂带打,我白挨了他五、六锤。”钱由基见了,忙叫白灵取钱给那妇人,外带几样点心,送了出去。那妇人谢了又谢,这才去了。
钱由基道:“这厮果然无赖。”又打电话上了小金山,将大个黄请了下来,摆好酒菜道:“四哥,你事非你不成。”大个黄道:“我早知道,这事早晚还得我办方成。且将酒温着,待我去去就来。”大个黄也不叫人跟着,一个人开车到了东城老巷口,见冯大立所住院子甚大,里头两层楼房还有灯光,冯大立还坐在门口,端着茶杯,叨着烟,听着录音机。
且不细言二人如何,到了晚上十点多,大个黄才回到酒店,大叫可恼。钱由基迎上去,扶到酒桌前坐下,问道:“此去如何?”大个黄端起酒来,先饮了一杯,叹道:“我倒能缠过那厮。不过那厮嘴实在太臭,什么话都骂得出来,就是我,也觉得脸上下不来,叫我擂了几锤,砸了他的录音机,这才回来。”贾礼道:“两战不成,那就三战。可着叫那厮一夜不睡,我们车轮战他。”钱由基道:“也好。”当下又叫王二万带着马炮前去。
二人到了子夜一点回来道:“那厮好精神,骂到这会子一点不困。一围四邻没一个敢出来说话的。”钱由基又差了秦世宝、歪头过去。如此到了天明,众人都疲惫不堪,那冯大立还瞪眼叫骂不止。到了近天亮,最后一拨回来道:“那厮叫骂累了,进去关了大门,再叫不应。”钱由基笑道:“我还当这厮是铁打的那。”老丙道:“这是那厮惯用伎俩,困了时再骂不醒。待会睡足了,一准会找上门来。”钱由基道:“大伙先休息一阵,稍时才有精神。”
到了十点多,就听楼下人声吵吵,老丙上来道:“冯大立那厮果然来了,正在下头骂人哩。”钱由基忙将窗子打开,只见冯大立一手端着茶杯,一头骂道:“昨晚还有个熊样,今天怎么都成了乌龟王八蛋,缩你娘的龟壳里去了。伸出头来,亮一亮你达的蛋,看是什么鸟灰做成的。”冯大立越骂越甚,后来更不堪入耳。六指年轻,听不下去,包里摸出刀来,几步抢下去,挥刀要砍冯大立。
李家仁怕闹出事来,忙叫林童跟着下去,抢先一步将刀子夺在手里,和马炮两个,将人拖了回来。冯大立见了,更了不得了,跳起来骂道:“我知道你们是贼窝,上头有贼首,下头才有你们这帮贼子贼孙。你敢抢人家老婆,杀人有什么不敢的?你大爷我偏不怕,有种的照你大爷砍三刀,你大爷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你要不敢砍,你就是龟孙王八揍的。”
钱由基也听不下去,叫林童、马炮道:“将这厮弄车上去,找个地方扔了,省的影响生意。”李家仁道:“兄弟不可。大白天将人带走,若传到警察耳朵里去,恐不好收场。更何况他还有个兄弟当警察?”钱由基道:“由他这样骂下去,岂不影响生意?”李家仁道:“他是冲着你们兄弟来的,你们兄弟只管离开,我再一劝,保管他离开。”钱由基无奈,只好带着众人下楼而去。李家仁这才下楼相劝,没几句,冯大立果转身去了。回到家里,少不了将穆艳如再打一顿。
虽说事情闹的不大,传得却快,中州城内,是人皆知。赵振先闻言大喜,见了吴若雪笑道:“方冠中快成了拉圾桶了,前番收留谢月娇,这次又为着穆艳如,弄得满城风雨。”吴若雪笑道:“我倒不觉得拉圾桶有什么不好。”赵振先见如此,也不好争辩,只笑道:“女人心海底针,我总算是知道了。”郭详明闻听此事却未言语。
方冠中在小金山却坐不住了,将钱由基叫上山来,喝斥道:“由基,本叫你去打鸟,你偏偏就去捅了马蜂窝。如今闹的满城皆知,如何是好?”钱由基道:“我本想着李总和他老婆能好这么多年,八成是个乌龟,没成想那厮如此难缠。”方小凡一旁道:“当年崔永年娶吴若雪,赵扶林尚有成见。如今郭详明任市长,怎么么会能对此事不理不问。”
方冠中道:“我也就这一任,就到站了,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又问钱由基道:“你预备如何?”钱由基道:“杀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方冠中道:“还想再闯大祸不成?他即是个无赖,我就教你个无赖的法子去降他。你不必直接去找冯大立,只找他相好的人家,每天搔扰不止,冯大立或可撑得住,他相好的定然撑不住。”钱由基道:“就依干爹,我这就差人往聂二姐家。”
钱由基下了楼,见方小凡回头跟来,就道:“兄弟也下山?”方小凡笑道:“我特来送老哥一计。”钱由基道:“何计?”方小凡道:“老爷子叫穆艳如一时迷住了,全不思量后果如何。试问钱哥,老爷子若真娶了穆艳如上山,家政大权当归何人?”钱由基道:“穆艳如是极有心计之人,我岳母尚拿她没办法,何况干爹?家政大权,自然归她。”方小凡笑道:“依老哥之见,是成好?还是不成好?”钱由基道:“依我自然不成为好,万一将来会亲家,两下需都不好看。只是干爹凡事偏执,我也说不动他。”方小凡笑道:“钱哥只需把事情再闹大点,纵使冯大立同意离婚,迫于人言,这亲事也必定成不了。”钱由基笑道:“兄弟这话没错。”
钱由基又约了大个黄一同下山,将方小凡意思说了,大个黄道:“这小子,就是鬼心眼多。不瞒老五,我也不想叫他们成了,那娘们心狠,咱惹不起她。”钱由基道:“四哥,待会到了聂二姐家的小店里,将烟掉个包,只说假烟,先闹一阵子去。”大个黄道:“这个我拿手。”
稍时,二人到了聂二姐家的百货店前,见店不大,也就两间门面,存货倒不少。大个黄走进店里,叫道:“那个是老板,拿条好烟给我。”聂二姐忙笑着拿出一条上好的香烟来,递给大个黄,笑道:“我这里都是正经厂家进的好烟,批发价。”大个黄看了看道:“要有一根假的,看我砸了你的铺子。”聂二姐收了钱,也笑道:“我还不知道这位大哥是谁家的老大那,这么凶干什么。”
大个黄甩手出去,到车上将烟换了,扯开烟,进了店骂道:“贼婆娘,敢买假烟给我。”抽出一把,劈脸砸在聂二姐脸上。聂二姐一把将烟抢到手里,看了一眼,回骂道:“贼龟孙,掉了包敢来讹老娘,你活得不耐烦了。”大个黄伸手一巴掌掴在脸上,骂道:“贼婆娘,你当老子吃素长大的不成。”聂二娘也不让他,用头就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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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个黄一手揪住她后领,凭地拎起来,到了门外高叫道:“街坊邻居,老少爷们都来看看,这婆娘卖我假烟还不认。你们拿烟看看,是真是假。”一只手将烟乱扔给路人。那聂二姐人在半空,还乱抓乱骂不绝于口。店里头的人见了,早打了电话给冯大立。
冯大立赶来,见聂二姐叫大个黄拎在半空中,不由大怒,骂道:“大个黄,你这看门的狗,也敢到我门上逞能。”扑上来就打大个黄,反叫大个黄一腿,蹬出多远,一腚坐在地上。那冯大立跳起来就骂,将三代五属都骂尽了。大个黄嘴慢,还不了口,伸手将冯大立的脖子掐住。正闹间,警察也到了,大个黄只得将人放了。警察问了情况,一个说买假烟,一个说掉了包讹人,争执不下,也不好问,劝解了一阵就去了。
大个黄临走道:“不还我十条好烟,我不能算完。”冯大立道:“你能拿去一根,我这冯字倒着写给你看。”见大个黄要走,又道:“大个黄,你再来时我准备个骨头给你啃,省得饿瘦了你这厮,当不了看门狗,流落街头,叫人打死。你祖宗地下有知,也骂你这厮白白当了回畜牲。”
二人回到店里,聂二姐问道:“这人是谁?”冯大立道:“方冠中看门的狗。”笑道:“他闹由他闹去,没有一百万,休想叫我在离婚书上签一个字。”聂二姐笑道:“你也弓张的太紧了,过个三、五年的,那婆子论斤称怕也没人要了,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冯大立笑道:“这二人才勾搭上,正腻的难舍,那等得这那么久。”
大个黄外头上了车,狠道:“依着我,干脆晚上抓过来,嘴里塞上狗屎,先臭他三天。”钱由基道:“四哥,且先忍一时再说。我决不能轻饶了他。”回到酒店,叫了众兄弟过来,一一吩咐一遍,再且不题。
这边一连闹了两天,过了初六,李曼儿同母亲黄婉玲也回到了中州,听王秀娟说起此事,黄婉玲笑道:“他们那是冯大立的对手。”王秀娟笑道:“穆贵妃可比以前值钱多了,冯大立说了,没有一百万不签字离婚。还听说,他还要来讨她的青春损失费那。”黄婉玲道:“我不去找他要钱也就罢了,他还敢找我要钱。就是来了,叫他和老李捉对骂就是了。”李曼儿听了,就笑道:“我打电话叫爸爸回来吧。别人不是对手,我爸爸又岂是他的对手?”黄婉玲道:“叫他回来给我呕气不成?他爱那儿混那儿混去,我正清静。”
王秀娟又问道:“今年的花灯准备了没有?”黄婉玲笑道:“年前就准备好了。小曼上学那年,我叫人扎了个鲤鱼跃龙门。我年前看三国,觉得里头的故事不错,就叫人扎了隆中对、借东风几个场景。”王秀娟道:“就怕今年办不成了。”欲知王秀绢所说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四回上 夜探
王秀娟笑道:“你还不知道出了事吧?”就将在酬宾会上,如何出现两行字说了一遍。黄婉玲道:“每年的花灯会都在江中公园里头办,连心岛上的大观楼正是看灯的好地方。是谁要放火烧楼那?”王秀娟道:“以前还敢说说,最近出了这几桩古怪事,谁也不敢开口了。是真是假还说不准那。”黄婉玲道:“我打个电话问问。”一时回来道:“市里才通知下来,花灯会照办。”又说了阵子话,王秀娟才告辞去了。
李曼儿第二天见了钱由基,并不题及此事。钱由基早一眼看了出来,先解释道:“这事说起来也不该我管,本该方小凡去的。只是他这人心术过重,不想叫这事成了,这才都推到我身上。我也不过叫人去劝了几句,那成想那厮十分的泼皮,反倒将我骂个没完没了。”李曼儿道:“你八成是动武了吧,要不然,人家也不会恼成那样。”钱由基道:“要是动武能解决,反倒好办了。小曼,你不知道,他骂人多难听,再脸皮厚的人,也经不住半晌骂。”李曼儿笑道:“好了,你不说我也想象的出来,你有多狼狈了。”
二人又看了一会子图纸,沈勤勤电话就到了,笑道:“李姑娘,我应承的嫁妆已经清了,你差你的一份了。”约了端仙阁相见,沈勤勤叫着唐闻莺先到了。李曼儿稍后也到。苏元出来让杯茶。三个人说笑了一回,李曼儿把戒指看了看,身上却没带着钱,苏元出来笑道:“李姑娘是熟人,戒指先拿去就是,有空再来结帐不迟。”李曼儿忙谢了。
三人到了茶楼,叫了一壶花茶,沈勤勤笑道:“还是小龙女有本钱,那儿赊帐都有敢接的。”唐闻莺笑道:“这话我不敢荀同,不知钱由基那儿是不是也赊了帐了?”李曼儿笑道:“贾宝玉怎么说的来,大凡女儿都是水做的,结了婚、嫁了人便成浊物了。这话也是你们能说出口的。”唐闻莺笑道:“我们都成浊物了,就你不是,可见,说你赊帐也不委曲你。”李曼儿摆手笑道:“我说不过你们,认输就是,就别再有更不堪入耳的下文了。”
沈勤勤道:“刚才不过说笑罢了。自从我们成立了水陆英雄会,到现在不过半年,嫁的嫁,走的走,钱倒是有了,人也有了,可是想热闹却热闹不起来了。要么你来她不来,要么她来你不来的,想一想,还是从前好。”李曼儿笑道:“天下那有不散的宴席,各得其所,也未必不是好事。”唐闻莺道:“别人也管不了,我们三个可要常聚一聚。”三人喝了会子茶,又吃了午饭,这才各自散了。
晚上回到家里,李曼儿把如何与唐闻莺打赌的事说了一遍。黄婉玲笑道:“要是我,我也赌她输。我叫你月眉姐明天结帐去就是。”李曼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暗想道:“若是能促使穆艳如与方市长结合,就能与父亲完全断绝来往,也可使穆艳如少受冯大立欺负,岂不是两全其美。”想到此,晚上出去往冯大立住处探了一回路,这才回来睡了。
第二天一早,郭详明打来电话,约着晚上同去看木慧。李曼儿答应下来,又素知木慧的脾气,料郭详明想不周,暗把礼物准备好了。钱由基也一天没到,到了晚上,李曼儿出了小区,见郭详明正推着车子等在门外,就笑道:“还是我骑车带你吧。”郭详明笑道:“你放心,保管摔不着你。在内蒙,我骑着车子走过沙漠戈壁。”李曼儿笑道:“为什么不白天去那?晚上路虽不亮,影子却多。”郭祥明笑道:“我就怕影子说话,这才请你一同去。”
二人先到街上找了家烧烤店,要了个木炭炉子,要了羊肉串,暖了两瓶啤酒。郭祥明笑问道:“听说石正烧烤的手艺很好,别人是串着烤,独他用整羊烤制,和王小兰一起开店时,常常客满。”李曼儿笑道:“这倒是不假。不过郭市长也有过人之处。以往的市长,见了总是报怨太忙,抽不出时间。郭市长倒是总能得空。”郭详明笑道:“行政宜简不宜繁,治理公司也罢,城市也好,靠的是制度和人心。我要太忙了,制度就会偷懒了,人心也会过于浮燥。”
李曼儿笑道:“郭市长也主张无为而治吗?”郭详明笑道:“以身作则,不能叫无为。你在塑料总厂时不是做的就很好吗?”李曼儿笑道:“虽说如此,可是数字上的文章也是少不了的。赵市长在任时,中州每年都是全省第一。郭详明如果企业不抓紧了,就怕这第一难保了。”郭详明道:“国家派我来中州任职,并非是为了数字,而是为了民心。诚然,不发展老百姓不满意,但如果一味强调经济效益而失去民心,则又得不偿失了。一国之兴衰,不在钱粮之多寡而在民心之背向。为官者,也不可为一已之私而废国家之公。”
李曼儿道:“郭市长难道就不担心经济指标上不去,而败走麦城吗?”郭详明笑道:“中州物华天宝之地,一向人才辈出,若是民心振奋,政令畅通,又何患中州不富?”二人说笑一时,吃过饭,赶至木慧下塌的越洋大酒店。
二人敲开了木慧的房门,有两个姑娘迎了出来,让到里间,见木慧正斜躺在睡椅上。见二进来,木慧欠欠身道:“两位请坐。”郭详明问了木慧的伤势,木慧也只言是腰扭了。说了一会话,聊些一路风土人情,木慧叫人拿出一个首饰盒出来道:“李姑娘有了朋友,不知道何时结婚,我也不知道赶上赶不上,这件首饰,权当是贺礼吧。”
李曼儿接过一看,是件白金钻石项链,谢过收下,也从包里取出一件玉器来笑道:“郭市长听说木老先生爱玉,这件玉竹蝉,还望木姑娘代劳。”木慧接过看了两眼,也叫人收了,笑道:“两位的问候,我带回去就是。我身体不适,也不久留二位了。”郭详明见了,忙起身告辞。
木慧欠身示意,李曼儿即笑道:“木姑娘就不要起了。”一手扶着,另一只手却搭在了木慧背上。木慧本是背上受伤,叫李曼儿一按,不由皱眉示疼。李曼儿忙松了手,谢过木慧,快步出门去了。
二人出了酒店,郭详明笑道:“我欠你这一件玉器,怕一辈子也还不起了呀。”李曼儿笑道:“玉器不过身外之物,何必言谢。”郭祥明将李曼儿送到楼下,这才推车去了。李曼儿回到家中,本想晚上再出去,可巧李有才回来,约着一个农行的吕行长,和耿副秘书长、王秀绢正打麻将。黄婉玲一旁观战。直打到下半夜两点才散。李曼儿也不便出去,只好作罢。
家里一直打了两晚的麻将,李曼儿也忍了两晚。第三天晚上,才得了空,换上夜行衣,背上宝剑,借着夜暮来到了冯大立的院子前。翻进院子里,见院子虽大,零乱东西倒是不少,大花盆、假山石到处有是,旧沙发也扔了两张。李曼儿看看时间,已近午夜,见楼上还有灯光,攀上二楼,打开窗户往里一看,冯大立正坐在小客厅里看电视,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李曼儿不敢轻动,静静敲了敲玻璃,冯大立并无反应。那知冯大立百货店里闹了一天,回来七点就坐着睡觉了,到了这时突然却醒了。里间穆艳如还未吃饭,叫着要饭。冯大立起身拿了袋方便面,一块火腿肠,稍开门缝递了进去,又扔进去两根香蕉。穆艳如叫道:“我还要上厕所。”冯大立骂道:“真他娘的多事。”找根绳子,将穆艳如牵了出来。
李曼儿见穆艳如不同以往,脸上无粉,头发凌乱,蹋拉着拖鞋。那冯大立将绳子栓在门框上,哼着小曲,重新沏了茶。稍时,穆艳如解手完毕,又叫冯大立关回屋内。李曼儿本想等冯大立睡了再动手,那知冯大立坐在电视前,滋滋味看起了不三不四的片子,毫无倦意。
李曼儿不便再等,转到穆艳如的窗子下,见人还未睡,推开窗子,就跳了进去。穆艳如正躺在床上苦熬着,见一黑衣人跳了进来,不由害怕。李曼儿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低声道:“方市长叫我来接你出去,切莫出声。”穆艳如大喜道:“怎么出去?”李曼儿道:“我有绳索,可从窗子上下去。”李曼儿将绳子栓好,放到楼下,示意穆艳如下去。穆艳如却摇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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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量着穆艳如体重,自己也拉不住她,只好道:“你叫开门,我带你出去。”穆艳如里头就叫没水了。冯大立起身来开门,门才开,被李曼儿飞起一脚踢倒。那冯大立爬起来,见状也撤起野来,顺手摸起一条板凳,口里骂道:“奶奶的,半夜来抢人,老子怕你个熊不成。”劈手就打。李曼儿抽出剑来,将板凳击飞,黄剑架在冯大立的脖子上。
冯大立也不怕,叫道:“有种照你爷爷捅三下。我操你祖宗八辈的,你大爷我怕过谁。”未等他说完,李曼儿飞起一脚蹬倒,一掌击在后脖上,冯大立登时昏将过去。李曼儿拉着穆艳如下了楼,到了门前道:“出了门,你往小金山去吧。”跳上墙头,转眼没了踪迹。
中部 第九十四回中 花灯
穆艳如也不敢耽误,出了门,叫辆出租车,连夜上了小金山。方冠中见了,不由大喜,忙叫俞婆放水冲澡,摆上点心瓜果。穆艳如冲洗毕,方冠中问道:“冯大立看你那么紧,怎么就能出来那?”穆艳如道:“要不是你差的侠客救我,我怎么能出来那。冯大立叫他打昏了,天明少不了找来。”方冠中听了疑惑,道:“你先出来就好,省得我们处处被动。”二人说了些话,这才双双睡了。
到了天明,方小凡、赵雅兰先起来,听大个黄说穆艳如晚上上了山,都叹了口气,吃过早饭,下山各自上班去了。方冠中也度冯大立必到,也没敢下山。约有八点钟,冯大立果然上了山,立在山门外破口大骂,什么贼子贼孙,什么欺名盗世,强占人妻,一句不漏。钱由基也早得了方冠中的信,带着近处片警及时赶到,不由二话,拷上冯大立,带回了警察局。
钱由基又上了山,私问方冠中道:“穆经理如何上的山?”方冠中道:“我事甚是蹊跷,说是一个黑衣人晚上救了她出来,临走时,还将冯大立打昏了。由基,你速往警察说清,这黑衣人确实与我们无关。”钱由基应了一声,到了警察局,却见冯大立正往外走。
那冯大立用手指着钱由基道:“你这两姓家奴,认贼做父的孙子,要知道警察局也不是你们家开的。我明天再去会你。”钱由基忙找了警察去问,都回道:“陶局长令将人放的,劝了几句,要他将离婚一事提到法院去解决。”钱由基道:“他有意攻击方市长,怎么能将人放了那?”都劝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上法院解决的好。”钱由基只得打电话给方冠中说了。方冠中叹道:“这事岂不越闹越大?快叫你那帮兄弟回来吧。”钱由基嘴上应着,仍叫一班子兄弟还去闹去。
那聂二姐叫闹了几天,一点生意没有,不由火起,见了冯大立,劈脸骂个狗血喷头,咒道:“你冯大立要是能要一两银子回来,就叫雷公打雷劈死我。”冯大立也叫她骂的火起,恨道:“我冯三就是背着煎饼要饭,也要和他半到底。拿不到这一百万,回头叫狗吃了。”跺着脚出去,叫人写个状子,写上“强占人妻”四个大字,到市政府前跪着举着,高叫冤枉。
方冠中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听得来报,细看郭详明,脸色铁青,情知不好,会上一句话也没说。会后,崔永年进了方冠中的办公室,劝道:“方市长,这等泼皮,不过是图几个钱罢了,还是息事宁人的好呀。”方冠中道:“我本有此事,只是那厮一点道理不通,将穆艳如锁在家里,百般污辱。这种侵犯人性的事情,郭市长又可曾知道?”崔永年道:“郭市长虽有明文,但方市长是丧偶,又非喜新厌旧,能说什么?不过觉得有碍他廉政的面子罢了。”方冠中笑道:“崔秘书长有何高见?”崔永年也笑道:“高见不敢当,只是和那冯大立能说得上话,方市长若需要,我倒是可以传传话。”方冠中也怕再闹下去,只好道:“那就有劳崔秘书长了。”崔永年即打电话给赵振先。赵振先听了大喜,即叫汤海龙出面。
汤海龙本和冯大立相处甚好,又是赌桌上的朋友,常在一起说笑。汤海龙到大门外,劝了冯大立回来,笑道:“冯哥要的钱,方冠中答应给了。依我看,穆艳如虽说吐了些,手上还得有个三、五百万。方冠中两儿子都能挣钱。少说也要它个五百万,否则,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冯大立笑道:“我只当方冠中那老儿是个清官,所以没敢多要。即然老弟这么说,最少五百万。否则,我缠她一辈子。”
崔永年将信给方冠中一说,方冠中一惊,心道:“本来说是要一百万的,从他嘴里传过来,怎么倒成了五百万了,此事有诈。”就道:“我多年靠着工资吃饭,那能有这么多钱那。就算是艳如在企业能存两个,也不会有这个数。”崔永年道:“五百万虽说数目不小,为了能息事宁人,也只有尽力而为了。我家里虽说不多,还有二、三十万,可以借着一用。”方冠中摆手道:“谢谢崔秘书长的好意了,且看法院怎么说吧。”
方冠中回到家里,就和穆艳如商议。穆艳如道:“这事万万不可依他,依了将来必为赵振先的把柄。”方冠中道:“我一个心都在你身上,若不依,看着冯大立折磨你不成?”穆艳如道:“冯大立有重婚之实,真打起官司来,他必输不可。关键是这官司我们不能打。”方冠中道:“为什么?”穆艳如道:“不打官司,我们尚能成,若真打起官司来,我们就只有分手了。”方冠中道:“这又是为什么?”
穆艳如一笑道:“你即然一心为我,我又岂能叫你为我而丢了官职前程?郭详明最重政府影响,再闹的大了,这事若是上了报,必然上报省里,把你另行安排。”方冠中连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穆艳如叹道:“事不逢时,或许是天意吧。”那方冠中那肯甘心,晚上又叫了钱由基、方小凡到书房,商议付钱之事。钱由基道:“我最近没什么进帐,开销又大,最多出四、五十万。”方小凡也道:“从牛局长出了事,工程查的紧,也拿不出多少,最多也就三、四十万。”方冠中道:“就照这个数,你们明天都将钱送上来。”说罢气冲冲去了。
钱由基笑道:“干爹一怒为红颜,穆贵妃怕要名传千古了。”方小凡笑道:“不出三天,此事必然见报。到那时,只怕是长生殿里空忆霓裳羽衣曲了。”二人喝了一回酒,这才散了。
李曼儿也是因工程在即,招了一些人,早上将工作安排了,钱由基也就到了。钱由基手里拿着连夜画的十余幅图,进门就道:“小曼,阆仙开发公司才扎好了花灯,我们怎么就一时忘了那。”李曼儿接过图来一看,都是花灯,有双鱼灯、莲花灯、团龙灯、走马灯,各式各样十几种,笑道:“你也会扎灯吗?”钱由基笑道:“这十几样不过是我拿手的。今年除了江中公园,还在东、西二城各开了两花灯街,我刚刚才在东城獅子街要了地方。”
李曼儿道:“离灯会不过还有几天,再扎也恐怕来不及了。”钱由基低声笑道:“你今晚要能赏我一回,我就扎下营来,十五前一准完成。”李曼儿笑道:“完不成如何?”钱由基道:“我就把自己五脏六腑掏净,吹成皮球当灯使。灯由我扎,电器你来负责,最好能带些音乐才好听好看。”二人说定了,遂一起到江中公园看灯。
到了江中公园,见离江岸一里就设了路障,到了江边,见陶越霞穿着便装站在岸边,四周都是警察,将枯草锄尽,碎石搬走,大凡有可藏可躲之处,一并拆搬补上。陶越霞见了李曼儿二人的牵着手过来,笑笑打个招呼。这江中公园离江岸隔着一道浅水湾,宽有十余米,上架了一座青石桥。李曼儿穿着羽绒服,钱由基却穿着保暖衣,外头仍穿着一件西装。
看二人过了桥,谢景平过来道:“这么看,二人倒也般配。这个钱由基虽无大错,喝酒打架,赌博聚众,可一样也少不了他。”陶越霞听了道:“要是这样倒好了,他花钱也太大方了。”谢景平道:“他本是做生意起家的,花钱自然不比寻常百姓,这手进,那手出的也惯了。中州市一辈子没进过酒店的不少,没和他喝过酒的却不多。”
陶越霞又道:“红外线监控仪都布好了?”谢景平点点道头:“但愿多开了两条看灯的街,这里人能少一点。”陶越霞道:“老百姓爱到那儿去,我们也说了不算。花灯布置的松散一点,再堵住易燃易爆物品入内,即便他点起来火,也无大碍。”
钱由基拉着李曼儿进了江中公园,见大小花灯尚在调试之中。江中公园本由大小二岛而成,小岛之上,多是垂钩之处,面积不过五、六百平方。大岛名曰连心岛,地势平缓,四周都有护江栏杆,岛南端地势略高,起了一座大观楼,高有四层,出向江中一个宽大的平台,正对着小岛。每年花灯会,都以此为中心,布于水面大、小岛四周。
李曼儿上了大观楼,见基座虽是水泥青石而成,楼体却是木结构。上了四楼,见其间并无可藏身之处,二楼尚设有一处茶馆。钱由基道:“若不泼油,这大观如何能点起火来。以我看,要么将油藏在饮料杯中,要么就学火烧赤壁,将火船顺流而下,先烧花灯,再借乱烧大观楼。除此二计,另无它法。”
李曼儿笑道:“此二计都说得过去,你计划多久了?”钱由基笑道:“我不过是舍身处地的比方一下,那有这等贼心。”二人说说笑笑,将江中公园看了一遍,见余招招也在,正在布置一个光电大厦,还有电梯上下移动。余招招见二人过来,先背过身去。李曼儿也不好搭话,拉着钱由基绕开了。钱由基却道:“这个余招招也是,我们又没招惹着她,那能见了理也不理那?”李曼儿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与其说不了三句吵嘴,倒不如不理了。”
二人又转了会子,才回了办公室。钱由基出去买了材料回来,下午就扎起花灯来。李曼儿见钱由基果然熟练,削竹如玩泥,剪纸似切菜,不觉笑道:“这你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钱由基笑道:“小时候那年不扎几个花灯。”不要说,二人晚上一直忙到深夜,李曼儿这才回家。
中部 第九十四回下 火鼠
李曼儿回到家里,见牌场还未散,柳月眉、肖勇和贾礼正陪着李有才打麻将。黄婉玲、王秀娟一旁观战。见李曼儿回来,李有才忙招手笑道:“闺女快来,和小辈打牌,这手气一点没有,十打九输,你来替爸爸两把倒倒手气。”李曼儿只得将牌接了过来。
王秀娟笑道:“听说市里就要整改企业,巨业要不要先动一动?”李有才道:“别问他怎么改,咱还咱的江山,谁也抢不去。”黄婉玲笑道:“帅旗不起,徒做先锋,胜则无功,败则有罪。看看再说吧。”
王秀娟又看看李有才笑道:“李总,我听说冯大立跪在市政府门前告方冠中那。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他告过你那?”李有才道:“那还用说,我们之间是同事关系,他们之间是男女关系,还能一样?”王秀娟笑道:“我还以为你也要参战那。”黄婉玲笑道:“你就别再寒碜他了。他那张脸皮东家磨了西家蹭,早不知什么是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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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笑道:“干妈,你说冯大立要五百万,方市长会不会给他?”黄婉玲道:“郭详明眼皮底下,他就是有,也不敢拿出五百万来,买一张结婚证。我看他们二个,想结婚也不会这么容易。”李有才道:“俗话说,偷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人家碗里扒饭吃,出点血也不亏他。”王秀娟笑道:“李总,你这才是心里话哩。”
黄婉玲笑道:“当着孩子的面,你就饶他两句罢。”牌一直打到下二点,这才散了。贾礼也未走,就在一楼书房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李曼儿扎了一天的花灯,晚上换上夜行衣,找到聂二姐的家门,悄悄进去。李曼儿见聂二姐睡的正熟,取出剑来将聂二姐的头发割下一缕,留下一封信,信上写道:离婚书上签字,要价八十万,多一分必死。聂二姐醒来,一看头发放在桌上,还有一封信,虽生性凶恶,终是女人家,见了害怕。
聂二姐再见了冯大立,就骂道:“灌你几杯黄汤,你就忘了姓什么了。叫你要五百万你就要五百万,不知道这是贪官脸上贴告示,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了。”冯大立道:“要钱的也是你,不要钱也是你。”聂二姐道:“我打听了,人家只能出的起八十万,就要这个数罢。那边正等着下钱那。”冯大立道:“少了也要一百万,八十万太便宜他了。”聂二姐道:“你放心,那二十万自有人出。”冯大立道:“我这就找汤海龙说去。”聂二姐拉住道:“你慌什么,还愁他不来?”也不敢再叫冯大立回去,当晚留着住下了。
方冠中本来是叫钱由基去讨价还价。钱由基正忙着扎花灯,也没放在心上。两三天没回信,方冠中不由大怒,在家里少不了乱骂一通。穆艳如劝道:“这事他就是去了,也不外拿刀子说话,事情反倒会越闹越大。冯大立有个堂叔冯进元,在西岭县办公室任股长,叫他说去,或有可成。”方冠中即坐车亲自去了一趟西岭县,见着冯进元,将来意说明了。冯进元早有交结之意,闻听道:“这厮一向不识时务,软了欺硬了怕。穆艳如这些年没少替他出力,早该离了。”方冠中大喜,请了桌酒席才回来。
冯进元当晚就去找了冯大立,当场喝斥了一顿,又劝道:“贫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若不是方市长公正,别说五百万现金,一两你也拿不去,早进大牢了。”冯大立借着话儿道:“依叔见,当如何?”冯进元道:“你即然和她过不到一块去,离就离了。如今她又不在巨业干了,能有多少油水,那就好一张口就几百万的讹人。”冯大立道:“即是叔说话,那就一百万吧。”叔侄俩讨价还价一晚上,才定了七十八万。
第二天大个黄带着钱,冯大立到法院将字签了,又请了冯进元一桌酒,这才回小金山复命。穆艳如闻之也喜,就道:“我也不好总呆在山上受人话柄,我想出去学习一阵,回来时风平浪静了,才好把喜事办了。”方冠中道:“这样也好。明天看了花灯再走吧。”
到了天明,穆艳如带着俞婆,回到老宅收拾了自己的衣裳,重新又回到了山上。晚上吃过了饭,梁成龙、沈勤勤先来约,方小凡和赵雅兰带着小狗先看灯去了。穆艳如同着方冠中也下了山,路上,穆艳如道:“我们就到獅子街随便逛逛,江中公园就别去了,要真起了火,也怪吓人的。”方冠中道:“你放心,江中公园里的警察比游人还多。要是现场能拿住,正好看热闹。”车到了獅子街,恰遇上肖铁成一家也在看灯,彼此打了招呼,依旧各看各的。
稍时二人来到钱由基扎的花灯下,穆艳如笑道:“你看,花冠房产扎的灯。”方冠中道:“想必是钱由基和李姑娘扎的,虽不现代,却更有花灯的味道。”行了一程,又遇上周桂红一家看灯。穆艳如笑道:“今年这是怎么了,市长大人们怎么也徒步上街了那,真是新闻。”方冠中笑道:“官不扰民嘛,即想看灯,就得当个老百姓。西岭县的区长蔡敬德不就是因为净水泼街迎接郭详明,给撤了职。”穆艳如笑道:“一家人出来,这样看看花灯也是挺好的。”方冠中道:“我们也往江中公园看看去吧。”穆艳如点头笑道:“夫唱妇随,还要请求吗?”二人外头要了出租车,往江中公园去了。
李曼儿也恐晚上当真火起,外头穿着羽绒服,里头穿着夜行衣,口袋里藏着蒙脸布,约着钱由基,先在獅子街看过了灯,早早赶到了江中公园。还未进场,就见一对年青男女正那拉扯,女的要进,男的不让。李曼儿将女孩肩膀一拍道:“市长不就站在前面。”女孩子道:“人家市长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
李曼儿见二人去了,忙对钱由基道:“你先进去,到大观楼我。我妈正往这边赶那,我去接一接。”钱由基道:“我就先进去,你一会来找我。”见钱由基进去,这才过去跟站在入口处的郭详明、陶越霞打招呼。郭详明叮嘱道:“你进去可要当心了,记得万一火起时,叫大伙不要慌张。”李曼儿道:“知道了。我进去后,会在大观楼四楼观察着。”又对陶越霞道:“陶局长,我担心会不会从水上过来?”陶越霞道:“水上有快船,即使能上岸,他也逃不了。我看他未必敢冒这个险。”又问道:“你母亲没来看灯吗?”李曼儿笑道:“我妈从不凑这些热闹。”点点头,也进了江中公园。
此时,苏元和周宝也在端仙阁议论着。苏元道:“我打探过,江中公园布满便衣,进出人不得携带包裹,我们兄弟就是进去,也不好下手放火。依我之见,不如待其疲惫,另谋良策。”周宝道:“我若不出,必叫人轻看。”二人正争持不下,但听后楼有响动。苏元道:“三姐到了。”起身将朱金凤迎进屋里。朱金凤道:“周宝兄弟何时动手?”苏元道:“我恐周宝兄弟此行风险过大,不如另择机会。”朱金凤笑道:“大观楼里放把火,这能有什么风险,苏元兄弟太过小心了。”又道:“毕月乌刚刚传回消息,张雄兄弟进了江中公园,十点左右,礼花放时,先毁一灯,乱其一阵,为周宝兄弟做掩护。”
周宝道:“即如此,我当以两路人马火烧大观楼。其一路走旱路,差五千只家鼠,尾巴上系以油绳,引着火,礼花升空时佯从正门往里攻。我亲自带五百只水老鼠,周身上油,从一侧浮水过去。上了岸,由苏元兄弟接应,布下火种。他们即便是有准备,也难两路兼顾。”朱金凤道:“此计可行。若不烧了大观楼,一不显你们兄弟本事,二来他们轻视。若事有不周,当走南路,直奔棋盘岭,我亲往接应。”二人听了,也无异议。
苏元口袋里装上引火硝,先往江中公园去了。到了江边,先约柳月眉。柳月眉得知,忙到里头迎了进去,让至大观楼客厅,一起用茶观灯。
李曼儿和钱由基站在四楼之上,放眼远眺,见人如潮涌,灯似繁星,远处星光闪耀,近处灯光灿烂。伏看过往人群,先见牛千叶带着唐闻莺,后见了王二万一帮子,又见方小凡一伙,都在那里指点说笑、驻足品评。钱由基本好热闹,李曼儿又不下去,就道:“我下去看看,叫他们上来一同看礼花。”李曼儿笑道:“别迷了路,记得回来就成。”钱由基下去找牛千叶一伙说笑去了。
约到了十点,方冠中、周桂红都往外走,此时礼花响起。赵雅兰正抱着雪剑,突听礼花炮响,那小狗猛窜下去,在人群中穿梭,将个莲花灯撞倒,众人一片喧哗,引起不小的搔乱。几个便衣过来,见是只小狗,忙通知没事。陶越霞站在入口处,才送了方冠中、周桂红等出去,又听报来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外头值勤的警察跑进来报道:“外头发现一千处火光,看不清是什么,正朝这边赶来。”陶越霞听了大惊,忙同郭详明起身去看,见遍地都是火光,正朝这边冲来。等距离近了,这才看清楚,是一群硕大的家鼠,尾巴上引着火,吱吱乱叫。陶越霞道:“调一半便衣过来,另一半不可擅动。速打老鼠。”又对郭详明道:“他即有这等本事,不能不防他声东击西。我进去,此地请郭市长代劳。”说话间,火老鼠已冲了过来,随着是一片喊打之声。
郭详明等都将外衣脱了轮起来乱打老鼠,虽说击毙一些,还有不少,从桥头冲进了江中公园,秩序登时大乱。江中公园里,人群渐渐搔动起来,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几个便衣拿出扩音喇叭,连喊安静,无奈天上的礼炮响声不绝,只得四处拼命游说安抚百姓。柳月眉眼看着几只火老鼠冲进了大观楼,忙劝着肖铁龙快走。欲知肖铁成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五回上 盖印
却说肖铁龙见柳月眉劝其离开,摆手一笑道:“不必。我相信我们的警察,要是警察无能,烧死我这个副市长也是应该。”一边说,一边让着苏元喝茶。
苏元赞道:“肖市长真是大将风采。”一边喝着茶,一面留心四处观察,可巧一只火老鼠就到了脚下。苏元连出两脚未踩着,就起身道:“肖市长且坐,待我捉此老鼠。”脱下外衣,几步抢出大观楼去。这苏元捉老鼠是假,暗放引火硝是真,借着机会,暗暗将引火硝撤在了江边石头上。稍时,拎着烧焦的外套、包着死老鼠进来笑道:“好大个老鼠。”肖铁龙笑道:“苏先生好伸手呀。”柳月眉忙道:“苏先生快丢了吧,看着就恶心。”
这时警察也过来,劝着到楼下暂避。肖铁龙笑道:“我们不给警察添麻烦了,也下楼去吧。”众人都往楼下撤,李曼儿却站在四楼上不动,钱由基则是楼下拼命大叫。李曼儿虽然听得见,也无心搭理。
一时就看见江面上黑影绰绰,朝岸边涌来,上了岸,才见是一群大老鼠。岸边有苏元撤的引火硝,碰上就着,刹时变成了火老鼠,争先恐后上了大观楼。李曼儿忙打电话通知陶越霞,再回身看时,火老鼠已冲上了四楼,楼下也闻有火声响动。猛然间,见火光之中站起一个人来,黑衣黑裤,身形瘦小,戴着蒙面。此人正是周宝,见纵火成功,便想借水路而去。
周宝见眼前站着一个姑娘,也未细看,将手一推,欲借道入水。李曼儿见他推过来,借势将周宝的手腕扣住。周宝大惊,飞起一脚,朝李曼儿脚踝踏去。李曼儿忙松手,将羽绒服甩入江中,拉上蒙面,与周宝拳来脚往,斗在一起。稍时,烟雾弥漫上来,二人各自纵身翻上了楼顶。周宝身形本就灵巧,李曼儿也非力博之士,二人你纵我跃,又斗在一起。
此时,陶越霞带着便衣早到楼下,虽尽力扑救,但大火依旧起来了,整个大观楼烈焰滚滚。陶越霞抬头一看,见有二个黑衣人打斗在楼顶,认得一个必是李曼儿,忙叫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枪。”周宝于礼炮声中,只听得开枪两字,那敢恋战,纵身跃入水中,李曼儿随后也纵入水中,紧追不舍。那周宝入了水,又显出原身来,灰溜溜一只小老鼠,三摇两晃,夜暮下早没了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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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追了一程,不见了周宝的踪迹,只得上岸,又恐众人认出,开车先回家了。回到家中,黄婉玲见李曼儿一身是水,知道在外头又有行侠好事之举。李曼儿冲了澡,换了衣服,忙又赶到了江中公园,见人已散尽,打了电话给陶越霞报了平安。回头又见钱由基几个正抱着羽绒服大哭,背后拍一下笑道:“人在这儿那,抱着羽绒服哭什么那?”钱由基转身一看,忙问道:“你怎么没事?”李曼儿道:“楼上起了火,又上来两个人,我不跳楼逃生,还不等着叫火烤了。”钱由基喜道:“你没事就好,必定受凉了,且到茶楼喝杯热茶去。”叫着王二万几个,拥着李曼儿进了茶楼。
却说周宝火烧了大观楼,回到端仙阁。稍时苏元也回来。二人正说着事,见窗子外有乌鸦飞至,知是毕月乌金绳阳,忙开窗让了进来。金绳阳收了原身道:“三姐叫我过来传话,问大观楼可是得手了。”周宝道:“已得手了,大观楼此时已成焦炭。”金绳阳大喜道:“三姐已设下酒宴,请二位兄弟前往一贺。”苏元道:“此战皆周宝兄弟之功,我若也去了,店里多有不便之处。”金绳阳道:“也好。就请周宝兄弟负在我的背上,好去的快些。”当下现了原身。周宝也显了原身,负到金绳阳的背上,口里噙根羽毛。金绳阳振翅而去,苏元复将窗子关上。
却说金绳阳背负周宝落在银雀峰羞月洞内,都收了原身。周宝见此景又与往常所见不同,但见:
一条小路青石铺,参天大树列两旁。草头军伏树根下,骷髅兵藏门两边。鸟飞不疑山有路,兽行不查路有门。此处风景寻常见,洞内风光不寻常。
进了洞门,来至二门大厅,见酒菜果真齐备。见朱金凤后面,左首站着潘金龙,右首站着郑无经,左侧立着朱招、侯太乙,右边站着杨信、李弘。朱金凤迎上来笑道:“周宝兄弟火烧大观楼,当记首功。”众人大喜。朱金凤上首坐了,让了众人两厢坐下,潘金龙对面打横,郑无经依旧站在朱金凤身后伺侯。
酒过三巡,周宝将经过讲了一遍,又道:“没想中州竟有此等人物,拳脚虽不算精熟,水中功夫却是了得,追的我竟一身是汗。”朱金凤道:“可知是何人?”周宝道:“只得是个寻常姑娘,也没甚留意,长的似乎挺漂亮。”朱金凤道:“十有八、九又是李曼儿那丫头。”周宝道:“这个李曼儿可是巨业李总的千金?”朱金凤道:“正是。”周宝道:“听苏元兄弟讲,她也到店里去过几次,人甚好说话,还没见过她有什么本事。”朱金凤笑道:“她不过是从石怪那里得了上古邪神的能力,怎么会在人前显山露水?来,再给周宝兄弟干此一杯。”众人也因周宝有功,各自劝酒,潘金龙也敬了三杯。
这周宝本好显能,不觉得意,当下又夸口道:“明晚我就取那丫头首级来。”潘金龙尚存邪念,忙起身笑道:“三师伯,据我所知,那石怪对李曼儿心存好感,若留下此人,将来必有大用。”郑无经笑道:“怕是你潘老弟心存杂念吧。”潘金龙将眼一瞪,才要发作。朱金凤道:“周宝兄弟回去,尽可以大闹中州城。如今大军还没布置就位,此人不可轻易伤她性命。周宝兄弟要取她人头,不过探囊取物一般,权且暂时留她一命。”用过饭,众人送了周宝出来,还由金绳阳送回中州城里。
周宝借着几分酒性,突想起柳月眉伤他尾骨之事,即现了原身,悄悄找到肖铁龙楼下,潜入柳月眉的卧室。柳月眉此时正和肖勇睡的熟沉,并无察觉。那周宝取出一个玉印来,沾上黑油,悄悄揭开被子,将印在柳月眉的粉臀上一边盖了一个,这才离去。到天明,又窜了两个小区,印了有七、八个妇人。
柳月眉早上醒来也未觉得,转身时肖勇先看见了,忙问道:“小眉,你身上那儿来的墨油?”柳月眉这才发现,在自己的左右臀上,赫然各印着一个鸡蛋大的黑印,上面写有四个篆字:周宝夜览。不觉大惊起来,忙着四下查找物品,见并无丢失,这才放心。肖铁龙知道后,也吩咐道:“先不要声张。”
却说周宝每夜必出,入门盖印,三天之内,中州百姓尽知,都传是老鼠成精所为。不要说,家家防范老鼠,户户收拾家院,大凡老鼠能出入之处,都堵得严严实实。每时都见追打老鼠、灌鼠洞之举,所见之处,垃圾全无,卫生一日好过一日。
周宝又自持其能,打听了李曼儿的住处,夜里又至。进了小区,见保安仍在巡逻,到了楼外,见门窗关的严紧,又无可入之处,只得不避脏臭,由下水道而入,进了管道,又见马桶盖、水池栓都压住上紧,进不得屋,只得窗台上留张纸条,又往别处去了。
李曼儿早上起来,见窗台上有张纸条,上用墨油写道:必来一览。知是老鼠昨晚来过了,忙起身去看黄婉玲,见无事,这才放心。李曼儿吃过饭,到了金帝雅写字楼,喝了几杯水,进了卫生间小解,才蹲下,偏偏楼下打老鼠,一只真老鼠不知怎么就窜进了卫生间。李曼儿惊的大叫一声,一手提着裤带,起身拾起扫帚把打去,正中脑袋,登时流血而死。
李曼儿这才知道是真老鼠,急忙出来,正遇着钱由基。钱由基见李曼儿脸色慌张,急问何事。李曼儿道:“卫生间里进了一只老鼠,叫我打死了,到这还觉得恶心。”钱由基听了,也不顾男女之别,冲进去找到死老鼠,拎了出来笑道:“可惜不是老鼠精,否则,又是大功一件。”李曼儿笑道:“你的功劳已经不小了,稍晚两步,贡献就更大了。”钱由基抬头一看,一个女人进了卫生间。
二人才要回办公室,赵油头电话就到了,只催他速回汉唐大酒店。钱由基笑道:“三哥莫非早上喝酒又上了榜,这么心急火燎的催我回来劝酒。”赵油头道:“兄弟莫闹笑话,你再不来,我这就跳楼了。”钱由基只好别了李曼儿回去,到了酒店八楼上,见赵油头正揣揣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笑道:“三哥何事?”赵油头道:“我们兄弟上了万清平的贼套了。万清平本是个江湖骗子,专干黑市诈骗的勾当,东南亚都有人着过他的道。前天夜里,携巨款逃了,上海警方正在通缉他,到现在不知去向。”
钱由基惊道:“此事当真?”赵油头道:“此事岂有儿戏?现有上海警言的通缉令在此。”钱由基道:“我的钱在那里?”赵油头道:“人都走了,那还有钱。受骗的也非我们一家,公布出来的,就有好几个亿了。”钱由基气道:“我的钱也不少。从去年夏天到年底,我打过去两亿三千万,不过才拿了几百万的利息回来。”又问赵油头道:“我们的事有人知道吗?”赵油头道:“现在没有知道,要是万清平被逮着,就都知道了。五弟,你也知道,这私挪公款,可是掉脑袋的罪。”
钱由基道:“这么大个窟窿,我怎么补救?若找不回钱来,早晚都是个死。”即叫老丙去订飞机票,拉着赵油头道:“三哥,你我是栓在一起的蚂蚱,飞不了我,也跑不了你。”赵油头道:“事到如今,还讲这些伤感情的话有什么用。先到了上海,看了情况,我们回来再商量。”
中部 第九十五回中 绝路
这二人到了上海,见写字楼里正清理着,警察里外都是。再转到万清平所租别墅,见也已是人去楼空,大门上落着锁。钱由基也无心吃饭,一路上一言不发。二人晚上回到了中州,钱由基将门关起来道:“三哥,即然事情出了,我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担一半责任。回去的时候,还望三哥做个伴。”赵油头道:“五弟先别说丧气话,就是死马,我们也要当个活马来医。我有二条路,可免此难。”钱由基道:“先说说听听。”赵油头道:“万清平是香港人,分骗了钱,必然不会再回香港。叶惠盈是四川成都人,她不会出去,要能查得此人行踪,就可知道万清平的行踪。到时,连夜擒来,事大事小都了。”钱由基道:“她要分了钱,也不会回老家,想找到她,还不是大海捞针。”
赵油头道:“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总比等着引颈受诛的好。万一不成,我还有第二条路。”钱由基道:“三哥就说第于条路吧。”赵油头道:“现在看来,万清平是老手,警察抓他谈何容易,我们大可不必考虑脏款如何。我们只要拆了东墙补西墙,挨到大哥当上市长,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就是万一兄弟有所动,三哥我拼着一身剐也将这担子挑起来。”
钱由基叹道:“我听小凡说,他如今沉迷于女色,全无抱负,每晚和穆艳如亲妮厮缠,还有什么指望。”赵油头笑道:“大哥那边倒不必担心。稍停几天,管叫他一个是水中花,一个是镜中月。”钱由基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当晚就差了马炮、秦世宝去了四川成都。
送走了赵油头,钱由基心中烦闷,一人叫白灵送来酒菜,喝起闷酒来。李家仁见了,端了个杯子过来坐下道:“兄弟的心事我知道。”钱由基笑道:“我的心思,铁嘴哥如么会知道?”李家仁道:“兄弟官场顺畅,情场得意,所困者不过钱罢了,怎么猜不出来。”钱由基拿住李家仁的手道:“不瞒老李哥,我确实为钱所困,足足两个亿那。”李家仁笑道:“若说平常百姓,二十万就该投河去了。但以兄弟如今之产业,两亿不过如探囊取物一般,并不足为虑。”钱由基急捧起一杯酒来道:“原老哥教我。”
李家仁道:“二万兄弟如今统着进出材料,稍加扩展,每年净收三、两千万不在话下。酒店若也放开手脚经营,每年可净进五千万不成问题。林童等兄弟如今辖着东西两城几十条街道,低买高卖,一年可坐收二、三千万。李姑娘那边的工程,若今春开工,年底就可见利,按现在的利润,到年底也可进帐一亿。如此算来,一年进两亿,有何不能?”
钱由基大喜道:“诸葛亮足不出户,能退五路大军。老李哥一席话,净出两亿资金,也神人也。”李家仁道:“所以,眼下能进不能退,进则有大功,退则有大患。”钱由基道:“若非老哥提醒,兄弟此命不保。”李家仁又道:“兄弟公司知道此事者几人?”钱由基道:“只要分管财务的李天成和一个出纳知道我调用资金。”李家仁笑道:“从此后,兄弟可将集资之事交给李天成。我知道此人性贪,将来必可一用。”
钱由基听了会意,又敬一杯,笑道:“老哥为我找个替死鬼,当敬一杯。”不要说,钱由基将王二万、林童叫来,会齐李家仁、老丙,一一定了任务。由李家仁、老丙、王二万各自签字,不在话下。
钱由基也不敢再大意,每天一早往几个银行里游说,争取银行贷款。李曼儿也回到学校请教几位中式建筑专家,将方案也定了下来,又请着杭州第二设计院设计图纸。晚上回来,又要防备周宝,夜里也不敢太睡。周宝又来过一回,见无下手之机,又往别处去了。过了十五,穆艳如与方冠中极力鸾颠凤倒一夜,也一早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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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由基一天忙罢,回到汉唐大酒店,先见牛千叶满面春风进来。钱由基笑道:“自打兄弟好上唐姑娘,好一阵子不见兄弟了。”牛千叶笑道:“钱哥,你不晓得,我那媳妇好虽是好,就是管得太紧,晚回去一分钟就给脸看。”钱由基道:“俗话说,听媳妇的有饭吃,这是兄弟的福气。”白灵送上茶来,让着一起坐下喝茶。牛千叶道:“往常来都是丙哥招呼,这回怎么不见,想必是身体不妥?”钱由基道:“他自有公干,先不要问他。”
喝杯茶,牛千叶又道:“我听说阆仙开发公司准备二月初就动工,钱哥准备什么时候动工?”钱由基道:“二月初多少也要动一动。”正说着,白灵进来,说是孙冬生要见。钱由基道:“请他进来。”孙冬生进来笑道:“我按老板的意思,有意结交余招招,故多次在舞厅给她伴唱。余招招知道我在酒店里上班,有意叫我到他们公司上班,不知老板的意思如何?”钱由基道:“安排你接近她,就是为了今天。叫你去如何不去?”叫来白灵,多结了两个月的工资,又置办几个菜,喝几杯酒,才送了出去。
牛千叶道:“这人脑后也有反骨,凡事钱哥不能太信他的。”钱由基道:“这事我晓得。”又坐阵子,唐闻莺电话就到了。牛千叶不敢再坐,忙告辞去了。
孙冬生从汉唐大酒店出来,叫上出租车,就到福太写字楼里见余招招,将事情说了一遍。余招招大喜,叫孙小武将潘金龙也叫了来,会同众人商议。余招招道:“这几天,钱由基忙着跑银行,游说贷款。孙冬生也说,老丙正带着人四处敛钱,可见他们资金并不宽余,应该说,花冠虽打着李曼儿的牌子,李有才并未介入。”潘金龙道:“即如此,我们还是按着原来议的,月底冻土一化,立刻动工。”潘金珠也道:“七天后我们的市场就可先运作起来,广告宣传也同时展开。”
众人议毕,潘金龙大喜,笑道:“我常说,李曼儿打的是民族牌,我们打的是外国牌。翻天历史看看,从来民族企业斗不过买办企业。”余招招笑道:“就是论功劳,你也排在最后。就是说话,你也放在未尾。”潘金龙笑道:“我还是一句老话,不过给你们捧捧人场罢了。”余招招笑道:“这还差不多。孙冬生这人怎么安排才好?”潘金龙道:“这等人怎么能重用?依着我就赶了出去,你若有用,也要慎重。”
那知余招招因见孙冬生人长的漂亮,又弹得一手好吉它,又会唱歌,心里喜欢,就道:“是我请来的,如果不用,往后谁还信咱。”潘金龙道:“这事你们商议就是。”最后,还是安排孙冬生当了市场部助理。
等会散了,潘金龙又往银雀峰去了。孙小武陪着余招招回到武校,问道:“还练会子么?”余招招道:“反正我也会了,不练就不练吧。”原来,朱金凤虽未收余招招为徒,也传了她一些本事,先是筋骨理顺了,传了她一套捆龙索,一条五米长的软绳。余招招练了十余天,也能将软绳舞的如飞剑一般,拿在手里,见物捆物,见人捆人。用在潘金龙身上,百试百灵,不是捆住手,就是捆住腿,一拉一个跟头。余招招学了此技,无心再学别的。朱金凤见了,也不勉强。
余招招回到屋里喝杯茶,也睡不着,也不叫孙小武,却约孙冬生几个去了练歌房。玩到子夜时分,余招招一行人出来,走到停车场,就见对面路边一个人行色匆匆,好似童语荷。余招招紧走几步就赶了过去。那人正是童语荷,见余招招跟来也不抬脸,还往前走。余招招后面叫道:“童语荷,你站着。”童语荷好象没听见,还不回头。
余招招心里动怒,取出软绳,一扬手,将童语荷的左臂拉住。童语荷被软绳一拉,一脚跌坐在地上。余招招上前揪住道:“你游魂似的,在夜里游荡什么?是不是还想着潘金龙那?”童语荷也不言语。余招招催问几句,见童语荷也不回答,这才松了手,指着脸道:“童语荷,人活着也要有点自尊,你先失身吴应辉、后失身夏本初、又私后潘金龙,难道你天生犯贱,天生不要脸?我告诉你,你离开中州滚的远远的,以后不要再叫我再看见你。”童语荷默默不语,起身就走。
童语荷才走到路口,又碰见汤海龙手下的一帮子兄弟,围着调戏,说三道四,见童语荷好实,索兴动起手脚来。童语荷吓的连连后退,抬脸望着余招招求助。余招招冷笑一声,带着众人上车去了。童语荷见求助无望,高声大喊,那帮子人这才散了。
中部 第九十五回下 色狼
原来杨真自从在深山里疗伤,不但伤势未能好转,而且病情日渐加重,连连吐血不止。童语荷守在杨真身旁,到了春节,听见外面炮竹声声、烟花划过夜空,不由泪如雨下。杨真道:“你可以回家了。”童语荷摇头道:“我那儿也不去,在这儿没有歧视,也没有流言蜚语,我愿意陪着师傅一辈子。”
杨真长叹一声道:“大功未就,我就要回去了。”童语荷道:“我念一首诗给您听听好吗?”杨真道:“好呀,是写给谁的?”童语荷道:“是诗圣杜甫写给诸葛亮的。”杨真点点头。童语荷念道:“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杨真道:“写的好呀。好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努力想达到的,天却不遂人愿,纵使魂归故里,心却不甘那。”
童语荷见杨真伤感流泪,忙笑道:“师傅,您在老家也过春节吗?”杨真道:“我的老家也过春节。过了腊月二十三,各地的朋友就都到了,灶王爷是第一个到的。房子两边百花盛开,院子外百鸟飞舞,三山五岳的珍禽异兽散步四方,四海五湖的鱼虾水族畅游于天河。有蟠桃佳酿、彩虹玉带、玉女仙童。月宫仙子也会光临宴会,献舞于大殿之上。”童语荷道:“嫦娥美吗?”杨真道:“嫦娥很美,你也很美。但她比你自信。”童语荷笑道:“我们也过年好吗?”杨真点点头道:“也好。”
童语荷取了一张自制的弓箭,出了山涧,往山里打猎。时山林犹被大雪封着,野免虽也常见,但要打只山鹿却是不易。童语荷走出好远,也未见有山鹿,又往深处行去。此时天色已经暗了,童语荷远远听见有树枝呯呯作响之声,悄悄过去,见一壮汉身着单认单裤,正取木烤火。一旁雪地扔着一只山鹿。也认得,那人正是石正。
石正也从脚步声中,感到有人接近,抬脸见是位姑娘,穿着虽不象猎户,手里却拿着一张自制的弓箭。他却不认得童语荷,忙道:“姑娘,别再往前去了,这里藏着一只吃人的蝙蝠。”童语荷点头笑笑,转身要走。石正叫住道:“姑娘,可是出来打猎?”童语荷又点点头。石正道:“大雪封了山,找吃的不容易,这只山鹿你带回家去过年吧。”童语荷摇摇头。石正道:“我就一个人,再打只兔子吃就行了。你们一家人靠打猎为生,没只山鹿怎么过年那。要不,我帮你烤好?”见童语荷也不反对,就让着到火堆旁坐下取暖,将山鹿剥了皮,架在木棍上烤了起来。
童语荷问道:“过年了,你怎么不回家那?”石正道:“我没有家。有两个朋友,也都烤了山鹿送过去了。”童语荷又道:“即然这山里藏着吃人的蝙蝠,难道你不怕吗?”石正道:“我就是来抓他来的。他躲进了岩石缝里,我一时还抓不住他。”问童语荷道:“你会射箭?”童语荷笑道:“即是猎人,怎么能不会使箭那。”石正道:“我见你们猎人都使枪,很少有使箭的。想必你也会些武艺?”童语荷道:“我不会武艺,只会射箭。”
石正道:“即不会武艺,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敢出来打猎?难道不怕坏人?”童语荷笑道:“你是坏人吗?”石正道:“我自然不是坏人。可是你们这儿的人都把我当坏人看。前几天,我在江边,正下着雪,我见一户人家正收捕来的鱼,我好心帮着。见有一种炒好的鱼片,因未尝过,只撕了一小片尝尝。他们却说我借故偷吃东西,将我乱打。”童语荷听了,不由心酸起来,暗想道:“要是王小兰不死,何必也同我一样,凄凉到此。”等烤好了山鹿,童语荷只收了一半,谢过石正,路上又打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转回山洞中。
童语荷将山鸡、野兔都烤好了,端进洞中,重新支好火,陪着杨真,算是过了春节。第二天早早起来,又赶到江北开发区,自家厂子外,见门上帖着大红福字,不由又伤心起来。转回山涧,见杨真又吐了血,忙倒些开水,扶着躺下。杨真道:“我去日不多,你先将枪法再练一遍我看。”童语荷去了外氅,拿起木头所制长枪,练习起来。
但见童语荷所舞枪法,滚起来似梨花团团,展开如龙飞蛇走,练到兴头上,竟将木枪中间折断。换了木枪,又重头习了一遍。杨真道:“枪是兵器之祖,即可为剑,也可化为棍,但凡兵器,皆由枪演化而成。”又传了随身刀法,催促童语荷日夜练习。
过了中秋十五,杨真病情益重,已不能起身。童语荷暗自进了城,咨询了医生,买了一些药,准备带回去,那知就碰上了余招招。童语荷回到山涧,眼圈含着泪,给杨真喂了药。杨真问道:“是不是别人又欺负你了?”童语荷点点头。杨真道:“你没还手?”童语荷还点点头。杨真又问她道:“你恨不恨?”童语荷道:“我生当如此,谁也不恨。”
杨真听了,将药一巴掌打翻在地,怒道:“父母即生于你世上,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与别人可异?岂能自甘下贱。”强坐起来,起手两掌,打的童语荷满嘴是血,气道:“别人辱骂于你,就该毁其口舌,叫他闭嘴。别人羞辱于你,就该奋起还击,至死不退。你跪下,我收你为徒。”童语荷忙跪下磕头,口称师父。杨真道:“入我门有个规矩,你先杀个人来见我。”童语荷闻言,连叫不敢。杨真道:“我所传你之能,杀一人易如反掌。”将童语荷赶出洞外。
童语荷出了山涧,满腹矛盾,在洞外蹲了一天,晚上弄些吃的给杨真送给洞去。那杨真却不吃,只叫她去杀人来见。童语荷无奈,夜里进了中州城,看看那个,瞧瞧这个,那肯下手,当晚在网吧里呆了一夜。
不成想,童语荷却暗暗叫一个人盯上了。此人名叫倪建仇,三年前,以连环强奸杀人案,使四城百姓谈虎色变。后负罪潜逃,因见风声渐小,又潜回中州城,伺机作案。这倪建仇见童语荷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白天在街上转悠,晚上露宿街头到深夜,早起了歹心。
这一晚,见童语荷一个人沿着小街,一直往北去了,渐渐远离了城区,进了西北山区,不由窃喜,遂一路跟来。童语荷因有心事,行动也慢,走的不紧不慢。倪建仇却早早赶到前头,手执短木棒埋伏起来。等童语荷走到近前,后头窜出照头就是一棒。童语荷听得风声,下意识将头一闪,正中左肩,后退几步,见一个光头汉子站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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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语荷见他人,年纪不过二十七、八,长脸阔口,身长眼斜,满脸是邪气,忙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打我?”倪建仇冷冷一笑道:“大爷我这才走了几天,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倪建仇,记得不记得?”三年前,童语荷尚未毕业,虽有所闻,却不甚清楚,忙道:“我记起来了,你是通缉犯。”倪建仇道:“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强奸杀人犯吧。依着我,我可以饶你不死。”童语荷忙道:“你别过来逼,我是来杀人的。”
倪建仇听了笑道:“你是来杀人的,我还是来强奸人的那。我看你走路的样子,屁股这么会摆,八成不是黄花闺女了吧。”童语荷听了,又羞又恼,喝道:“不要污言秽语污辱人,再不走开,我就要杀人了。”倪建仇大喝一声,纵身就扑了过来。童语荷还没想好打不打人,早叫倪建仇扑倒在地,不觉先慌了,胡乱挣扎起来。倪建仇手脚并用,乱扯衣裤。
童语荷眼看着倪建仇就要得手,这才下意识横肘击去,正中左太阳穴,翻身倒下。童语荷爬起来就跑,倪建仇随后就追。跑了一阵,二人都气喘吁吁,倪建仇渐渐跟上了童语荷,飞身又将右脚拽住。童语荷就势飞起左脚,翻身踢在倪建仇的右眉骨上,登时鲜血直流。童语荷还道:“我跟你说了,再不走我就要杀人了,你偏不听。”倪建仇气的哇哇大叫气,连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不顾好歹,又将童语荷扑倒在地,死命缠住,一只手往胸前乱拧。童语荷负痛,大叫一声,又起一肘,正击在倪建仇的嘴上,登时牙落两颗,血流满地。
倪建仇又站起来,两眼目露凶光,手里抄起木棒,直眼瞪着童语荷。童语荷也紧张的两手出汗。倪建仇又吼一声,抡棒朝童语荷冲去。童语荷将牙一呲,低吼一声迎了上去,一手拿住倪建仇的右手腕一扳一带,把倪建仇摔跪在了地上,右手扣住脖子一扭。倪建仇还没想明白,就象个面条似的瘫软到了地上。童语再一看,人已死了,也不敢再有它想,连拉带拽,将尸体运回了山涧。
杨真见童语荷果真杀人回来,心中大喜,叫童语荷跪下道:“你即为我的弟子,我有两个必愿,你务必代我完成。”童语荷道:“师父请讲。”杨真道:“为师并非人类,我死之后不要害怕,将我尸体烧尽,别叫它人见我真身。一千八百年前,我曾收降金雕怪,押在南海山崖之中。如今金雕重现人间,必然为害一方,你代为除之。”童语荷道:“不知师父所讲金雕在何处?”杨真道:“我也不知,你或能碰上她。我这次来,本是为了剿除石怪,以雪当年之耻,未成想,身负枪伤竟不能好。你代为师杀掉石怪。”童语荷道:“请问师父,石怪又是何人?”杨真道:“石怪现名石正。这二条你可都记下了?”童语荷心里吃惊,忙道:“都记下了。”
杨真道:“人类无信,你发誓我方能信。”童语荷道:“弟子虽是愚笨,然而也知师父待我有再生之恩,怎敢欺瞒师父,背判良知。若我童语荷不遵师父此言,必遭天谴,当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杨真道:“以你目前之功力,尚不是他二人的对手。我有元神一粒,今付于你,可得我神奇之能。你力能举鼎,拳携獠牙,日可行一千,夜可行八百。我死之后,且勿忘我言。”张口吐出一珠,大如鸡子,叫童语荷以口接之。童语荷吞下肚中,就渐两膀是气,再看杨真,渐渐停了气息,现出原身来。欲知童语荷见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六回上 山豹
童语荷见师父现了原身,一只金钱花斑、两米余长的大豹子,方信师父所言。童语荷大哭一声,将杨真的原身轻轻抱起,走到密林无人能至之处,用火焚烧,以土掩埋,磕了三个头作别。童语荷回到山涧,里外打扫干净,将洞口用大石封住,倒提着倪建仇的尸体,抛至江中,大步进了中州城。
却说倪建仇的尸体,第二天一早被冲上江岸,路人发现,报至警察局。谢景平带队看了现场,初步鉴定,是通缉犯倪建仇的尸体,叫了家人来认尸,也果然不差,即报与陶越霞知道。陶越霞道:“市里正在准备企业的改制,也不必单独通知了,就发个简报吧。”又叫来秘书,令复验后,请报社通报全市。消息登报后,一时传遍中州城,人心皆大快。
汤海龙和倪建仇本是生前的拜把子兄弟,闻知此事,不禁叹道:“这厮也是该死,要是叫警察毙了倒也不冤,偏偏莫名其妙叫人杀了。”何仙寿道:“那厮死不死的也没大用。这几天,老丙带着手下兄弟,将我们几条街都抢了去。兄弟们又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干看着他们吃肉喝酒。”汤海龙道:“要不然再去约约潘金龙,向他借些人手?”何仙寿道:“我已经去过三次了,潘金龙一句也不应。如今和钱由基两家又在争十里坡,更不会理我们的事。这事还得我们兄弟自己想办法。”汤海龙叹道:“有道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我们如今也廖化也没有,清清小地痞还成,攻城夺地可就谈不上了。”
二人正在家里议着事,刑万春也到了,进了门道:“可恼,酒店如今都归了钱由基了,几个兄弟上门要零钱,都叫打了出来,还有两个进了局子。”汤海龙听了拍桌子大骂。何仙寿道:“饭碗眼看就要不保,我们兄弟也不能这样白坐着。”汤海龙道:“他们知道招贤,我们也不白看着。我关外还有一帮子兄弟,我打电话请过来。再叫兄弟们访一访,但有功夫的,破着一年几万块钱,多少请两个。”何仙寿即传话给各处兄弟。
没几天,晚上十点多,关外果来了一帮人,为道的两个,一个唤做白头雕韦西晋,善打一路鹰爪拳,另一个叫做过涧虎严东朝,学艺于南少林,专练五形拳。二人又带来了几个徒弟。
汤海龙见了大喜,即在酒店设宴款待,他还是另一桌单吃。众人正喝到热闹处,手下兄弟却打来电话道:“在江北下家窑收购点,天黑来了个女人,长得甚俊,赖在屋内不走。几个兄弟催她出去,叫她都哄到了门外。”汤海龙笑道:“她不走,岂不便宜了你们。”回道:“关键是她还打人那,兄弟们都奈何不了她。”
汤海龙放下手机,对韦、严二人道:“兄弟江北出了点小事,有个女人上门寻事,二位兄弟且随我走一趟。”韦西晋道:“我们兄弟出手去打一个女人,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何仙寿笑道:“两位兄弟一旁观战即可,自有我们兄弟对付她。近来,中州城里出现了一个夜行黑衣人,功夫甚是了得,恐怕就是她。”严东朝道:“也好,回来再喝酒不迟。”当下,汤海龙点了一帮手下兄弟,也有十余人,叫上车,赶往江北去了。
到了下家窑收购点外,见几个兄弟都在寒风中蹲在大门外,双手抱着肩膀哆嗦。汤海龙下了车叫道:“人在那?”一个道:“在里头屋里,大门栓上了。”汤海龙道:“将门砸开。”众人呯呯将大门砸开,冲进院子里。人还往前冲着,就见从屋里出来一位姑娘,穿着寒酸衣裤,一块方巾将脸围着,只露出一对俏眼。汤海龙道:“你是何人,敢到俺的门前撤野?”
此人正是童语荷,闻言道:“你又是何人,敢打扰本姑娘休息。”汤海龙道:“谁人不知,中州毒人、霸王龙汤海龙。”童语荷道:“久有耳闻,原来你就是呀。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汤海龙手一指道:“兄弟们,不要别和她多话,先绑起来再审。”手下几个兄弟抢上前来抓童语荷。童语荷站着未动,飞起几脚,将几个横踹了出去,跌在地上,捂着肚子乱滚乱叫。汤海龙怒气冲冲,大步冲上来,飞起一拳,朝面门打去。童语荷伸手接住拳头,稍一用力,汤海龙唉哟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韦西晋、严东朝二人见了,不好再不出手,同着余下的兄弟一齐冲了上来。可叹,童语荷身子未动一动,就有几个倒在地上。未及两合,韦西晋叫童语荷一手抓住,举起来往严东朝身上砸去,二人也滚倒一边起不得身。剩下的何仙寿和刑万春本不善打,更是不敢动。
汤海龙单腿跪在地上,抱拳道:“请问大侠,不知何事与我们兄弟结了梁子?”童语荷道:“无冤无仇,我不过是暂借此处一住。那知这几个人污秽不甚,出言下流,惹我生气。”汤海龙道:“有得罪大侠处,我们兄弟这里陪礼了。”伏在地上,都拜了拜。汤海龙见何仙寿给他使眼色,也会意,又道:“大侠若是不嫌弃,我抖胆请大侠入伙,我们兄弟皆马首是仰。不知大侠意下如何?”童语荷略一想,即道:“也好。”
众人听了大喜,起来将童语荷让进汽车。路上,汤海龙又道:“不知大侠如何称呼?”童语荷道:“不必多问,叫我山豹即可。”众人复到酒店,重开宴席。宴间,童语荷只半揭方巾就餐,问道:“中州城里谁是老大?”何仙寿笑道:“中州城内并无老大,算得上规模的,也就我们兄弟和钱由基一伙,其余的皆不足论。”童语荷道:“那个钱由基?”何仙寿道:“就是此地基建开发公司的总经理钱由基。他名是官,暗是贼,仗着他干爹是中州的副市长,白天借口巡街,晚上坐收黑钱、替人消灾。如今连店面也伸上手了,逼着大伙低卖高买,将东西两城都占尽了。江北还有田文豹的一块地盘,其余就算是我们兄弟的了。”
童语荷又问道:“潘金龙如何?”何仙寿道:“潘金龙虽说手下兄弟历害,却从来不参与此事。他如今办煤矿、建房子,听说专为洋大爷服务。”吃过饭,汤海龙将童语荷请至家中。汤海龙的家也在西城老宅,两进两出,十分宽敝。
汤海龙同老婆将童语荷让进后院三间,抱来被褥。童语荷看了一眼道:“太脏。”汤海龙听了,忙让老婆叫车到商场,新购衣服、被褥,满满一车装了回来,重新铺设被褥,又请童语荷冲了澡,换了衣服。童语荷换了衣服,外面罩上风衣,依旧将面纱带上,出来对汤海龙道:“我休息一晚,明晚去会钱由基。”汤海龙大喜,同着老婆告辞出来。
第二天晚上,童语荷叫了汤海龙道:“那钱由基现在何处?”汤海龙道:“汉唐大酒店是钱由基的老巢,我们明着去就怕警察过问。城东战国路上有个麻雀牌场,是东北人开的,由钱由基手下兄弟看场子。我刚叫人探过,林童几个都在。”童语荷道:“林童是谁?”汤海龙道:“他号称是铁臂金刚,有几分力气,是钱由基手下较能打的一个。”童语荷点点头,汤海龙叫着韦西晋、严东朝二个后头跟着,直奔麻雀牌场。
林童正同着歪头、捻子、六指三个才收了当月的帐,抽着烟看牌,见汤海龙涌着一位脸带黑纱的姑娘,后头跟着几个壮汉进来,知来者不善。林童将衣扣敝开道:“汤老板也来玩牌?”汤海龙道:“你们他妈的行事不仗义,打了我的兄弟,抢了我的地盘。老子今天是来砸场子的。”韦西晋、严东朝二人后头将桌子乱拍道:“要命的快走。”众人听了,还有个不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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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童大怒,抡起拳来,朝定汤海龙就是一拳。童语荷站在前头,接手接住,顺手一带,将林童扔了出去。林童本就胖大身躯,撞在桌子上,将桌子砸成了碎块。歪头三人才想出手,后头抢出韦西晋、严东朝二人,三拳两脚,打的满脸是血。四人才想出去,童语荷伸手拦住,四人皆不敢动。
童语荷道:“那位是老板,请出来说话。”一旁走出来老板,才欲辩解,童语荷道:“从此以后,不必再交保护费,如果有人来要,叫他找我山豹好了。”说罢转身出去。汤海龙后头跟上,笑道:“大侠为什么免他的保护费?”童语荷道:“不必多问,我自有道理。”汤海龙嘴上不犟,暗里却催要保护费。
中部 第九十六回中 返厂
钱由基还在汉唐大酒店计算钱路,一想着补窟窿,二想着十里坡的工程能赶在三月初开工。王二万一会同着范自宝和卢信进来,钱由基问道:“二万兄弟,老丙那里颇有起色,你那里如何了?”王二万道:“我那里哥也不必担心。按铁嘴哥的路子,将东西两城的建筑石子都拿下了,近处几个石子厂也没二话。广厦水泥那边也谈妥了,同意接收两个小水泥厂加盟。那两个小厂全年的水泥我也都包下了。这两项下来,完成这个数目不难。只是卢信兄弟要回去上班,一时人手倒不过来。”
钱由基道:“在这干的好好的,怎么要走那?是不是我对兄弟有亏待处?”卢信道:“并非钱哥亏待。因为市里进行企业改制,将原来市中型企业一律如回,不再对外租赁和承包。这一批六十二家,我和范哥的厂子都在内,范哥月底也要回去。”钱由基道:“这一说我就不明白了,市里收回去干什么?再说了,就是你们回去,那还有钱再干,还不都是睁着眼看着?”
范自宝道:“这次和以往不同,每个企业市里核算完,市里以现金的形式认百分之二十的股,银行也按每个职工二万额度给贷款,这样启动资金也就有了。”钱由基道:“这样能有什么用那?先前赵市长在时,也没少往企业扔钱,扔完也就扔完了,最多干个一年半载又停了。”卢信道:“这次还与以往不同。郭市长在致全市职工的一份封里也说了,这次改制以后,企业就完全市场化了,生死进退,就看企业的了。为了保证企业正常运转,从全市聘了一百名国资监督员,机关再下放几百人,参加企业监理会,工资好坏都与企业挂起勾来。其次,就是民选经理、厂长,每届任期三年,每半年考核一次。为此,市里又成立了一个企业选举委员会,由郭市长亲自挂帅,凡对现任经理弹劾、选举程序不满,一纸状子就可告过去。”
范自宝道:“不瞒兄弟说,我工龄也二十多年了,要是能再干几年,老有所养,也就放心了。”卢信道:“我们兄弟并不是不干了,钱哥有事,招呼一声就到。”钱由基笑道:“身在江湖,身不由已,那就事事都我们兄弟说了算的。也好,待会歪头、六指回来,叫他们兄弟俩个帮二万操办些杂务。”
正说着,贾礼也到了,钱由基问道:“市里好些企业都动了,巨业有没有动静?”贾礼道:“听我小姨说,市里现存的十大企业都没动,除了两家上市的企业除外,这八家可能要到五月初动一动。巨业、大地是头一批。”钱由基道:“估计会怎么动?”贾礼道:“眼下还没有风声露出来,听说路子也和这次的差不多,只是董事长还是市里派,老总就要聘了。”钱由基道:“范哥和卢信兄弟月底都要回厂,抽个时间,摆两桌子,热闹热闹。”
几个人正说着话,老丙匆匆进来道:“哥,刚才汤海龙带人砸了麻雀牌场,林童四个都叫打了。”钱由基跳起来道:“这鸟人有什么本事,能将林童四个都打了?”老丙道:“汤海龙带去了两二男一女,那女的带着面纱,名叫山豹,十分历害,一手将林童提起来扔出去多远。”钱由基道:“二万兄弟,你这就去,到把催命鬼费详、过江龙司定江请来。老丙兄弟速集合人马。晚上十二点,我们兄弟抄他的老窝去。”
老丙道:“眼下风声紧,不好明着打。我约了汤海龙在江北下家窑见胜负。”钱由基道:“好,叫兄弟们多带铁锨,准备多挖几个坑埋人。”贾礼道:“钱哥,这个女的会不会是那夜行黑衣人那?”老丙道:“我问过林童,他说不是,那人没这么大的力气。”稍时林童四个回来,钱由基暂叫休息。
到了近十二点钟,王二万请了催命鬼费详、过江龙司定江回来,老丙也将众兄弟尽数招到,共聚集了五、六十人手。贾礼道:“此三人必是汤海龙外头请来的,多有命案在身,与其力拼,不如智取。”钱由基大喜,当下吩咐道:“老丙兄弟引一队,走左路,于一里外设伏,二万兄弟引一队,走右路,也于一里外埋伏。我和范哥、贾礼、林童、费、司两位兄弟正面迎敌。若是能胜,你们断其退路,生擒一、二人才好。若不胜,可改在半道接应。”
钱由基叫了几辆面包车,一行十多人到了江北下家窑村。下了车,林童上前将大门擂的振天响。多时,才见一人出来开门,林童上前一脚踹倒,高叫道:“龟孙我儿汤海龙出来。”连叫几声没人应声,众人一拥就进了院内,破口大骂起来。正叫骂着,后身大门突然叫人关上,屋内先跳出两个壮汉来,一个严东朝、一个韦西晋。随后才走出童语荷,拉个凳子,往门前一坐,笑道:“我就料你们必来,这才关门打狗。”钱由基笑道:“我还想瓮中捉鳖那。我先打出你的原形来。”
童语荷笑道:“好大的口气。那我今天就杀狗与民除害,行一桩善举。”一挥手,韦、严二人先冲过来。范自宝、费详也迎了上来,四人捉对、拳来脚往斗在一起。战多时,司定江、林童也挥拳助阵,韦、严二人不敌。童语荷从凳子上一跃起来,飞起一脚,先将林童踢倒在地,拳脚起处,那三人应声也倒。贾礼才要上前,反叫韦、严二人抓住,小腹下几拳,打的是跪倒在地。
钱由基见了,忙找个铁管子,拿在手里乱舞。童语荷笑道:“花拳秀脚,也敢聚众逞能。”看准空档,劈手将铁管抢下,将钱由基打翻在地,一脚踏住,喝道:“你等要想活命,从此不得再横行霸道。若再收保护费、收黑钱,我知道了,定不轻饶你们。”又叫韦、严二人道:“每人脸上都带点样。尤其这位钱总,回去省得叫那位李姑娘不知道他的原形。”那二人听了,一个揪住领子、一个朝脸就是一顿拳头,这才叫了声滚,由着众个人抱头鼠窜出去。
钱由基几个跑了一阵,也没见着那两路人马,回到酒店,多晚回来,才知道叫汤海龙半道带人截住,拼了一阵,大败而去。李家仁也同白灵过来,每人都敷了伤。钱由基只叫历害,道:“此人怎么这么大力大,一脚踏在身上,就象压座山似的。”
待众人散后,李家仁道:“可打问过此人来路?”老丙道:“我刚才到处都打问过了,都说没这号人,也不知是那条道上的。”李家仁道:“若是这么下去,岂不净断一条财路?”钱由基道:“我也正为此烦恼。”王二万道:“依着我,先上少林、后下武当,不信请不来能人。”钱由基道:“兄弟有所不知,我怕此人也和先前的白二哥似的,也非常人。唉,这也怪我,当时差失了白二哥。若是也能结交到现在,还怕什么山豹。”
李家仁道:“眼下形势逆转,潘金龙与汤海龙两强,我们一弱,舍其一臂,另一臂也难保,死地呀。”钱由基叹道:“刚刚范自宝才提起,月底要回厂子,往后能战之人更少了。”牛千叶也赶过来问候,又喝了一回闷酒。
送走牛千叶,钱由基这才揽着白灵回了客房。钱由基冲了澡,白灵给他重新敷了药,捏背放松。钱由基道:“这一架打的,半壁江山都没了。只能看老李哥的了,愿他能发大财。”白灵道:“我倒是觉得,李经理私卖这些禁药,也非长久之计。但不如多跑跑关系,打打市场,多挣些酒菜钱。”
钱由基叹道:“八下里都要钱,慢了不行。这批服务员招的怎么了?”白灵笑道:“明是服务员,暗是小姐,看不准不行。过两天再面试一回,人定下来,少不了还得请胡姑娘再来几趟。”钱由基道:“她那人有钱好说话,财神爷每请必到。”白灵笑道:“她怎么对这种行业这么熟那?”钱由基笑道:“八成她上几辈子就是干这个的,少喝了几口孟婆汤,到这没忘。”二人说笑了一回,这才睡了。
李曼儿也是眼看着泥土化冻,工程尚无眉目,心中犯急,早晚催促着钱由基。这天一早,闻知阆仙开发公司已经在十里坡搭建暂时工棚,忙打电话叫钱由基来商议。钱由基却因脸被打的不成样子,借故公司、局里有会,迟迟不敢到。熬到中午,不得已,这才到了。
李曼儿见钱由基两眼泛黑,嘴唇红肿,半边脸肿有一寸高,生气道:“昨晚又和谁打架去了?”钱由基道:“那是打架,多喝了几杯酒,不小心摔了一跤。”李曼儿道:“你把我们都当傻子看吧。那有摔跤只摔脸的?我虽说没打过架,也看得出来,你这两眼是叫封眼锤封的吧?”钱由基笑道:“我不过是不想叫你担心,撤个谎罢了。昨天晚上因抓贼,叫贼打了几拳。”李曼儿气道:“还在说谎。即如此,我们到警察局对案去。”钱由基摆手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我不想你参和进来。说实话,我昨晚帮人家打架去了,本以为是几个小流氓,那知遇上一个高手,将我摁在地上,叫人打成这样的。”
李曼儿也素知钱由基有此毛病,问道:“报警了没有?”钱由基道:“这种事报警,还不是惹火上身?”李曼儿叹口气,看看钱由基狼狈相,又觉可怜,劝道:“为人讲义气虽不是坏事,但也要适可而止。俗话说,什么事都过犹不及。现在工程立下项来了,图纸也快到了,只等钱了。你的那帮子同学也该到了,商量商量,阴历三月必需破土动工了,否则,阆仙的期房一但上市先售,对我们将大不利。”钱由基只得道:“他们那边正筹措资金,银行的贷款也快到位了,付了首期土地出让金,就可开工了。”李曼儿道:“吃过饭,你到医院看看去,我就不陪你了。抽中午这个空,我到十里坡看看去。”
中部 第九十六回下 二婚
吃过饭,李曼儿一个人驱车到十里坡前,隔着沙河一看,见两排砖房已经起来了。回来的路上,路口正好遇上唐闻莺,也是才买的车,隔着车窗用手机打了招呼。李曼儿笑道:“唐姑娘,上班不着急,我请你喝杯茶。”唐闻莺笑道:“好呀。”
二人到了茶楼,叫了花茶,李曼儿笑问道:“牛魔王这阵子表现还好吧?”唐闻莺笑道:“他这种人,你管住了就是好人一个,管不住就是市井无赖,这阵子倒还好。”笑笑又道:“怕关心的不是他吧?我知道,钱由基昨晚打架去了,要不是我拦住,牛千叶也去了。他这人更不经打,去了没准断两根骨头回来。就是这样,一觉醒来,还是去了一趟。”说到这,知道说漏了嘴,脸上不仅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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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笑道:“知道你没赊帐,害什么羞那。钱由基叫人打的脸都变形了,足足胖了一圈。”唐闻莺道:“你也该好好约束约束他。我听牛千叶说,他号称中州的及时雨,凡有事找到他,从不问谁对谁错,谁找就帮谁。春节前,还帮着一个浙江蛮子将绵麻公司的经理打了,到这走路还得用拐杖那。”李曼儿道:“我也不是没说过他,前一阵子受点伤,催着他画画,也好一阵子。他是属萧何的,成也是他,败也是他,不用笼子关起来,他还是香臭不分。”
唐闻莺道:“你也该学点本事去,说不过,打的过也成。我听说余招招不知那里学会了用软绳捆人,一捆一个准,潘金龙不知叫她翻了多少个跟头,再不敢外头胡作非为了。”李曼儿笑道:“要是真能打改他的脾气,我也就不愁了。你知道,打他的是什么人那?”唐闻莺道:“听说是毒人汤海龙请来的,名叫山豹,也是个女的,脸上带着黑纱,凭感觉人还挺漂亮的。十多个大男人不够她打的,钱由基叫她一脚踩在脚底下,挣扎了半天,象个底朝天的乌龟,光见手脚动,一起没起来。”
李曼儿听了,望着唐闻莺直笑。唐闻莺笑道:“我看着我笑什么,我说的也没有错。他即是金龟婿,倒在地上,自然象龟似的。”李曼儿笑道:“我看着你笑,也没说你错,你倒先生了疑心了。怪不得沈姑娘不叫你铁扇公主,叫你玉面美人那。”二人笑了一回,各自回去。
到了晚上,李曼儿家里又来了少人,李有才也回来,都聚在客厅里说话。李曼儿借着这个空,将夜行衣穿上,外头罩件风衣,暗藏宝剑,开车到了汤海龙家不远处停下。见天黑人静,将风衣脱了,手持宝剑跳进院内。恰逢何仙寿、刑万春出来,见了大叫道:“黑衣人来了。”李曼儿飞身欺近,将二人踢倒在地,将宝剑压在脖子上道:“叫山豹今晚十二点伏虎山见我。”说罢,跳出院墙而去。
这时童语荷也听到声音,赶到了前院,问道:“刚才是谁?”何仙寿忙道:“刚才来的就是那个夜行黑衣人,约姑娘今晚十二点伏虎山相见。”汤海龙两口子也跟了出来,闻言大惊道:“山豹姑娘,可不能不去呀。这人来无迹去无影的,我们不去,明晚必定还来。”童语荷道:“即然要会我,岂有不去之理。”当下叫汤海龙开车,带柄钢刀,带上韦、严二人,驱车赶往伏虎山。
童语荷下了车,手拿钢刀,快步如飞往山上奔去。汤海龙叫道:“山豹姑娘,我们在这里等你吧。”韦、严二人看了他一眼,起步跟着也上了山。童语荷脚下不停,一气赶到了半山腰。李曼儿见来人身着整洁的女式套装,外罩裘皮风衣,即从树下一跃而下,长剑一抖,喝道:“你倒敢来。”童语荷道:“有何不敢。”李曼儿道:“那就叫你知道知道,挨打是什么滋味。”剑锋一挑,挥剑刺去。童语荷大喝道:“看那个找打。”挥钢刀相迎。
二人剑去刀来,斗在一起。这个利剑狂舞似惊龙、团团剑锋起银光,那个钢刀急转如飞蛇、片片刀花似暴雪。韦、严二人那见过如此酣斗情景,早将两眼看呆了。二人酣斗多时,童语荷力大刀沉,李曼儿渐感双臂发软,只得往树上一跃。她却不知,童语荷也能上树,随着脚踩树干,也跟了上来。李曼儿大惊,挥剑急挡,又战数合。
这二人从地上打到树上,又从树上打到地上,又战有半个时辰,童语荷手中的钢刀突然折断。李曼儿大喜,连攻了数招。童语荷却是不慌,顺手折下一要根碗口粗树干,来战李曼儿。李曼儿不敢再挡,忙抽身上树,只在树枝间来回跳跃。童语荷不能追,将树干一丢道:“七天后,我再来此会你。”转身下了山。
那韦、严二人跟着下了山,路上都道:“师父真是神仙下凡。我们兄弟不才,愿拜在师父门下,请师父收下。”童语荷道:“若进我门不难,凡事不可轻易伤生。”二人听了,忙拜倒在地,口称师父,三人遂一同下山。汤海龙正担心着,见三人下来,忙过去问道:“山豹姑娘,可擒得黑衣人?”童语荷道:“兵器不支,待以往再战。”汤海龙见韦、严二人皆称师父,不敢多问,带着三人回到家中,不题。
却说钱由基几个因脸肿着,也不好见人,整天呆在酒店里。这天晚上,方冠中急火火的打电话叫他上山。钱由基到了山上,方小凡、赵雅兰二人也在。众人见了都问道:“这是叫谁打的?”钱由基恼道:“汤海龙那厮来争地盘,外头雇了个叫山豹的,十分因害,一顿把我们兄弟都打伤了。”方冠中叹道:“本来叫你来打人,你倒叫人先打了,不说也罢。”神色恼怒。
钱由基道:“先说说何事?”方小凡一旁道:“冯大立那边钱也给了,婚也离了。那知这厮无赖到了极点,昨天把穆经理告到了法院,说是婚后许多财产瞒着未报,要求重新划分财产,将她娘家的两处房产分给他一处。法院的通知下来了,穆经理明天就回来。”赵雅兰道:“后天开庭,冯大立明天还要大办喜事,洋洋得意,真是气人。”钱由基道:“不要说了,这厮我自有理会。”
钱由基下了楼,正遇着大个黄回山。钱由基问道:“四哥那里去了?”大个黄道:“最近周身痒痒,下山洗盐去了。”又把钱由基拉进屋道:“我都听说了。五弟,凭地里出现这么多高手,万一那天杀上山来,我们兄弟还有活命?石正那厮这阵子虽没见着,早晚也必找上山来。”钱由基道:“干爹功夫都用在女人身上了,全无一点进取之心,我们兄弟干着急何用。”
说会子话,钱由基出了山门又遇着赵油头,问道:“三哥没下企业吧?”赵油头道:“好险,若非大哥保着,也下火海了。”钱由基别了,回到酒店,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钱由基心里烦闷,叫着王二万上了八楼,站在窗前品茶议事。突见下面大街上迎新人的车队经过,六辆骄车,披红挂彩,束着鲜花,前头摩托车开路。后头见一人骑着一匹枣红马,身着马褂礼帽,左右恭手喧哗。再后头两辆车上,吹打着锣鼓,引得两边路人皆驻足观看。钱由基道:“不伦不类,这是谁家的喜事。”王二万道:“八成是二呆子娶三傻子,现世活宝一对。”
钱由基就叫王二万下楼打问。稍时,王二万回来骂道:“哥道此人是谁,原来是冯大立今天再婚,特意打我们楼前过的。”钱由基道:“这厮签个字,竟嫌我五十万,想起来就气死人。”王二万道:“我们兄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非叫这厮怎么吃进去的,再怎么吐出来不可。”钱由基道:“我正有此意,安排手下兄弟,昼夜盯紧这厮,但有风吹草动就报过来。嗯,还是半个小时一报吧。”
钱由基坐在大酒店里,听着手下兄弟不断报来消息,先是冯大立进了酒店,新娘子聂二姐穿着大红绵制旗袍,上绣着九凤朝阳,又说到婚宴上如何热闹。到了下午,又报来道:“冯大立开着车朝汉唐大酒店这边来了。”钱由基听了,忙起身到窗口看,又叫王二万道:“你带人下去,街上闹点事,务必将冯大立截住。”
王二万应了一声下了楼,叫了六指、歪头二人,吩咐一番。二人就冲到街上,对打起来,六指手里拎着个酒瓶子,朝六指乱砸,可恰冯大立开着才买的小汽车过来,一酒瓶子正砸在车头上。冯大立急停下车来看,见车并无大碍,依旧心疼,见那二人早跑远了,抬头就骂道:“龟儿子出来,下来看看你老爷的车。”聂二姐也跳起来乱骂。钱由基却笑嘻嘻从酒店里出来,又唱又跳上车去了。冯大立纵是泼皮也无奈,聂二姐道:“明天上他单位闹去,我就不信降不住他。”冯大立也道:“不叫这龟孙认降,也不知我是真好汉。”开车去了。
钱由基泡了一下午的澡,到晚上才回到酒店,下面又报来道:“冯大立又请着亲朋酒店喝酒去了。”到近十一点,又报道:“冯大立洒宴还未散。进去两回,只听冯大立满口胡言,说他床上如何神勇,如何床叫得响,还和方市长同吃同睡。八成喝醉了。”六指道:“我们兄弟这就去,逮着机会,将那厮弄厕所灌一嘴屎,也痛快痛快。”钱由基道:“我也正有此意,别忘了带几张照片回来我看。”
六指楼下叫上歪头、捻子几个人去了。众人都在酒店等消息。到了十二点,六指三人先回来,钱由基、王二万接到楼上笑道:“灌了那厮多少屎?”歪头道:“别提多扫兴了。那厮喝得东倒西歪,出来送人,叫我们兄弟架到一旁,拉到厕所里。谁知那厮醉了过去,浑事不知,灌了也没意思。我们兄弟就将他带了回来,等弄醒了再灌,才叫他知道什么叫臭嘴。”
钱由基道:“人在何处?”六指道:“在车里。”钱由基道:“人不能留在这里。”叫王二万道:“先带这厮到小太湖住一夜,天明弄醒过来,灌了屎就放人走。”王二万道:“我那里刚好有个地窑,正配给这厮用。”同着六指三人,带着冯大立回到了小太湖。欲知后事如何发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七回上 花猫
却说王二万几个当晚把冯大立弄进地窑里,灌了几碗凉开水,到天明都睡觉了,十点才起。不要说,六指三个将冯大立倒捆着四肢,不管连喊带骂,厕所里舀来大粪灌了满嘴。歪头骂道:“我看你这厮还敢不敢再张嘴。”冯大立果然无赖有实,又破口大骂起来,又灌了一回,还是不肯认服。六指道:“先把这厮关进地窑里,怎么时候灌改了他,跪着肯磕头叫爷爷,再什么时候放他回去。”扔到地窑里,众人扬长而去。
聂二姐见冯大立出去未归,忙叫众人四处寻找。到了天亮没找着人,就报了案。因当天开庭,穆艳如一早由方小凡陪着,到了法庭门外,见站的人山人海,大小报记者来了二、三十口子,羞愧难当,忙低头进去。法庭见原告冯大立未到,只得延期。人群之中,又传来议论,说是冯大立因此事叫人害死了,也不细表。
穆艳如回到小金山上,掩面就哭,任由方冠中再劝,还是止不住声。后来不哭了,就道:“你我缘份到此尽了,今生今世再难在一起。”方冠中道:“又为什么这么说?”穆艳如道:“非我不应,是人言不叫我应。”方冠中抱住道:“人言可畏,我且不畏,你何必畏之?万一不行,你我远走海外,富贵逍遥一生,又有何不可?”穆艳如垂泪道:“你忍心为我舍此家业,我岂能叫你为我毁掉一世英名?我意已决,不必再劝。”方冠中听了,顿足不已。
穆艳如则劝道:“虽说你我成不了夫妻,此生此世我的人仍然是你的,心仍然和你在一起,何必在乎那一张纸那?”因拉着方冠中进了卧室,代为宽衣解带,而后横陈床上,由着方冠中尽力耍了一回。不要说,方冠中兵行两路,擂鼓而进,兵陈玉门外,旗展两军旁,三战才止,也不一一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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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霞接到聂二姐的报案,分外重视,令谢景平速查此案。谢景平因聂二姐一口咬定是钱由基等所为,一一传到警察里问话。钱由基等人也是咬死牙不认,谢景平因理没有证据,只能将人放了。谢景平又发下寻人告示,到了下午五点,就有人打来电话,说是头天晚上在丽都酒店外,看见有人叫两个男青年架上了一辆银白色面包车,车牌没看清,往西去了。
谢景平提了汽车档案,见与钱由基关联的、四海商贸公司的经理王二万,就坐着这种车,遂报至陶越霞处。陶越霞道:“此事事关方市长,不可不慎重,全市排查车辆,另外对王二万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
王二万头天在警察局里矢口否认,晚上回去又灌了冯大立一回。到早上起来,六指就来喊道:“大门外有警察的便衣,其中一个我还见过一回,想必还在怀疑着我们兄弟那。”王二万大惊,从大门缝朝外看了看,因对面空阔,一览无遗,见树下停着辆吉普,车外站着两个人。王二万忙回到屋里道:“想必电话也叫监听了。”就用捻子的手机,电话打到白灵手机上,只叫钱由基接电话。
钱由基还没起床,忙问何事。王二万道:“早上这边来了便衣,现在就守在大门外。现在冯大立尚未放走,万一强行进来搜人,那可怎么办?”钱由基叫道:“怎么还没放冯大立回去?”王二万道:“本想放他回去,偏偏他不服,又灌了一天。现在就是想放也不敢了。”钱由基道:“你先不要乱动,我商议了再说。”
钱由基忙上了小金山,将冯大立之事说了,又道:“人关地窖里。我正想着怎么对付,让他们上钩哩。”方冠中道:“人家现在只敲锣不开戏,就等你上钩哩。眼下人家打草惊蛇,让你有所动,然后再逮你。你还叫人家上钩,蠢也不蠢?”钱由基道:“以你们看,怎么才好?”方冠中道:“此事到此为止,不了了之最好。让他们闻着骨头吃不上肉,白折腾一场,也算你大功一件了。”
钱由基下了山,打了电话叫了牛千叶到酒店,就将事情说了一遍,言道:“兄弟本是警察,有什么办法,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牛千叶道:“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灌了几口屎罢了。只需使个声东击西之计,将警察引开,将冯大立放了,叫那三个兄弟出去躲一阵,也就没事了。”钱由基道:“如何声东击西?”牛千叶道:“中州是人都知冯大立离婚得了不少的钱,必有人借此敲诈他。可声称绑架了冯大立,限期叫聂二姐交六十万放人,将警察吸引过去。再偷偷将冯大立移至别处放了,这事就成了。”
钱由基闻言大喜道:“找别人做这个,我怕再有闪失。此事就劳烦兄弟了。”牛千叶道:“钱哥也太客气了,不过就是两个电话的事,能费多大精神?”到街上买了几张充值卡,就打了电话到聂二姐家中,只说是绑了冯大立,叫准备好六十万,等信送钱。却不想,谢景平早在电话上按了窃听器,录了音。谢景平听了对聂二姐道:“他若再来电话,你就说钱准备好了,问他将钱何时送到何地。尽量多和他聊一会话。”聂二姐忙应说记住了。
周宝自从火烧了大观楼,也是越闹越出格,白天黑夜,只要进了人家,或取人财物、或探人隐私,于城外人杂混乱之地,四处放言。又暗雇了两个青年,在互联网上所听之词、所见之事。其中受害最深的就是柳月眉,先是有些风言风语之事传了出去,再有入厕的照片传到网上,大半截粉臀暴露无遗。柳月眉也不再去上班,每天只在家里哭闹。黄婉玲也去劝了几回,不闹了,还是不上班,每天到苏元店里弹琴消磨时间。肖铁龙一气之下,给省里打了报告,谓郭详明查案不力,致使中州百姓昼夜难安。郭详明只得亲赴省里汇报情况。省里又派出一个观察组,进驻中州了解情况。
李曼儿白天忙着公司,晚上回到家中,又因周宝一连三天,每晚都在窗台上留纸条,唯恐伤了黄婉玲,夜夜防备,不敢有丝毫懈怠。周宝却暗暗叫一帮子家鼠,暗中挖了一个地道,直通李曼儿家的厨房柜厨中。周宝白天潜了进去,恰好黄婉玲正在小睡,见家中有只白猫,也不敢大动,家里上下看了一遍,吃饱喝足了方去。
到了晚上,周宝复来,避开白猫,悄悄上了楼,进了李曼儿的房间。周宝见李曼儿睡得正香,不由大喜,就想行动。那知李曼儿才从陈素静那儿又抱来一只花猫,藏在被窝里。周宝才进被子,花猫“妙”的一声朝周宝扑去。李曼儿也是身着夜行衣,翻身从床上起来,将门一关,抽出宝剑喝道:“你来的正好。”周宝见了,收了原身,撞破玻璃翻身跳下楼去。李曼儿将花猫一抱,跟着追了下去。
周宝落到地上,复现了原身,四处寻找藏身之所。因近来为灭老鼠,大小洞都用网封住,一时难寻藏身之处,只得出小区,沿大街狂奔。李曼儿同着花猫随后就赶,更有一些人后头喊打,也不知是为何事。周宝一面跑着,一面拘来大大小小的老鼠,满街乱跑。李曼儿追了几条街,也分不清那个是周宝,再一看,猫也追的不知那儿去了,只得转回家中。
黄婉玲见李曼儿从楼下上来,忙问道:“你刚刚去了那儿?”李曼儿道:“刚才有只老鼠进来,我出去追老鼠去了。”黄婉玲道:“会不会是那只成精的老鼠?”李曼儿道:“冲着我来的,我想应该是。”黄婉玲连道:“这可怎么防那?不行,我出去买几个老鼠夹子。”李曼儿将黄婉玲拉沙发上坐下道:“妈,要是我一个人,我并不怕他。”黄婉玲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为我担心那。”
黄婉玲想了想道:“我虽说这儿也住够了,只是清凉山的房子太偏,你不好在家,我也住不惯。”李曼儿道:“实在不行,不如再搬回去跟肖伯伯当邻居。”黄婉玲道:“那里虽好,也有不便之处,不好再搬回去。”李曼儿道:“那么,就暂时搬到巨业公司内的招待所住一阵子。爸爸反正也在那儿,出了事,人多总比人少好。”黄婉玲道:“也好。”即打了电话给李有才,叫他一早过来,暂时搬了过去。等黄婉玲搬了,李曼儿这才心下来,一连等了两晚上,却不见周宝再至。
钱由基却因冯大立的事件未有结果,心神不宁,李曼儿不催,只在酒店里养伤。李曼儿这天一早起来,又到了十里坡,远远就看见潘金珠和余招招两个,站在工棚前说话。李曼儿一回身,却见母亲黄婉玲到了,忙笑道:“妈,你怎么来了?”黄婉玲笑道:“来看看我的傻闺女,是怎么他拼命挣钱的。”看了看两边,笑道:“需要妈妈帮忙时就说一声。”李曼儿笑道:“万一到了绝路上,我自然会求妈妈帮忙。眼下还没到绝路上,用不着妈妈帮忙。”
黄婉玲道:“他们那边来了不少的洋人,你怎么就没请几个撑脸面那?是不是钱上紧张那?”李曼儿道:“眼下资金确实紧张,只能等钱到了才说了。”母女二人说会子话,黄婉玲去了单位。李曼儿看看日期,想起了那夜的七日之约来。当天晚上回到家里早早睡了。
李有才因不好再借故往胡梦蝶处去,晚上公司转一阵子,坐在电视机前,一看半宿不睡。李曼儿换好衣裳,还是借后窗去了。
中部 第九十七回中 入狱
李曼儿到了伏虎山时,童语荷早就到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依旧穿着皮大氅,后头立两人,扶着一只碗口粗细、百十斤重的钢枪。见李曼儿上了山,童语荷一招手,韦、严二人抬过钢枪,接在手中,迎上前去道:“上次是我兵器不敌,今晚可大战三百合,不见胜负,谁也别走。”李曼儿笑道:“我正想找人试剑,就依你。”
李曼儿语音未落,先挺剑刺来。童语荷将钢枪平着就扫。李曼儿见其力道甚大,不敢硬接,收剑腾空倒刺下来。童语荷枪尖一撩,空中打个盘旋,李曼儿用剑一磕,翻身落至童语荷身后。这二人战了五、六十合,且打且走,渐至无人之处。李曼儿道:“听你口音耳熟,你究竟是何人?”童语荷道:“我听你口音也耳熟,你又是何人?”李曼儿道:“你敢揭下面纱,以示尊容吗?”童语荷道:“有何不敢。不过知我者必死。”李曼儿笑道:“我愿是第一个。”
童语荷一连几枪,将李曼儿逼至山崖下,喝道:“你取下面罩来,或可饶你一死。”李曼儿道:“我敢取下面罩,你也敢取下面纱吗?”童语荷道:“自然。”李曼儿道:“好。”纵身一越,踏着山崖跃了大树,取下面罩一丢,人却闪在树枝后。童语荷冷笑一声,也将面纱徐徐除下。李曼儿见了,惊叫一声道:“你是童姑娘?”童语荷闪身一看,借着月光,见是李曼儿,也是实出意外。
说会子话,李曼儿问道:“童姑娘,你即有如此本领,为何还要隐姓埋名,暗中帮着汤海龙那?”童语荷道:“那是我的事情,李姑娘请不要多问。”童语荷问起沈勤勤、唐闻莺的情况,只说了声:见了可代我问好。就大步转身而去。李曼儿见童语荷言语皆不似从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回去。
钱由基因恐警察再疑上汉唐大酒店,也叫兄弟们不要再去,自己也回到江城花园去住。牛千叶几次电话,钱由基见果然有效,这才松了一口气。王二万又报来道:“便衣果然不见了。”钱由基大喜道:“你们兄弟先不要动,我先探探虚实再说。”就把牛千叶请到酒店,喝着酒,问道:“兄弟之计,已经有了效果。冯大立人还在小太湖,我准备将这厮暂移别处放掉,好省去二万兄弟他们的麻烦。这事还得有劳兄弟,另人手脚恐怕不利索。”牛千叶道:“不用钱哥吩咐,我也早有安排了。今晚过了十二点,我借辆车,到小太湖把人移到乡下,叫六指兄弟三个再明着揍两顿,放了就是。”钱由基道:“即如此,我先叫六指三个乡下准备去。”牛千叶道:“钱哥只管喝酒,这事不必放在心上。我去,就算是碰上警察,见是我,都是熟人,也不会查我的车。”二人议定,牛千叶喝足了这才回去。
到了晚上,牛千叶唯恐唐闻莺不放他出去,催着蒋春梅带着唐闻莺去窜亲戚,这才开了车出来。牛千叶在外面换了车,安着事前商议好的,一个人赶到了小太湖。到了边,在树林子里找到土窑,手电一照,见早用麻袋装好了。见左右无人,背出土窑,扔到车上。
却不想,陶越霞并未放松对此地的监控,自牛千叶到了小太湖边上,警察就暗中跟了上来。牛千叶走了一程,也感到事情有异,也不敢再往乡下去了,折头就往城里去,暗道:“只要到了没人看见的地方,将这厮丢在人行道上,此事也了。”不择大路,专择小路,将车开的飞快。谢景平带着警察,本想着顺藤摸瓜,见牛千叶似有察觉,请示了陶越霞,便高鸣警笛,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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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千叶见了,心先慌了,也不择路,往前猛开。恰好,郭详明和张北光夜访企业,二人心情比较舒畅,说笑步行回来,那知牛千叶的车就到了。张北光走在外侧,躲闪不及,叫车拉倒,后来一查,将右臂摔的骨折。牛千叶依就不停,窜小巷,过小街,颠颠簸簸行到龙江路口,叫陶越霞的警车截住。几个警察上前,叫牛千叶举起手来,拉下车上了手烤。众人再将麻袋放下来,打开一看,冯大立已经没气了。
原来冯大立酒后被抓,多天没吃饭,身体正虚。后叫牛千叶扔到车里,捆住了手脚,车又颠簸,东撞西碰,不巧,头叫卡住了,左右挣不脱,竟活活憋死在车上。牛千叶见了,也是大吃一惊,一时追悔莫及。
谢景平连夜提审了牛千叶。牛千叶当了数年警察,自认颇识其中玄机,暗道:“我若是不认此罪,将钱由基都供出来,人又死在我手里,一旦先后旧帐都翻出来,我也难逃一死。我若认了此罪,钱由基是个讲义气的人,必定会设法保我性命。若方市长肯出面,或可免我一死。”故当谢景平问起时,就道:“我因为讨厌冯大立咒骂我朋友,代朋友出气,这才将此人弄到小太湖地窑里灌大粪,并不想害他性命。”谢景平又问了详细情节,牛千叶也一一说了,并无口误。谢景平道:“另外二个是谁?”牛千叶道:“我请的朋友,多少都在我身上,与朋友无关。”再问不说。
蒋春梅、唐闻莺得知了情况,不由大哭。穆艳如知冯大立已死,心中窃喜,因房产证是自己的名子,忙连夜低价将房子卖了,买主是汤海龙。自从童语荷扫平了钱由基的势力,汤海龙就暗叫何仙寿、刑万春二人,加紧收取保护费,收入甚丰,经吴若雪介绍,将房子买下。聂二姐见冯大立已死,穆艳如又将房子卖了,存折也找不着,银行报失,报了几个名子都不对,又不敢得罪汤海龙,只得搬出来,落得人财两空。
钱由基得了信,也慌了,连夜叫六指三个外逃。上了小金山,见了方冠中连道:“干爹,牛千叶原是为咱们出气,这才惹下人命官司,好歹保他一条命出来。”方冠中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蒋春梅一早就找来了。”钱由基叹道:“好人命不长,祸害一千年。这才当了几天好人,转眼就出了这事?干爹,这好人做不得呀。眼看着阵地一点点失落,不能再干等下去了。”
方小凡也走进来道:“钱哥说的对,转守为攻方是上策。老爸,钱哥已被郭详明逼上绝路了,老爸的名誉如今也损失殆尽。只有赶走郭详明,才有转机。”方冠中道:“我这几天也想透了,有郭详明在,好事就如不了愿。我们父子三人,不赶他走,早晚也叫他拉下马来。”钱由基道:“我虽说失掉几个兄弟,手下还有百十人可用。从明天起,不将中州闹翻了天,我就不是真好汉。”气冲冲下了山。
钱由基本想着能跑下来贷款,将先期费用支付了。那知谈好的又贷不成了,都推市里企业改制,贷款紧张。钱由基见各处资金全无着落,心先灰了一半,也不好再见李曼儿,处处借故躲避。李曼儿也得知牛千叶一事,连约了数次,才和钱由基在十里坡见了,当面质问道:“这事因你而起,难道和你就没一点关系?”钱由基道:“我确实不知情。本来他们几个也是闹着玩,不想越闹事越大,最后闹出人命案子来了。”
李曼儿道:“你的裤角湿了。”钱由基忙低头看看道:“那里湿了?”李曼儿道:“正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才湿了裤角。”钱由基道:“这些人也真是的,怎么行事这么鲁莽那。等将来。”李曼儿将话打断道:“你要是这样下去,我们还会有将来吗?你要是真有心改过,就和那些人彻底断绝来往,明天辞职。”钱由基道:“工程尚未完工,我就是开口,局里也必然不同意。”
李曼儿看着坡上的树道:“还得得这棵树吗?我等你的消息。”扔下钱由基,一个人上了车,到街买些礼物,去医院看了张北光。张北光坐起来道:“我这一个跟头,怕要等一阵子才能回去了。小曼姑娘,抽空多看看郭市长去吧。市里又出了枪命案,正是警察局被盗的手枪,陶局长现在压力也很大,就陪着多说说话吧。”李曼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您安心养伤吧。”告辞出来。谢景平又来电话,约着到警察局说话。
李曼儿到了警察局,先见了谢景平。二人说几句话,谢景平又让到陶越霞的办公室里说话。谢景平先将近来发生的一起枪案和李曼儿说了。原来有个叫麻立民,小名麻子六的,从别人手上购得了一只手枪。这麻立民喜欢上了同乡的一个姑娘,那知姑娘另有所爱,喜欢上了邻村的一名青年。麻子六带着枪恐吓人家青年,失手竟将人打死了,现负案在逃。据知情人讲,麻子六的手枪是从朋友刁习荣手里买的。刁习荣也连夜逃走,目前行踪不明。
陶越霞道:“根据手枪子弹的弹痕,初步判断,麻子六的手枪是警察局被盗两只手枪的一只。我猜测,大概是那个叫周宝的人所盗。”李曼儿道:“如果周宝是只老鼠精,这倒不难解释。他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了我的住处,前两天还交了一回手,并没见他身上携有什么武器。”陶越霞道:“这么说,这个周宝在中州城内必定还有藏身之处。”谢景平一旁笑道:“李姑娘,我看你调过来当警察算了,我正缺一个副手那。”陶越霞也看着笑道:“怎么样?你要同意,我今晚就开会研究,明天一早上班。”
中部 第九十七回下 警花
李曼儿听了笑道:“十里坡的工程还没开工,我那就脱得开身。”陶越霞笑道:“你这丫头,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光顾着替他赚钱了。替他赚钱,不如教他做人。我实话跟你说了罢,钱由基带有黑社会的性质,牛千叶几个都是他的手下,这事要认真起来,他不能说他一点责任没有。”谢景平见陶越霞说到这儿,借故先出去了。
陶越霞又道:“钱由基虽有不少优点,缺点也不少,最大的问题是他什么都不用操心,横竖你都替他做了。小曼,你要是真心替他着想,就叫他离钱远远的。”李曼儿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工程沾上手,一时怕甩不掉。”
陶越霞见到了午饭时间,拉着李曼儿一块进了警察局自助餐厅,边吃边聊,说劝了半天,又道:“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感觉到了。他对我如何我现在倒没放在心上,只要你觉得我是诚心待你好,我也就满足了。你要肯听我的,你把公司交出来,过来帮我。钱由基那边我给他活动活动,叫他静静心,我想会有个比较好的结果。”李曼儿道:“我也感觉到了,只是不太敢相信。即然您这么说,我听您的就是。”
陶越霞笑道:“这是我的意思,其实也是郭市长的意思。他也早想对你说,又怕他说话不如我说的方便。”李曼儿道:“我这一阵子也担心,一只脚似乎踏进了火盆里,正不知怎么好那。我先谢谢您和郭市长了。”陶越霞笑道:“不会反悔了吧?我可叫谢队长来领人了。”李曼儿笑道:“说好了,要是给我副队长我可不干”陶越霞笑道:“懂事。等立了功再赏。”回到办公室,陶越霞叫来谢景平,笑道:“谢队长,带你的兵回去办手续换装去吧。我约一下郭市长,晚上吃饭时我们再见。”
郭详明得知陶越霞劝了李曼儿进警队,暂和钱由基分开,心里也是高兴,开过会,忙到街上买两个娃娃,到酒店要了个包间,定了酒菜等着。稍时,陶越霞、谢景平带着李曼儿进来。郭详明见李曼儿一身新制警,更显英姿娉婷,连口夸奖。李曼儿听了,不由脸红起来。陶越霞笑道:“就算是自己的闺女也不能这么夸吧,可况当着我们的面。”郭详明笑道:“好、好,不夸了,快都请坐下。小曼初进警队,谢队长又添新兵,值得干一杯。”取来酒瓶,一一满上。
李曼儿笑道:“回去我妈见了不定怎么说那,她最烦这身衣服了。”陶越霞笑道:“你妈不是讨厌这身衣服,是讨厌穿这种衣服人的行为。我们只要一心为民,严于律已,敢于牺牲,你妈早晚会翘起大拇指来的。”四个人说说笑笑,都多喝了几杯酒。饭后,陶越霞笑道:“我回去和几个局长通通气,郭大人面前,不能少了规矩。”
郭详明笑道:“你就别取笑我了。”又对李曼儿道:“广东一家开发公司,早对十里坡感兴趣,报告打了好几回了。张云青将土地又预支给了你们。依我看,就转给他们吧。钱由基即会书画,可以先到文化局任一阵局长助理,熟习熟习工作,然后再转到书画联合会去。你看怎么样?”李曼儿道:“郭市长和陶局长如此费心,我还能说什么。钱由基的工作由我来做就是。”
虽说如此,李曼儿回到家中,依就心里呯呯直跳。进了门,黄婉玲见了,惊问道:“你这是借谁的,快脱下来。”李有才却拍着手叫好看。李曼儿苦着脸道:“我下午才在警察局里报了到,明天就去上班。”黄婉玲道:“死丫头,越来越不长进,这种黄行霸道的工作,岂是我们正经人家能干得来的。”李有才道:“我倒觉得挺好,起码咱们不欺负人,人家也不敢欺负咱了。人家老卫家,儿子媳妇女婿都是戴大盖帽的,谁敢欺负他们家。”
黄婉玲道:“他们是他们家,我们是我们家。出来进去,有几个和他家里人搭腔的,快上去把衣服换了。”李曼儿忙到屋里换了衣服出来,搂着黄婉玲道:“妈,你也是支持我的,就是出去行好事,毕竟言不正名不顺的,进了警队,名正而言顺,为民除害,有什么不好的?”
黄婉玲再问道:“工程怎么办?”李曼儿道:“他那几个同学也拿不来钱。”黄婉玲道:“我给你出资,还怕钱挣的多吗?有道是看热闹的不怕烟火多,挣钱的还怕钱烧身吗?”李曼儿道:“有了钱了,人变坏了,钱又有什么用那?人家鲁迅本来是学医的,当初也是为救人,但救人救不了精神,就改写文章医治人心了。”苦口婆心说了一夜上。
黄婉玲无奈,只好道:“也罢,再给你两年空。两年后,一切需听我的了。只是进了门别叫我看见了,省得我头疼。”李曼儿亲了口忙上楼去了。李有才也道:“好玩,就是好玩,怪不得都愿当演员那?我现在明白了,今天当皇上,明天当太监,就是过瘾。”黄婉玲道:“我听说丐帮也在招人那,怎么不见你报名去那?”李有才道:“等我退了,难保我去不去。”黄婉玲也不搭理他。李有才也没意思,把自己关进卫生间里,又和胡梦蝶通话说笑。
李曼儿第二天一早,到警察局报了道,警队大都见过李曼儿的伸手,自不要说,也都喜欢。陶越霞叫进来,领着到了训练场,递给李曼儿一把枪,笑道:“给你把枪防身用。我知道你用不着,郭大人的建议,不好不听。”手把手教李曼儿打了一阵子枪,又道:“你上午值勤,下午有空就过来听听课、打打枪,早点熟习警队的生活。”李曼儿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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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李曼儿到中午就把钱由基约在酒店里见了。钱由基见李曼儿一身警服,笑道:“你不会是想拍电影了吧?”李曼儿道:“你看象吗?”让着坐下,正儿八经将公司的事说了。钱由基也知道没钱难作,只得同意。饭还没吃完,谢景平的电话就到了,说是在万家坪村,发现了麻子六,令她速速赶到现场。李曼儿也顾不上吃饭,飞车赶去。
李曼儿赶到现场,万家坪小学外,见园内孤单单的一座两层小楼,陶越霞、谢景平都在,听了介绍,这才知道情况。原来麻子六带着刁习荣,夜里潜回家中,持枪将人家姑娘一家堵在家中,正遇着警察拉网检查,当面撞上,击伤一名警察,带着姑娘逃进了万家坪小学。麻子六又劫持三年级二班的师生为要胁,要警察准备一百万现金和一部汽车,三点不到,就要杀人。
谢景平将方案讨论了一回,鉴于楼房两边开阔,麻子六已有命案在身,且性情暴燥,都建议以阻击手当场击毙,或拖延到晚上,由两旁潜入楼上,再实施抓捕。陶越霞听了,担心道:“里头都是些孩子,一个女教师又太年青,就怕支持不到晚上,万一孩子闹起来,麻子六再伤了孩子。”谢景平道:“楼对面有三个阻击点,可以借送钱的机会,引麻子六出来说话,用第一阻击点击毙他。由第二点护手枪,第三点协助击毙或制服刁习荣。”
李曼儿道:“此二人涉及周宝一案,留下活口更有意义。我愿意从左侧上到楼顶,见机行事,先制住麻子六。若刁习荣不对孩子构成威胁,我空手擒他不难。”陶越霞道:“若刁习荣手中也有枪如何?”李曼儿道:“若刁习荣也有枪,我不惊动他们。可按谢队长的方案先击毙麻子六,我负责协助制服刁习荣。”谢景平道:“麻了六性情十分暴燥,情绪容易激动,你一个人上去危险太大。”李曼儿把手枪交给谢景平,笑道:“老百姓都在远处看着那,这正是重树我们警察形象的好时候,有点危险也值得。”
陶越霞将防弹背心给她穿上道:“要见机行事,能出手就出手,不能出手时千万要谨慎。”李曼儿眨眨眼笑道:“你放心吧,我还等着领赏那。”从车上取出一口剑来,借喊话的空,由左侧向二层楼靠去。
众人一边喊着话,诱使麻子六注意,一边屏住呼吸,静看着李曼儿行动。李曼儿欺到楼下,见墙体光滑,并无可借之物,遂纵身几点翻上楼顶。李曼儿倒挂着身了一看,一个黑脸汉子站在门口,一手抓着女教师,用枪顶着,正和外头喊话。另一个胖子则拿着一个年青姑娘的胳膊,嘴里不三不四乱骂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二十多外孩子都挤在一角。李曼儿见了,心中有数,走到前方向陶越霞示意。陶越霞忙道:“重新喊话,叫麻子六放下手枪,走出来投降。”
这一喊不要紧。麻子六脖然大怒,挥舞着枪骂道:“叫我投降,做你娘的梦去吧。老子这就杀人给你们看看。”李曼儿立在楼顶上,早看准了机会,俯身冲下来,长剑正中麻子六的手腕。麻子六大叫一声,手枪落在了地上。李曼儿顺势左手拉住麻子六的胳膊一拽,叫一声道:“刁习荣快过来。”借力翻身重上了二楼,恰好刁习荣不知何因,也冲了出来。李曼儿长剑一挥,将短刀打落,复起一脚,踢的刁习荣后退数步,跌倒在地。再想起来,李曼儿的长剑早横在了脖子上。
一屋子孩子,见李曼儿漂漂亮亮横剑立在屋内,都象是在看电影,不由拍手都笑。麻子六从楼上跌下去,摔的半天没能来。谢景平带着刑警,早冲了上来,一一烤上,押至警车之上,由队医初步验伤。
看到这里,陶越霞才长出了一口气。李曼儿走过来,将手放在陶越霞胸前,笑道:“陶局长,心怎么跳的这么快那?”陶越霞笑道:“要是能替你挡子弹,也就跳不了这么快了。”谢景平见麻子六不过皮外之伤,即提审二人,由着二人所供,将周宝的画像画了下来。
谢景平拿着画像问李曼儿道:“李姑娘看看,这个人和上次同你在大观楼上交手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李曼儿看了看道:“除眼睛画的大点外,应该是同一个人。”谢景平道:“这么说,这个周宝就应该是那个老鼠精。警察局被盗的两只手枪,其中一只很可能还在他手上。”遂将情况报给陶越霞道:“刁习荣是在旧书画市场遇见周宝的。周宝身着西装,披一件风衣,手里常拿着好酒,边走边喝。麻子六是在劳务市场见的周宝,打扮基本相同。”陶越霞道:“这张画像先不要公开,可密差便衣,四下查访此人。但凡外来人员多聚之处,当格外留心。”
周宝那里知道,是夜又盗走了农银副行长家中的一对玉珊瑚,往人群中出售卖弄,全不知道危险临近。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八回上 私运
自打李曼儿进了警队,钱由基就觉事情处处可疑,还未等开口问,他的一纸调令先到了。张云青找他谈了话,叫他尽快去文化局报到。钱由基听了,无疑睛天打个霹雳,忙上了小金山。到了山上,不见方小凡,问了俞婆才知道,方小凡陪同木慧去了南洋。
钱由基楼上见到方冠中,忙把事情说了。方冠中道:“郭详明一惯好这种伎俩,不过釜底抽薪之举罢了。叫你去你就去,不去必然生疑。”钱由基为难道:“干爹又不是不知道,我出手一向大方,那能不亏空几个钱。我前脚走,后脚审,我岂能脱了责任?”方冠中道:“这倒不必担心,张云青事先也报到这里,由老三接替你,并无后患。”钱由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钱由基当夜又叫了赵油头到酒店,拉着手道:“兄弟性命,只看三哥的了。”赵油头道:“兄弟放心,就是一个先掉脑袋,也是三哥我的。”钱由基大喜,二人计较了一整晚,将前后细节都说尽了,钱由基才往文化局报了道。
钱由基自从文化局报了到,天天有会,晚上又多应酬,数天抽不出身来。这晚稍得空,才想约李曼儿出来一谈,王二万又报来坏消息,镇上的两个小水泥厂已经勒令停产,提不出货来了。钱由基急忙忙另找酒店,将兄弟都请了来。时秦世宝、马炮也由四川成都回来,老丙也一并领来,说起去后情景,言叶惠盈家中甚穷,只草房三间,外出已有五年,并未同家里通过信。二人恼怒之下,将三间草房烧了才回。
钱由基听了长叹一声道:“铁嘴老哥曾言四路退兵之策,这才几天,三路兵损尽怠失,尚折我几位兄弟。如今只能看铁嘴老哥的了。”李家仁道:“自古道,两军相遇勇者胜。到什么时候,兄弟也不能说这种丧气的话。”钱由基道:“非我丧气,时局所逼,不得不如此。往后一阵子,我必遭软禁,但凡有大事小情,铁嘴哥同二万、老丙兄弟商议即可。”叫王二万先从小太湖撤出来,协助老丙。
王二万道:“郭详明拿着苍蝇屎当黄豆,不过是欺负咱们兄弟道行浅,太软好捏,就弄几样事,让他看看。”钱由基道:“我也这个意思,我不让我们兄弟安生,我们兄弟还能让他好过?每晚闹他一闹。”李家仁道:“闹可是闹,必需游击战术方可,一要避开警察,万一叫李姑娘撞上就不好看了。二要避开汤海龙一伙,省得损伤兄弟们。”老丙道:“要是能引得汤海龙和警察交上手,我们兄弟尽可坐山观虎斗。”众人商量到了下半夜,这才各自散了,钱由基也不敢再住在酒店里,先回了江城花园。
李曼儿自入警队,也是昼夜勤奋,常带着两个助手,一个叫西门谷,一个叫南宫剑,夜里追捕窃贼。李曼儿捉贼又与别人不同,不在暗处守着,而是一个人坐在高楼上,举目四望。因李曼儿目能聚焦、颇能夜视,但凡看见窍贼,高空中扑下来,一捉一个准,由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上烤子。没几时,中州尽传警队有个女飞侠,人心大快。
这天晚上,中州论坛又放出两张女人入厕的照片。李曼儿归队,将照片看了看,不是别人,正是胡梦蝶,就道:“受害人什么反映?”都笑答道:“她亲自看过了,说照相技术不怎么样。若想再拍,可以提前预约她。”李曼儿听了也一笑,又问道:“什么人上传的照片?”又答道:“不知道是什么人。他每次上传图片,都注册新网名,从上网到下线,每次都不超过三分钟。而且地址每次都不一样。”李曼儿点头道:“现在家用宽带上网都是如此,每次地址都是随机的。他十有八、九是利用家用电脑上的网,可以试试以高价购买照片的名义联系他。”南宫剑道:“这事就交给我吧。”
这时,谢景平把李曼儿叫到办公室里去,笑道:“刚才接到审计部门的电话,城建基本开发公司,财务上并无大的问题,你放心好了。”李曼儿也正担心着,听了也长出一口气,回来的时候,路经江城花园,上了楼敲开门,见钱由基又正练字。
钱由基也早得到了消息,又知六指三人于长沙被捕,并未咬出自己,暗叫侥幸。见李曼儿到了,忙让到沙发上坐下道:“我本以为你会从窗子进来那。”李曼儿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在窗子外头听你说话?你刚才笑什么?”钱由基道:“我冤案洗刷清白,怎么能不笑?还想喝一杯那。”起身去取酒杯,倒了两杯红酒。李曼儿道:“汉唐大酒店可有你的股份?”钱由基道:“警官面前,不敢说假话,有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明天起,撤出股份,安心做一个你认可的良民。”李曼儿笑道:“为你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干一杯。”
喝罢了酒,钱由基搂着笑道:“这样看,你更叫人动心。”李曼儿笑道:“警察面前,休得放肆。”将手拿开,又笑道:“从明天起,我也给你一项任务,若能潜心完成,自有正果。每天上班,按时去按时归。回到家里,不准出去喝酒聚众,每晚我在此经过,你要打开窗子,接受检查。三天一副丹青,半月一查。”钱由基叹道:“从今以后,我岂不成了苦行僧了。”又搂着笑道:“吃斋前先赏几口肉吃,免得急火攻心。”
李曼儿起身正色道:“你若求结果就依我言,若求一时之欢,我也不妨同意。我也不要求你每日三省,只望你能善纳人言,避恶趋善,凡事行得正、立得直。”钱由基道:“假如你这把看成这种人,倒不如和我散了的好,由我自生自灭罢了。”李曼儿道:“你不负我,我岂肯忍心负你。你或许不知道,有多少在看我们的笑话?又有多少人在为我们祈祷?你为什么不能静下心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那?”钱由基道:“我也知道有些事过头了,反过来说,我还不是希望自己不受别人欺负,多挣几个钱养家?你试着想一想,牛千叶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又是如何对他的?”李曼儿道:“我也知道因我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因我而任何委屈了。”二人相拥一阵,李曼儿后半夜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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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汤海龙自从得了童语荷的帮助,更加日夜张狂,临到天黑之时,手下兄弟非偷即抢。李曼儿连擒了他三、五起手下,汤海龙登时恼怒起来,伙同何仙寿、刑万春二人,言李曼儿如何了得,调唆童语荷出手。童语荷只谈谈一笑,并不理睬。
事后,汤海龙长叹,何仙寿一旁则笑。汤海龙恼道:“眼看着窝就叫她端平了,你还笑个鸟?”何仙寿就道:“事前我没想好,只想叫山豹除了李曼儿。现在想一想,还亏了她没答应。”汤海龙道:“为什么这么说?”何仙寿道:“你想,她现在人住在你家里,杀了警察,你能推个一干二净?”汤海龙点头道:“是这个理。”二人计较一阵,第二天又找了童语荷。
汤海龙先笑道:“寒舍久未收拾,一定叫大侠受了不少委屈。我替大侠师徒才盘下一套房子,里头装修十分高档,院子又宽敝,晚上方便习武。大侠要不嫌弃,今天就可搬过去住。”韦西晋道:“房产证上可是我师父的名子?”汤海龙笑道:“因不知山豹大侠的贵姓,故不曾办得。”韦西晋道:“我师父说了,将手续拿过来就是,别的不需要你们操心。该多少钱,我们师父打条给你。”
汤海龙看看何仙寿,只好同意,又笑道:“这套房子也不值什么钱,权且充当你们师徒的酬金。”童语荷这才起身道:“我住在这里,给你们夫妇平添不少麻烦,心里也过意不去。”一同出来,到冯大立的老宅看了,都十分的满意。童语荷住到了楼上,韦、严二人住在楼下,又差几个男女乞丐帮着收拾院子。
何仙寿见汤海龙出来,面带不快,就道:“兄弟,舍这点小钱,换身家性命,有什么舍不的?要是她将李曼儿杀了,警察找上门来,你们才能脱得关系。”汤海龙道:“老兄弟预备叫她如何出手?”何仙寿笑道:“过两天,叫兄弟们将所得车辆送往外地销了,只叫她们三个压车前去。她前脚去,我们后脚打电话。不论谁死谁活,舍点血本,几个月也就赚回来了。房子也跑不了他人去。”汤海龙大喜,回去即通知各处,将所盗车辆集中到下家窑,以备装车待发。
过两天,汤海龙见了童语荷,说及压车一事。见童语荷一口应下,汤海龙心中大喜。等汤海龙去后,严东朝道:“师父,汤海龙此人心术不正,性喜过河折桥,许多英雄都折在他的手里。押车这等小事请师父出面,不得不防呀。”童语荷笑道:“我正要借机整顿中州武林,汤海龙都是人中垃圾,今晚正好除之。”韦西晋道:“师父,若除掉汤海龙,我们如何安身?”童语荷笑道:“盗也有盗,何况我们师徒非盗。别人有容身处,我们怎么会同有容身之处那?”
到了晚上,汤海龙派了车,将童语荷三人接到下家窑。童语荷一见,四辆大车都已装好,上面蒙着帆布。汤海龙道:“这批货非同小可,是我们一年的口粮,一切拜托大侠了。”童语荷笑道:“你们都不去,不把我将货拐跑了?”汤海龙笑道:“我们兄弟本事不济,跟着徒增累赘。”童语荷一笑,叫韦、严二人上车查验了货,见自行车、摩托样样都有。
临要上车,何仙寿又道:“大侠一路小心,别人不足虑,只当心警察局里那个女飞侠。”童语荷道:“我就怕她不来那,这把钢刀就是给她准备的。”拱手别了汤海龙等,驱车而去。
中部 第九十八回中 师爷
汤海龙这一举动,刚好叫老丙几个探听到了,忙和王二万商量道:“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兄弟将一车货劫下来,也够这个月的本了。”王二万道:“我们兄弟谁是山豹的对手,去了岂不自讨苦吃?”老丙道:“不需我们兄弟出手。出了中州,我有的是朋友,警察局里找几个,半道将车拦下来,我们兄弟坐亨基成,给点辛苦金就可。”王二万道:“此计可行。我给老大去个电话。”打电话给钱由基一说。钱由基甚是高兴,连道:“这时不出气,更待何时。”因自己抽不出身来,催着老丙、王二万带着兄弟速去设伏。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钱由基手机一响,知李曼儿到了楼下,只得打开窗子。李曼儿楼下见了,远远招招手,车并未停,绕楼走了。南宫剑这时又打来电话,说警队又有任务。李曼儿回到了警队,才知从下家窑出来四辆大车,十分可疑,即请命,带着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会同当地警察,沿途跟去。才行不远,手机上接到一则短信,叫她往古渡口江边接车。
李曼儿料是童语荷,即叫车队转向。到了江边,只见残月当空、江风送寒,并不有任何车辆。西门谷道:“会不会有人故意送的假消息,好拖延时间?”李曼儿笑道:“稍等便刻,必有车到。”一个人上了古渡口眺望。众人也是无事,也闲聊起来,一个警察笑道:“你们哥俩好福气,天天出差不觉累吧。”南宫剑道:“也别提了,说起来我们哥俩也没什么面子。什么事都是人家姑娘家冲在前头,我们哥俩只在后头押阵。”西门谷道:“就是,要不是跟着她天天抓贼过瘾,我早打审请了。”
几个正说笑着,见远远过来四辆大车,众人冲上去,见车上只有司机,问了才知道,车才出中州,童语荷三人就下了车,令车掉头到了这里。众人打开车上帆布,见都是被盗各式车辆。李曼儿道:“先将车辆在此放一夜,请四位师傅暂去休息。将情况报给谢队长,务必对外保密。”西门谷道:“我们这就回去,还是抓贼去?”李曼儿笑道:“有往无往非礼也。人家即有大礼相送,我们岂能空手待客。”南宫剑道:“我们现在干什么去?”李曼儿道:“你们带队去查下家窑,我去见见汤海龙。”又对二人耳语几句,二人点头。
却说汤海龙送走了车,回到家中,稍时有手下兄弟报道:“警察已跟上去了,我们兄弟不敢再跟。”汤海龙大喜,忙叫人请了何仙寿、刑万春二人到家喝酒。谁知此二人却有意不到,也在自己家中,摆好酒菜,叫着两个女弟子,关了门搂在怀里喝酒。
刑万春笑道:“大哥怎么料得黑衣人晚上必到?”何仙寿道:“黑衣人所忌,不过是山豹,汤海龙算什么东西。今天山豹去,她必来。我们兄弟去了,岂不受牵连?”刑万春道:“即如此,大哥何必要赶山豹出去?”何仙寿道:“那山豹非久下之人,又不能为你我兄弟所用,留着必为祸害。老二,我叫你多读读三国,你偏不听,要多学司马,不可学诸葛。”
话音未落,就见墙角走过一个人来,吐着烟圈笑道:“有道是也司马照之心,路人皆尽。你等之心,我也尽知也。”二人转身一看,见来者身高不过一米多一点,穿着全体花格西装,头戴礼帽,身披黑色风衣,尖嘴圆眼,形容精干,都惊道:“你是何人?”
来者正是周宝,嘿嘿一笑道:“我的大名,中州老幼皆知,你二人没听过吗?”何仙寿道:“你是周宝。”周宝笑道:“你等鼠子鼠孙,见了不叫爷爷,大呼小叫的,好不懂规矩。”到桌上坐下,慌的那二人忙起。周宝道:“你二人且坐下,叫这俩丑人出去。”何仙寿不敢不从,叫两个女弟子出去,也到桌前坐下。
周宝道:“你俩有什么本事?”刑万春道:“我们兄弟二人七岁浪迹江湖,到如今已近三十年,承蒙朋友们错爱抬举,人送美名过洞鼠、窜墙猴。越墙进舍,也说得过去。”周宝道:“手上功夫如何?”何仙寿道:“我们兄弟不敢自夸,自幼跟着师父苦练数年,十余年来无人能敌。曾在外宾招待会上得过手,也曾在女人内裤中取包,还从未失过手。”
周宝听了大笑,拍拍何仙寿道:“你身上有什么?”何仙寿听了大惊,伸手一摸,钱包没有。周宝又笑道:“再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刑万春一摸,将何仙寿的钱包摸了出来。二人这就要拜师。周宝笑道:“你二人起来论起来,叫我一声老老师爷也不亏你们。只叫我师爷便了。”二人起来连道:“就依师爷。”周宝道:“师爷也不亏你们,也传你们一点功夫。依我之言,不出数月,必有大富大贵。”说了,叫进十几只老鼠,身上都背着手指粗细的金条。周宝道:“这是师爷给你们的见面礼。”二人见了黄澄澄的金子,心中爱不过来,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不迭。
二人让着周宝喝了一回酒,周宝将些偷包牵羊、窃桃摘瓜的技能传给二人。三人重新坐下,周宝道:“我与李曼儿曾有一赌,立誓要在她屁股上印上我的章。怎奈这人功夫了得,一直未曾得手。”何仙寿道:“师爷有何妙计?”周宝道:“妙计倒没有,却发现不干胶很是好用。你们二个将我的印章做成不干胶,只在人腚上乱贴就是。”二人道:“这个不难。只是如今有个黑衣人,晚上来去无踪,我们兄弟受人连累,叫她缠上了,还请师爷代为除之。”周宝道:“此人就是李曼儿。她如今是警察,必不会轻易出手伤人。”
正说着话,汤海龙来了电话,报喜道:“好事,她二人今晚一战,两败俱伤。”何仙寿大喜,放下电话,眼珠一转,笑道:“师爷,眼下就有机会。李曼儿今晚受了伤,已送进医院,她行动不便,岂不正是机会?”周宝笑道:“我明晚就去会一会她。”刑万春道:“师爷,若是看得紧了,恐不好下手。”周宝笑道:“我何奈得了她,她却奈何不了我。”临行又道:“我在大金山紫竹林观雨亭旁埋了两件玉器,你们兄弟若短钱花,可取来换钱。”说罢,推开门,抽着烟卷往东去了。
李曼儿佯装受伤,是夜住进了医院,黄婉玲忙打电话来问,只得说了实话。到了天明,不知怎么着,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医院排队送花的络绎不绝。钱由基得了信大惊,才要去探望,老丙先来了信,说是空跑一遭。钱由基到医院,见李曼儿头缠着绷带,手脚似都有伤,只当伤的不轻,又是喂汤,又是喂饭,忙了一早上。
李曼儿见钱由基还不言走,忙使眼色给西门谷。西门谷就道:“钱局长,我们局长一会就到,吩咐过来了,外面的人不叫久留。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钱由基只得告辞,未下楼,迎面碰上陶越霞。二人说两句话,钱由基也不敢正视,匆匆下了楼。
陶越霞进来,见无外人,笑道:“你怎么知道周宝必来?”李曼儿脸一红,低声道:“他和我有约,若知我受伤,岂能不来?”陶越霞道:“这个周宝搅得满城不安,我正愁没法捉他。即是这样,我们就开网捕鱼。”
正说着话,南宫剑说赵雅兰和沈勤勤来看望。陶越霞不好阻挡,忙叫进来。赵雅兰、沈勤勤进来,和陶越霞问候了。沈勤勤将被一揭,只当李曼儿满身是伤,抱怨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也太会闹了,想干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就想着当起警察来了那。不会明天再一高兴,到丐帮混帮主去吧?”赵雅兰道:“我也没看出来,李姑娘还有这么好的一身本事那。要是不当警察,岂不是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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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勤勤道:“她这身功夫,叫我说不怎么样。这才干了几天那,就成伤员了。依我说,还不如回去搞房地产去,要是钱跟不上,我们大伙每人凑一点,工程结了分红。想吃吃一点,想喝喝一点,那儿好那儿玩去,岂不快活?”李曼儿笑道:“我现在挣得工资也不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那?书上不是说,钱是万恶之首吗?”沈勤勤道:“也就你们富家千金能说出这种话来。你也许听过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吧。”赵雅兰道:“她伤的这么重,我们就少说两句吧。”
李曼儿问道:“唐姑娘怎么没来那?”沈勤勤道:“她现在正寻死觅活的,也没敢叫她。”看了门处的陶越霞一眼,叹道:“虽有不少人说情,牛千叶犯了人命,还不知判几年那。你知道吗?她可能怀孕了。”李曼儿听了,不觉心酸,也叹道:“说起唐姑娘和牛千叶,我现在才知道,我不知不觉中,暗中帮了牛千叶的忙。我也真是笨,当初怎么就没想到那。”二人忙问为何。李曼儿就将如何代牛千叶解题之事说了。赵雅兰劝道:“其实谁和谁成,都是上天注定的,就是你不帮他,早晚也会成的,何必自责那。”三人又阵子话,那二人才放下礼品去了。
中部 第九十八回下 捉鼠
到了晚上,陶越霞暗中派入了警察,或扮成医生,或扮成护士,四处待命。到近十一点,郭详明批阅完一天的工作,也赶到了医院。因事前未通知,众人又不敢拦,等报到陶越霞处,郭详明已进了病房。陶越霞只得道:“他进去就进去,谅也伤不了他。”
郭详明也知李曼儿无伤,进了病房,见李曼儿侧卧着,将水果放下,小声笑道:“在想什么那?”李曼儿翻过身,笑道:“我在想,万一排队进来一群老鼠,怎么分辩真假才好。”让了郭详明坐下。郭详明笑道:“脸上包着纱布,还没洗脸吧。”李曼儿点点头。郭详明忙挽起袖子,打了热水,帮着李曼儿擦了把脸。又笑道:“想必脚也没洗吧。”李曼儿又点点头,郭详明又帮着将脚也擦了擦。
郭详明放下水盆道:“他上半夜必不敢来。我给你准备了点吃的,填填肚子,一会好有劲。”递给李曼儿一个现卖的鸡腿汉堡。李曼儿低声道:“我应该叫您什么那?”郭详明也忘了屋内有监视器了,眼圈一红道:“如果你不恨我,可以叫我一声爸爸了。”李曼儿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郭详明点点头道:“十八年前,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了,可是相聚却迟迟才至。十八年的努力并没有补偿我的虚荣,你和你的母亲应该恨我呀。”李曼儿道:“十八年的赎罪,还有什么能比这证明你对我们的爱那?我母亲以为你已经死了。”郭详明拿出一包奶来,又道:“因为那时我很害怕,所以就改了档案和名子。”
李曼儿突然一笑道:“爸爸我已经有一个了,就叫你爹爹吧。你喂我喝奶吧。”郭详明喂了几口。李曼儿笑道:“我小时候还不如现在调皮那。常常坐在摇篮车里,一动不动。”郭详明笑道:“你小时候的录像还有没有那,抽时间拿给我看一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李曼儿四岁时的照片,笑道:“细看你的鼻子眼,和小时候一点也没变。”
这父女二人说着话,陶越霞在监视室里虽听不见,却看得见,见众人都张嘴看得发愣,只得道:“李曼儿是郭市长的亲生女儿,帮着洗洗脚,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知道也就算了,不可外传。”众人这才缓过神来,都笑道:“我们也觉得是,身上那有李总的一点样子。”陶越霞笑道:“都别贫嘴了,传到各处叫通报一遍。”
陶越霞走到外间,挂响郭详明的手机,嗔道:“认闺女也分个时候,这里正办着大案那。”郭详明忙笑道:“一时忘情,见谅、见谅。我这就走,不影响你们办案。”又叮嘱了李曼儿,这才离开。
到了下半夜一点,果在监视器里发现有数只老鼠,分道上了楼梯,直奔李曼儿的病房。门外守着的西门谷、南宫剑还在假睡。几只老鼠到了门外,却擦门过过,又从另一端的楼梯口下了楼。是夜一连数次,陶越霞也不敢稍动,四点多,又有人报来道:“天河路上,发现成群老鼠,结队进了三个小区。”陶越霞道:“速调所在警察前往灭鼠。”
到了天亮,并不见周宝到来。陶越霞就对李曼儿道:“看这个情形,周宝早晚必来,你要存住气,不要心急。”李曼儿应下。陶越霞这才给李曼儿准备早饭,黄婉玲同着李有才、王妈也到了,见了面,少不了寒喧几句。王妈将饭菜从提篮里摆出来,让了陶越霞一快吃。陶越霞笑道:“你们一家人吃罢,我到下面随便吃点就行。”黄婉玲道:“街上的东西不干不净,怎么能吃那。”还是要让陶越霞。陶越霞吃得喝了一碗煲的汤,吃了几个虾饺,这才出来。
李曼儿看着黄婉玲和李有才,心里一阵难言滋味,想着心事不由就证了。黄婉玲道:“丫头,想什么那?”李曼儿忙笑道:“想难题那。”黄婉玲道:“说说看。”李曼儿道:“我在想,怎么能将真假老鼠分开,不至于打草惊蛇。”李有才道:“一网打尽,分什么真假老鼠。”黄婉玲道:“你不懂别多言,打死第一只他还敢来呀。我倒有个办法。这老鼠也跟人似的,虽然是受人驱使,本性难移,有那只老鼠不好吃的。叫王妈用香油酥几个小油饼,放在进门一旁,凡是进门去吃或看的,必定是真老鼠,若一眼不看的,肯定是周宝。”
李曼儿闻言大喜,亲了黄婉玲一口笑道:“谢谢妈妈。”那李有才也伸过脸来道:“还有老爸那。”李曼儿也只得亲了一下脸腮。黄婉玲即回去准备香油饼,李曼儿则给陶越霞去了电话。陶越霞闻听,也同意,十点就把香油饼放进了屋内。
第二天一早,汤海龙的老婆也住进了医院,正好与李曼儿隔两个门。何仙寿、刑万春都过来看。周宝躲在刑万春的口袋里进了医院。到了晚上,又有数起老鼠到,走到门旁,果都伸嘴抖耳,往门内乱嗅。晚上十二点多,又有警察来报,说是钱由基和王二万在江城花园被周宝擒住,剥光了衣服,脸上腚上都印了章。陶越霞示意暂不叫李曼儿知道。
到了第三天,周宝并没显身,医院却不安生起来。因这一层大多是女病人,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虽不乏陪护人员,晚上也有一屋二人叫人印了屁股,闹得一座楼上无人敢睡。李曼儿虽然感觉到周宝就在她不远处,只是无从发现藏在何处,只得叫西门谷、南宫剑二人都放松警戒,等周宝前来。陶越霞等也是苦思周宝的来路未果,倍感紧张。
到了第四天晚上,又见老鼠每隔半小时一只,从左到右穿行。其中一只老鼠,与别的不同,扬着头,腆着胸,朝李曼儿房门走来,到了门旁并无异样,又沿别一楼梯下了楼。李曼儿得了信,就将门缝稍开,自己侧向内而睡。那周宝一连转了三转并不进去,转身却去了卫生间,不见再出来。李曼儿得了信,只等起身扶着墙入厕。李曼儿进了卫生间一看,并无踪迹,静心感觉,周宝似在下水沟一侧探视。李曼儿恐周宝相疑,只得解衣如厕,又扶着墙,一瘸一拐回到病房。
果然,周宝先差了几只老鼠从病房外进来,屋内四下张望,走到香油饼前止步不前。那周宝也挟在其间,也学的左顾右盼。陶越霞一行人坐在监视室内,紧张自不在话下。李曼儿毕竟是个姑娘,这时也是心跳如鼓,额头见汗。
周宝行到病床前,突然收了原身,右手持印,左手揭开被子,快如闪电印了上去。李曼儿从桌上的小镜子只觉身影一闪,急将右手按去,侧身一脚直奔周宝头上扫去。周宝手一翻,身子矮下去,起手还照李曼儿右臀点去。李曼儿再手一撑床,忙将身子立起来,伸手朝周宝抓去。周宝明知李曼儿力气不大,并不躲闪,伸手直指。
李曼儿见周宝指向自己胸前,忙翻身躲避,身子横翻过去,伸手再抓周宝的后颈。周宝仍不躲闪,将印一推,平放地下,任李曼儿抓住后颈,反手擒住,往后挥肘就击。李曼儿忙撤开手,往后一坐,正坐在印章上。周宝大笑道:“甚准。”抢回印章,撞破玻璃,显了原身,沿着下水管而下。
等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冲进来,李曼儿已将剑拿在手中,跟着从窗子冲了下去。埋伏在四周的警察齐抢出来,见那老鼠行如旋风,左右飘移不定,瞬间即至,急将白色油漆前面泼地。那周宝见了,将身子一团,滚出油漆区,带着满身白漆,并不停步,往前还窜。
李曼儿随后赶到,两个警察见了,急将警帽掷在油漆上,李曼儿一点而过。周宝在前,李曼儿在后,二人越墙过房,过了几道街区,后面的警察早已跟不上了。周宝跑出城区,行至城南大金山紫竹林前的山丘下,收了原身,从乱石中取出一对月牙钩来,转身喝道:“丫头,你故弄玄虚,又能把我怎样?”李曼儿道:“你为害一方,今天期满。若服首就擒,尚有一线生机。”
周宝笑道:“早知如此,刚才你屁股底下该放个锥子。”李曼儿听了脸上一红,大怒道:“能文争何必武斗?今晚看你往那里走。”挥舞宝剑,旋起阵阵剑光,如泄洪而下。周宝也不示弱,一对月牙钩护住周身,如滚雪一般。二人剑来钩往,斗了一百余合,天色渐渐放亮。陶越霞带着大队警察也已赶到,列队拦住下山之路,另差二队,由山后包抄。又把阻击步枪架在车上。陶越霞道:“尽量捉活口,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枪。”
却说周宝周围动静暗中观察了,心道:“天色近亮,我需及早抽身为上策。”逐念动口决。但见一山老鼠,尽皆出洞,四面八方涌向山丘之中,“吱吱”乱叫,将李曼儿围在中间,张口乱咬。女孩家生性就怕老鼠,李曼儿也不例外,见成群老鼠围在身旁,心里发慌,剑先慢了下来,被周宝连攻几钩,步步后退。
正在这时,天空中一声长唳,从正北飞来一只金雕,空中打着盘旋,伏冲下来,直扑周宝。周宝大叫一声不好,挥钩忙隔,金雕振翅又起。一山老鼠见了,皆四散而去。李曼儿料来者必是木慧,精神一长,将剑式丢开,任意挥洒。
周宝难敌上下两路齐攻,看个空档,急将双钩一丢,现出原身,只往草丛里乱钻。那金雕振动双翅,由空中赶上,伸手将周宝抓在手里,两爪一扯,将老鼠一撕为二,盘旋两圈,丢下两片老鼠尸首,振翅往南而去。
岂料,童语荷带着韦、严二人也在远处观望,见金雕至,想起师父之言,叫韦、严二人原地等待,跟着金雕往南追去。欲知童语荷追去后,木慧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九十九回上 帮主
却说童语荷往南追金雕,过了两座山头,见金雕落入山林之中。童语荷站在山腰,观察良久,见有一黑色轿车进了山下树林。树林中走出一女,似曾相似,上了轿车,转过山角而去。童语荷想了一想,方想起,此人正是木慧,暗想道:“木慧行事怪诞,莫非就是金雕所化?待其它事情了结,再和她慢慢算旧帐。”回到暂住处,就即令韦、严二人下山打探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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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寿、刑万春自打得知周宝毙命之事,日夜恐惧不安,唯恐警察查到自己头上。这二人计较一早,到下午近黑时,到大金山紫竹林观雨亭挖出一对玉珊瑚,连夜逃往西岭县,准备先回老家,再奔广州。汤海龙还不知二人已逃,到警察过来问话,才知二人已逃。跟着到二人住处一看,见家中尚有印好的不干胶若干。
汤海龙警察局里推个干净,回来就将几处收购点重新转到自己名下。到晚上,又将各处头目召进家中,摆了两桌家宴,自己坐在上首。让了众人坐,汤海龙就道:“常言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平时我对兄弟信任的多,管的也松,这才闹出来何仙寿、刑万春二人与虎作伥之事。所以,喝了这场酒后,往后兄弟的日子就要严一些了。”众人也素知汤海龙为人不义,虽有怨言,因他是个毒人,也无人敢讲,一时寂寞无声,任由汤海龙自言自语。
喝了几杯酒,汤海龙又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往后咱也要讲一讲与时俱进,改革我们的经营思路。我们在中州有收购点八处,各处乞讨人员一千五百三十四人。每个收购点每月定任务两万,每人定任务五百,你们抢也罢,偷也罢,我不管,只要上交够这个数,我就有奖。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听了犯难,相互看看,内有一人站起来道:“如今中州治安一天好似一天,我们谁能一月偷两万之数?”未等说完,汤海龙走到近前,张口吐他一脸,吓的那人忙以袖遮脸,往外就走。汤海龙骂道:“你娘的不去偷也可,就去要饭。要饭再要不来,就给我滚出中州城去。谁敢不上交,我三口口水,喷他全家不得安生。”众人见了,都惧他是个毒人,谁也不敢再言语。汤海龙就叫老婆将任务书发下去,令三天交齐头一个月的。
众人正无可奈何间,却见韦西晋、严东朝二人自外进来,人手一只短刀。二人进门喝道:“汤海龙泼皮,怎敢背信弃义,陷害我们师徒。”汤海龙也知二人皆有人命在身,忙起身争辩道:“二位兄弟错怪我了,都是何仙寿瞒着我干的,我正要找那两个厮算帐哩。”韦西晋道:“你说不是你的事,敢当众发誓吗?”汤海龙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当众赌起誓来。
严东朝道:“你为什么把众兄弟叫来?”汤海龙道:“何仙寿、刑万春二人已是罪犯,我欲重整丐帮,重立规矩,所以叫众兄弟过来商量。”严东朝道:“自古天下,有德者居之。汤海龙,你何德何能,敢以帮主自居?我们兄弟二人拥戴我们师父为帮主,不知众兄弟意下如何?”众人早不愿受制于汤海龙,听言都起身说愿意。
汤海龙大怒道:“你们难道不怕我的口水吗?”此时大门突然推开,童语荷进来笑道:“难道你不怕众人口水否?”走到首席坐下笑道:“即然众位兄弟拥戴我为帮主,凡以后诸事,都要听我号令,勇者赏,怯者罚。有谁不服的?”汤海龙大声道:“你敢喝我一杯血酒,我就服你。”童语荷道:“取来。”
汤海龙横了横心,将自已手指割破,挤出几滴毒血,放到酒里,将碗递给童语荷。童语荷道:“我问你,你这血酒是何毒?”汤海龙道:“我得异人传授,周身是毒,人食我口水,上吐下泄,人食我血,如食砒霜,轻者腹痛难忍,重者即时毙命。”童语荷接过酒来,一饮而尽,笑道:“你敢试我钢刀否?”汤海龙见童语荷无事,心里着慌,见问,那敢言语。韦西晋将其夫妇二人推到后角坐了。
童语荷起身道:“我们虽说人在江湖,为人也要先讲仁义两字,做该做之事,行份内之举。我们虽说生活在社会下层,为人也要讲一个骨气,光明正大为人,勤勤恳恳做事。普通百姓也如我等生身之父母,断不可肆加伤害。从今往后,各收购点要公平买卖,不做藏污纳垢之所,每月按五成提一成上交。各行乞人员,也要文明行乞,人家乐意给就给,不乐意给不得强求,月利不要再交了。此间院子,从明天起,但凡无家可去的兄弟皆可在此歇身过夜。众位兄弟有何异议?”众人听了大喜,都笑道:“只恐我们兄弟正经起来,浑身别扭那。”童语荷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都是人生父母养大的,他们会的,你们也会。”众人听了都乐。
童语荷又道:“汤海龙,你夫妇二人以后要自食其力。我给你们两只碗饭,一根柱杖,从明天开始行乞。若我知道你们偷懒,或依毒欺人,晚上先挨一顿鞭子。”众人见了,乱哄哄嘻笑,衣柜中拽出被褥,都乱找地方睡了。汤海龙夫妇二人见了,少不得心疼,又不敢多言。
第二天一早,汤海龙夫妇二人出来,忙找到赵振先,说了头晚之事,求道:“表舅,您老人家警察里帮我通融通融,将那三个人先抓起来,将我的地盘夺回来。逢年过节,我也好给您老人家上礼呀。”赵振先道:“陶越霞岂是好说话的人?我问你,你告她们三人何罪?”汤海龙道:“那上山豹也不说,韦西晋、严东朝二人可都是有人命的。”赵振先道:“那山豹到底是何人?”汤海龙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何人,就知道她打了不少人。”赵振先道:“你没打过人吗?这事告到警察局去,本来没事的也有事了。你先回去,我想想办法。”
汤海龙走后,赵振先忙给吴若雪去电话。吴若雪听了,冷笑一声道:“这种没用的东西,只会越帮越忙。我倒觉得,叫田老二找机会结识一下那个山豹,说不定将来有大用。”赵振先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还担心汤海龙那小子嘴不严实,出去将谢月娇的事再说出去。”吴若雪笑道:“除非他不想活了。人是他杀的,与我们何干那?”赵振先笑道:“有道理。”并不与汤海龙用心。
汤海龙晚上回到家里,见童语荷站在台阶上,满脸杀气,心里发怵。童语荷喝问道:“汤海龙,你有令不行,暗使奸计,该当何罪?来人那,拖下去打。”韦西晋、严东朝二人听了,将汤海龙扒去外衣,捆在木桩上,可着一顿鞭子,众人看着叫好。汤海龙挨不过,两口子连连告饶。童语荷道:“打够五十鞭子,暂时饶他这一回。再有下回,最少二百鞭子。”韦西晋、严东朝将汤海龙放下,饭碗里盛两碗饭,叫夫妇二人吃了。第二天一早,也不用别人催了,夫妇早早起来,还到街上行乞去了。
到了晚上,二十多位要饭的,都聚到青石街冯大立的老宅处,大窝烧了汤菜,众人席地而坐,连吃带喝。又单给童语荷做了饭,韦西晋、严东朝将饭菜端到楼上。二人上了楼,见童语荷正对着镜子打扮,换了一身合体的套装,穿着平底系带皮鞋,高挽着秀发,脸上的面纱也不见了。
二人凑近一看,见镜子里映出一张精致极美的脸庞,韦西晋喜道:“师父,您真漂亮。”严东朝也喜道:“师父,您不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吧?”童语荷笑道:“你们说象吗?”二人齐道:“怎么不象?”回到楼下,就朝众人说起,如何好看。众人听了,顿生好奇,坐在路两旁,翅首等着童语荷出来。
童语荷吃过饭,濑了口,将钢刀用布包好,背在肩上。下了楼,见路两旁,众人都瞪着眼睛呆看,笑道:“我这样打扮,是不是不好看?”众人都道:“好看、好看,我们就爱这样的帮主。”童语荷笑道:“你们不必等我回来,都早歇着去吧。我给你们出去挣钱。”出门上了吉普车,过了江,直奔东方武校去了。
却说潘金龙得知周宝已死,忙报到银雀峰上朱金凤知道。朱金凤道:“我已知道。可恨那金雕伤周宝性命。”又吩咐潘金龙道:“眼下正在打造火炮兵器,正缺人手,要是得空,先擒几个上山。”潘金龙应命下山,知西岭县穷山僻壤,人手好得,就叫了褚刚,带着车赶往西岭县捉人。岂知到了西岭县,转了一下午,并无收获。
二人抄小路回来时,正碰上何仙寿、刑万春二人。潘金龙知二人多少与周宝有些瓜葛,和褚刚下了车,从后头赶上,摁倒地上,双双捆个结实。何仙寿见是潘金龙,忙道:“我们二人与兄弟无冤无仇,何必为难我们。”潘金龙道:“你们二人想逃往何处?”何仙寿叹道:“我们兄弟想先回老家,看看一家老小,就是一死也无憾了。我们兄弟都是混穷的,没别的东西,包里有一对玉珊瑚,兄弟尽管拿去,万望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
潘金龙打开包一看,甚是喜爱,笑道:“我也不拿你们警察局里邀功。我眼下正缺人手,你二人暂时充个数,待事过,我就放你们回去。”不由分说,将二人带至银雀峰上,见了朱金凤道:“三师伯,与周师叔有关的二人人,一个叫何仙寿、一个叫刑万春的,我带来了。”朱金凤看了二人一眼,问道:“若想活命,需说真话。我问你们,与周宝是何关系?”
何仙寿抬头一看,当中一个凤眼樱唇的女人,神色威严,两旁立的,都是两米高的大汉,身着软甲,凶恶异常,暗道:“我赌周宝与他们一伙,不敢说十份,六份定了。”忙道:“我们兄弟不敢隐瞒,周宝是我二人的师爷。”将周宝如何传艺一节说了,又将金条捧出证实。朱金凤道:“即是如此,我赦你二人无罪。请高震兄弟进来。”
稍时,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粗壮大汉进来道:“三姐何事?”朱金凤道:“这二人是周宝的徒孙,暂时归你调用。”高震道:“斤两小些。且随我去吧。”带着何仙寿、刑万春下去,令二人煽火添炭。
中部 第九十九回中 复仇
潘金龙先把一对玉珊瑚藏在车中,回到武校,第二天约了余招招到武校,晚上取出来,叫来众兄弟同赏。众人正品茶赏玉,谈论说笑,手下报来道:“大门来了一个叫童语荷的,指名叫潘长出去见她。”余招招听了大怒,骂道:“不要脸的贱货,看我如何收拾她。”取了软绳,抢先出去。潘金龙等十三人随后跟了出来。
余招招快步到了大门口,叫开了大门,见童语荷站在门外,才要张口。童语荷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说话,回屋呆着吧。”说话间,潘金龙也都到了。潘金龙道:“你找我什么事?”童语荷道:“我来找你算帐。你欠我多少,就偿还多少,少一分我扒你的皮。”余招招道:“我不去找你就罢了,你还有脸找上门来。”手中绳索一晃,箭一般将童语荷若臂缠上。
童语荷将胳膊一抬,余招招拿不住绳子,顿时脱了手。童语荷将绳子一扯数段,头也不抬,低声道:“念及你我往日情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站到一边去,省得血溅脏了衣服。”褚刚因见过童语荷夜扫麻雀牌场,看了眼前此人,不由脱口道:“你就是山豹?”童语荷道:“即知道,何不早逃。”潘金龙这时也回过神来,大叫道:“不必怕她,上呀,兄弟们。”
秃头雕石三郞当先扑了上来,伸爪直奔童语荷的面门抓来。童语荷不躲不避,迎面一脚。石三郞但觉力大,收势两掌来格,却叫童语荷一脚荡的后退五、六米,跌坐在众人怀里。众人见状,都发一声喊,将童语荷围了起来,各展其能。有道是:南拳北脚阴阳手,和尚阎罗双截龙。四国功夫不足论,人中豪杰小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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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语荷毫无惧色,如虎如群狼,扑纵有度,腾挪有序,未及十合,众人挡不住。潘金龙大叫道:“速取兵器。”那呆和尚关峰先取出降魔铲杖来,迎上前,轮个半圆,直劈过去。童语荷背上抽出钢刀,望上用力一架,将铲杖荡开。关锋两手发麻,几乎攥不住铲杖,险些脱手而飞。潘金龙也挥双鞭,后面扑到,一鞭递进,一鞭横扫双腿。童语荷腾身而起,倒转身子,钢刀朝潘金龙头顶刺去。潘金龙大惊,身子忙一滚避开。
斗不多时,童语荷用刀先后将郝昆的铁棒、关锋的铲杖、金毛獅王鲁汉的大刀磕飞,又将董元的三截棍斩断。众人无力再战,纷纷后退。
潘金龙见童语荷挥刀向自己奔来,拼了命的双鞭直下,照双肩切去。童语荷身子一转,转到潘金龙斜前,挥刀劈下。潘金龙忙用左鞭一挡,铛的一声响,左手鞭脱手而飞。潘金龙吓的打个激灵,往后就退。站在一旁观战的余招招,唯恐伤了潘金龙,又将绳索掷来,正缠在童语荷右脚踝处。童语荷将钢刀一挥,斩断绳索,再看潘金龙,已跨上一匹白马,朝外冲去。童语荷喝道:“潘金龙,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要你的命。”随后拨脚就追。
潘金龙一路快马加鞭,见身后童语荷急跑如飞,只恨马儿太慢。潘金龙不敢往别处去,引着童语荷进了棋盘岭,往银雀峰奔去。到了山角下,潘金龙这才算长出了一口气,高声大叫道:“三师伯救我。”那牛金牛李弘正在半山腰巡山,听得潘金龙叫声,手提着一对三百六十斤的灌顶大锤走下山来,让过潘金龙,横在童语荷面前,高叫道:“来者何人?”
童语荷正行间,见前头转过一个两米余高大汉,生的牛眼阔口,身着皮装,提着一对硕大铁锤,也高叫道:“休挡我路。”冲到近前,左掌横着一推。李弘将左手锤一挡,用手锤迎头砸了下来。童语荷暗叫一声不好,将钢刀一架,登时将钢刀折成三截。李弘未等左手锤回,右手锤横飞又到。童语荷头一低,躲过大锤,一头秀发却被打散,忙后跃数步,折身就走。李弘挥锤回头就赶,不想童语荷腿快,没赶几步,人早没在乱草之中,只得回山。
童语荷气喘吁吁回到青石街,韦、严二人见童语荷狼狈,忙道:“师父出去不顺吗?”童语荷道:“并无不顺,取我的铁枪来。随我前往武校。”韦、严二人听了,忙将铁枪抬到车上,叫上几个人手,跟着童语荷到了东方武校。
郝昆等人见童语荷追出去又到,不知潘金龙生死,又见童语荷手持一杆沉甸甸的铁枪,谁也不敢动。余招招催问道:“潘金龙在那里?”童语荷道:“后头山上,去早了还见得上人。”余招招听了忙叫上孙小武去了。童语荷转身对郝昆几个道:“潘金龙挺而走险,危害一城百姓。你们可速转回家去,免得抛尸荒野,尸骨无存。”众人唯恐她再出手伤了自己,都收拾东西而去。
童语荷又叫韦西晋传令各武校,速来报到。各武校本就受潘金龙武力威胁,听得童语荷传,那有不来。柴宗旺第一到了,尽言潘金龙不义之事。童语荷淡淡一笑,仍令各回原校,照旧经营。又传下令去,广开善言,招纳各方人士。第二天一早,就有费详、司定江来投,晚上又约了林童来投。童语荷并不计前嫌,一并重用。林童又约了张道平、马炮来投。一时声名大作。童语荷心知将来必还有一战,不敢大意,昼夜催着众人骑马习武,不在话下。
童语荷的父母童德忠、程学英知道了童语荷的信,也赶来探望。童德忠本是老实人,见了童语荷抱着就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程学英面带愧色,局促不安。童语荷问道:“妈妈,若是我未遇到师父,无此奇遇,客死异乡,您悲否?”程学英听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哽咽道:“你是我的亲生骨肉,岂能不悲?”童语荷道:“好了,不要再哭了,以后再没人敢欺负您们了。”叫来童玉刚,一家人坐在一起听了一顿饭。
其间,童玉刚道:“妹妹,你不知道,自从你出走后,爸爸妈妈不知吵了多少回架,晚上不知多少次梦中醒来,叫你的名子。”一家人又哭了一回。童语荷道:“家里厂子可都好?”程学英道:“自从郭市长来后,管理上正规多了,一切都还好。刚刚才替韩国加工了一批活,下个星期就发过去。”童玉刚道:“只有田文彪,他的厂子停了,见我们生意还好,有意气我们,把两个石狮子扔在我们大门旁,说过天就弄走。现在放了近一个月了,也不见人来。”童语荷道:“你通知他明天一早来拉,否则给他扔了。”
第二天天亮,童语荷带着韦、严二人先到。田文彪也带着五、六个人、两部轿车到了,四周闻知此事,也都过来观望。童玉刚问田文豹道:“这对石獅子,你什么时候搬走?”田文彪笑道:“早想搬,一时找不着人手,抬不动它。”童语荷走过来道:“你即有心搬走它,我倒可以帮忙。”走过去把田文彪的后备厢打开,回头两手各抓住石獅子的石腿,轻轻提了起来,一只往后备厢上一放。那车如何撑得住,车头就跷了起来。童语荷又把另一只石獅子往车头一放。田文彪看得伸着舌头,半天言语不得,四周都叫起好来。童语荷道:“还要不要我帮着推一把?”田文彪忙道:“不敢、不敢。”忙叫了吊车过来,连车带石獅子一块弄走了。回到公司,少不了又叫他哥田文豹骂一顿。
却说李曼儿自从紫竹林除了周宝,方知钱由基被辱一事,晚上过去安慰一阵。钱由基笑道:“我倒没放在心上,你还当了一回子事了。”把新画的丹青拿出来,叫李曼儿鉴赏,画的却是范蠡和西施泛舟。李曼儿本意不过叫他收心,也不甚看,连声说好。钱由基笑道:“说他二人携手湖上,多半是后人的杜撰罢了。试问红尘中人,那个抛得开功名利禄?”李曼儿笑道:“世人不识身后计,才至垂老泪两行。我们现在笑话人家,还不定以后人家怎么笑我们那。”钱由基笑道:“听你此言,我倒想起黛玉葬花一节了。我想想看,她是怎么说的那。”李曼儿笑道:“要不要我背你听听?”钱由基喜道:“愿闻李氏葬花吟。”
中部 第九十九回下 取证
李曼儿吟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钱由基笑道:“这黛玉即然爱好西厢记,依我之见,必定写不出这么凄惨的曲子。”李曼儿笑道:“依你之见,该是何种曲子?”钱由基笑道:“且随我入浴,我唱给你听。”李曼儿笑道:“就在这吧,我怕你进去了再忘词,反到没意思了。”钱由基笑道:“我就唱一段西厢记里的曲子,你听听看,可有一份那种愁苦的滋味。”就戏道:“小姐,不才张珙,合当跪拜。小生无宋玉般容,潘安般貌,子建般才。姐姐,你则是可怜小生了。我把这钮扣儿松,把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诉,露滴牡丹开。小姐你则半推半就,又惊又爱,檀温香腮。”
唱罢,钱由基笑道:“即有此好,焉能脱俗。”李曼儿笑道:“真应了那句话了,面上扫开十层甲,眉目才无可憎;胸中涤去数斗尘,语言方觉有味。听你解红楼梦,更觉意味悠长了。”钱由基又让着李曼儿坐在沙发里,倒两杯酒,与她揉肩轻松。李曼儿端着酒举,想起师父小金山遭人告密,告密人蹊跷,不由沉思起来。
钱由基笑问道:“你在想什么那?”李曼儿笑道:“没想什么,有些累了,快睡着了。”钱由基却想着,如何借李曼儿之手,除去童语荷,笑道:“周宝是个老鼠精,那个山豹我看来路也不正,为什么不查查她那?”李曼儿笑道:“警察家属,不得干涉警务,你越雷池了。”钱由基笑道:“不是还差一点吗?”遂不下问,二人说笑一问,这才相拥告辞。
第二天一早,钱由基到了办公室,知方冠中还在小金山上,忙开车去了。到了白楼下,见穆艳如的车也在。赵雅兰本来主持早间新闻,一般是晚上录音,白天倒也无事。方小凡暗地里,就叫她如此如此。所以一早见穆艳如上了山,赵雅兰十分勤快,陪着说会子话,一会递茶,一会上果盘,屋里屋外忙着穿梭。钱由基也早知其意,见了赵雅兰先笑道:“柳月眉这阵子台里不去了,就弟妹一个台柱子了,怎么还有心待在家里待客?”赵雅兰笑道:“大学上不是说了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们正齐家那。”
钱由基笑笑,上了楼,见二人正评说时事,打了招呼,扯条椅子一旁坐下,赵雅兰过来上了茶。方冠中、穆艳如正说着郭详明企业改制之举,见钱由基到了,都不再言,只说些时下新闻。钱由基没说几句,王二万的电话到了,听了大惊,忙告辞赶到汉唐大酒店,才知林童带着马炮、高大贵等人投了童语荷,不觉气恼。
到了晚上,又得知贾礼也投奔过去了。钱由基听了大笑。王二万道:“哥笑什么?”钱由基道:“我笑贾礼旧情难忘。投奔童语荷,不过为了见她一、两面而已。”众人听了,也不好驳他。钱由基看看表,又将到九点,忙赶回江城花园。才开了门,李曼儿的电话就到了,忙推开窗子,向楼下经过的李曼儿挥挥手。
李曼儿也是才破了网上贴子事件,原来是两个近郊青年,收了周宝的钱代发的。李曼儿车过了江城花园,转向了小金山,本意是为了破师父方吉清疑案,调取当时录像查看。赵雅兰倒也热情,方小凡却记旧仇,只叫李曼儿出示警察局的通知书。李曼儿见方小凡有意为难,只得下山,开了证明,叫西门谷上山取回了录像。
李曼儿三人将那几天的录像反复看了,都是进出的车辆,并无单人上山。李曼儿道:“那阵子小金山还有工程,进出极为严格,进出的车都是固定的。如果说有人告密,那此人必定知道内情,或者就是他送了疑犯上山。”南宫剑道:“即是这样,这辆车必定只有一次或两次进出小金山。我们将前后一个月进出的车辆对比一下,先从一趟进出的查起。”西门谷道:“这样,我从前头查,你从后头后,都取下照片来,然后再对比,这样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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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比对了两天,结果才出来,共有十辆车其间单趟进出过小金山,内有八辆皆是各区负责人,只有一辆客货两用车和一部高级轿车车牌不清。李曼儿道:“客货车出进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留着胡须,冬天腊月还戴着墨镜,疑点甚大。”西门谷道:“这辆车虽然和别的工程用车差不多,明显新一些,也不像尽拉水泥砖头的车。”报给谢景平,发出通知,重点查找这部客货两用车。
查了两天,李曼儿始知童语荷夜闹东方武校,赶走了潘金龙。到下午,那辆货车就有了结果,说是在恒驰机动车交易市场发现了一辆客货两用车,特征很象。三人急忙赶去,盘问了车主。车主是在外地购的车,转到中州出手。西门谷又连夜去了外地,找到卖主,这辆车却是年后从中州买的,卖车的人是个瘦子,体貌特征,和刑万春无异。西门谷连道:“饶幸。”
因刑万春负案在逃,三人考虑从汤海龙身上着手。一打问,才知汤海龙叫童语荷赶到大街上行乞去了。三人到了中午,就坐在路边小吃店里,连吃饭边等汤海龙,看他如何行乞。小店老板见是李曼儿,也十分是客气。那汤海龙本是个毒人,凡人都怕他,没等到他走到跟前,碰上的都先给钱走人。
三人朝外看着,汤海龙和他老婆柱着拐杖从街头过来,衣着虽说不破,但二人形容猥琐,汤海龙缩着肩膀,他老婆面黄肌瘦,一走一晃,倒颇有几分乞丐相。二人乞讨,倒也中规中矩,见了人先点头,后伸手。就见后头过来一辆车,有人喝道:“汤海龙,文明行乞,不要太难缠了。”二人忙点头哈腰称是。
李曼儿道:“他们两口子当初要拆房款时,都胖的象个皮球,怎么不到一年,竟瘦成了这样。”南宫剑笑道:“汤海龙是个毒人,两口子白天黑夜在一块,还能不那个。他老婆那天不上吐下泄几回,不从集中营出来,算不错了。”西门谷笑道:“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李曼儿笑道:“你们俩还叫不叫人吃饭了?”二人笑道:“你要乐意说,我们吃得下去。”
三人正说笑着,汤海龙就到了小店外了,见里头坐着三个警察,忙转身要走。西门谷道:“过来拿了钱再走。”伸手掏出一块钱来。汤海龙过来接了钱,一鞠躬要走。西门谷道:“跟我们到警察局去一趟吧。”汤海龙道:“我要饭又不犯法,跟你去干什么?”南宫剑道:“我们也没说你犯法,有些事需要你取证一下。”李曼儿站起身来道:“我们在警察局等你,不要叫我们再来一趟了吧?”汤海龙道:“政府给我面子,我知道,一会准到。”
却说汤海龙到了警察取证毕,夫妇二人才出来,后头就赶过来一辆吉普车,叫道:“汤海龙,你进警察什么事,速往青石街向帮主说明。”汤海龙忙应声到了青石街。二人到时,天色已晚,院内正做着饭,大窝里煮着两只山羊,一旁案板上跺着羊油红辣椒,清水大盆里洗着几十棵大白菜。汤海龙见了,谗得流出口水来,见韦西晋出来,忙笑道:“白菜怎么也下锅煮了?”韦西晋道:“我们师父是鲁西南人,就好这种吃法。羊肉汤炖白菜,调上辣椒油。我问你,到警察局里都说了些什么?”
汤海龙道:“年初时,刑万春卖了一辆客货车。这车跟小金山上的案子有关。传我过去问我知道不。我说,我虽说是个头,实际大权都在何仙寿、刑万春手里,他们做的事,有一大半我不知道的。车的事更是从没听他们二人提起过。”韦西晋道:“稍时,警察局传过话来,要是一句不实,当心你这厮的臭皮。”汤海龙连道:“不敢说半句谎话。”韦西晋道:“那你们两口子去吧。”汤海龙却拖延着不走。
等羊肉汤开锅,白菜煮的烘透,大碗大碗盛出来,拌上辣椒油,每人手里五、六个馒头,热热乎乎吃起来。汤海龙闻着喷香,厚着脸皮叫道:“大哥,来两碗。大哥,来两碗。”伙夫头看看他,道:“将碗远远放着。”汤海龙忙将碗远远放在地上。伙夫头舀了两大勺倒在碗里,随手扔几个馒头,骂道:“你狗日的得意时,可从没想过我们这些穷兄弟们。”汤海龙道:“该骂、该骂。”
有人问道:“你们那里伙食有什么不好?”汤海龙笑道:“我们那边伙食也说得过去,每顿都是两菜一汤。只是不如跟着帮主吃饭热闹。”伙夫头又骂道:“你狗日的的走运。这个礼拜我们帮主的生日,说好了,还在家里操办,由我主厨,将桌子摆到一街两旁,街坊四邻,大小兄弟都来。”汤海龙喜道:“我最爱这个了。”伙夫头却骂道:“你狗日的别得意,到那天,将你栓在街口看门。”众人听了都大笑不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零回上 坐台
却说钱由基,虽叫说李曼儿约束着,毕竟是是爱玩爱乐之人,那就闲得惯。这天晚上,到了十二点,又去了汉唐大酒店,叫白灵上了几个菜,叫了一班兄弟来喝酒。左边坐着李家仁,右边坐着老丙、王二万,秦世宝、张道平两个,不知何故,再叫不到。后来才知道,这二人投了余招招处,到十里坡当了工地保安。
见一桌酒菜只坐了四个人,钱由基边喝酒边长叹。王二万道:“哥,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钱由基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尽管说。”王二万道:“哥本是成就大事的人。自我们兄弟认识,多少风浪没经过,多少阵式没闹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打打杀杀不知多少回。自从哥和嫂子好上,事事不顺。有道是一物降一物,想必嫂子五行八字与哥相克,不如找个先生看一看,破一破。”
钱由基道:“老哥怎么看?”李家仁道:“二万所言不是没有道理,阴阳本来就互为矛盾,阴气太盛,必损阳气。一般江湖术士之言皆不可信,兄弟可往清风观拜请却尘道长,指点迷津。”钱由基道:“我择个好日子就去。”
众人正喝着酒,大个黄也从山上下来,来赶酒场。老丙笑道:“四哥这时候怎么有空下来?”大个黄笑道:“山上老公公正相儿媳妇,我在山上碍眼,又睡不着,这才下山找酒喝。”钱由基笑道:“四哥别说笑,这话传出去,不是闹着玩的。”大个黄道:“赵雅兰写得一手好字,现在又学会了方市长的字体。大凡材料,都由裴秘书送上山来,赵雅兰起草。常常是赵雅兰坐在书桌前,方市长一旁说着,脸对脸,手把手的,说他相儿媳妇也没什么不对。”钱由基笑道:“四哥就会说笑话。”
大个黄道:“牛得贵在里头病的历害,说是送到医院去了,一查是肝癌,八成撑不到今年底了。牛千叶几个还不定要判几年来,树倒猢狲散,眼看一家人就光了。”李家仁道:“郭市长手段也太狠了些。我怎么说的,陈平无后,就应在他这种人身上了。”钱由基道:“我也问过了,说是牛千叶纵是躲过一死,出来头发也就白了。”王二万道:“唐闻莺说是怀上孩子了,到这时候,怕也要拿掉。也不是说我风格多高,她要乐愿,我倒愿意将娘俩一并揽过来。”大个黄道:“就是拿掉孩子再找,也不是我们兄弟笼子里能装的鸟。先喝酒来。”
喝到半醉,大个黄道:“老李哥,且把你们当家花旦叫出来,与兄弟我递个酒来。”李家仁笑道:“都正忙着,不方便叫来。”大个黄不依,叫道:“那个叫周洁梅的可在?”李家仁笑道:“她只在舞厅陪舞,不陪吃喝,更不用说那事了。”大个黄道:“老李哥不会调教人。她这种女人,正值如狼似虎的年龄,拿钱一哄,还有什么不成的。”钱由基道:“这女人的事,四哥也知道些。要不是看她长的好,舞厅里能吸引人,也不敢留她。”
喝罢酒,大个黄见八楼舞厅还有夜场,说什么不走。钱由基见劝不住,只好由他。那大个黄上了八楼,见灯光华丽昏暗,男男女女不下二、三十口,或搂或抱,摇曳在舞池中。见周洁梅穿着高腰旗袍,盘着发髻,正与一个肥大男人起舞,细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田文彪。
原来,这田文彪见他哥哥好上了丁香,邵丽进了汉唐大酒店,也步他哥哥的后尘,常来与邵丽云雨。在八楼跳舞之时,又看上了周洁梅。周洁梅本想混入这是非之地,查出杀害何明的凶手。周洁梅不过道听途说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并不十分了解,自从认识了田文彪,见其张口粗话,不是杀这个,就是要杀那个,正想利用。又知何明当初在巨业时,田文彪进劣质工程材料,何明拒签,扬言早晚报复,因此又疑是其所为,又有意结识。田文彪也爱慕周洁梅的容貌,隔个一、两天,就来舞厅跳舞,虽想亲近,一直也未能得手。
大个黄找张桌子,叫杯茶坐下。周洁梅四顾之际,一眼也看见大个黄,暗骂道:“这个渣碎,早该有恶报。”故意将身子扭起来。大个黄看得眼热,一曲才罢,见田文彪、周洁梅双双入坐,就挤眉弄眼,拿眼乱嫖。田文彪道:“你认得那厮?”周洁梅道:“他当年跟人跑车时,常到我们商场,也认得。”田文彪道:“这厮最能欺弱怕硬,你不要理他。”一时舞曲又起,大个黄踱了过来,要邀着周洁梅下舞场。
田文彪道:“你没见这里坐着你二爷?走一边去。”大个黄坐下笑道:“田老二,你不要在我面前充人样,该不会不知道你四爷我是谁吧?”田文彪笑道:“中州城里那个不知,冯大立怎么说你来,小金山上看门的狗。你叫两声二爷听听。”周洁梅听了就笑,大个黄动怒道:“田老二,你娘的找打哩。”伸手掐住田文彪的脖子。
田文彪没他力气大,涨红了脸,左右挣扎不开。上来两个兄弟,才就将大个黄几胳膊拉开。钱由基得了信,冲上八楼,将二人分开,拉着大个黄下了楼。田文彪指着大个黄道:“明天就跟你这厮算帐。”大个黄也不让他,叫道:“你不来,你就是孙子。”
等人都去了,李家仁将周洁梅叫到办公室,劝道:“出门挣钱合为贵,笑脸迎宾拿钱送客,怎么能眼看着二人吵起来?”周洁梅道:“我没有劝人的习惯。”李家仁道:“你来也有一阵子了,我注意看了,你挺有生意缘的。芙蓉阁的王小姐病了,暂时歇两个月,有意叫你替一替,不知你的意思如何?”周洁梅也想借此机会多见识几个人,以为或许对破案有利,就道:“我粗手笨舌的,李老板看得上,我还能有什么说的。”李家仁道:“舞厅里去的贵人少,包房里贵人多,不少客人都等你的场子那。两、三个月下来,我不敢大话,周小姐进进出出必定车接车送,大事小情必然事事方便。明晚银行那边预定了,你先一应,我叫邵丽带一带你。”
周洁梅也不置可否,就算答应了下来。回到家中,见院落冷清,不觉暗然神伤。看着放在床头上,年前给石正新做的绵衣,一时又思绪万千。到了天明,到警队找到李曼儿,打问石正的消息,李曼儿回道:“我也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他了。”周洁梅又问道:“在那儿能见到他?”李曼儿道:“在城西伏虎山上,或许能见到他。”周洁梅依言,叫了出租车往伏虎山等了一下午,并不见人,只得回来,晚上还到酒店坐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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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田文彪又到,见周洁梅进了包房,怪道:“好妹子,哥一不缺你钱使,二不缺你衣穿,怎么还干这营生哩?”周洁梅闻言垂泪道:“昨晚亡夫又托梦来,说他无故冤死,地曹之下受人歧视。要我查访凶手,还他清白。”田文彪道:“那天我见了大个黄,那厮身高手大,会不会就是他那?”周洁梅摇头道:“他人的眼神我认得,不象大个黄的眼邪,更凶狠些。”
田文彪搓手道:“不如这样,你先跟了我,由我出钱,请清风观的却尘道长打个道场。却尘道长,据说有昼观阳,夜观阴之能,他烧道符,传到地曹里去,阎王爷都让他三分那。”周洁梅道:“你不要骗我,若真这么灵验,你先代我办了。若是亡夫再托梦来,我就做牛做马跟你一辈子。”田文彪道:“好,我就先破这个财。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同去清风观。”喝了会子酒才去。
到了天晚,不期大个黄又到,点名要上芙蓉阁。白灵劝不住,忙先通知周洁梅忍让。周洁梅道:“我自有分寸。”那大个黄一步三摇进来,笑道:“周小姐,我们好久不见了。”周洁梅道:“是么?我倒忘了。请坐。”大个黄拍拍脑袋笑道:“看我糊涂的,倒忘了规矩,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叫酒来。”
周洁梅点了酒菜,大大方方往桌子边一坐,倒了两杯酒,笑道:“黄老板可是水涨船高,越行越高呀。我敬你一杯。”三杯酒过,大个黄调高空调,将外衣脱了,看着周洁梅雪白的膀子,用手摸住笑道:“你不犯贱,倒有意思,犯了贱,更胜一筹。”周洁梅也道:“是不是我不犯贱,你就犯贱;我要是犯了贱,你就更贱?”大个黄笑道:“算你会骂,我就贱给你看。”将周洁梅扯到大腿上坐着。
周洁梅道:“付了钱再动手不迟。”大个黄道:“好。”将几张大票子丢在桌上道:“你要听话,我就只当是我们俩的事。”周洁梅道:“玩个新鲜的,打杠子脱衣服怎么样?”大个黄笑道:“就依你,赌最后一件,我输我走人,你输了就随我耍。”周洁梅道:“一言为定。”大个黄道:“不算的是狗日的。”
二人打了十几个来回,互有输赢,大个黄只剩条大裤衩,周洁梅尚有内裤,乳罩和丝袜。再一回合,大个黄输了,周洁梅就笑道:“黄老板,那就请吧。”大个黄却笑道:“不急收场,我还有内裤。”脱了大裤衩,竟露出三、四条内裤出来,看得周洁梅大惊。又打了几合,周洁梅又输了两回,只得将丝袜、乳罩解了。大个黄尚余两条内裤,就笑道:“你无备,我有备,你是必输无疑。说,说的算不算?”周洁梅道:“没到最后一把,说不了谁胜谁负。”
中部 第一零零回中 解迷
又打两合,大个黄输的精光,就耍起赖来,非要重来。周洁梅道:“你要说声你是狗娘养大的,就重来。”大个黄听了作怒,骂道:“我有意抬举你,你偏犯贱,看我不收拾你。”周洁梅道:“说话消遣,生什么气,来,我陪你再多喝几杯。”
那大个黄才要动手,白灵正好敲门进来道:“周姐,外头有个姓的石的年青人来找。”大个黄是叫石正打怕的人,闻言那还有两话,忙穿上衣服,后门出去,回了小金山。白灵笑道:“李总就怕这厮胡闹,知道他最怕石正,所以叫我来吓走他。”周洁梅忙谢了。
到了第二天,田文彪一早接了周洁梅,开车往清风观赶去,路上道:“却尘道长不好见客,我头晚托了好多人,这才递上话,叫我们一早就去。”周洁梅道:“却尘道长即然法力无边,能不能知道谁是凶手?”田文彪笑道:“这个我说不了。我倒听说早年时候警察局里有个人,能用八卦推出凶手的方位来,一抓一个准,后来说是怕后人遭罪,就辞职返回了老家。”周洁梅道:“老家是那儿的?”田文彪道:“没人知道。要不是那天大雨,将什么都冲个干净,这案子就怕也早破了。你见过陶越霞没有?”周洁梅道:“去过几次,见了反叫她不好意思,也就不好再去了。”
二人说着话,到了清风观外,才下车,见钱由基也到了。对望几眼,钱由基只好和周洁梅打个打呼。到了观门外,小道士出来问道:“来的可是田先生和钱先生?”二人都道:“正是。”小道士让了三人到里面,却尘出来稽首,请至禅房用茶,先问田文彪道:“问何事?”田文彪一指周洁梅道:“我的这位朋友,亡夫遭人谋杀冤死,其魂不得安生,故救超渡。”却尘道:“生辰八字与我。”周洁梅忙写好递上。
却尘看罢,拿出一张草纸,提毛笔蘸上朱砂,写上:玄天锦袍帝,钢爪斩群妖。道:“于今晚子时伏虎山往西烧化。”钱由基见了,心里一凉,暗道:“我在阴界,闻那石怪自号锦袍帝。可见,这道长果有察观阴阳之神通。”心下待走。却尘道:“即来之,则安之,何必急着走那?”钱由基只得坐下。
田文彪笑道:“敢多问仙长一句,我们二人姻缘如何?”却尘不答,复问钱由基道:“来问何事?”钱由基道:“也来问姻缘。”却尘听罢,复取毛笔,点黑墨,取两幅宣纸,一幅先画了一个月亮,下面一池水,里头倒出个月亮,一人伏身看水,一旁写个步字。一幅也画了月亮和一池水,也倒映出一个月亮,一人坐在水边闭目,一旁也写了一个道字。每人一幅,叫小道士送了三人出去。
田文彪出来骂道:“牛皮道士,这画的什么典故,还不如多写几个字,叫人能明白。”将字幅揣在怀里,同着周洁梅上车去了。钱由基看着字幅也不解,回到酒店,请了李家仁、老丙、王二万都来看。众人看了一阵,都不解其意。李家仁道:“田文彪的也求姻缘,兄弟也求的是姻缘,画差不多,字却不同。依我看,还得从这个字上解一解。道口的章先生最善解字,酒店风水还是他看的。何不请了他来一解?”钱由基道:“就劳老李哥走一趟。”
到了晚上,李家仁果把道口算命的章太乙请到楼上,摆下宴席,请到上首坐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由基将字画拿了出来,递给章太乙。章太乙道:“老神仙的手迹,难道。钱局长送了多少人事?”钱由基道:“并无准备,只不过顺路去了一遭。”章太乙道:“道者,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请问钱局长,可知道为何物?”钱由基摇头不知。
章太乙道:“目之所至,行之所到,即为道也。道在餐桌之上,也在儿女情事之中。”钱由基道:“章先生所言,我不甚明白。”章先生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即为道。若是如蒲松龄之所著人狐、人鬼之恋,有道是人鬼殊途,就是无道了。钱局长和李警官郎才女貌,自然切中儿女之道。但却尘是世外高人,画此画又必有所指。月悬半空,人近平湖,而闭目暇想,正所谓月清人近,静则宜,动则凶。”钱由基道:“章先生还是明言,我方能听得懂。”章太乙道:“静则人近月清,合乎其道。动则水摇月影,必有水中望月之忧。”
钱由基道:“再请教章先生,田文彪那幅画又当何解?”章太乙道:“田文彪的那幅画,与钱局长似有所同,其实不同。中午时分他已来过。人近湖低头望月,是谓水中捞月。而步字,本意为脚印之意,两脚所划即为步,然而脚印的方向大抵是错的。田文彪不识人劝,走下去必大凶。”钱由基听了,谢了一番,取出两条好烟,一箱好酒谢了。章太乙临出门时又道:“钱局长眼前当有一喜一悲。”钱由基忙问何喜何悲,章太乙不言而去。
钱由基才送了章太乙出门,后脚唐闻莺也就到了。钱由基见了,忙让到屋里坐了,上了茶,就问何事。唐闻莺道:“钱局长,牛千叶和你是拜把子兄弟,他犯了案子,现在进去了。我明说了罢,我怀孕了,孩子不能没有爹,也不能没有一个走正路的爹。我准备和牛千叶结婚,叫好安心报刑,等着和我们母子团聚。这酒席的事,我也不好再找别人,你当大哥的,和这家酒店又熟,就在这儿办吧。到那天,将上上下下都收拾干净就行了。”
钱由基道:“千叶的事,不劳你吩咐,我自会用心,一切费用都在我身上。”唐闻莺道:“我只是借你个面子,该多少钱我花多少钱。人生在世,不过就结这一次婚,我也不吝啬钱。摆四十桌酒席,每桌八百八十八,这两万是定金。”说了,将钱递给钱由基。钱由基道:“千叶什么时候能出来?”唐闻莺冷笑道:“你们有能耐把他送进去了,为什么没本事把再弄出来了?即进去了,还能出得来。”钱由基道:“唐姑娘,有些事你误会太深了,我们那一个想叫千叶进去的?不过事出意外,这才缠上这人命官司罢了。”唐闻莺气道:“你们即然将冯大立绑了,要放人,为什么自己不去,非叫他去那?眼下出了人命了,你们倒躲个干净,大大小小的事都叫他一个背上了,他是那辈子的冤种托生的?”
钱由基心里本就有亏,见唐闻莺粗口骂人,也不好计较,还是陪着好话。唐闻莺道:“说一千、道一万,要不是他叔出了事,你是李龙王的上门女婿,我就不信,你能坐在这儿喝大茶。”钱由基就起身做缉道:“你骂也好,不骂也好,我二话没有,要是我去自首,能换得千叶出来,我这就去。”唐闻莺冷笑道:“你当我不敢?”
钱由基忙改话题,问道:“日子定下来没有?”唐闻莺道:“还没有那,不过就在这几天内,你先收拾干净,到时我再通知你。”钱由基只得应了下来,送走了唐闻莺,就叫来白灵,吩咐了一遍。白灵又笑道:“丐帮那边给了信了,问我们酒店要不要归他们的会?”钱由基道:“归了他们的会有什么好处?”白灵道:“归了他们的会,从此就受他们的保护,也不要交什么费用,若有打架捣蛋的,去个电话,他们那边就来人料理。”钱由基道:“不必。”王二万一旁道:“这下好了,嫂子当警察抓盗,童语荷开店保护,倒成了一对门神了。”钱由基道:“二万,到了那天,你费费心,多找几部上好的轿车,门外也多摆几盆鲜花,叫千叶兄弟出来也看一看,我们兄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王二万道:“哥就放心吧,怎么热闹我怎么来就是。”
不说这二人,再说唐闻莺回到牛千叶家中,进了屋,见蒋春梅还在沙发上躺着,眼神不似以前,万事也懒散。蒋春梅问道:“你又出去了?”唐闻莺道:“是的,妈妈。沈姑娘没来电话吧?”蒋春梅道:“没有。”唐闻莺就给沈勤勤打了电话。沈勤勤一会果然到了,二人拉着手到了屋内,冲了咖啡。沈勤勤道:“你果真定下来了?”唐闻莺点点头。
沈勤勤道:“那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找李姑娘吧。她这人好说话,一说准答应,多少能保出半天空来。”唐闻莺道:“要不是为了千叶好,我还真不想去见她。以前总想不通余姑娘何故这么烦她?现在才知道,什么事和她碰到一起,准是别人倒霉,她坐亨太平。”沈勤勤道:“你见了她,可别再提什么替人顶罪的话了,心里明白就是,说出来,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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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闻莺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千叶不就是替钱由基在顶罪吗?”蒋春梅一旁道:“钱由基由方冠中护着,又是黄婉玲的准女婿,别说死一个冯大立,就是死十个,他也顶不了罪。”沈勤勤笑道:“蒋阿姨,方市长为这事,不知往警察跑了多少趟,和陶局长争的面红耳赤的,怎么能说是方市长护着那?背后护着钱由基的,另有其人。”
中部 第一零零回下 婚典
蒋春梅道:“你说是谁?”沈勤勤道:“是郭市长。蒋阿姨还不知道吧,李曼儿是郭市长的亲自女儿,私生女。”蒋春梅点头道:“早年我听说过一些。黄婉玲那时候刚高中毕业,又不好好上班,整天东跑西颠的,各处送简报。听说和一个实习的大学生好上了,那人也姓郭,叫什么河,不叫这个名子。后来,黄老邪知道了,将那人连夜打跑了,没出一月,黄婉玲就和李有才结婚了。我以前还以为是叫李有才先奸后娶了那,原来是为了躲丑呀。人家怀胎十月,黄婉玲七个多月就生下了李曼儿。李有才这呆货,抱着还到处张扬,说早生的丫头聪明。倒真是够聪明的,一天到晚装神弄鬼的,祸害这个,祸害那个,还什么女飞侠,被窝里却藏着个黑社会老大。”
唐闻莺道:“妈,也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蒋春梅道:“我说的算轻的了。千叶要不是为了她,能和钱由基拜了把子?你叔要不是她装神弄鬼的,还能到这结局?她娘没好命,等这妮子也坐守空房时,我还大张旗鼓给她送礼去哩。”沈勤勤叹道:“钱由基那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每天都关在家里写字,大门也不敢出。方小凡到这也没忘了她,我听说半夜三更常叫她的名子,赵姑娘到这会了还提心吊胆的那。”唐闻莺道:“我们这些人谁能压住她的风头?要是王小兰不死,她也不至于把什么风头都占了去。”
沈勤勤劝道:“到明天见了她,你不高兴,光哭别说话,话由我来说。”喝了杯咖啡。沈勤勤又道:“童语荷现在是丐帮的头了,这个星期要大过生日,你去不去?”唐闻莺道:“出了这样的事,我去了只能叫人家笑话,不去就不去了。她们两个一向要好,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帮主,一黑一白,看她们怎么说话。”沈勤勤笑道:“她俩不光说过话,还打了好几架那。童语荷力气大,李曼儿跑的快,半斤八两,谁也没折服谁。”又说了阵子话,梁成龙派车又来接,沈勤勤这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沈勤勤先约了唐闻莺,到了赛巴黎吃早餐,打电话又约了李曼儿。李曼儿才起了床,见沈勤勤急着要见,也料和唐闻莺有关,换了警服,背后带上枪,忙开车去了。到时,见唐闻莺眼圈泛红,就问沈勤勤道:“唐姑娘又哭什么那?”沈勤勤一撇嘴道:“两人谈的快,一锤定音的事也叫她摊上了。到医院去过了,确诊怀孕了。孩子没出来,爹先进去了,不哭就怪了。”李曼儿柔声道:“唐姑娘,事到如今,哭也不管事,你打算怎么办那?”沈勤勤见唐闻莺垂泪不语,就道:“这话她也说不出口,还是我代她说吧。牛千叶虽然犯了罪,眼下还没判,就是死罪能免,活罪也难饶他。她的意思是就这个空,把牛千叶保出来半天,把他们的婚事办了。一则能叫牛千叶安心服役,二则生下来孩子,也明正言顺。唉,这人平时倒也通情达理的,怎么一到这个份上就糊涂了那。依我说,牛千叶反正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得这个结果,也是他的报应。”
李曼儿道:“这个时候,唐姑娘确实能有两条路可以走。如果撒了手叫一个人就此沉沦,倒不如拉他一把那。唐姑娘打算怎么办那?”唐闻莺见说,只得开口道:“我想请李姑娘帮着说句话,将牛千叶保出半天来,完成婚礼,叫他安心服役。”李曼儿点点头道:“日子看过了吗?”沈勤勤道:“随便找了个先生看了,不敢耽误久了,这个星期五就是个好日子。今天是星期二,这样算下来,不过三、四天的空了。”李曼儿道:“牛千叶的事情由我负责,余下的事情也宜着手准备。”沈勤勤道:“酒店婚纱都定齐了,烟酒在我这里拿,婚礼筹备都交给礼仪公司,房子也不用大收拾。有这几天的空,无非是发发请柬,也足够用的了。”
李曼儿见时候到了,也不敢误了上班,忙辞了二人,回到警察局里点了名,划了到。见陶越霞开过早会出来,就到办公室,将唐闻莺的想法说了。陶越霞听了道:“她有这个想法是好事。牛千叶一度危害一方,在中州老百姓心目中影响极坏,他若能受到感化,立志重新做人,必能起到示范作用。”李曼儿道:“陶局长是同意了?”陶越霞道:“有些事情,牛千叶尚未交待清楚。所以保他出来还需慎重。小曼那,你中午问一下郭市长,看他有什么意见。我再和向副局长商量一下细节问题。”李曼儿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谢景平又开了案情分析会,将中州三年以内的大案重新提起。涉及人命案,尚有侯成案、吴应辉案、谢月娇案,大金山案未有线索,又有意将十里湾案和何明一案并案。众人讨论了一上午,最后决定,还从十里湾着手调查取证。李曼儿中午也未在警察局餐厅就餐,赶到了郭详明家中。郭详明也知道李曼儿过来吃饭,食堂里忙炒了两个菜、烧了一个汤,父女俩对面坐着,边吃边聊。说到牛千叶一案上,李曼儿将唐闻莺的想法说了。郭详明听了也道:“我也同意。小曼,你能不能将唐闻莺请到饭店或家里来,我有几句话想和她谈一谈?”李曼儿道:“那就晚上吧,我约她到龙江路上的韩国餐店里去,要个单间,说话也方便。”
到了晚上,李曼儿约了唐闻莺先到酒店里坐下,郭详明随后也到了。唐闻莺见是郭详明,忙起身问好。郭详明道:“叫小曼以约你过来,是有几句话要说,不会感到不快吧?”唐闻莺道:“那能不快那。郭市长能成全我一个不情之情,我已经感激不尽了。”郭详明道:“你有爱人之心,我岂能无好仁之义?”
一时点了饭菜,郭详明让着唐闻莺吃些饭,先道:“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义守信用的姑娘。我想问一问,你了解他吗?”唐闻莺点点头道:“谁都知道他是有名的牛磨王,家里问不了他,外头朋友又多,虽说我也想约束他,毕竟本性还在,家里什么事都不问,外头什么事都有。”郭详明道:“你担心不担心那?”唐闻莺道:“当然担心。怕他出事,可偏偏就出了事。”郭详明道:“据我所知,牛千叶小时候也不是个特别爱捣蛋的孩子。随着步入社会,他却越走越深,直到今天。就算是没有冯大立一案,牛千叶所做所为,以今天的量刑也足够了。你可知道,是什么使他走到今天的吗?”唐闻莺摇摇头道。
郭详明道:“是特权,特权在给他带来诸多好处的同时,也给他带来很多的坏处。他认为自己很优越,法律对他来讲只不过一纸空文。可是,他错了,他叔叔牛得贵更错了,他将牛千叶推到了一条不归路上。本来,牛千叶也可以象其它的年青人一样,每天上下班,可以收获爱情,也可以尽情享受生活,但是,他的叔叔却暗中剥夺了他所有的这一切。再比如孙学平,他本来是个很有成就的作家,却靠着牛得贵的三次推荐,当上了文化局局长,在任职不到四年的时间里,他个人累计贪污公款五百四十余万,造成国家利益损失七千多万,岂不叫人痛哉!相任我说的话,监狱虽有一扇沉重的大门,也是自新的天堂。监狱的生活也许会毁掉牛千叶的前程,但会给他带来一个美好的未来。”也不知道唐闻莺心里作何感想,只是点了点头。
郭详明又道:“我们推崇法律,更希望借以道德维护社会的公正。法律只得限制一个人的行动,道德却可以净化人的人灵。假如我们每个人知道了,什么是自己的,什么是属于别人的,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可以避免多少人间悲剧的发生那?”见唐闻莺低点不语,叹道:“或许到了我这个年纪上,你们这些年青人才会真正的明白呀。”让了唐闻莺吃些饭。
吃过了饭,沈勤勤来接唐闻莺,二人就送了出去。李曼儿道:“刚才老爹说的话,我看唐姑娘并没听心里去。”郭详明道:“我们中华民族是礼仪之邦,要是没有个大的环境,要效古返真,远比法律难的多。”李曼儿笑道:“那就依陶局长的,借这个机会,叫大伙感受一下亲情和博爱。”郭详明道:“你说,到那天去好不好?”李曼儿道:“要说去了最好,只是一则要上镜头,不合老爹的规矩。二则我料方市长必去,所以。”郭详明道:“那好,我就在家看电视。”二人散了会子步,说会子家常,这才各自去忙工作。
却说自打唐闻莺要同牛千叶结婚之事传开,关锦萍不知劝了唐闻莺多少回,骂了多少遭,见固执如前,也不再劝。众人得知此事,皆嗟叹不已。到了周五那天,唐闻莺一早起来打扮,垂泪坐在梳妆台前,赵雅兰、沈勤勤两个左右劝着。余招招得了信,也一早送了贺礼来。到十点,外头炮竹声起,新车到了,牛千叶一身西装,捧着鲜花进来,后头跟着李曼儿和两名警察。二人见了,少不了抱头痛哭一番。
婚车接至新房,外头按放着喜庆典台,红烛喜炮。由方冠中证婚,三拜完毕,送入洞房。蒋春梅受着二人三跪之礼,见一旁没了牛得贵,是亲戚家里人不齐,不由又流下泪来。拜完天地,都到酒店,安客让亲,一桌一桌敬了酒,虽说也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无一人说笑。牛千叶身后始终立着两名持枪警察。到了下午三点钟,李曼儿见时间将到,就对牛千叶耳语道:“时间到了,看看还有什么对新娘子说的没有?”欲知牛千叶有何言,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一回上 丐帮
却说牛千叶见时间到了,拉着唐闻莺到大厅里道:“以前受过我牛千叶祸害的,我在这里给大伙陪个不是了。”说罢深鞠一躬。牛千叶又转身对唐闻莺道:“我牛千叶上半辈子也算值了,欠你的情,我下半辈子来补吧。”说罢,转身随了警察而去。唐闻莺身子一软,一头昏倒在地。众人见了,忙架到里屋救治。
李曼儿跟着出了大门,目送着牛千叶上了车,侧目看看钱由基,问道:“做何感概?”钱由基叹道:“人生大抵为情到此,当无憾了。只是新婚洞房,单雁守枝,也叫人伤心。”李曼儿道:“换着是我,就怕没人这么感概了。”沈勤勤过来笑道:“钱总,你总不会将功补过,替牛千叶去陪新人吧?”钱由基恼道:“此事岂是能说笑的。”拂袖而去。
沈勤勤又冲李曼儿笑道:“钱总这是怎么了,不是平时挺能开玩笑的吗?怎么才说了两句,竟气成这样。”李曼儿笑道:“他倒不是生沈姑娘的气,是气自己不能代牛千叶坐牢罢了。”恰好白灵走过来,送方冠中一行人,见了李曼儿看她,心先虚起来,眼神不由慌乱。沈勤勤一旁冷语道:“一没偷人,二没作贼,见了警察怎么先慌起来?就是作贼,也要等到人脏俱获才能抓贼呀。”李曼儿笑道:“沈姑娘有案不报,也有涉罪之嫌那。”沈勤勤笑道:“你也不用吓我,就当我没说吧。”众人当下各自去了,李曼儿押了牛千叶仍回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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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因是童语荷做生日,李曼儿也知道不便前去,忙封了一份礼,附上鲜花,着花店老板送去。陶越霞则恐丐帮大会,其中又生事端,即差李曼儿带着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往路口守着。李曼儿到时,见整条青石街都支起了桌子,人来人往,丐帮满街,或坐或卧,任意谈笑。一街四邻也都请到,坐在街心两棵树下,桌上摆着茶水点心,陪着童语荷父母童德忠、程学英看着戏班子唱戏。汤海龙两口子也捧着饭碗,坐在向阳的街角的地上。又见贾礼站在路口,指点着摆设桌椅碗筷。
贾礼自打投了丐帮,虽不得童语荷青顾,却是事事用心,并无半句埋怨。从头天起就忙着购菜,置了八个灶台,十余口大窝,将菜收拾起来。一早又到,忙里忙外,事无巨细,都报给童语荷知道。见李曼儿新涂警装的车到了,忙走过去招呼。李曼儿摇下车窗笑道:“表哥,我说这阵子见不着你,原来你也入丐帮了?”贾礼笑道:“表妹来怎么不换身衣服。这身衣服若叫我们帮主见了定要生气。”李曼儿道:“礼我叫花店送来了。我是来值勤,不便进去。”又叮嘱道:“表哥见了童姑娘,只说我们负责治安,并无防碍之意。”贾礼道:“这我知道。”
贾礼回到院子里,见童语荷坐在高台上,有人正报此事,忙上前道:“帮主,外头来了一辆警车,我查问过了,都是熟人,不过是来治安,并无防碍之意。”童语荷道:“即如此,就不要管了。请了两位老大人回来吧。”贾礼忙到院外,将童德忠、程学英请回上首坐了。到了十一点,鞭炮先响,贾礼站在路口,见客人俱到,一一报上贺礼来。喊道:“中州影视基地董事长方小凡先生携父亲大人贺礼一份到了。”“赵振先先生送来厚礼一份到了。”“大地集团董事长田文豹先生贺礼一份到了。”“亿嘉连锁超市总经理沈勤勤贺礼到了。”“著名主持人赵雅兰姑娘贺礼一份到了。”“帮主至友,女飞侠李曼儿姑娘送来贺礼一份到了。”往下又是一串,再往下是各区各站的丐帮弟子的贺礼。一人传一人,传至院内。童德忠、程学英坐在上首,见来了人,一个收礼,一个赠送红包,只道:“小女生日,承蒙光临。”大凡来客,童语荷一旁让到客席就坐。那汤海龙见了田文豹,就要起来说话。田文豹却以目示之,叫他坐在地上别起,竟入内去了。
西门谷见了,笑道:“若不是这身衣服穿在前头,我一定也入了丐帮了。每天大口喝酒吃肉,无忧无虚,岂不是赛过神仙?”南宫剑笑道:“你现在去也不晚,说不定还能携得美人归。”西门谷笑道:“难道在警察局里就携不得美人归?”南宫剑笑道:“名花有主,你就别费心思了。”李曼儿笑道:“你们俩就别贫嘴了,我表哥舍身就义,早行动了,你们俩就是背着煎饼卷子也赶不上了。”西门谷笑道:“说真的,这帮人有她管着,倒少了我们的事了。只是不知头对她怎么想的?”南宫剑笑道:“和我们想的也差不多吧。”李曼儿道:“向局长一心要动,后来叫陶局长劝住了,问我的意见。”西门谷道:“那你怎么说?”
李曼儿笑道:“我说,要抓就先抓我妈吧。童语荷是乞丐联合会的头,我妈是工商联合会的头,要说有危害,我妈更大一些。两位局长听了笑笑,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三人说着话,见大碗大碗的酒菜端上来,都谗的肌肠辘辘,连道:“还是这大碗肉、大块鱼解谗。”即通知片警换班,赶回警察局,到餐厅也叫了鱼肉,都笑言不痛快。陶越霞见了,忙问何故不痛快。西门谷嘴快,将所见的学了一遍。众人都道:“局长,那天咱也大开斋戒,痛痛快快解解谗。”陶越霞笑道:“你们联名叫郭市长给我加工资,我好开场子请客。”众人说笑一回,吃过饭各自回去。
却说潘金龙自从叫童语荷追到银雀峰,上山见了朱金凤,伏地大哭,只叫报仇。朱金凤听了,纳闷道:“才知道有个李曼儿,怎么又出来个童语荷?中州到底有多少这种女孩子?”潘金龙道:“就现在所知,不过两个。”朱金凤道:“此人可是金雕所化?”李弘道:“我刚才和她交了手,她力气很大,非金雕能比。”朱金凤道:“此人也可先不理会。你那些兄弟们,先叫上山来,宋元兄弟未找到之前,暂代巡山。”潘金龙道:“就依三师伯。”
潘金龙给余招招去了电话,将郝昆十二人都招到山上。那十二上了山,见洞宇宽阔,人物雄伟,兵士另类,都吓的闭口难言。朱金凤即拨下二百骷髅兵,三三两两,各带队巡山。潘金龙无事,遂到后山山洞内,见里头炉火四溅,铁锤铿锵,室火猪高震带着蚁兵正浇制兵器火炮。何仙寿、刑万春几个,都在后头的山洞内,饲养牛羊猪鹿,添料铡草,个个累的汁流夹背。潘金龙悄悄走近笑道:“你二人怎么不跑那?”何仙寿道:“兄弟别开我们玩笑,我们见了腿都软,想跑也跑不动呀。”潘金龙道:“李曼儿已找到了那部客货车,汤海龙也叫山豹赶到街上要饭去了,将事都推给了你们兄弟俩了。山下满布通缉令,正要拿你们俩个哩。”何仙寿道:“兄弟就是不吓我们,我们也没那个胆。”潘金龙一笑,手执皮鞭坐在一旁看着。
到了天黑的时候,潘金龙自嫌在畜牲棚里呆了一下午,就到山口瀑布下冲凉。过了两道卡,来到瀑布下,却见李弘也在冲澡,忙献好道:“李师叔,小侄给你搓搓背。”李弘道:“我背上正痒痒。”潘金龙边搓着背边恭维道:“李师叔好宽的背。在城里面,别人十块钱搓一个背,师叔这背一百块搓下不来。”李弘笑道:“我身上没钱,有钱也赏你一百块了。”
潘金龙笑道:“神仙不愁吃不愁穿,带钱干什么那?师叔,天上比人间究竟好多少?”李弘笑道:“要说快活,还是人间快活。天上虽好,清规戒律也多,每天都要打坐辟谷。只是对你们来讲,在长生与欢乐之间,更想往长生罢了。”二人冲着澡,边说起些人间之事。
到了晚饭时,郑无经来叫,都在大厅用罢了餐。危月燕侯太乙从外回来,进来见了朱金凤道:“三姐,已探得宋元消息。宋元在此地西北群石山中,被石怪困在裂隙洞内。石怪用大石堵住洞内,宋元出不来,出来的儿郎尽叫石怪烤着吃了。”朱金凤道:“山路可好走?”侯太乙道:“由此过了乌金江,就有两条山路,路虽不宽,却也好走。”朱金凤道:“小郑子。”郑无经闻言喜道:“三姐请吩咐?”朱金凤道:“上一瓶酒,两锅牛肉,一只烧鹅。”又对侯太乙道:“你先用餐,稍时再议。”
稍时用过餐,朱金凤道:“石正不除,早晚为大害,今晚行动,务必生擒此人。”将地图展开又道:“由此往北有个渡口,过了乌金江就是李家村。左边是大路,右边是小道,在乱石山西南四十里有个白龙涧。我同侯太乙走小路,救出宋元。石怪知道我们不便进城,必由大路而逃。牛招、杨信带一百草头军,可于大道设伏。那石怪若弃大道,投向白龙涧,你们两位兄弟就是大功一件。李弘带着潘金龙兄弟五、六人,另一百蚁兵,可由此逆水而上,渡过乌金江,在白龙涧最险处设伏。石怪若逃至此,可两边倾泄乱石,将山涧两头封住。我随后即到,布雷鸣阵,先困他在山涧之中。”潘金龙道:“三师伯,那石正甚是难缠,何不就此纵火烧涧,除了石正?”朱金凤笑道:“我打算稍停数日攻城,到那时,李曼儿必来寻石正相助。可借此机擒住李曼儿。”众人得了令,各点兵将,分头去了。
朱金凤因伤了一对风翅,无法再飞。侯太乙就现了原身,等朱金凤跨乘上去,振翅而飞,飞翔于夜色之中,越江度岭,不多时就到了乱石山,先躲于大石之后。度那两路也到了位置,朱金凤二人这才出来,竟朝石正奔去。
中部 第一零一回中 电困
却说石正将宋元困在洞中,知其虽无十分了得功夫,全靠小蝙蝠吸血,但大战之时,司行军司令,专长收集战场信息,故一心想先除掉宋元。不要说,石正将大石堵住洞口,坐在洞前,苦思冥想,试以水火烟薰之法。宋元却是坚忍不出,每天令小蝙蝠出来扰乱。石正才吃了小蝙蝠,正趴在石壁缝隙往里瞧,抬头一看,见朱金凤、侯太乙一前一后上来。
朱金凤高叫道:“石怪,还记得朱金凤否?”石正原知朱金凤武艺了得,使一口二百斤凤翅驼龙大刀,随身暗藏没羽飞刀二十四把,快如电闪,见光杀人。石正情知不好。急跳起来,搬起一块五、六百斤重的大石,喝道:“朱金凤,代兴波、白憾岳都回去了,你来凑什么热闹?你要想打架容易,等我办完正事,约个地方好好比一场。”朱金凤冷笑道:“你伤我风翅,这帐还没跟你算那。你来捉鬼,我来护鬼,偏偏叫你不能如愿。”石正道:“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说罢,将大石砸向朱金凤。朱金凤闪身避过,笑道:“这话你倒替我说了。”伸手一扬,蓝光一闪。石正大叫一声不好,就地滚出多远,转身往山下就走。朱金凤道:“速将大石移开,救宋元出来。”侯太乙奋力将巨石推开,大喊一声。宋元带着众儿郎由洞内飞出,收了原身高叫道:“三姐,不要叫石正走了。”振翅而起,同着侯太乙就追。
石正自将白猿元神给了李曼儿,行动大打折扣,只在乱石中东躲西避,见那二人空中盘旋一阵,往南去了,这才择路下山。石正上了大道,没走出多远,就见路旁转出两名巨汉,也认得,一个是尾火虎朱招,一个是斗木豸杨信。朱招手执一对三百八十斤重的三箍狼牙囚龙棒,杨信手执一对四百斤紫金宣花劈山斧,二人拦住去路高叫道:“石怪,明年今晚就是你的周年。”石正手中没有兵器,又知二人好战,忙就地将拨棵树横在手中道:“你们兄弟俩不是俺的对手,还是汇了人马再来吧。”杨信也不搭言,轮起两斧,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就劈。石正举树一挡,登时劈成三断。朱招随后也跟上,一对囚龙棒拦腰左右扫去。石正双脚一蹬,后退数步,暗道:“我要硬闯过去,往前就到了李家庄,必然伤及无辜,往山里去吧。”想毕,折身又往山里奔去,杨信、朱招随后赶了一阵,见石正入了白龙涧,即收了兵,转往山前待命。
却说李弘领着潘金龙、郝昆、关锋、曾强、石三郎、鲁汉六人,带着蚁兵,借小船过了乌金江,过了沙子地,上了白龙涧。众人在山上一看,见涧中并无水,只不过一道乱石河床而已。李弘即令蚁兵搬动大石,于山涧上备用。那些蚁兵,不过一米高,却生得黑粗有力,上下搬动大石,快步如飞。潘金龙六个才想搭手,将石头一试,甚是压手,三个人才勉强搬动一块。李弘笑道:“且看我搬巨石。”取出大锤,将山崖击碎,磨盘大的石头,一一搬了上来。潘金龙将手一推,那动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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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几杯茶的功夫,山上已堆了数个大石堆。稍时,朱金凤同着侯太乙、宋元上来,四下看了看,十分满意。朱金凤叫宋元道:“传令杨信、朱招,堵住出口处。”众人在山头上,见石正远远往涧中走来,一时进了涧口,朱金凤道:“将入涧口堵了。”众人,带推带扔,乱石纷纷而下,尘士飞扬,不多时将山涧堵实。石正见了,抽身才要回去,又见杨信、朱招对面赶了过来,侯太乙又在低空盘旋,忙现了元神,想翻过乱石堆而去。
朱金凤山头笑道:“石怪,我看你还往那里逃。”石正了不搭言,爬了几步,转身拾起大石乱砸,杨信、朱招挥兵器击落,其中一块大石,飞上山头,落在郝昆眼前一米处。潘金龙虽见过石正的元神,但郝昆五人,却不曾见过,见石正:眼若铜铃泛凶光,口角流涎现獠牙,周身黑毛似钢针,十指利爪耀寒星。几个都看得目瞪口呆,口中喃喃不已。朱金凤一声令下,杨信、朱招退出山涧,一阵乱石,又将出口封了。
石正心里也明白,暗道:“我失了五行之术,来时又未料到这些人到,硬拼必然要吃亏。三十计,先走为上。”只顾低头两爪狂扒乱石。朱金凤冷笑一声,在山头上暗动闪电之功,刹时,黑云滚滚而至,压在山涧之上,一时天空不见了颜色,地上不见了人影。有道是黑云压城城欲毁,山雨欲来风满楼。
石正才扒着乱石,突然一个闪电,由黑云中直落而下,将石正击出多远。石正再爬起来,那还有路,四周都是闪电,密密麻麻,那还出得去。朱金凤高声道:“石怪,叫你多活一时,需好好享用这闪电大餐。”暗留人手,同着众人,说笑而去。
却说李曼儿为郭详明私生女之事,也在中州城内盛传着,知道的渐多,成了公开的秘密。黄婉玲不常出门,一般人又不敢传她,故尚不知情。这天,为着大型国有企业基层普选之事,李有才又到家里和黄婉玲商量。一家三口吃着饭,李有才问道:“夫人,依你之见,搞是不搞那?”黄婉玲笑道:“你说那?”李有才道:“什么基层普选,分明是探路石,不过是想动我们的窝罢了。依我说,不理他。”
黄婉玲笑道:“大地集团的田文豹还知道装装样子,避避风头,你怎么连他也不如那?他即要普选,我们就照着办就是,不过,借他的舟,我们也要行我们的船。”李有才道:“夫人此话何解?”黄婉玲道:“现在公司冗员太多,多有牢骚之言,借这个机会,减减人,杀杀风。普选后,每个班组减三成,谁去谁从,我们一概不问。”李曼儿一旁道:“爸,这能减下多少人来?”李有才道:“少说也八、九千人。”又笑道:“万一这帮子闹起来怎么办?”黄婉玲笑道:“那就叫郭详明给他们找饭碗去吧。”李有才喜道:“兵书上怎么说的来,叫什么,后发制人。武当上的张三丰就是走的这一路。”
李曼儿笑道:“都说商场如战场,我看一点不假。只是这个用兵法,倒有阵前倒戈之势。”黄姨玲道:“瞧瞧,合着姑娘大了,知道寻起老妈的不是来了。不管干什么,先讲听话,都由着自己,还叫什么企业?宁用愚,不用逆,普天下一样。你读的书多,历史上可以查一查,我说的是也不是?”李曼儿站起来笑道:“妈妈说的是,所以妈妈总是生气。”言罢,先回屋了。黄姨玲气着就要站起来,李有才忙道:“自己惯下的,再说就要打自己了。”劝着吃罢了饭,胡梦蝶电话又到,李有才忙借故去了。
李有才进了门,见桌上摆着酒菜,笑道:“怎么,还等着你达我那?”胡梦蝶道:“你是我的情郎,没有你在,我那就吃得下饭去。”李有才喜道:“我的娘,现在先不说了,再有来生,一定和你做夫妻。”胡梦蝶笑道:“你娘我就不信,你没跪在黄婆子脚下说过这话?”李有才道:“我和她本来就是一屋子底下乘凉罢了。她心里无我,我心里也无她,只不过恋她生得漂亮,又舍不得闺女,才凑合到现在。”吃过饭,二人半躺在床上,李有才忙求胡梦蝶用针。
原来二人在林果处得了毒源,吸毒注射已二月有余。胡梦蝶见李有才哈欠连天,从衣柜里取出针来,各打了半支,笑道:“人活一世,不拘长短,要看质量。现在怎么说,吸大烟看黄片,和漂亮女人睡觉,这三样都叫你占了。”李有才道:“就是现在的女人性子太强,若是三从四德依着我,给个皇帝我也不干。”胡梦蝶道:“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想想,谁对你好过?黄婆子不把你当人看,穆婆子不过恋着你几个钱。到我这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情有情,要义有义,你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李有才笑道:“我知道你最疼我,要是黄婆子明年就死,我一定把你扶正了。”
胡梦蝶笑道:“我儿,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李有才道:“做张大床,不拘大小,一块睡着,起来就吃,躺下就睡。你儿,你那?”胡梦蝶道:“要是我俩都死在黄婉玲后头,就办一场豪华的婚礼。天天客,顿顿宴,连请一个月,叫天下人都知道,我是最美的新娘。”说着话,二人又闹了起来,道:“使个观音坐莲,满二千是英雄,满一千是好汉,五百是懒猫,要是不到二百,就是个忘八。”
二人云雨一回,胡梦蝶起身连叫忘八,李有才也不吱声。稍时,胡梦蝶到台里录音,后半夜才回,一早起来,哼着小曲,扭腰摆臀,在屋里乱摇。李有才起来,坐在床上呆看,胡梦蝶回头道:“看什么那?”李有才道:“我想你的话来,看老猴那。”胡梦蝶笑道:“就算我是个老猴,也比你这个傻猴好看。老猴虽老,还自知是猴,傻猴不知道自已是猴,就更好看了。”李有才笑道:“你达我辖着巨业,坐着奔驰,手里一字千金,眼里挥金如土,咳嗽一声,人见流汗,跺一跺脚,金山乱摇。你说,我那里象傻猴?”胡梦蝶冷笑道:“自己想想。”
中部 第一零一回下 欺女
李有才左思右想,没个结果。越不知道,越想知道,问了又偏偏不说。到晚上回来,李有才再也忍不住,问胡梦蝶道:“姑奶奶,你就说了吧。”胡梦蝶道:“不说。”李有才就跪在地上,抱住胡梦蝶的腿的道:“你要不说,我就不放你走。”胡梦蝶叹道:“罢了,谁叫我心软,你先松了手。”李有才松了手,胡梦蝶从书包里拿出三张照片,扔给李有才道:“再看,再想,你是猴不是猴。”李有才接过一看,见是自己、李曼儿、郭详明的三张半身照,就问道:“这有什么看头。”胡梦蝶道:“蠢、蠢、蠢。”再不理李有才。
李有才把三张照片,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毛病来,愈看愈急,抓耳挠腮,晃着膀子乱想。到第二天一早,又忍不住,问胡梦蝶道:“看不出有什么不对。”胡梦蝶骂道:“蠢,不是猴是个什么。”把郭详明和李曼儿的照片摆到一齐道:“看看他们象不象?”李有才看了笑道:“都传郭详明有心追我那闺女,不过徒费心思。要说他们二人,倒是有些夫妻相。”胡梦蝶冷笑道:“什么夫妻相,是父女相。”
李有才听了大惊,忙细细看,也觉的象,就道:“你说什么父女相,我不太明白?”胡梦蝶道:“李曼儿是郭详明和黄婉玲的私生女,全中州没有不知道的,就差你一个了。”李有才道:“虽说她和我不甚像,也不能证明就不是我的闺女,街上的传言,也不可全信。”胡梦蝶又拿来一张证明来道:“这是你前天丢的精,我拿医院叫医生检查了。你空精,一泡没几个,几个虫虫就象鱼缸里的鱼,根本不能生孩子。”李有才道:“少又能怎么样?只要是活的,一个就够。”胡梦蝶道:“呆、呆、呆!不到八个月,黄婉玲就生下了李曼儿。凡人都不能,偏偏你家的精子是激光制导的,一打一个准。说白了,你根本不能生孩子。我要说的你不信,可以到医院去看大夫。”
李有才本是个混人,听了暴跳起来,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都来跟老子争起裤裆来了。”烦的将桌子板凳都砸了。胡梦蝶一旁冷眼看着劝道:“事到如今,不如离了,我们外头抱养两个,不比什么都强。”李有才道:“闺女我养了二十多年,那能轻易送人?他敢来拿,你就要他的命。”说着打电话叫司机上来。
胡梦蝶道:“我怎么说来,你信不信了?”李有才恨道:“我那时候知道什么,就知道放炮睡觉,谁想就生下孩子来了。我回去问一问那婆子。”胡梦蝶啐他一口道:“说这话,连个男人样也没有了。要不是先和郭详明怀了孩子,你能捞着娶她?你一身粗皮黑肉,李曼儿细皮白肉的,那有一点像你?说你是猴,你还不信,连我听了也羞死了。”李有才连连摆手道:“不要说了,我和她宴席到现在该散了,回头再议我俩的宴。”整了衣裳要走。
刚换的司机陆喜上来,又报道:“李总,市里知道下午两点开会,叫将村料先送过去。曲经理准备好了,请李总签个字就可以了。”李有才接过材料一把扯了,骂道:“你帮我买些东西送过去。”陆喜道:“买些什么?”李有才道:“你到街上买几瓶春药送过去,叫郭详明日夜别闲着,白天腹上死,晚上床上亡。”陆喜听了不敢动,李有才骂道:“叫你去,你就去,等什么,等着我操你二姨那。”赵喜听了,忙转身下楼要走,却叫胡梦蝶拉住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找郭详明闹去。”
李有才一言不发,到了楼下,叫陆喜自去,一个人开车就走。陆喜见李有才的两眼泛红,一副活吃人的样子,吓的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打出租暂回公司。李有才到了家里,见家里无人,找面杖在手,满屋子乱砸一气,边砸边骂道:“一砸两半,都吃个屁去。”乱骂不停。
黄婉玲从外头回来,一进门,见屋内狼籍,李有才正在撤泼,将门带上,喝道:“又发什么的疯。”李有才道:“我发疯才乐,不发疯就死。”又把面杖胡砸,将茶几子砸个正中,一散在地。黄婉玲道:“你要是不想过,现在可以就走,不要在这里惹我烦。”李有才冷笑道:“是不是我前脚走,你后脚就叫了那个东西上床那?”黄婉玲怒道:“你外头得了脏病,我还没问你,你倒来说三倒四,滚出去。”李有才怒道:“我一身脏病,你就不脏?你的裤裆里,几个男子钻过,你当我不知道?你老实告诉我,闺女到底是你和谁生的杂种?”
黄婉玲怒道:“你外头听了什么传言?”李有才道:“满中州没有不知道的。我天生就有不孕病,怎么可能生孩子?你老实说,是不是和郭详明生的野种?”黄婉玲听了不解,斥道:“那个郭详明?”李有才将照片劈脸扔来道:“你看看吧。是就地宰了你,还是就地宰了他。”黄婉玲冷笑一声,将照片一看,大吃一惊,暗道:“二十多年音信皆无,他果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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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才见黄婉玲面色发愣,知道言中,不由破口就骂。黄婉玲喝道:“你也不用张狂,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李曼儿不是你的孩子。这么多年,我处处由着你,是觉得内心有愧。要不然,就凭你,也想上我的床,多看一眼也别想。”李有才听了恼道:“我就上你的床,看你怎么挖我的眼。”一手把黄婉玲扯到在地,硬生生拖到床上,摁住骂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主贵。”将黄婉玲的衣服乱撕起来。
黄婉玲到底是力气小,没挣扎几下,头发也散了,口角也叫李有才撞出了血。黄婉玲也没轻饶了李有才,一把将脸抓出五、六道血印子。二人打了多时,身上的衣服早都开了,李有才露着半截膀子,黄婉玲半片胸脯也尽在眼前。李有才是叫酒色掏空了的人,早喘作一团,手一软,叫黄婉玲一脚又蹬下床来。
李有才翻身起来,吼道:“贱婆子,结婚二十多年,我不知被你蹬下来多少回了。这回偏不由你。”又扑到床上,二人撕扯在一起。那李有才发了驴性,跨在黄婉玲身上,扬起耳光乱抽。黄婉玲挡不住,只打得眼前一片漆黑,金星四转。黄婉玲也是年青时叫李有才打着同的房,到此时,忙将双臂护住脸,别的也就顾不得了。
李有才得了势,丢下黄婉玲去取绳子。黄婉玲却一个箭步跳下床来,冲到厨房,一手抄起个菜刀,踉跄来到卧室,举着道:“天杀的李有才,你不怕死,难道我还怕死不成。”上前照着李有才就砍。慌的李有才扯起衣架去挡,转身就往客厅里乱跑。黄婉玲也象是发了疯,追上来还砍,吓得李有才四下躲藏不及。
李曼儿得了信,忙赶回家来,进了院就听里头有响声。推开门,见黄婉玲举着菜刀,李有才满脸是血,屋内狼藉不堪。李曼儿只当是为自己闹反了,忙上前将黄婉玲的菜刀夺了下来,连道:“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菜刀杀人。爸,就是天大的事,你也不能动手打妈妈。”李有才却趁机将菜刀抢在手里,叫道:“也好,一块给杀了,便宜不了我,郭详明也别想白手讨便宜。”一时动了混性,扑上来就砍。
李曼儿忙闪过身,挟住李有才的胳膊只一扭,菜刀就掉到了地上,人瘫在地上。李曼儿本意是叫李有才先住手,一脚踩住菜刀,忙着看黄婉玲的伤。黄婉玲道:“小曼,你当心这个畜牲不行人事。你拿条绳子捆上他。”话还未说完,那知李有才丢了菜刀,伸手又向李曼儿胸前抓去。李曼儿也没防他,正好叫抓个正着。
李有将玉峰拿住,用力一捏,叫道:“你不认我这个爹,我也不认你这个闺女,养你这么大,你先耍耍看。”李曼儿被他抓的痛不过,两眼带泪,脱口叫道:“爸,你……。”李有才听这一声,周身一哆嗦,忙把手松了,捡起地上的衣服,推开门跑了。黄婉玲见了,更是气大,地上拾起菜刀,追出门去,照背后扔去,差一点没落在李有才身上,骂道:“不通人性的东西,明个下雨打雷,先劈死你。”
且不说李有才,黄婉玲回头见李曼儿双目泪流不止,忙帮着解开外面的警服,将衬衣解开一看,一只雪白的乳房已是红肿,忙拿热毛巾捂上,骂道:“这个畜牲,再见了,别管死活,拿刀就砍,要陪命我抵着。”李曼儿道:“妈,现在已经风言风语不少了,不能再闹了。”扶着黄婉玲坐下,将与郭详明之间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黄婉玲恼道:“这个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他死了,逢年过节没忘给他烧香念佛。当初走时没有只言片语,这次回来,结了新欢,又来讨闺女来了,全不念一点旧情。”李曼儿道:“其实他心里一直有着妈妈,这才独身赎罪二十多年。对于陶局长,他一直回避着,说起来,也是为了能和妈妈重聚。”黄婉玲忿忿道:“即然心里还有我,为什么十八年前不回来。我现在头也白了,人也老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李曼儿劝道:“妈妈,谁能不犯错那?错就错了,怎么能一错再错那。我打电话,叫他来吧?”黄婉玲道:“叫他来干什么?是你求他来,还是我求他来?你也有人管了,我回老家去。”收拾了几件东西,也不顾李曼儿反对,叫车回老家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二回上 帮规
却说李有才回到胡梦蝶处,进了门,跪在地上朝北磕头,口里佛祖、菩萨的祷告着。胡梦蝶见李有才脸色苍白、神色有异,忙问道:“你是去讨钱,还是杀人?怒怒冲冲去了,回来倒象个斗败的公鸡?”李有才道:“我刚刚作了孽,将闺女奶子抓个正着,老天爷肯定要打雷劈死我。”往北又磕头。胡梦蝶笑劝道:“我的儿,这么看,你还有点人样子了。幸好不是儿子,要是扒了灰,还不得一头撞死呀。”将李有才拉起来问道:“和那婆儿说开了没有?”李有才道:“虽没说,比说的还历害,我们俩拿着菜刀拼了一阵。”
胡梦蝶道:“到这份上了,那就和她离。我现在好说歹说也是中州的知名人士,娶了我也不亏你。”李有才道:“你放心,我叫郭详明蛋毛捞不着。”胡梦蝶给李有才擦着伤,又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曼儿的历害,怎么敢出手打她那?”李有才叹道:“我也是一时犯了浑性子,手抓在她胸脯上。她还叫了一声我爸爸,两眼是泪,可见,她心里还有我这个爹。”胡梦蝶道:“毕竟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又招人喜欢,那就放得下。”李有才道:“有道是谁养的象谁。虽说是郭详明的骨肉,毕竟是我一手养大的,还指望着她养老送终那,岂能白白送人?我的儿,你要是能将小曼拴在我手里,我就娶你,要是叫郭详明那厮抢了去,你也别想当后娘。”胡梦蝶听了撇撇嘴道:“看着个当市长的亲爹,傻子才不跟那。”李有才道:“我的闺女我知道,不是那种人。”要了酒菜,大醉方睡。
李曼儿见黄婉玲回了老家,李有才又不归,只得叫上王妈,将屋子收拾了,自己暂回警察局宿舍,同着陶越霞邻门借住。陶越霞得知其事,不由一喜一忧。晚上,郭详明早早过来,见了李曼儿,将事情问过了,叹道:“当年要不是我胆小怕事,或者十八年前,知道有了你,不想着衣锦还乡,事情也不会这么复杂了。”李曼儿拉着郭详明的手轻笑道:“现在也不晚。我妈的脾气我最了解,他等着你去老家给她陪不是那。”
二人才说着话,陶越霞推门进来,笑道:“怎么,郭大人到了。她父母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依我看,不过是事上一闹,闹过也就烟消云散了,一切照就,用不着放在心上。”二人见如此,都不好再谈下去。老张秘书又来了电话,说是省里的李部长到了,郭详明就起身回去。陶越霞帮着李曼儿将床铺收拾了,说一会子话,也回了办公室。
李曼儿心情不畅,吃过饭,开着车绕道江城花园,打个电话,见钱由基楼上招手,就停了车,上楼说话。钱由基也是刚得知李曼儿是郭详明的私生女,心里不由大喜,几个兄弟都来祝贺,都道:“这下可好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鸣又一村,就是阎王老子亲自来索命,我们也不用了怕。”酒后,钱由基见时间还早,知方冠中还小金山上,忙开车去了。上了白楼,见穆艳如也在,二人坐在客厅少发上,穆艳如面部娇湿,方冠中则面带疲惫,知道方行了好事。
方冠中让了座,笑问道:“由基,局里工作还习惯?”钱由基道:“我是个懒散惯了的人,从出生起就坐不住。每天就那几张阴不阴、阳不阳的脸,说起话来,藏头缩尾,似笑非笑,头一天就腻了。”方冠中道:“郭市长也是为了你们好,这才网开一面、私下用权。由基,大局为重,还是忍着点好。”穆艳如笑道:“刚才还说那,五个市长,一个是老好人,不关已事不开口,一个是老实人,十天半月不张嘴,余下有三位,都是干亲家,往后市长办公会可以在家里开了。”
方冠中笑道:“虽说是好事,也是难事。郭详明有意,陶越霞岂是无意?如今她又将李曼儿栓在身边,百般讨好,不知是会破镜重团那,还是各得其所那?”穆艳如笑道:“上行下效,我们就喝着酒、坐着看着呗。”
钱由基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明有讥讽之意,心里却早把郭详明当成了岳父,听了面带不快。也料到时间了,忙回了江城花园。果然不打会,李曼儿车到楼下,忙打个飞吻,见李曼儿停车上来,忙迎下去。让进屋里,冲杯咖啡,将李曼儿揽在膝盖上坐下笑道:“自从调到文化局,我是越坐越闷,今天抽空到十里坡看了看,恰好余招招也在。你猜她怎么说我们?”李曼儿道:“怎么说那?”钱由基道:“我就不学了,学了你再生气,反正不是什么顺耳的话。我刚才还发狠那,这就辞职,那怕从打工开始,也和她较个长短。”
李曼儿笑道:“你要是真有此意,我倒是赞成。”钱由基笑道:“这话不许反悔,等你我的事正式定下来,我就辞职。”李曼儿笑道:“你我的事还不算定下来吗?”钱由基笑道:“俗话说的好,三姑六婆,明媒正娶才成。你我偷偷摸摸之举,算不得数。”李曼儿笑道:“即然不算数,那就重来吧。”钱由基笑道:“不说了,说着说着,又把我缠进去了。我虽当不了孙大圣,大闹你的蟠桃园,也要学猪八戒,月窟戏嫦娥。”说了就闹,李曼儿本无心情,这一闹,将一干愁绪也尽忘了。
钱由基劝道:“大人们的事,也不是我们当小辈的能管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不管结局如何,娘还是娘,爹还是爹,你愁什么那。”李曼儿道:“有时候我也想,父母破镜重团固然是好事,若是各自随缘,会不会也很好那?”钱由基笑道:“那是大人们的事,我们先别管。我们还是先把算数的做了,容我月窟戏嫦娥。”李曼儿将身子一扭,起身笑道:“说过了不算重来,你愿意我还不愿意那。”钱由基不应,二人又闹起来。
却说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因久未独功,就暗中计较。西门谷道:“陶局长说的有理,大案常隐在小案之中,多破案子必然有线索。”南宫剑也道:“我们二人晚上行动,也不必叫着李姑娘,破件大案,也显得我们哥俩光彩。”二人议定,晚上多托有事,私下里夜夜勤奋。
童语荷所辖丐帮,虽说帮规甚严,无奈鱼龙混杂之所。原何仙寿手下的兄弟,向来多以偷盗为生,日子久了,不愁吃喝,手上花钱却不顺当,遂旧习复发,暗中扒窃,入室行盗。这一晚,单二四个又出来入室行盗,所盗之处,也非别人,正是田文彪私养的二奶春燕住处。吃罢饭,田文彪叫人约去打牌,上半夜也没回来。过了十二点,夜深人静之时,单二四个窗外先使熏香,铰断防盗网,推窗而入。找了一阵,除春燕身上的三金外,一无所获,只得将项链扯断,暗藏怀里,又打窗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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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春燕本来也是酒店里的坐陪小姐,叫田文彪看上了,外头包了,言道:“你若帮我生个小子,我不扶正了你,也不亏了你。”就在老城旧区购了一套房子,安置春燕住下。田文彪外头打了牌才回来,才进小区,就见楼后人影绰绰,也不声张。待人走远了,才见是自己家里被盗,登时急了眼,先是报了警,随手捡个棍子追了出来,边跑边叫,恨不得一个小区都起来。
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正好打此路经过,见状联络上附近的联防队员,分两路就追。单二四个也是该着有事,才出了小区,走到街上,又见路边网吧人僻处放着几辆自行车。单二道:“这趟出来,连个酒钱也没挣来,先推走两辆,西门外喝酒去。”就叫两个把住风,前去盗车。看中两辆,用铁钳铰断,叫那二人骑着先去,自己断后。
单二见无事,心中暗喜,才要上车,后头就赶过来两个联防队员,大喊不要走。单二忙上了车,加大油门,打把就窜。联防队员都是步行,追赶不上,西门谷、南宫燕开着小面包随后赶来。田文彪也将车开了过来,带上联防队员随后也追。
童语荷也早手下私报,单二等人夜晚出去,又盗人财物,也暗叫韦、严二人叮着。手下兄弟见单二失手,警察追着,忙报给韦、严二人。韦、严二人窗外叫醒童语荷,将事情说了。童语荷闻言大怒道:“法不明令不行,往后何以服众。你二人速带车去,赶在警察前头将人拿回来,当众处置,以警众人。我随后就到。”韦、严二人即点了两、三个兄弟,开上车沿途去追单二。
因那单二拼命死开车,西门谷、南宫剑的车子不济,车子掉头甩尾,车不抓地,左右乱矢头,没奈何,急打了电话通知李曼儿。李曼儿忙从床上下来,整衣下楼,开车接应。李曼儿的车快,拉响警笛,抄路赶来。数路围截,单二那还跑得了,就叫鲍四道:“兄弟,你看是叫警察抓住好那,还是叫帮主抓住好那?”鲍四道:“那还用说,叫警察抓住,无非罚几外钱。要是叫帮主抓住,起码跺个指头下来。”
二人还议论着,李曼儿的车已经跟了上来,鸣笛示意停车。鲍四道:“女飞侠到了,她善待人,停车投案吧。”单二忙把车停了,双手抱在头上,下车高叫道:“我们认罚,请政府宽大处理。”李曼儿下车一看,知二人也是惯犯,令道:“面向墙站着。”稍时,韦、严二人先到了,下了车道:“单二、鲍四是我们丐帮的人,接我们帮主的令,带二人回去用刑。”李曼儿还没说话,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也到了,下车道:“这二人是疑犯,我们警察没审那,你们怎么能带回去。”上前将二人烤了起来。
中部 第一零二回中 回家
韦、严二人二人不应,将那二人一把抢在手里道:“刑过帮规,我们帮主自然将人送去。”正争执不下,田文彪也到了,下车搅和道:“我出个主意。你们警察爱罚钱,该罚多少我认。人嘛,交这二位带回去。各得其所,大伙以为如何?”李曼儿道:“做为市民,你已经尽到责任了,就请回吧。”又对韦、严二人道:“先有国后有家,国家先立法制,而后家才立家规。所以,人我们必需带回去。至于你们的帮规,只要不与法律抵触,我们一概不过问。”好言劝了一阵,韦、严二人听不进去,和西门谷、南宫剑二人越争声越大。
李曼儿无奈,只得出手,将二人抢过来,押至车上,带着回去。岂料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押着单二两个,半道是碰见了童语荷,将车截下。李曼儿忙赶过去,见是童语荷,二人又素来不错,就笑道:“童姑娘,我刚才还说那,等回去审完了,就打电话,叫你过来领人那。”那知童语荷自从食了杨真的元神,性情大变,偏不领情,冷笑道:“你即有此意,可明天来带人。谁说没有国就没有家?无家那来的国那。”将车门打开,将二人揪出,往地上一扔。
那二人早吓的哆嗦起来,连叫李曼儿救命。李曼儿又陪好话道:“童姑娘,虽说是你的手下,毕竟他们外出为贼,失主那里还要对口供。就是罚他们,也不急这一会。”童语荷道:“不要说了,人我带去,明天一早送到你们警察局里去。”拎起二人要上车。西门谷、南宫剑人却不肯,一人手里抓住一个,只不放手。童语荷力大,轻轻扯过来,往车上一扔,扬长而去。气的二人报怨不休,连道:“我们警察敢怕了贼窝的头不成。我们不信她不怕枪子。”李曼儿劝了一阵,这才回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谢景平才点了到,陶越霞因知道了头晚的事,将李曼儿叫进了办公室,笑道:“小曼,我知道你和童语荷平时不错,是要好的朋友。但你现在是警务人员,例行公事时,可不能照顾私人面子那。”李曼儿道:“我也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但是话说回来,童语荷要是硬抢,我也抢不过她。我担心为这事闹大了,再和她闹僵了,往后有事,再请她不来。”陶越霞笑道:“往后会有什么事那?”
李曼儿明知朱金凤已到中州,早晚必有恶战,又不好就说出来,只得道:“我也说不清。童语荷是个守信用的人,说送来一准送来。”二人正说着话,果然报进来道:“童语荷差人将单二两个送来了。”陶越霞笑道:“这不是诚信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往后不准这样了?”李曼儿连点头说知道,忙走了出去。
李曼儿出来,见单二、鲍四二人半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让人看。但见二人包着手,露出的皮肉上尽是鞭痕,周身疲惫。南宫剑一问才知,作案的共是四个,那二个青年,每人打了十鞭子。独他俩,每人斩了一截小肢,脸上刺上字,又挨了五十鞭子,逐出了丐帮。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也是年青气盛,点二人道:“虽说你们是丐帮的人,凡事要守帮规。但是,现在是法制社会,人身权利是受保护的。你们可以告她有意伤害罪。”二人听了,都摇头说不敢。
李曼儿道:“你们俩就少跟着起哄了。我问你们,是谁将我的事告诉陶越霞的?”西门谷道:“怎么,刚才叫进去受训了?别看着我们俩,我们可没说。”南宫剑道:“多半是你半夜里唠叨,叫陶局长听去了。和你说的一样。”李曼儿道:“我知道了就好,往后我见着什么,也唠叨去。”二人忙笑道:“家丑不可外扬,你就嘴下留情吧。”李曼儿笑道:“那也行,往后凡事要叫上我,不能再私自行动了。”二人笑道:“不过路过碰巧罢了。”李曼儿笑道:“你们俩就赶快去找能骗的去吧。说谎也要编一编嘛。”
三人正说着话,贾礼却借口找李曼儿走了进来,笑道:“表妹,刚下来的水果,给你送一篮来。”李曼儿笑道:“表哥,借口来看我,怕是怀里还揣着令牌吧?”贾礼笑道:“瞒谁也瞒不过表妹去。我们帮主叫我传令来了。”对单二、鲍四道:“帮主有令,你们出了这门,限三个小时离开中州。若敢回来,不劳帮主动手,我先揭了你们的皮。每人一千块钱路费。”将钱甩在二人脸上,转身道别而去。
众人将那二人拉起来,问起案子,一一都招了,大伙这才注意到,那二人脸上,额头旁刺一个贼字。谢景平正好进来,见众人看他,就笑道:“民不告,官不究,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南宫剑冲二人道:“你们还告不告了?”那二人连道:“我们兄弟还想多活几天哩。”关了两天,待案情明了,也就送了出去。
众人这才要准备一天的案子,李有才也到了警察大门口。门卫见来的是高级轿车,先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两位主任先迎出来,见了李有才,忙笑道:“李总来何事?”李有才道:“私事,找我闺女,不劳诸位跟着了。”到了刑警队,也不管人多人少,进了门就高声吆喝。李曼儿见李有才进来,心里不由紧张起来,生恐他再说话行事难堪,才要躲,却叫李有才一把拉住。
李有才拉住就哭,满脸是泪,边哭边道:“闺女,你爸是个糊涂人,大错没有,小错不断,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从此不认我这个爹了。”李曼儿忙拉着他要到一旁去,李有才又偏不走,众人也都料个七、八成,谁也不好劝。李曼儿道:“爸,您先回家,我中午回去再跟你说,那事,我早忘了。”李有才道:“就是你忘了,我也不能忘了。人家不拿口水淹死我,老天爷也打雷劈死我。”摸出一把刀来,照手上就要扎。李曼儿忙将刀子夺下来,劝着回去,李有才还不肯,又问还疼不疼了,燥的李曼儿一个大红脸。
这时陶越霞走了进来,见了李有才笑道:“李总来了,请到我办公室一坐。我给你倒杯水,有什么委曲给我说说。”李有才道:“我还正想找你说话那。”随着陶越霞进了办公室。李曼儿虽不放心,也不好就跟了进去。二人聊了好一会子,李有才才满面春风出来,叫着李曼儿中午一同吃饭。李曼儿忙了一上午,到了酒店,见满桌子都是菜。李有才倒杯酒道:“闺女,我虽不是你亲生的爹,二十年来也没少疼你。你爸是个浑人,你要原谅你爸,叫老爸免了这个天灾,就喝了这杯。”
李曼儿将酒喝掉,问道:“爸,事情到这个份上,即然白了,也就不用瞒着了。爸,你什么意思那?”李有才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不会和你妈离婚的。你妈一向由着我在外头胡混,我也领情。所以,往后,只要是你妈不和我离婚,就是和郭详明天天晚上睡觉去,我也只当没看见。”李曼儿道:“妈妈要是下决心要离那?”李有才嘿嘿笑道:“就怕你妈不舍得巨业,何况这路上还有一块挡路石那。小曼,大人的事你先不要管。”
吃过了饭,李有才驱车去请黄婉玲,到了挨顿臭骂,只得折回来。郭详明也有心要去,只是公务太多,抽不出多少时间。陶越霞却悄悄往梅林见了黄婉玲,劝了一回方回来。等郭详明腾出时间,叫着李曼儿,前往梅林时,刚好黄公权不在。二人进了门,黄婉玲也不搭言。
郭详明陪阵子好话,黄婉玲只道:“你来中州,不过是来讨闺女罢了。闺女我也给你养大了,她爱认你也在情理之中。”郭详明又道:“婉玲呀,我们已经错了半辈子了,该破镜重圆了。你要是觉得我工作太忙,我也可以辞职,好好陪你各地转一转。”黄婉玲冷笑一声道:“你已经伤害了一个人了,还必再伤害另一个那。就不要满目河山空念远了,还是惜取眼前人吧。”
李曼儿笑道:“妈,您说是对,我爹不就在眼前吗?我爹惜取眼前人,您难道就不惜取眼前人吗?”黄婉玲道:“丫头多话。吃过饭,你们爹俩就回去吧。往后闺女的事,你就上上心吧,不能就住在警察局的宿舍里头一辈子吧?”郭详明忙笑道:“我正想和你商量,叫小曼搬到我那里去住那。”黄婉玲道:“不必和我商量,她的事我以后也不需问了。”让着二人吃过饭,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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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来,李曼儿道:“我妈还是那脾气。其实,对陶局长,爹也该有个明确表示呀。”郭详明道:“这话我年青那会就说了。她现在才为我离了婚,心情正不好,话又不明,我怎么能开得了口。”李曼儿道:“爹要想和妈妈破镜重圆,我自然高兴。我爸外头有女人,离了倒没什么。就是陶局长那里,炽热的一颗心,我倒不知该怎么浇灭了。”郭详明道:“这事还得慢慢来,待她心情好好,我再和她明言。”
二人回去,李曼儿搬至郭详明处。郭详明也仿佛回到了过去,将李曼儿只往小了看,端水送茶,烫脚递饭,尽亨天伦之乐,开心之乐,也不一一细表。
中部 第一零二回下 大雾
那方冠中在小金山,却是心事重重。因重提起和穆艳如的婚事,和方小凡爹俩起了口角之争。方小凡也正好赶着一部电视剧,叮嘱了赵雅兰,连夜赴外地拍摄去了。赵雅兰本是孝顺子女,除了例行的新闻,将方冠中伺候的有滋有味,早起问候,晚上迎归。方冠中的材料一向都是亲自动笔,人一变了,也打不起精神再写,凡事都交到赵雅兰手里。赵雅兰本就一笔好字,又刻意习写方冠中的字体,一般人也看不出毛病来。
这一晚,赵雅兰又要去录制节目,临行时喂了雪剑,又复入厕。方冠中早有心,急往卫生间隔壁墙柜偷视。原来墙柜紧挨着卫生间,里头装修有遗漏,颇能视个大概。方冠中见赵雅兰解带去裤,褪下内裤,露出半个白生生的粉臀来,只听一阵水响,方冠中不敢再看,忙起身回至卧室,将手一摸,已是肿涨难挨。
方冠中见赵雅兰下了山,急约着穆艳如上山来,携手至卧室,温存一番,笑道:“今晚月明气爽,你我可着本事弄一回。”穆艳如笑道:“你那回不是可着本事弄的。我那回又不是可着本事受的。”方冠中笑道:“闺房之事,莫过一个趣字。我知你素有文采,我使些花式,你起个名字,编成一歌,也好流传后人。”穆艳如道:“以何为名那?”方冠中道:“可以八仙为题。”二人除却衣服,床边放着茶具,开着空调,行其好事。
方冠中演一路,穆艳如编一句,方冠中评一句,穆艳如又改一句,到子夜两点,才将八仙消遥游演习罢。此曲名为八仙消遥阵,一共八式,其名曰:吕洞宾剑指引鹤芙蓉洞,李铁拐后山兴雨抱葫芦,汉钟离挥扇起轿嫁新娘,张果老倒骑毛驴会巫山,曹国舅踏板拨浪入桃源,蓝采和劈山行乞女儿河,韩湘子侧卧吹萧月牙石,何仙姑莲台端坐擎天柱。
二人重新整衣,方冠中笔录下来,把酒说笑。穆艳如笑道:“小凡虽说说话带刺,毕竟是亲生的骨肉,越打越近。钱由基就不行了,自打知道了未来岳父是郭详明,神气的不得了,你看他那付样子,摇头晃脑的,把自己当成皇太子了。”方冠中冷笑道:“郭详明不是庸帅,陶越霞不是衰兵,这葫芦里还不知卖的什么药那。钱由基心性太活,还不知道一只脚踏进了牢里去了那。监狱早晚是他老家。”
穆艳如道:“照理说,钱由基在基建公司,花钱大出大进的,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虽说赵经理替他挡了不少,毕竟纸里包不住火,要查紧了,早晚还是有事。”方冠中道:“就看钱由基这小子的造化了,他若能搭着李曼儿不松手,郭详明有顾忌,或许会缓一缓手。”穆艳如又道:“那丫头和钱由基本就不是一路人,若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来,早晚也得散了。”方冠中笑道:“钱由基对付女孩子甚有一手,八成也跑不了。”穆艳如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那个女孩子还在乎那事?”正说间话,外头车响,方冠中知是赵雅兰录了节目回来,忙叫穆艳如小声。
赵雅兰见穆艳如的车在山上,知道人未走,故意到厨房端了一碗燕窝粥,过来敲门道:“爸爸,还看文件那?喝碗燕窝粥吧?”方冠中道:“不喝了,我就要睡了。你忙到这会,也早睡去吧。”赵雅兰转身回来,就见大个黄楼下叫她,下了楼问道:“什么事?”大个黄道:“你才走就来了,到这没见出来。”赵雅兰道:“我看见她的车了。”大个黄道:“你公公也是,老大的年纪,没一天不鼓捣的,震得我半夜睡不着觉。”赵雅兰见他又起粗话,忙回楼歇息去了。
大个黄白天无事,不是浴脂湖里钓钓鱼,就是百花山上晒太阳,晚上又琢磨上了俞婆。大个黄才想上楼,那只小狗雪剑却跑过来咬住裤腿。大个黄恼道:“连你也欺生。”那小狗点点头,先进了大个黄的睡房。大个黄跟进来,却不见了小狗,见屋里立着一个狗头狗脸的人,认得是张雄,忙道:“这不是张大哥么?叫兄弟们找的好苦呀。”忙让了坐。
张雄道:“我有一事,有劳你办。”大个黄道:“什么事?”张雄道:“我知道你们的来处,石正早晚也必寻上山来,到时就是你们的死期。我们兄弟与石正有隔世之仇,需保得你们无事,我们兄弟方好除了石正。我四哥已经到了,你可请他到山上来。”大个黄道:“我们兄弟也日夜担心着那。不知四哥人在何处?”张雄道:“我不便露面,你一人知道就行了。我约了四哥后天中午在大金山南坡紫竹林里见。”大个黄想了想道:“要请四哥上山不难,只需吓一吓楼上的那位就可。”将计说了。张雄道:“就依你。”起身出门往百花山去了。
这大个黄知小狗仍张雄所化,也跟着出了门,过了仙子渡,才上了百花山,大叫一声往回就跑。方冠中楼上听见,推开窗子问道:“什么事?”大个黄道:“方市长快下来看吧,百花山是不知是什么,好怕人呀。”方冠中道:“有什么好怕的。”披衣下来,拉着大个黄道:“随我去看。”二人上了百花山,只花丛后走出一个大汉来,喝道:“来的正好,某奉阎王令,特来擒尔等。”方冠中听了,不由大叫一声,幸好下面保安上来,那人才闪身走了,绕过花丛,就不见了。
方冠中吓的两腿发软,将大个黄拉到一旁道:“你去找找丐帮的童姑娘,看出多少钱,能叫她上山保护咱们。”大个黄道:“她那是能请得动的。”方冠中道:“好梦才刚开始,这恶梦就到了。”大个黄道:“大哥也没亏着,该亨的福都享了,不象我,就捡点剩汤剩水吃了。”方冠中道:“四弟也别抱怨大哥,你抢食我何曾抱怨过你?快找几个能人来吧。”大个黄道:“能人倒有一个。”方冠中道:“何人?”大个黄道:“就是去年那帮好汉们的四哥,刚到了中州,还没落脚,先叫我打听到了。”方冠中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请上山来。”大个黄道:“我明天一早下山找找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大个黄又早早起来,给雪剑摆弄吃的。赵雅兰也起了床,下了楼将小狗抱在怀里,理着毛上楼去了。大个黄暗道:“若我是只狗该多好,白天翘着腿睡觉,晚上睡赵雅兰。”稍时,见穆艳如下了楼,只当没看见,低着头又想那个字迷。方冠中也随后下来,见裴金鸣带着车到了,又叮嘱大个黄道:“四弟速下山去查访,性命悠关,不可儿戏。”大个黄应了一声,慢腾腾下了山,找了一帮旧时的朋友,喝了两场酒,晚上回来道:“我和四哥说好了,明天中午到紫竹林去接他。”方冠中闻言大喜,即叫俞婆将山顶才落成的一座两层小楼收拾出来,叫大个黄也搬了过去,忙了整整一天。
大个黄到了晚上,又到白楼下学了几声狗叫。张雄听了,从赵雅兰怀里挣下来,到了楼下,叫大个黄抱回房间。大个黄问道:“张哥,我明天去,见了四哥怎么说?”张雄道:“四哥姓乌名巨灵,见了只报你叫大个黄,四哥自然同来。”大个黄记下,又送了小狗回去。时见赵雅兰也睡了,也钻进被窝里睡了。
第二天方冠中到办公室坐了会子,主持一个会议,即回了小金山,约了大个黄同去。二人驱车到了紫竹林,徒步进去,见竹丛中坐着一个大汉,黑色面庞,眼小背阔,周身都是肌肉疙瘩,一旁立一根金手杖,碗口粗细,上盘云水纹。大个黄忙拱手道:“四哥,小弟大个黄陪着方市长来请你了。”乌巨灵站起身来道:“我已等多时了。”方冠中笑道:“久有意相识英雄,只恨无缘,今能如愿,实乃幸事。”乌巨灵道:“不必客气。”将手中金杖一点,就往外走。
方冠中见乌巨灵走路稍带一瘸。乌巨灵也看了出来,笑道:“我右腿就是被石怪所伤。”大个黄笑道:“四哥,您这金杖可是真金的?”乌巨灵笑道:“你接过去试试看。”大个黄接在手里,两手把不住,急丢在地下。乌巨灵用脚尖一挑,接在手里笑道:“你猜有多少份量?”大个黄道:“至少二百斤。”乌巨灵道:“好眼力,它重二百六十斤那。”
方冠中让到车上,回到小金山,俞婆已备下酒菜,由赵雅兰把盏,大个黄做陪,宴请乌巨灵。饭毕,方冠中又让至书房,请教小金山防范一事,言道:“小金山虽有险可据,却难保石正摸不上山来。不知英雄有何妙计?”乌巨灵道:“这个不难。从明天一早,我布下迷雾,罩住小金山四周,只留下山一条路。迷雾之内,半尺不见人影,寸步难行。石正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摸上山来。”方冠中闻言大喜,又道:“不知英雄如何认得大个黄?”乌巨灵道:“也是朋友相托,知方市长当前有一难,故到此助一臂之力。”方冠中谢了道:“不知英雄还有何吩咐,可让小金山四周起雾?”乌巨灵道:“皆不需要,明天一早就知分晓。”
方冠中半信半疑,到了第二天一早起来,果见四周浓雾弥漫,山下观之,小金山如在云端一般,不由大喜,急叫俞婆出来看雾。二人正看雾间,山门报上来,说刑警队李曼儿上山。欲知李曼儿所为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三回上 水火
却说李曼儿也是因案情,上山来探虚实。自李曼儿搬到郭详明处,家里陈设虽简单,郭详明却单为李曼儿购了一张沙发床,一张梳妆台,父女二人,一个尽极父爱,一个装娇抖趣,自然是欢欢喜喜,常常说话到半夜。
这天晚上,李曼儿才想回家,想起宿舍还有几本书没拿,就顺路过去。路经陶越霞的宿舍,里头还亮着灯。陶越霞住的是一明一间两间套房,见陶越霞披着外衣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本书,手托着腮正在呆想。稍时,陶越霞接了电话,带上门出去。李曼儿将窗子轻轻推开,将书本拿起一看,看得是李清照诗集的一首,名为渔家傲,其词为: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漫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李曼儿看罢,不觉颇多感概,暗自感叹。
李曼儿回到家中,郭详明忙把材料放下,笑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那?”李曼儿笑道:“早点回来不好吗?陪爹爹说说话。”简单冲洗了。郭详明又问道:“我煮了几个元宵,我盛一碗你吃几个。”吃了元宵,李曼儿重新刷了牙,见郭详明看她,就笑道:“养成习惯了,要是妈妈见我晚上吃过东西不刷牙,早一巴掌打过来了。”郭详明抚摸着李曼儿的秀发道:“有些东西,只能是我一生的遗憾了。我现在虽说努力的去想,你小时候的样子还是不清晰。”李曼儿笑道:“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可以象小时候一样淘气、撒娇了?”郭详明笑道:“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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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笑道:“那我就满足老爹一个心愿,抱我上床去。”郭详明笑道:“只怕抱不起来了。”把李曼儿抱着送到床上,笑的李曼儿前府后仰。郭详明甩甩两臂道:“到底是老了。”李曼儿笑道:“我有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老爹过来。”郭详明俯下身子,李曼儿亲了一下道:“是不是有力气了?”郭详明笑道:“好多了。”侧身坐在床沿上道:“最近有好一阵子没见石正了,知不知道他去了那里?”李曼儿道:“我也有好一阵子没见他了。”郭详明笑道:“案子有眉目了没有?”
李曼儿叹道:“不瞒爹爹,那只大鳄正是我的师父方吉清。师父临死有言,并未杀过一人。师父是直爽汉子,必然不会说谎,这就说明谢月娇并非师父所杀,而是另有其人。师父来是为了杀石正,而石正来是为了抓鬼。”郭详明道:“他们有什么仇吗?”李曼儿道:“师父是神,石正是妖,师父他们去抓石正,反而被石正所伤,这才兴师动众前来杀石正报仇。前者,大蛇、白虎、豹子、狼,还有那只金蛇,他们都是一块的。而我们当初并不知道这些,还把金蛇示众。我担心他们早晚要找我们报仇,大肆屠城,以泄私愤。”
郭详明听了吃惊,忙道:“陶局长他们知道这些吗?”李曼儿道:“若非我们是父女,爹爹会相信这些吗?”郭详明点点头。李曼儿道:“眼下当务之际,是帮助石正找出五鬼,完成他的任务。石正离开,他们自然也会跟了去。”郭详明道:“石正去了岂不危险?你就一点不担心?”李曼儿脸一红道:“石正是妖,人鬼殊途,何必强求那?”郭详明笑道:“在我眼里,你不也是个小妖精吗?”
李曼儿避开话题,又道:“为什么我师父三番两次潜入小金山,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他们之中有个是鬼。方市长、方小凡和赵雅兰可排除在外。那个俞婆来的蹊跷,大个黄也是查无来由,都十分可疑。”郭详明道:“即然他们是鬼,来到人间,不会不留下一点线索。可将最近一年来进入中州,而查无来历的人仔细过一遍,看会有什么结果。”李曼儿道:“陶局长那里,还需有个说法。”郭详明道:“明天开会时,我来给她解释就是。”
郭详明将个布娃娃放在李曼儿一侧,叫她先睡,关了灯出来。李曼儿一天劳累,才入梦乡,华山圣母又到,指点武艺,十分赞许,笑道:“你的武功差不多成了。当年,我儿沉香凭此能,劈山救我于华山之下。日后还需勤加练习,切记、切记。”李曼儿道:“不敢稍有懈殆。”见圣母显了真身,不过如二八模样,飘然而去。
李曼儿不敢懈殆,忙起身练起拳脚来,也不知身在何地。练了一时,通身是汗,突想起不远处有条大河,遂想着去河边找水洗把脸。走到一片桃花之中,见不远就是条大河。到了河边,见波涛汹涌,远处行来一无底船,船上两个道长。一个白发苍苍,白须飘飘,颇有老意,另一个却是乌黑的头发,三络黑须,都穿的破旧,举止疯颠。
见了李曼儿,一个指道:“来的莫不就是那个痴儿?”另一个道道:“她红尘未醒,问她怎的?”都道:“有一事相劳,不知可肯相助?”李曼儿道:“不知二位道长何事?”白头道士道:“我们二人有一友落入人间,遇有大难,有劳助其一臂之力。”李曼儿道:“这有何难。我身为警察,求难扶危,理所当然。不知二位道长的朋友身犯何难?”白头道士道:“我友石正,今在白龙涧受困,早晚当有大难。今有元神两颗,有劳传于他。其一曰水形,其二曰火形。”李曼儿欣然接受。
黑发道士道:“切记,此物遇土而入,遇水而化,遇金而变,遇木而调,遇火而枯。”说罢,二人摇橹而去,李曼儿急道:“二位道长,可否借船渡河回家?”二人皆道:“无底船不渡睡梦之人。”边行边唱道:“你见笑我颠,他见笑我颠,不知颠颠是滋味,休把红尘念。一纸荒唐言,满把辛酸泪,难舍难解其中味,休把红尘怨。来时是了了,去时是空空,亦真亦幻何从辩,休把红尘恋。”那小舟渐渐没入巨涛之中,再不复见。
李曼儿一觉醒来,见怀中果有两颗郃蛋大小的透明肉球,用气泡包住,一色白、一色金,急起身问郭详明道:“爹爹可知白龙涧在何处?”郭详明将中州地图展开,打电话问了张北光,指着乌江北岸一地道:“这里就是白龙涧,早年有水,后因开山取石,水就断了。”李曼儿默记在心里,草草吃了饭,赶到警察局里报了到,约上西门谷、南宫剑二人,驱车上了小金山。
那大个黄坐在湖边,见李曼儿上了山来,一身戎装,冲着他走来,心里不由紧张起来,强笑道:“三位警官来什么事?”李曼儿笑道:“不知方市长在不在,我们为谢月娇一案,上山复核口供。”大个黄道:“方市长刚好还没下山。”方冠中楼上也看见了,忙和俞婆迎下楼来,问了情况,即叫俞婆、大个黄配合着,将那两天的事情重讲了一遍。问罢,李曼儿笑道:“俞婆是那里人?”俞婆道:“我祖籍云南,后嫁到新彊,先夫死后,改嫁到了山东,去年才到的中州。”李曼儿又笑道:“黄师傅那?”大个黄道:“我本就这地方人,和方市长是远房表兄弟,早年跟人押车,后来才跟着方市长开车。”问过话,三人出来。
西门谷道:“这二人都是鬼话,没一个可信的。”南宫剑道:“那婆子狐狸眼,看起来就不象个正经人。”李曼儿笑道:“你们两个,一个看,一个听,偏偏没一个会闻味的。”西门谷笑道:“怎么不会闻味,只是香气太重,将那味压住了。”三人说说笑笑下了山。
李曼儿却暗道:“若这二人一人是鬼,方市长必受制于他,万不可轻动。”回到警察局,陶越霞将李曼儿叫进了办公室,见谢景平也在,说是全市复查外来人员一事,到中午才罢。
到了晚上,李曼儿早早回到家里,见郭详明尚未回来,吃点饭,换上夜行衣,背好剑,带上弓,暗藏手枪,开车过了乌金江,绕过城去,赶往白龙涧。进了山区,李曼儿弃车步行,赶到白龙涧下,见涧口有乱石封住,每隔二百米远,就有一只蝙蝠倒挂在树头,不敢大意。稍时,见有骷髅兵送来一大盆牛血,众蝙蝠纷纷而至,吸食殆尽又回,重新挂树枝之上。
李曼儿四周看看,一时不敢上前,但见山涧之上,黑云滚滚,闪电道道,暗道:“若能引水入涧,我顺水而下,方能不被发觉。”起身又沿河谷而上,寻了十余里,见不是乱石塞路,就是石坑交错,流水成溪已成往事。回首再看山涧,却遮在黑云之下,已不可见,暗思道:“引水不成,可走旱路,若挖地道也不可能。待我试着闯闯看。”复回到涧口,飞身上树,取下弓箭,找好位置,左边一箭出去,对穿两只蝙蝠,右边一箭出去,又对穿两只蝙蝠。
虽是如此,相邻的蝙蝠还是得了信息,一传传到银雀峰宋元处。宋元急报朱金凤道:“白龙涧口,有人射杀蝙蝠,欲闯入山涧。”朱金凤道:“若不出所料,此人当是李曼儿。”即令危月燕侯太乙、毕月乌金绳阳前往助阵,叮嘱道:“谨防此人有枪,不可太过靠近。我随后就到。”那二人领令振翅而去。
朱金凤点了朱招同行,才欲动身,一旁走出才到的角木蛟柏林,拱手道:“三姐何必亲自前去。小弟愿往白龙涧走一趟,见机行事。能使二人反目,胜过兵戎相见。”朱金凤道:“也好。若是那丫头不顾死活,硬入涧救人,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柏林也领命而去。
中部 第一零三回中 伪装
守在左山顶的,是关峰、曾强二人,带着二百草头军,闻讯急赶往涧口。守在右山顶的,是鲁汉、董元二人,也急带着二百骷髅兵赶往涧口。李曼儿抽剑在手,人未到涧口,先迎上了关峰、曾强二人。曾强见李曼儿一身夜行服,喝道:“何人来此捣乱?”李曼儿道:“入涧查案,退者无罪。”见草头军涌了上来,不敢耽误时间,挥剑劈去,剑如泄洪一般,卷起阵阵白光,刹时砍断几个草头军。
关峰、曾强二人不能敌,往后就走。鲁汉、董元二人也到了,将入涧之路堵得严严实实。李曼儿剑劈腿旋,那四人皆退,独骷髅兵不退。一剑劈散,落地复起。李曼儿心里暗道:“这么个杀法,到天明也休想走一步。”左右手掏出双枪来,迎面几枪,先打倒一片,借机纵身而起,几跳几跃,到了乱石下,攀上乱石。
李曼儿见山涧之中,石正现着木形之身,四周闪电滚滚,枝焦叶零,不忍目视。李曼儿高叫一声道:“石正。”石正因无济养,而闪电不息,又走不出去,只得现木形吸取大地济养。闪电击一次,叶落枝残,只得咬牙忍住,抓住大地,苦苦支撑。听得李曼儿叫他,忙收了原身,却叫一个闪电击倒在地,还应道:“万不可进来,有性命之忧。”李曼儿高声道:“我受道长所托,特送来水火二珠。怎么给你?”石正听了大喜,忙道:“只将火珠扔过来,我张口接住就可。水珠于我无大益,女儿家是水做的,你吃了当有大用。”李曼儿闻听,急将弓箭取出,要将火珠串上,石正高叫道:“不可伤了气泡。”李曼儿忙收了弓,见石正距已尚有半里之遥,自己无力扔过去,只得纵进涧内,朝石正奔去。
此时,侯太乙、金绳阳也都到了,收翅落在地上,各执兵器,拦住去路。侯太乙取出一对百十斤的降魔杵,金绳阳取出齐眉棍,直奔李曼儿。李曼儿打斗数合,虽是剑法精熟,不仅占不到多少便宜,还叫侯太乙缠住了。李曼儿纵身时,侯太乙就现原身扑将过来,落地时,又收原身战在一起。更有金绳阳手执齐眉棍,暗藏梨花针,出手时,如暴雨一般。石正一旁看得心急,无奈帮不上手,大叫道:“不要问我,快快离去,朱金凤随后必到。”李曼儿却是充耳不闻,一味苦斗。
正在这时,一只金雕长鸣而至,落入山涧,正是木慧。木慧收了原身,手执一对风轮弯刀,历声高叫道:“不要欺人太甚。”李曼儿细一看,见来人一身黑色皮衣皮裤,黑布蒙面,只露一对大眼,料是木慧。侯太乙大喝道:“你这妖孽,前些日子走了你,又来送死。”木慧道:“能文争不需武斗,休多言。”欺上上前,双刀切向侯太乙双足。
这边李曼儿独战金绳阳,渐感轻松,连逼几剑,抽身奔向左山头,暗将衣襟割成长条,将火珠缠在金箭之上,返身回来,越过金绳阳,高叫道:“石正接箭。”石正将手一举道:“射在这里。”李曼儿将银牙一咬,一箭出去,箭如流星,穿过石正右掌而过。那火珠被石正挡了下来,气泡登时破了。石正不顾流血,眼快嘴急,张口噙住,含入口中,高叫道:“看我石正本领。”现了火形之身,但见:
烈火熊熊焚天地,赤焰烈烈熔金刚。火为人形火亦人,天雷助阵火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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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烈火,似人非人,直向金绳阳扑去。金绳阳见势不好,现了原身,往空而去,木慧见了,也现原身起在空中,去啄乌鸦。侯太乙恐伤了金绳阳,也现了原身,去擒金雕。三只鸟前前后后,往南而去。李曼儿见状,手搭弓箭,一箭射向苍鹰,侯太乙忙侧身闪过。石正犹不罢手,从左山转向右山,吓的关峰四个狼狈而去,烧死草头军几十,骷髅兵若干。
李曼儿也怕恐木慧难敌二人,又跟着追到江边,连发数箭,伤了侯太乙左足,见木慧折向东而去,这才放心。李曼儿才要转回山涧会石正,就见石正从山顶下来,拉着道:“先随我来,朱金凤大军随后将至。”李曼儿也不辩,不知这人却是角木蛟柏林所化。那柏林一天三变,变成石正,引着李曼儿退至进山口。
李曼儿让了假石正上了车,问道:“回城去吗?”石正道:“我正少济养,正想进城大吃一顿。”二人说着话,开车进城。一路上,李曼儿见石正有心亲近,将手放在自己右臀处,不时轻轻按摸,不由动气,强笑道:“几天不见,你在山里学了不少本事嘛。”石正笑道:“世间万事皆学问,何况君子之求那。”李曼儿将车猛的停在路边,打开车门道:“那就请君子步行回城吧。”见石正面无愧色,更是动气,上车开车去了。
刚好车停在了李家庄外,因村里出了个李龙王,人多盛气,见假石正呆头呆脑,东瞧西看,几个年青人上前喝道:“那儿来的?你叫什么?”假石正道:“俺叫石正,是李曼儿的男朋友,来村里看看三爷爷。”众人听了大怒道:“不要胡扯,文化局的钱局长才是乘龙快婿。我们李家姑娘如何看得上你这呆货。”假石正大怒,提起拳来,一拳擂去,何止几百斤力气,正中一人面门,仰面飞出两米,暴死地上。另几个不依,也叫假石正拳起腿落,打的骨断筋折。那假石正将手拍拍,转身回去。
众人见打死了人,一面飞报族长,一面报至警察局。李曼儿一路生气,也未多想,将水珠含在口里吞下,回到家里,才合上眼,天还未亮,陶越霞就打了电话到家里,通知速回警队。李曼儿才到警队,陶越霞叫了她到办公室,问道:“小曼,你昨晚可是和石正在一起?”李曼儿见问,颇觉难堪,就道:“是呀,碰巧遇上,话不投机,我将他放在李家庄外头了。”陶越霞道:“石正打死人了,快随我去吧。”
李曼儿听了大惊道:“石正不会无故伤人的。”陶越霞道:“具体情况还说不清,到了再讲吧。”外头,谢景平早备好了队伍,一时警笛长鸣,直奔李家庄。到时,当地片警将经过说了,李曼儿道:“单凭他一句话,怎么能肯定就是石正那?”谢景平道:“对过照片了,确实是石正。”话还未说完,又有人打电话来报案,说在乱石山后树林里,有人纵火。众人忙赶了过去,见大火已起来了,忙令灭火。问了目击者,一对照片,又是石正所为。
陶越霞脸色大变,李曼儿也不好再辩。回来的路上,可巧就遇上真石正。石正因找李曼儿没找到,天明了就想入城,想去见一见李曼儿。正走着,迎头看见几辆警车,冲下几名警察,二话没有,上前就来抓他,手忙一推。不想力大,一名警察一脚未稳,倒退数步,仰面摔倒,头正磕在路边青石上,当时闭气身亡。那石正本是妖怪,见事不好,更无二想,转身就跑。众人随后就追,追进乱石山,才不见了踪影。陶越霞怒道:“发下通知,全市搜捕石正,有报案者重奖。”李曼儿听了暗暗叫苦,又无能为力。
晚上回到家里,郭详明也在看简报,见李曼儿回来,就问道:“多少天没有石正的消息,怎么头一天看见,就多这么多事那。”李曼儿道:“陶局长就那脾气,我又亲眼看着石正杀人,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也难辞其究。”郭详明听了,连声唉叹道:“这小子也是,人家来抓你,你何必推人家一把那。”李曼儿道:“爹爹,听说牛千叶定案了?”郭详明道:“虽说是人命案,求情的不少,又鉴于冯大立犯了众怒,死罪免了,活罪难饶,判了二十年。小曼,你明天抽空去看看唐闻莺,安慰安慰她,叫她好好劝劝牛千叶,洗心革面,争取早日重新做人。”李曼儿点点道:“我知道了。”
因乏了一天,李曼儿进了浴池,冲洗过,突然起来水珠一事来,忙聚神攒意,将手慢慢伸进水盆里,就见手融进水中,自己也变的柔和起来,轻轻化在地上,任意流动,不由惊奇万分,急收了元神,重新冲洗罢,回到卧室,渐渐又入梦乡。却是久候华山圣母不到,方知学艺已尽,未尝谢过,不由惆怅万分。
第二天,李曼儿先约唐闻莺,恰好沈勤勤也在一块,彼此都约了,在酒店里见了。唐闻莺虽说已知案子结果,只是一生好强,不肯人前低头,只当作笑谈,笑言道:“大牢里有人管饭,不愁下岗,省了家里一口饭,当一贺。”李曼儿见了,也不好开口劝了。
虽是如此,等二人去后,唐闻莺不由满腹酸楚,又不好回家,开车到了清凉山无人处,不由放声大哭,满面是泪。恰好朱金凤前往端仙阁会苏元,路经此地,见唐闻莺哭的悲楚,不由好奇,叫郑无经停了车,道:“你下车看看,她因何事伤悲?”郑无经下车,走上前道:“这位姑娘,何事悲伤?”唐闻莺道:“爱人为人代罪,新婚离别,大牢内外,天各一方,岂能不悲?”
郑无经见唐闻莺站起来,小腹微起,就道:“你爱人是何人?”唐闻莺道:“牛千叶。”郑无经听了,回身对朱金凤道:“这是中州人称牛魔王的牛千叶的新婚妻子,因牛千叶犯事入了大牢,故此在这里伤悲。”朱金凤下了车,几步到了唐闻莺面前,问道:“牛千叶为恶甚多,当有此劫,你何必悲伤那?”唐闻莺见来者凤目樱唇,神高面威,忙道:“要说牛千叶所做之恶,纵为夫妻,也不饶他。只是这次代人受过,实在冤枉。”朱金凤道:“代何人受过?”唐闻莺道:“代方市长义子钱由基受过。”
郑无经一旁道:“求三姐,赦牛千叶无罪。”唐闻莺细一看,认出说话之人,正是通缉逃犯郑无经,不由惊诧道:“你不是郑无经吗?”郑无经笑道:“正是我。如今三姐已赦我无罪,故此敢在中州城内走动。”唐闻莺看看朱金凤,只当是那方官员,就道:“三姐可能为牛千叶鸣冤?”朱金凤道:“不能。但能赦其无罪,叫你夫妻二人团聚。”唐闻莺那还多想,拜道:“若能如此,当不忘三姐再造之恩。”朱金凤道:“你叫什么?”唐闻莺道:“我叫唐闻莺,在市园林处工作。”朱金凤道:“回家等着去吧。”和郑无经上车去了。
中部 第一零三回下 三盗
二人到了瑞仙阁珠宝行,苏元迎进内室。朱金凤见里屋犹有琴声,低声问道:“妨碍否?”苏元道:“不妨碍。”冲里屋叫道:“月眉,出来见过三姐。”柳月眉从里间里出来,见过朱金凤,不由看了郑无经两眼。朱金凤道:“小郑子,你到外头车上暂等。”郑无经忙躹一躬去了。朱金凤道:“最近生意可还好?”苏元道:“生意尚好。正想与月眉外出购买宝石金银,因知三姐要来,这才一拖再拖。”柳月眉一旁冲了茶,递给朱金凤一杯,含笑道:“三姐从何处而来?”朱金凤笑道:“从山上而来。柳姑娘天天来此,家里不知道吗?”柳月眉道:“早晚也是要知道。我不怕。”朱金凤笑道:“柳姑娘真是痴情的人儿。”
苏元道:“三姐那边的工程可还顺利?”朱金凤道:“还算顺利,只是工期太紧,资金周转不开,还缺些钢材。”苏元道:“我手里还有几百万的闲钱,三姐急用,可暂时挪用。我钢铁厂也有几个朋友,我打个电话,不过三、五天就到。”朱金凤道:“这样最好。”柳月眉见朱金凤肤如三岁婴儿般滑嫩,心里十分羡慕,让着吃过饭。朱金凤临行叮嘱苏元道:“可探听牛千叶情况,借此机再挫挫中州城的锐气。”苏元道:“知道。”同柳月眉一同送了朱金凤出去。
却说郑无经带着朱金凤,中州城里转了一圈,回到银雀峰白云洞中。不过两天,金绳阳带来苏元口信,言牛千叶第二天转往西岭监狱,又路程如何,行程如何,说的一清二楚。朱金凤叫金绳阳道:“你可速往小金山,传信四弟,借他三刻大雾,明早大路上使用。”又转身令侯太乙道:“可于大雾之中,见牛千叶下车,即擒往大金山。”一时吩咐布置毕。第二天一早,朱金凤带着宋元、侯太乙往大道上守候。
却说两辆警车,押着四个人命重犯,迁往西岭监狱。其中一个就是牛千叶,另一个是持枪杀人犯卫敢,另两个则是流窜杀人犯焦雷、焦霆兄弟。此二人曾在异地作案多起,生性好淫,身负数条人命。车起程时,天气尚好,出了西城区,却见天色益重,进入山路,突然大雾弥漫,十米外不可见物。领队的见了,倍加小心,急打电话报回警察局。向怀忠只叫小心前行。
还未走多远,侯太乙带着油料罐俯冲而下,投在路上。朱金凤发一闪电,登时烈焰滚滚,挡住了去路。警车见状,急欲倒车,那知骷髅兵早已欺近,刀劈拳打。可怜,两车警察尽皆殉职。宋元随后现身,手持鱼藏宝刃,也不问何人,将手烤脚镣都削断,这才道:“牛千叶速下车。”牛千叶慌慌张张下了车,还未站稳,侯太乙伸爪抓着后背,振翅往大金山而去。那三个见了,侥幸逃命,下了车,各自奔去。向怀忠接了电话,知道不好,忙报陶越霞,点了李曼儿等前往接应。众人到时,大雾已散,见众警察遇难,四个重犯不知何往。
众人查无结果,一面令人搜查,一面回到警察局汇报。陶越霞即召开会议商议,谢景平提议道:“牛千叶、卫敢必定外逃,危害尚且不大。焦氏兄弟生性残暴,如外逃必然伤及无辜。目前推测,四人就算搭车,最快不过行四十里,建议封锁中州边界,谨防逃出中州。”陶越霞道:“就依谢队长的意见。暂将刑警队编为三组,谢队长一组,负责由外往内搜,姚队长一组,负责由内往外搜,李曼儿带西门谷、南宫剑单为一组,随时待命,负责缉拿凶犯。各自行动吧。散会。”
李曼儿三人出来,商议道:“别人都在行动,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先往牛千叶家中看一看。”那知到了牛千叶家中,牛千叶也才进门。原来侯太乙将牛千叶放在大金山下,言他道:“你妻子诚意感动天庭,今释你无罪,回家去吧。”牛千叶也不多想,叫上出租车到了家。蒋春梅、唐闻莺见了大惊,忙问道:“你怎么能回家来?”牛千叶道:“我也不知道。”蒋春梅道:“管他怎么回来的。来了就好。”忙叫唐闻莺给牛千叶洗澡换衣服。
这边才罢,李曼儿也到了门外,唐闻莺迎出门去,一问才知,警车路上出事,牛千叶四名重犯在逃。唐闻莺冷笑道:“你放心,要是他回来,头一个告诉你。我们是老朋友,要立功也不会白给别人。”李曼儿劝道:“警车半道遇难,实出意外。牛千叶若能及时归案,是一功,若在逃,是一罪,孰重孰轻,还望三思。”唐闻莺道:“不劳你费神,留着这话,回去跟钱由基说去吧。”将大门一响声,关的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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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谷、南宫剑也从外面探了消息回来道:“有人见了,半个多小时前,牛千叶身着囚衣坐出租车回来的。”李曼儿道:“唐闻莺不知牛千叶外逃,却脸色慌张,我也生疑。”西门谷道:“这事不用你为难,我们俩个抓他回去。”李曼儿道:“唐闻莺有身孕在身,你们可别惊了她才好。”南宫剑道:“你放心吧。”二人再次敲开大门,也不管唐闻莺让不让,硬进了屋,也不提牛千叶之事,只是东问西问,打发时间。
到了中午,二人还坐着不走,坐到晚饭时,也不管人家脸色,还是陪笑说话,只不说走。牛千叶里屋坐不住了,走出来道:“你们俩个也别坐我家里打哑迷,我就在这里,自首来了。”西门谷笑道:“我们还真不知道你在这里。”上前拷上,通知了李曼儿。李曼儿又报给谢景平,提了牛千叶先回警察局。蒋春梅暗骂牛千叶没用,唐闻莺忍不住又哭。
一连搜了整整两天,焦氏兄弟和卫敢却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没有。李曼儿从审问牛千叶中得知是叫苍鹰抓到了大金山,也疑那三人投向了银雀峰。查看三人足印,又不似往西北方向,却是投西南而去,心里也是纳闷。当天晚上,朱金凤却差来井木犴沈庚,来到西岭监狱墙外。那沈庚精于地行之术,由墙外掘地而入,手执一对八十斤五翅双爪,破水泥地而入,将牛千叶带出监狱,又留字道:“释牛千叶无罪。”牛千叶懵懵糟糟,又打车回家。
牛千叶人还未坐下,出租车司机却报案到了警察局,谢景平又带人到了。这回,牛千叶也不言语,蒋春梅、唐闻莺两眼呆呆,任由带上拷子而去。李曼儿赶到西岭监狱,见一屋六个,五个犯人都惊的呆呆吃吃说不出话来。忙沿途查找,却在墙外发现一处泥土松动之处。稍时陶越霞也赶到,见墙上留字,不由大怒道:“这分明是与法律为敌,罪不可恕。”将牛千叶单独守押,昼夜监视。又令李曼儿衣不解带,二十四小时守在监狱之中。
守了一夜,见安然无事,众人才稍稍放心。换了班,李曼儿等才吃了早饭,回到休息稍作休息。到十点钟,两名警察押了牛千叶外出放风,才过办公室,见谢景平迎面走来,令道:“将牛千叶押我的车上,我有话问他。”两名警察也不疑,将牛千叶押至车上,一旁守着。谢景平又道:“你们去吧,我有事再叫你们。”见那二人去了,开着车出了监狱大门,又将牛千叶送到家中。
蒋春梅婆媳二人见了,也不知如何才好。那谢景平道:“已恕牛千叶无罪,你们一家尽可团圆。稍时,郭市长就签发文件,全市发放。”带门出去了。两名警察回来不见了谢景平的车,监狱长问时,只得答道:“牛千叶叫谢队长带去问话。”众人听了心疑,忙打电话给谢景平。谢景平正和陶越霞、向怀忠等商议进一步搜捕方案,见打电话来问,忙道:“我从一早就在局里开会,并没来过。就有事要提牛千叶,必然要报到局里,经监狱长同意方可。”挂了电话,将西岭监狱所发生之事说了一遍。陶越霞道:“事不宜迟,先过去再说。”仍叫向怀忠留守局里。
二人才下办公楼,谢景平就道:“不好。我的车叫人动了。”问了门卫。门卫笑道:“谢队长不是刚从外面开车回来吗?”陶越霞道:“谢队长,你可速往牛千叶家中,若他回了家,带回西岭监狱。”谢景平带着警察到了牛千叶家中,一看又在。这次再想带人,蒋春梅不愿意了,拦住道:“谢队长,你刚才送千叶回来,你怎么说的?这才多大会,就变卦了。”谢景平道:“你误会了,刚才确实不是我。”蒋春梅道:“你即然说不是你,我也不和你争。我请左邻右舍都过来认一认。”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四回上 请战
却说蒋春梅不放牛千叶回监狱,叫唐闻莺请了四邻来指认,都说是谢景平送来的,愤愤之情溢于言表。谢景平知不好再解释,只得道谦,将牛千叶押到警车之上,带回西岭监狱。
李曼儿几个,也都被叫醒,陶越霞少不了痛斥一顿道:“一晚上不睡就困成这样,那还有个警察的样子。”等谢景平带回牛千叶,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陶越霞听到有人假冒谢景平,又道郭市长就签发文件,全市发放时,一种不详笼上心头,忙叫一声道:“不好。”急打电话给郭详明,手机关了,再问政府办公室。办公室邱主任答道:“郭市长一早出去,说好十点回来会见市民代表,召开市长办公室,商议大沙河改造方案。过了半个小时了,都等急了。郭市长可是从不迟到。”陶越霞道:“请邱主任继续联系着,若有消息,请立即通知我。”
回头对李曼儿道:“小曼,郭市长不见了,我怀疑跟牛千叶一事有关,你火速回家一趟,看看可留下了什么线索没有。”李曼儿那敢稍慢,开车急赶到家中,见一切如旧,并无异样,忙告知陶越霞。一个人又暗想道:“想必爹爹失踪,与银雀峰有关。”想到自己人单势独,也不敢轻往。可巧一夜春雨,到天明未住,李曼儿这才借着水形之身,化成潺潺小流,往银雀峰搜了一天,到天黑时,力尽身乏,一无所获,只得下山。
郭详明失踪一事,不过一天,已秘密传到省里。高省长也是大惊,急赶到中州,连夜召开了会议,令方冠中暂时代行市长之职,主持工作。穆艳如、赵油头等闻听大喜,连夜上山祝贺,方小凡也从外归来。酒席散过,送了众人下山,由赵雅兰执笔,方冠中口述,又起草了两份文件。方冠中阅罢,照例由赵雅兰执笔签字。方小凡道:“高省长虽然走了,观察组还在。爸准备如何开戏?”方冠中疑道:“焦氏兄弟和卫敢仍未归案,全市企业改制正在进行,郭详明突然不明不白不见了,我倒恐他其中有诈,不过借此转移大伙的注意力罢了。”方小凡道:“真若如此,高省长何必亲自前来那?我看,郭详明必定有大难。只有全市布网,收紧线索,歹徒必然不敢轻易现身。若拖个两、三月,就算得救,他也难再在中州为官。”方冠中道:“有道理。”
不要说,第二天方冠中召集会议,请调当地驻军,配合陶越霞,全市布网,逐户逐地排查。陶越霞头一个反对,站起来道:“有证据证实,郭市长是在去陶瓷公司的路上失踪的。虽说至今生死未卜,但有一点可以保证,劫持郭市长之人,一不是为钱,二不是为公,若是因泄私愤,必有预谋,断然下会轻易下手。故此,此案未明之前,宜暗访,不宜明查,更不宜公布于众。”魏金水听了,也随声附和。
赵振先却笑道:“从私人感情上讲,可以这么等着,这对郭市长本人的声誉和稳定社会都有好处。要从工作上说,贻误战机,酿成大祸,怕就不是陶局长能担当得起的了。”陶越霞道:“身为一市之长,私访企业,体恤民情,并不有失声誉。我倒问问赵市长,一年中州大街上走过几回?”赵振先道:“这倒可以问问你陶局长了,为什么我不敢在中州大街上走那?”陶越霞道:“若不是心虚,郭市长敢,你赵市长就为什么不敢那?”
方冠中忙道:“就事说事,就不要吵了。”看看周桂英。周桂英道:“我听方市长的。”方冠中又看肖铁龙。肖铁龙这才将眼睁开道:“我同意陶局长的意见。”方冠中见两位副市长反对,也不好强求,只好道:“一旦有郭市长消息,务必全力解救。”
再说郭详明的情况。原来朱金凤见牛千叶又再次归案,才要发令,潘金龙一旁献计道:“三师伯,如此反复,就是一千次,也挫破不了他们的锐气。我有一计,可擒了中州市长郭详明,令他签字画押,公布于众,即可免牛千叶无罪,又可大败他们的锐气。”朱金凤点头道道:“我本也有此意,不过下策罢了。”遂令金绳阳监视郭详明。郭详明本来是抽个空,想到才改制过了陶瓷公司去看一看具体情况,回来后开会。一个人打的,到了公司附近才下车,见张光北领着一袋子水果迎面走来,却不知是柏林所化,忙打招呼道:“老张,什么时候折的膏?”张光北一笑道:“昨天才折的膏。买袋子水果正想看你去那。”郭详明道:“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那。正好,我们先去陶瓷公司看一看,再回去细谈。”张光北又一笑道:“我已看过了,回头再告诉你。先随我到服装公司看一看,正好今天剪彩。”招手叫了辆出租,一手将郭详明拉住,打开车门用力一带,拉至车上。郭详明才觉有异,突见张光北左手一扬,顿时昏了过去。柏林迷倒郭详明,劫持着出租车,按事前安排,带往九龙川外子母崖。
郭详明醒来后,见自己躺在乱草之上,置身山洞之内,并不甚慌张。稍时,见进来一个黑矮子,三尺多高,满身肌肉疙瘩,端着一碗牛肉、两个馒头进来,也不说话,放下转身就走。郭详明再喊,头也不回。郭详明将馒头就着牛肉吃了。一会郑无经带着两个草头军进来,笑指道:“牛肉煮的还烂否?”郭详明细一辩,正是原江北区助理郑无经,也道:“我也早想见你了。”郑无经拿张纸来道:“你在这里签个字,我就保你没事。”郭详明接过一看,却是释牛千叶无罪的行文,问道:“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签个无罪书那?”郑无经哼了一声道:“老天爷免我无罪,你们又能奈何得了我?”郭详明道:“可惜我不管天条,这字不能签。”郑无经围着郭详明转道:“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郭详明道:“不信。”郑无经道:“为什么不信?”郭详明道:“因为你没胆。”郑无经大怒,转身出去。
到了天黑,依旧有人送饭,并不见其它人来。过了两天,洞门又开,郑无经当头进来,喝道:“郭详明,三姐到了。”郭详明抬头一看,见来人凤眼樱唇,身材高大,面色多威,暗道:“这等面相,世上少有,不知此人从何而来?”朱金凤道:“郭详明,你想好没有?是签还是不签那?”郭详明道:“想好了,不签。”朱金凤笑道:“你想必自以为你女儿李曼儿有些本事,早晚会来救你出去,是吗?”郭详明道:“难道不会吗?”朱金凤道:“以她那小小本领,怎么能抗拒天府神兵?我劝你,还是签了字,转回家去吧。”
郭详明道:“我闻苍天好仁。你即为天府神兵,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残害无辜百姓,扰的中州四城不安?”朱金凤道:“苍天好仁,爱好仁之人。如今的百姓,好仁否?你们伐林断水,劈山据石,三步一厂,五步一矿,污水遍地,黑烟冲天,违背自然公理,践踏四众生灵,兔少穴,虎无食。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不仁的吗?”
郭详明听了,满目羞愧,答道:“民先有食而知礼,故先伐山取木为食,而后植树以利后人。”朱金凤道:“贞观之年,食粟不好于今天,开元盛世,浮华不过于今天。你等纵奢靡之风,犹不思过,何敢强词夺理?”又问道:“签字否?”郭详明道:“即为不仁之事,不敢再有不义之举,于国家无益,虽死而不取。”朱金凤道:“你不怕我传信李曼儿?她若知道,必舍身前来送死。白发人送黑发人,岂不悲哉。”郭详明道:“国家之事,公也,父女之情,私也,岂能因私而废公。”朱金凤见再劝无益,即令道:“叫那司机回去,传信陶越霞,已将郭详明押在铁峰山星月洞内,叫她领兵救人吧。”转身大步出去,郑无经一路小跑,后脚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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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归来,报案到警察局。陶越霞得了信,不敢耽误,忙报到方冠中处。方冠中得了信,喜忧参半,只在屋内踱步,到天黑不作答复。回到小金山,大个黄凑上前问道:“老大,你愁什么?”方冠中道:“若不进兵,则众人相疑。若进兵,万一救了郭详明回来,岂不冤枉。”
大个黄先是得了乌巨灵的口信,笑道:“大哥怎么忘了去年棋盘岭之事?若陶越霞带一队人马进去,必死无疑。”方冠中大喜,忙叫来裴金鸣,下山会同观察组,到警察局里商议。会上,只催陶越霞尽快进山解救郭详明,言词甚为恳切。陶越霞也度去年几次轻进之失,就道:“眼下对方虚实不知,警察部队装备不精,小战尚可,大战不行。去年棋盘岭之战,十余名警察死在冷兵器上。故此还请方市长协助,请部队支援,方可万无一失。”方冠中道:“陶局长需要调什么部队?”陶越霞道:“我需要直升机突击队和地面重甲部队的支援。”方冠中道:“这需要请示高省长。”观察组即给省里通了信,高省长也一口应下,调出一个直升机小队,一个机步连星夜赶到中州相助。
散了会,陶越霞等人又开会商议。李曼儿叩门进来,言道:“陶局长,对方即叫我们去救人,必然不会轻易伤人。对方的能力,我见识过,并非直升机和装甲车就能轻易攻破的,贸然轻进,对解救人质更是不利。”陶越霞道:“你的意见那?”李曼儿道:“我今夜上山,先探虚实。”陶越霞道:“也好,部队天亮才到,我等你一晚。”
中部 第一零四回中 点将
李曼儿领命出来,才出了警察局,就见钱由基站在路口,忙问道:“你怎么来了?”钱由基道:“出了这种事,我要不来,岂不真成了龟婿了?”车里拿出一把钢刀,这就要和李曼儿上山去。李曼儿伸手将他拉住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星月洞妖魔为伍,我一人上去尚且生死难料,怎么能再白搭上你那。”钱由基道:“我这人最闲不惯,与其闲死,不如战死。”李曼儿道:“这事不用你去,但是还有一事,就要累你了。”
钱由基忙道:“什么事?”李曼儿道:“我爹爹出事,中州必然谣言四起。我给你放大假,白天逛街,晚上住店,凡是有谣言处,可一一说明。只说郭市长出去考察,晚几天就回。”钱由基道:“这个好办。我听说郑无经那小子也在铁峰上,是真是假?”李曼儿道:“他虽不是主谋,然后有份,以后澄清谣言,还要靠他。”辞了钱由基要走。
钱由基不忍,拉住道:“什么时候回来?”李曼儿道:“最迟不过中午。若中午不回,你就不要再等了。”钱由基道:“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往星月洞殉情,断不偷生人间。”
二人分手,李曼儿独往铁峰山,一路过了棋盘岭、松子林,并无阻挡。出了松子林,李曼儿弃车赶至铁峰山下,现了水形之身往山上来。因无雨,地面干涩,李曼儿一路行来,颇多艰难。到了星月洞外,见几个骷髅兵把守门首,数只蝙蝠站岗,不由生疑,暗道:“防守疏松,莫非洞内有诈。”因救父心切,也不顾许多,沿着石缝,如小溪般流进,见郭详明也未睡,侧身躺在乱草之中。
郭详明也正担心李曼儿前来,突见眼前水动,心里一惊,见水往上聚,立而成人,正是李曼儿,忙起身低声道:“小曼,你怎么来了。此地不可久待、快走。”李曼儿低声道:“爹爹可还好吗?”郭详明点点头道:“我很好。你速回去,告诉陶局长不可轻来,轻则有失。”李曼儿道:“爹爹身为一市之长,论私论公,陶局长怎么能不尽力?明天晚上,就要进山营救。”郭详明道:“千万不可。你回去告诉陶局长,若高省长来时,可请肖市长暂代市长之职。速去。”
李曼儿也不便多留,叮嘱道:“明天一旦有枪声,爹爹当留在洞内,千万别动,我会先进来保护。”言罢,走到洞口处,又化水形而出。
李曼儿才探身出了洞门,就见潘金龙带着一班人马,陪着侯太乙到了洞门前。潘金龙道:“两位师叔,洞门未开,可见说话人没走。”宋元道:“里头有二人对话,想必是他们父女。”李曼儿一听大惊,知道刚才说话,被小蝙蝠探知,急到洞旁,借着夜色,将身体躲进乱石中。郭详明也听到洞门有人说话,急中生智,忙自言自语,看见潘金龙等人,就指着道:“我正有话要说,你来的正好。”
潘金龙高举手电筒一看,并无二人,只有郭详明一人喋喋不休,纳闷道:“怎么还是一个人那?”侯太乙道:“他自言自语,想必儿郎们听错了,也是有的。”依旧关好洞门,带着众人而去。李曼儿虚惊一场,下得山时,天已大明,急往回赶。回到藏车处,见车已被毁,只得步行赶回中州城。等赶回警察局,见钱由基还在门外,见了大喜。李曼儿让着钱由基暂回,到了会议室,见几位市长都在,就将陶越霞请到门外,将所见之事一一说了一遍,又道:“我爹爹要我转告,陶局长要能见到高省长,市长一职可请肖市长暂代。”
陶越霞听了,又将肖铁龙请到会议室外,言道:“肖市长,昨夜小曼往铁峰山上去了一趟,见到了郭市长。郭市长有言,若我能见到高省长,可代一言,中州市长之职由肖市长暂代。只是这话晚了,已定方市长暂代市长之职。我想请问肖市长,是不是要我和省里再通个气那?”肖铁龙长叹一声道:“郭市长又不是不回来,说不说也没什么要紧,我尽职就是。”
陶越霞见了,复回会议室,见肖铁龙又在和李曼儿说话,将时间拖了一拖,见归了坐才道:“刚才有消息传回来,郭市长确实被羁押在铁峰山星月洞。为了确保郭市长的安全,初步定下,分两路上山营救,向局长留守,继续追查焦氏兄弟一案。一路由刑警队谢队长带队,由江北渡江,从江北上山。我带一队,从松子林奔铁峰山。装甲部队于铁峰山侧翼接应。直升机分队随时待命,提供火力掩护,并准备随时突降在铁峰山上,力争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将郭市长救出来。不知以上方案,各位市长有何意见?”
方冠中道:“如此行师动众,万一对方发觉,误伤人质怎么办?”陶越霞道:“先发奇兵,先上铁峰山保护郭市长。”方冠中又道:“即然如此,要装甲陪队何用?”陶越霞道:“一但直升机不能降落,对方能力太强,可借装甲陪队掩护后撤。”赵振先道:“陶越霞局长即然对对方一无所知,怎么能料得对方能力太强?”陶越霞道:“去年棋盘岭之战、彩虹大坝遭遇战已有证明,轻敌必然有失,故不敢有丝毫轻故之意。”众人不再发问,议定晚上十一点进兵,午夜一点行动。
散了会,送走众人,陶越霞又召开警察局内有关人员开会,只叫李曼儿先去休息。陶越霞道:“谢队长走山北,也不必大进,但见有接应之敌,暂挡一时就撤。若无接应之敌,听我电话也撤回江北。”谢景平道:“山北一路,路远事多,都需权变。我生性不惯如此,还是陶局长走山北,我带队上星月洞。”陶越霞笑道:“谢队长之意,我心领了。”
谢景平站起身来道:“我身为刑警队队长,遇案先发,遇事先行,岂能处处落在他人之后?身先士卒,是我的职责。”陶越霞笑道:“李曼儿先往星月洞保护郭市长,人员分成两队,交替前行,后头有装甲陪队接应。我走山南,也没什么风险,谢队长不必争了。”布置好任务,都令整装,暂且休息,只待天晚出发。
到了晚上七点多钟,陶越霞令李曼儿先行,谢景平带队往江北。李曼儿临行前,拉着陶越霞道:“对方分明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却松于防范,必有隐情。陶局长可带兵伏于山下,听我信号再上山。”陶越霞道:“我岂能置你们父女于生死两可之地,而一无所动?我料不妨事。”李曼儿又道:“前进时要防蝙蝠报信,可多带阻击手。”陶越霞道:“这次行动,利在突然,只要我们两路汇齐,后有装甲陪队、直升机接应,应该无事。”只催李曼儿速去。李曼儿只得先行,先往星月洞处看护郭详明。
陶越霞这边也准备特警一队,数名刑警、医护人员,集结待发。方冠中几市长都来送行。方冠中握着陶越霞的手道:“陶局长此去,安全为重。”陶越霞却道:“方市长放心,若救不回郭市长,我誓死不回。”方冠中又对部队道:“我已请示高省长,若陶局长顺利,可暂驻部队,借机清剿山林,除去中州一害。”
说话毕,陶越霞首发,部队后发,前后出了中州,由大路赶往松子林外集结。虽说是大道,两边是山,道路狭窄,连绵四十余里,也不好走。到了松子林外,刚好十一点整。陶越霞对部队长道:“机动车辆不好再前行,部队可待命,我先带人上山。”将人员交待毕,两队交替,阻击手掩护,潜到铁峰山下,一路倒是顺畅。
朱金凤早在银雀峰上得了信,即往点将台上聚将。时又有众多兄弟都到,计有:星日马吕能、房日免姚公伯、鬼金羊赵白高、柳士獐吴坤、张月鹿薛定、昴日鸡黄仓、翼火蛇王蛟、氐士貉高丙、参水猿孙祥九人。朱金凤点令道:“高震何在?”室火猪高震出列道:“高震在。”朱金凤道:“军械火炮准备的如何了?”高震道:“共打造各类兵器两万件,盾牌三千张,连弩枪一万支,火炮六十门,弩弹八百万发。各类护体软甲四十套,避弹服六十套。因材料不足,飞生器尚未准备就绪。”朱金凤道:“速将兵器发放下去,整备军马备用。”高震领命下去。
毕月乌金绳阳自外飞来,落在厅前,收了原身报道:“警察大队人马正赶往铁峰山,松子林外有重甲部队接应。”朱金凤笑道:“又是老生常谈。宋元何在?”宋元道:“宋元在。”朱金凤道:“速发儿郎,布下传令兵,一刻一报,不得有误。”宋元接令而去。朱金凤道:“侯太乙何在?”侯太乙出列道:“侯太乙在。”朱金凤道:“令你带一队草头军,持弩枪往西岭大道挑战其重甲部队。只许败,不许胜,引入西南葫芦峪,就是大功一件。”
朱金凤又道:“孙祥何在?”参水猿孙祥身高一丈,两臂过膝,立起道:“孙祥在。”朱金凤道:“令你坐在山头,观察战场,若直升机不来便罢,若来,就打掉它。”孙祥笑道:“得令。待我去取我的震天弩、浑天链,打几个玩玩。”东摇西晃去了洞门。朱金凤又道:“李弘、薛定何在?”二人出列道:“李弘、薛定在。”朱金凤道:“令你二人带一队人马,往葫芦峪设伏。我发闪电,击毁其装甲,其余由你二人清理战场。”二人领令。
朱金凤道:“沈庚何在?”沈庚出列道:“沈庚在。”朱金凤道:“令你引两队人马,暗伏在铁峰山下,敌若至,先放上山,于回来路上拦杀之。”沈庚道:“得令。”朱金凤又道:“吕能、姚公伯何在?”二人出列。朱金凤道:“令你二人左右探哨,于两侧迂回,助沈庚截击。”二人领令。朱金凤道:“其余人待留守山门。宋元随我同行。”各队人马都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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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龙上前道:“三师伯,大战在即,怎么忘了小侄们?”朱金凤道:“不过担心你们徒伤性命罢了。你们若有意,可随孙祥往山顶观战,若走漏一个,就擒了回来。”潘金龙大喜,即叫齐众兄弟,去见孙祥。那孙祥肩上扛着一张丈余震天弩,见潘金龙等跟着,笑道:“也好,且将浑天链给我抬到山上去。”潘金龙低头一看,是条铁索,长不知多少,盘在地上,头上带爪。几个找木棒串上,四个人倒班抬着,上了山顶。
中部 第一零四回下 捐躯
却说陶越霞到了铁峰山下,李曼儿已经进了星月洞,将手枪交给郭详明,仗剑守在门口处。突听手机震动,一看短信,知陶越霞已到了山下。郭详明道:“即然上山危险,不如我们爷俩冲下山去,这样伤亡会少些。”李曼儿点头道:“也好。”打开石门,当先冲了出去。门外不过几个骷髅兵,那经李曼儿的砍杀,瞬时砍倒,拉着郭详明往山下就跑。陶越霞山下见了,即叫一队压住阵角,原地防守,亲自带另一队迎上山去。
双方顺利,一时汇合,见有人骷髅兵又追上来,李曼儿抢先挥剑砍倒,率领众人奔下山来。路上,李曼儿道:“奇怪,我上次来,不过和我爹爹说了几句话,人就到了。这次怎么不见人了那?”陶越霞道:“也许是见我们来的人多,不便现身罢了。郭市长即然平安归来,撤吧。”依旧两队交替,往松子林外撤去。
方冠中等几位副市长都守在会议室内,先是接到部队的报告,有不明人员朝部队袭击,请示方案。方冠中道:“必是陶局长进山顺利,众疑犯闻风而逃,欲夺路出松子林,逃向西岭方向。”就令道:“机不可失,宜就地追击全歼。”肖铁龙道:“陶局长行动还没有消息,接应部队不可轻动。”方冠中道:“肖市长担心也不无道理。可接通陶局长电话,问一问她那里的情况。”稍时回电,说是陶越霞行动顺利,已令谢景平撤回江北,人正往回赶。方冠中笑道:“肖市长,我料的如何?”肖铁龙也不好再言,都同意追击。
装甲部队接了令,六辆步兵战车、四辆轻型坦克就追了下去。侯太乙且战且走,渐渐出了松子林,进入了葫芦峪,急令躲避。骷髅兵即入地藏身,草头军草丛中隐形,侯太乙则现了原身,腾空而起。装甲部队进了开阔地,突然不见了对手,炮口急转,枪口乱扫,犹不见动静。就有人下车,四下查看,突然前方峪口又有流弹袭来,急驱车再追。
正行间,突然黑云四起,闪电烁烁,劈空划下,照得半片天空通亮。十辆战车,刹那间被闪电击中,顿时报废。有幸从战车里逃生的,又被草头军的连弩一阵乱射,俱死于非命。一个带队的军官情急之下,拨出手枪,连发几枪,将子弹打光。才想填充子弹,李弘骑着犀牛,从后头赶来,一铁锤砸倒在地。
陶越霞引着大队警察正往回撤,突听几声枪响,不由大惊,忙问李曼儿道:“何处传来的枪声?”李曼儿道:“听声音是从西南方向传来的。”话音未落,迎头就和沈庚的两队人马撞在了一起。骷髅兵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地上伏着,草头军的连弩无声,隐在树后发射,刹时死伤数人。陶越霞高叫道:“不要慌,散开,就近卧倒射击。一队朝前,二队注意两侧。”又叫道:“阻击手注意发弹点。”刹时间,枪声四起,爆豆般响成一片。陶越霞再叫装甲部队,那还有人应答。
李曼儿忙将郭详明交给陶越霞道:“陶局长,我带几个人左侧包抄过去。”陶越霞道:“好,你要小心那。”李曼儿点了六个特警,向左迂回,还未走多远,正与前来侧应的星日马吕能相遇。那吕能背负标枪,手持连弩枪,一路杀了过来。李曼儿手中只有一把剑,两只手枪,射程也不够,急纵上树,欲从空中袭击吕能。吕能的连弩打的甚准,李曼儿无法靠近,只得相持住对射。
李曼儿见吕能所持弩枪无声无息,恐陶越霞正面守不住,忙现了水形之身,向吕能欺近。吕能见了,也急抽出标枪来,与李曼儿斗在一起。几个特警跟了上来,夜暗之中,分不甚清身影,也都不敢开枪。李曼儿道:“不必管我,快去打开缺口,朝棋盘岭撤退。”与吕能斗了十余合,不敢恋战,剑锋到处,就势一转,纵身上了树,几起几落,到了草头军中,挥剑砍倒几个。沈庚见了,大叫一声道:“来者何人?”李曼儿道:“你不必知道。”沈庚挥动两爪,与吕能一道,将李曼儿围在中间。李曼儿也不惧,一口剑舞起来,蛟龙游蛇一般,抵住二人,并不处下风。
陶越霞正面守着,十分吃力。李曼儿虽缓解了左侧的压力,右侧的房日免姚公伯也到了。姚公伯等人皆能夜视,又躲在树丛中,先占了天机。且枪械有光,但见火光起处,点射下去,必有损伤。连弩无声无光,于黑暗之中来无踪去无影,无法精确定位射击。郭详明道:“大道就不要去了,往棋盘岭撤罢。”陶越霞道:“也好。一队带着郭市长先撤,二队随我断后。”
一队特警拥着郭详明先往左撤去。去了一队,陶越霞更加吃紧,正危急处,石正却到了。石正远远嗅出李曼儿的气味,到近了见正苦斗二人,大吼道:“李姑娘,不必担心,我来助你。”李曼儿见了大喜,急道:“先救陶局长。”石正暗道:“她正要缉拿于我,见了面需不好看。”即现了火形之身,带着烈焰,向草头军冲去。那草头军最怕火,见了忙撤,骷髅兵先立起来迎战石正。那是石正对手,叫石正烤的嗷嗷直叫,噼噼叭叭乱响。陶越霞得了空,急带着众人也往棋盘岭撤去。
正打的激烈时,朱金凤带着宋元也到了。朱金凤拎着二百斤凤翅绣绒刀,着一身黄金护体软甲,先奔石正而去。石正见了,带着烈焰迎了上来。那朱金凤是火凤凰,本不怕火,越烧力气越大。石正岂有不知,忙收了元神,地上拾把刀来迎战。朱金凤大刀飞舞,滴水不漏,浑如铁桶。石正刀小不挡事,只有闪躲。宋元也持一对铁钩,助沈庚、吕能来战李曼儿。五个人就在松子林中,打的难分难解。
那朱招、杨信在山洞内,听得蝙蝠报信,二人急带兵器,跨上犀牛下山助阵。来至阵前,高举大斧、铁棒将石正困在中间。朱金凤抽出身,跨上犀牛,带上宋元去追陶越霞。这时,天上下起了雨,李曼儿喜水,见雨水落下,正好脱身。石正道:“李姑娘可速去,我来挡一阵子。”挥刀逼开杨信的大斧,直奔吕能而去。李曼儿见了,忙使元神,现了水形之身,化在雨中,也往棋盘岭赶去。
却说陶越霞一行正行间,突然雨水如注,道路泥泞起来,撤的就慢了。大雨之中,宋元当先赶到,落在树上历声叫道:“郭详明,你不签字,休想活着离开半步。”众人再回头看时,见成群的蝙蝠迎面扑来。众人急边挡边撤,渐渐进了棋盘岭。朱金凤骑着犀牛,远远赶来,见郭详明站在人群之中,抽个空档,腋下抽出一把薄如纸片的没羽飞刀,朝郭详明掷去。那飞刀本是朱金凤两翅所化,一道寒光,朝郭详明奔去。
郭详明本是文官,年纪又偏大,身子不灵活,那就能躲得过去。陶越霞却是行武出身,见了飞身将郭详明扑倒在地,自己却中了飞刀,流血不止。这时,李曼儿也到了,见朱金凤伤人,急收元神,背后凌空一剑。朱金凤但听脑后有风,也不回头,反手一刀削了过去。那知李曼儿袭来是帽子,指向朱金凤后颈,剑却指向犀牛后腿。朱金凤斩落警帽,再躲已经来不及,又恐污了衣服,忙跃下犀牛。犀牛后腿登时被李曼儿斩断,哀叫一声,瘫倒在地。李曼儿并不与朱金凤交手,忙归大队,抬上陶越霞,断后撤进了棋盘岭。朱金凤也不再追,也收兵回山。
李曼儿等拥着郭详明、抬着陶越霞,在泥泞中急行,出了棋盘岭,过了栖凤坡,到了白龙河边。见白龙河边早有船接应。渡了河,方冠中等人也到了,顾不上问候,急将陶越霞送往医院,查点人员,十成去了六成。郭详明等人都守在医院,经过抢救,怎奈陶越霞背上的刀穿过了心脏,生命危在旦夕。
陶越霞微微转醒,示意要见人。医院里的专家也知不久于人世,只得同意,出来对郭详明道:“郭市长,陶局长伤势过重,医治难保性命。她有话要说。”郭详明几位市长先进了急救室,见陶越霞面无血色,见众人到,闭目微喘。郭详明问道:“越霞,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陶越霞听了,满面流泪,闭目不语,伸手向门外又指。郭详明这才明白,连道:“快叫小曼进来。”李曼儿听得叫声,忙跑到了手术台前,拉着陶越霞的手,觉得冰凉,心一酸,泪也下来了。陶越霞抓紧李曼儿的手,半睁开眼,看着李曼儿,艰难张开嘴。欲知陶越霞有何遗言,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五回上 义母
却说陶越霞拉住李曼儿,喃喃道:“好想。。。”一句话未说完,吐出一大口血来,手一松,闭目长逝。众人连声呼叫,那里再叫得应。念及往日陶越霞的为人,众人想来,都不由落泪。郭详明即叫通知陶越霞的家属,这边着手与她治丧。
到了第二天上午,陶越霞的两个哥哥和嫂子带着子侄一辈就到了,见了遗容,哭的几乎昏倒。众人忙安慰着,劝到宾馆暂且休息。到了下午,向怀忠来报道:“陶局长的前夫和儿子回了信了,说是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来了。一个说不让陶越霞局长入他们的祖坟,一个也妈也不认了。”众人听了气愤交加。陶越霞的两个哥哥道:“柱子即然不来,不能没人抱骨灰。”哥俩就商量由谁来抱骨灰,因大多单传,一时也议论不下。
郭详明见众人为难,看了李曼儿一眼。李曼儿心里明白,陶越霞也是为了爹爹,抛家舍业,夫离子弃,上前道:“陶局长生前待我如生女,我也愿以母待之,愿灵堂认母,抱骨灰,安灵于北济山公墓,逢年过节,不忘告祭。”陶越霞的俩哥哥也知李曼儿是市长的女儿,忙推辞道:“李姑娘母父皆健在,此事万万不可。”郭详明劝道:“越霞临终,尚抱恨不能与小曼叙母女之情。现在人已走了,何不了她一个心愿那?”肖铁龙也劝道:“郭市长和黄主任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即然同意,你们也就不要推辞了,先了陶局长一桩心愿,让她入土为安吧。”众人听了,只得点头依从。停过三天,将陶越霞运往北济山公墓安葬。
一路上,李曼儿扶灵步行,一队队警察列队捧白花垂泪相随,两旁群众夹道于天河大道,落泪相送。自愿相从者,何止千人。钱由基自然也在其内,悲悲切切,甚是动容。追悼会由魏金水主持,肖铁龙代为致词,评价陶越霞:赤胆忠心,公仆楷模。追悼会后,李曼儿手捧骨灰,事之以母,垂泪安灵于北济山公墓。回来的路上,李曼儿依旧催母亲黄婉玲回来,黄婉玲还是坚持不回。李曼儿只得暂且回去,陪着陶越霞一家亲属,整理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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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冠中回到小金山,就叫赵雅兰道:“雅兰,你代为起草一份文件,言铁峰山之败,皆由我起。”赵雅兰忙坐到书桌前起草文件。这时穆艳如也从外地归来,连夜上了小金山。方冠中迎到楼下,执手道:“早知有今天之羞,原该打电话问你。”穆艳如笑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何必自责。”让到客厅,俞婆献上茶。赵雅兰见了,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方冠中道:“本想借此机一举剿灭山中妖魔,那想落的大败如此,陶局长命损棋盘岭。”穆艳如道:“征讨之事不过刚刚开始。昔日以诸葛之才,六出祁山尚不见功,可见天意非人力所为。不出数天,郭详明必然还要进山,胜负之数难定。”方冠中道:“我若请命前往,吉凶又如何?”穆艳如道:“以陶越霞之才,李曼儿之智尚且大败。你若出兵,何人为将?”方冠中道:“可请乌师傅为中军,童语荷为先锋。此二人皆有神力,剿灭山中妖魔自然不愁。”穆艳如笑道:“岂不闻,玉在匮中求善价,钗在奁内待时飞。若郭详明进剿不利,再请缨前往,也不为晚。”这时,赵雅兰也起草已毕,拿给方冠中看。方冠中复递给穆艳如。穆艳如看了一遍,笑道:“众人决策之失,岂能在一人身上。”赵雅兰笑道:“我也写不好,早知穆处长要来,我也就不写了。”怀里抱着小狗,转身上楼去了。
二人正改文件时,赵油头约了钱由基上了山。方冠中见了,忙叫俞婆准备酒菜,又叫了大个黄上来,送酒菜给乌巨灵。众人喝了一会子酒,钱由基精神不大,也不说笑,也就草草收了场子。待钱由基、赵油头下山,穆艳如笑道:“看来你这个干儿子,是身在曹营身在汉那。”方冠中叹道:“钱由基此人心性太活,终不可大用。”是夜,二人双宿锦被之中,重演八仙风月阵,也不细表。
过了两天,方冠中的报告得到了批复,言决策之误,非一人之故,也不再追究。郭详明任命向怀忠任警察局长,向怀忠又调李曼儿任刑警队副队长。一面差谢景平守白龙河一线,一面差李曼儿守西岭大道,谨防严守。只待重新调集部队,再攻铁峰山。
李曼儿因工作过忙,和钱由基会的少了。钱由基少了约束,又是个闲不住的人,非要帮着李曼儿查焦氏兄弟一案。李曼儿劝了也不听,只道:“人都说我是福将,说不定好事就叫我碰上那。”执意不听。
到了晚上,钱由基又到汉唐大酒店去,迎头碰上田文彪来约周洁梅。钱由基拦住道:“田经理,且留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田文彪冷笑一声道:“钱局长什么时候也当上警察了?”钱由基道:“我正调查何明一案,请你配合。请问田经理,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周洁梅的?”田文彪见他当真,怒道:“你神经病。”转身上了楼,拉着周洁梅要走。
周洁梅道:“去那里?”田文彪道:“疑犯我已查着了,是大个黄那厮所为。你先随我回去,我即叫人收拾那厮。”周洁梅道:“大个黄的眼神我认得,不是他。”钱由基也跟了进来,笑道:“如果是黄师傅所为,也用不着你查,我早上山将他揪下来了。周姐不要听他胡说,上了他的当。”周洁梅笑道:“我上当也不止一次了,上他的当,和上你的当又有什么分别。”跟着田文彪而去。
二人酒店里吃了饭,田文彪又提出同居之事。周洁梅道:“大个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年常欺负我,你要杀了他,我就给你当二奶。”田文彪道:“你可别当我不敢杀人。他不是头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周洁梅道:“你要是不敢,就别拿这话糊弄我。”田文彪道:“那厮现在天天躲在小金山上,我就是想杀他也没机会呀。”周洁梅道:“你要敢杀他,我约他下山。”田文彪发狠道:“好,一言为定。”周洁梅起身回了酒店。
钱由基见这二人去后,将王二万、老丙叫来,令二人四下打探焦氏兄弟行踪。又把大个黄叫到酒店,喝着闲酒,告道:“四哥需防着点田文彪那厮,他正要往四哥头上扣屎盆子那。”将田文彪学给周洁梅的话说了。大个黄拍着桌子大怒道:“田文彪这厮该死。喝了酒我就找这厮算帐去。”钱由基道:“四哥也不必亲自出面,但能拿他一个不是,不怕跑得了他。”大个黄道:“这厮整天里沾花惹草,也不见有什么大事,要拿他正准也不易。”
二人正喝着酒,周洁梅却回来了,进来笑道:“你们两个人一齐喝有什么意思?我陪你们一杯。”走到桌前坐下。大个黄见了大喜,钱由基却不敢太过张扬。大个黄笑道:“当初方市长有心抬举你,你还推三阻四的,说什么患难夫妻的话。何明死了,你还恋什么?要是你肯回心转意,我求方市长一声,收你当个二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辈子岂不快活?”周洁梅道:“人各有命,岂能强求。人前乞食,门前装笑,我还没学会那。”大个黄知又是说他,倒也不恼,依旧调笑不已。钱由基见状,借故出去。
大个黄笑道:“妹子,好久没会一会了吧?想不想哥哥那。哥哥那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上等好货。”周洁梅道:“别说废话,五千块钱一晚上,你出得起钱,我就陪你。”大个黄道:“钱算什么狗屁东西。不瞒你说,哥哥出来从不兴带钱的,走那吃那,吃那拿那,谁敢不买我的帐。”周洁梅道:“交了钱再说这话不迟。”起身离席而去。那大个黄就到钱由基处借钱使,钱由基劝道:“周洁梅为夫报仇心重,四哥不可过多招惹。”大个黄道:“这小妇人生的好,不由我不想她。过这村,没这店,以后的婆娘还不知什么熊样,先干足了再说。”钱由基劝不过,只得支了一万块钱给他。大个黄拿钱在手,再找周洁梅时,人却已经走了,大是扫兴。
大个黄回到小金山上,见方冠中从外归来,喝的也有七、八分醉,由裴金鸣扶着,或摇右晃,忙过去问道:“这是和谁喝的,喝成这样?”裴金鸣道:“和南洋木姑娘几个外商喝的,只为了木姑娘几句话,多喝了几杯。”方冠中带醉道:“要不是山风吹着,不然也醉不了我。”二人将方冠中扶到楼上,裴金鸣帮着脱了鞋,拿被子盖上,端杯水叫喝了,这才回去。大个黄叫赵雅兰道:“酒后好渴,下半夜别忘了送杯水来。”赵雅兰点点头。
俞婆道:“你这贼眼忘八,放着我不叫,单叫儿媳妇半夜给公公送水,使的那门子歪心眼。”大个黄道:“我怕他半夜起来,学曹操舞剑,生吃了你这婆子。”二人打一回口水仗,这才各自睡了。穆艳如也是接了方冠中的电话,外头应酬完,这才上了小金山。
穆艳如才要上楼,见门锁着,连叫开门。赵雅兰起来,隔着门问道:“是谁?”穆艳如道:“雅兰,是我。”赵雅兰又道:“找谁?”穆艳如素知原故,也不当真,强笑道:“雅兰,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赵雅兰笑道:“噢,听出来了,家里人都睡了,有事明个再来吧。”穆艳如听了,脸燥的发烫,转身下山去了。
中部 第一零五回中 禽兽
到了第二天,方冠中问起,穆艳如也直言,只推上山不便。方冠中就道:“可是雅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穆艳如道:“她说的都是该说的话。孩子们不同意,我去了也无趣。”方冠中道:“我回去说一说她。”
到了晚上,方冠中回到小金山,吃过了饭,和言悦色将赵雅兰叫进卧室,问道:“雅兰,你说实话。穆处长有什么不好,你和小凡见了她,一个横眉,一个竖目的?”赵雅兰道:“我的小凡并没说她有什么不好。”方冠中道:“那为什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那?”赵雅兰道:“妈才去世不到一年,她又年青,怎么能当我们的母亲那?再说,我们又不是不知孝顺的儿女。爸爸只要在这事上依了我们,爸爸干什么我们都不拦着。”说着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劝说不停。
方冠中长叹一声,也不搭言,转身出来,叫了大个黄到百花山,又问道:“我想娶穆艳如上山,四弟之意如何?”大个黄道:“老大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方冠中道:“真话何讲?假话何讲?”大个黄道:“要说假话,娶上山来,自然是好事。四弟我每天闲着,要是能看着她摇臂摆腚的进进出出,偶尔听听老大的房,倒也是雅事一桩。”方冠中道:“讲真话。”大个黄道:“她若上山,兄弟三天不出,就得叫她扫地出门。方小凡家里需待不住,赵雅兰半夜需睡不安。”方冠中听了又叹一声。大个黄道:“女人漂亮是好事,太过精明难缠就是坏事了。”方冠中叹道:“凡事到了我身上,事事不顺,可见天意有意如此。”
大个黄指指才从楼上下来的赵雅兰,笑道:“老大眼前看着这么漂亮的儿媳妇,锅里慢火炖着,还贪那什么残花败柳那?”方冠中将眼一瞪道:“我岂能为那禽兽不如的勾当。”说罢,气冲冲下山去了,约了穆艳如在酒店里见了。二人酒后,说起此事,都默默不语。穆艳如又叹道:“话要是不明,我还能争取。话即明了,我也不好再上小金山了。”方冠中也动容道:“莫非老天爷,有意叫我们重演长生殿之恨?”
借着酒劲,二人开了房间,双双入浴,方冠中观其雪肌丰骨,揽着道:“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穆贵妃不输杨贵妃呀。”穆艳如笑道:“明明是残花败柳,偏要说成雨后新枝。虽是逗我笑,也见你一番真心。”说毕,又是春情一片。方冠中玉体入怀,心有杂念,就道:“今夕过后,再会也难,可尽力一战。”穆艳如羞道:“新枝岂能无雨露?为着云露润新枝,愿承床弟皮肉欢。”方冠中道:“即是穆元帅登门叫阵,可不许临阵脱逃。”穆艳如笑道:“我就学学穆元帅,大摆天门阵,活擒韩延寿。”
二人到床上,穆艳如身犹未备,方冠中已气势凶凶闯入,重演起八仙风月阵。有道是:一个是妖妖媚媚,暗咬银牙,风月阵前拌精神。一个是疯疯癫癫,能征惯战,八仙阵中急穿梭。软语阵阵,颤音声声,任是神笔也难画。足足一个多时辰,方冠中难支,叫一声道:“好个铁观音,我再取药来。”那方冠中跳下床,又取一粒药来吃了,再行上阵。又近两个时辰,方冠中气虚如牛喘,身如醉汉,口口问道:“吃不住,就快降。”穆艳如浓情之下,尽然忘性,只道:“挡不住了,快停了吧,我献降书就是。”言罢,衷求不绝。方冠中道:“降也晚了,偏不饶你。”再抖擞精神而战,穆艳如则软绵绵一团,长呤短痛,勉强支承。又一阵,方冠中也无力瑞战,翻身倒下,偃旗息鼓。又重新置酒,尽醉方散。
却说方冠中酒醉回到小金山上,赵雅兰叫着俞婆忙扶到楼上。夜里一点,方冠中只叫口渴,赵雅兰衣未解带,还在客厅里坐着,听到忙端水过去,喂了方冠中几口。方冠中拉着赵雅兰不丢,只道:“好媳妇,你说爸爸我疼你不疼?”赵雅兰道:“爸爸当然疼我。爸和谁喝的酒?”方冠中道:“几个朋友,本来要喝酒解愁。那知,酒入愁肠愁更愁。”赵雅兰道:“爸爸何必愁那?我和小凡尽心孝敬到你老,再不惹你老生气就是。”方冠中道:“好媳妇,你若知道心疼爸,早晚陪我一陪,还有什么烦恼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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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兰不知其意,笑道:“爸爸要是觉得无聊,我回头请长假在家陪你好了。”方冠中道:“好媳妇,就是懂事。”拉过来就亲个嘴。赵雅兰吓的失色,又不敢高声,忙抽手。方冠中却拉着不放,道:“好媳妇,爸最疼你。你若依爸这一件事,爸便依你一百件事。”将赵雅兰按在床上,强行为云为雨。时天气转暖,赵雅兰只穿着睡裙,又不敢甚反对,遂叫方冠中奸污。事毕,赵雅兰哽咽难言,方冠中劝道:“好媳妇,此事也不必张扬,你抽空陪一陪爸爸。爸爸此生也就足愿了。”赵雅兰点头道:“爸爸,你听我一言,就不要叫穆处长再上山了。小凡回来见了,又该骂我了。”方冠中抚其秀发道:“有你如此,夫复何求。我另给她安排归宿就是。”揽到怀里,亲摸一阵,才放赵雅兰去了。
天一明,赵雅兰端着洗脸水进来,叫起方冠中。方冠中见赵雅兰脸色泛白,笑道:“雅兰,你担心什么那?你当是尽孝便心安,当成丑事便不安。只做没事,别人看不出什么。”赵雅兰轻轻点点头。这才洗蔌过,一同吃饭。方冠中终究不甚放心,一天来家两次,见赵雅兰脸色又渐渐红润,这才放心。
到了晚饭过后,看会子电视,又道:“雅兰,你将那篇稿子打印出来,一会我看。”先回了卧室。赵雅兰还有个不知的,冲个澡,将稿子打印出来,近十一点钟,送到方冠中卧室。方冠中揽入怀中,推到床间,服了药,先使个李铁拐后山兴雨抱葫芦,再使个曹国舅踏板拨浪入桃源,没头出脑何止几千。赵雅兰只当和方小凡同房似的,起初还能迎合,后来渐渐不支。事毕,赵雅兰口舌冰冷,通体透支,周身直颤。由方冠中抱着,暖了半夜,这才缓过来,满脸红晕,回了卧室。
方冠中自得此趣,遂有意将穆艳如说嫁给才离异的秘书裴金鸣。裴金鸣久慕穆艳如之貌,见说大喜。方冠中又打电话问及穆艳如。穆艳如见裴金鸣年轻文静,也十分中意,遂与二人约了。二人见了两次,即搬到一起暂时同居。只待方冠中从中活动,调裴金西岭县担任副区长,再举行婚礼。
大个黄与俞婆都是眼尖心活之人,方冠中与赵雅兰之事,也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敢声张,只当是不知。方小凡得知穆艳如之事,也打了电话过来,将赵雅兰夸奖一番。赵雅兰支支吾吾,只说自己如何不给穆艳如开门,如何劝说之类,方小凡倒不疑心。
这天晚上,大个黄又听得楼上响动,也按奈不住,就打电话约周洁梅。第二天到了酒店,将钱款先付上,问道:“什么时候陪我出去玩一夜?”周洁梅道:“轮到你,自然通知你。”送走了大个黄,又把田文彪叫来道:“人我约了,你准备怎么动手?”田文彪听得真叫他杀人,也犹豫了,推道:“我已出了钱,雇了人杀他,何必我们亲自动手。”周洁梅道:“我料你也没诚意。”田文彪道:“你也知道的,警察局不同以往了,又多了个女飞侠,案子不知破了多少。杀人事小,我怕再惹火上身,反到不值了。”周洁梅道:“你提前埋伏在那里,我将人引过去,先出来。你杀了他,我再证明你不在现场。警察又不是索命的阎王,怎么会知道是你杀的人?”田文彪道:“要真想杀他,何不引到荒郊野外去?”周洁梅道:“那厮有几分蛮力,到了郊外,必然防备,反到不好下手。万佛崖宾馆,地处偏僻,管理也松,只要房里不起火,没人问你。”田文彪咬咬牙道:“也罢,就听你的。”周洁梅将计划又细说了一遍,田文彪点头认同。
大个黄这天早早到了汉唐大酒店,进门见了李家仁,笑问道:“人来了吗?”李家仁笑道:“干我们这营生,那有这个点开张的。最早也要到十点以后。”大个黄上了楼,见钱由基也在,叫了王二万、老丙,四个人又喝起酒来。老丙道:“我打问了不少人,都说焦氏兄弟出了中州城了。要不,这都好几天了,怎么连个风吹草动的也没有。”钱由基道:“他二个人是惯犯,跑了倒好说。卫敢能有多大能耐,我不信他也能跑出中州去。”大个黄道:“这三人要是没出中州城,我保证他们去了一个地方。必定投了丐帮童语荷去了。”
钱由基道:“都知道童语荷在招兵买马,这也说不准。我打电话问问贾礼兄弟。”打电话问了一回,道:“贾礼兄弟从不说谎,说丐帮没见过这三个人。”王二万道:“那准就是跑了。再说,有嫂子在,知道了也没个不跑的。”大个黄看看钱由基,笑道:“说的是。头几天,弟妹还到小金山查我去了,问这问那。回来我才听说,是想将何明案和十里湾的案子并案。”钱由基道:“她一股子学生气,那能料得准。”大个黄道:“也还别说,在认识的人里头,还就我高,头一个怀疑上我也不怪她。”钱由基劝了一阵,喝有五分醉,周洁梅也到了。
中部 第一百零五回下 幽会
大个黄走到里屋,笑道:“这回还划不划拳了?”周洁梅道:“别人这地方行,你属猪的,怕你糟蹋了这个地方。你找地方去吧,差了我不去。”大个黄笑道:“这有何难。在中州,我开房间,甚少一百家不敢跟我提钱的。”周洁梅讥道:“那好呀。你去开个总统套间,我就给你打个五折。”大个黄道:“你随我去,我们那家好上那家。”二人出来,找了几家,周洁梅都不满意。
大个黄知道有意为难他,就道:“我不喜欢遛,你找地方,我掏钱。五千,多了我也没有。”周洁梅道:“我是道上混的人,这里大小酒店都有姐妹,见了都不好看。还是去西岭万佛崖宾馆吧,那里风景好,又清静,闹过份了也没人知道。”大个黄大喜道:“即如此,必往狠了闹。”车到了万佛崖宾馆,见依山而建,四周有茂林,果是个享乐休闲的好去处。
大个黄先要了房间,周洁梅随后跟来,又点了酒水果品,就催着大个黄去冲澡,言道:“你先洗一洗,省得我闻着没味口。”大个黄半恼半笑道:“你少给我贫嘴,一会叫你多哼哼几声。”进卫生间自去冲洗。周洁梅这边忙打电话通知田文彪。田文彪接了信,早按着计划到了,带着墨镜,压着帽沿上了楼,进了房间先躲到了衣柜里。
稍时,大个黄出来,和周洁梅二人对饮。大个黄说些浪言骚语,周洁梅只充耳不闻,端着酒杯品着红酒。大个黄起了性,连道:“先脱了耍过再喝酒。”周洁梅笑道:“都是你的,我不便伸手,要脱你来脱。”大个黄一手将酒杯放下,这就过来解周洁梅的衣服。
周洁梅左推右笑,只想转移大个黄的注意力。大个黄稍使蛮力,周洁梅顺势丢了酒杯,给田文彪发信号,叫他动手,自己两臂将大个黄的脖子缠了起来。田文彪有杀人的心,却没杀人的手段,冲出来先叫一声道:“我杀了你这该死的贼。”大个黄听得脑后有风声,忙侧身一滚,先躲开田文彪的一刀。田文彪再使刀时,反叫大个黄一把抓住手腕子,将短刀打掉,滚打在一起。周洁梅见田文彪不敌大个黄,顺手地上抄起刀来,朝着大个黄背后扎去。那知大个黄一转身,将田文彪带了过来,一刀正扎在背上,登时死去。
大个黄见了,丢开田文彪跑了下去,到了大厅,这才喊道:“杀人了,杀人了。”周洁梅本是欲使连环计,先杀大个黄,再把田文彪送进大牢,没想到事有不成,连忙整衣出来,从一侧下了楼。才下了一层,就听大个黄狼叫起来,慌忙出了后门,没行几步,正好遇着郝昆、鲁汉几个。
原来,自打松子林一战,朱金凤休整军备,暗筑工事。潘金龙无事,又想着余招招,有心一会。又怕进城再叫童语荷发现,遂约余招招来西岭万佛崖宾馆相聚。郝昆几个,也是吃不惯山中之物,也有心调调口味,就跟着潘金龙一起到了宾馆。潘金龙楼下安排众兄弟吃喝,只和余招招上了楼,进了房间,男女青年,不免儿女之事。事毕,也点了酒菜到房间,边喝酒边说话,问些城内之事。
那知就在对过,因是周末,柳月眉也和苏元在此幽会。那苏元本善迷惑妇人,柳月眉早又有意,起初不过常在一起说话弹琴,后来不免有了床弟之欢。苏元善房事,柳月眉更是痴迷难舍,屡屡要随苏元私奔。苏元不过借柳月眉方便,只推时机未到,叫她稍耐。肖勇也隐约听到了些风声,把柳月眉看得更紧。柳月眉却常借故回电视录音,私约苏元酒店里相会。这次也不例外,吃过晚饭,人刚出门,肖勇就约了一个远房堂弟肖武,后头跟上了。
二人跟到万佛崖宾馆,见苏元等在那里,二人携手进了四楼房间,肖勇不由又羞又恼,转身要去。肖武却道:“表哥岂能回去?武大郎还敢捉奸那,我们兄弟难道连他也不如?”肖勇这才道:“那苏元身手了得,我一个人奈他不住。你楼下给我把风,我五分钟不出来你就进去帮我。”二人议定,肖勇先上了楼,叫服务员打开门,服务员不肯。肖勇拿出二百块钱来道:“开了门你就去。”服务员就偷偷将钥匙拿给肖勇。
肖勇打开门,闯了进去,见柳月眉、苏元光着身子在床上,脑子哄的声就昏了,大骂道:“你这贱人。”抢上来不打苏元,反朝柳月眉打去。苏元见了,背后一把抓住后襟,随后丢在地上,用脚尖点住道:“月眉,你先走。”柳月眉道:“我不走。即然叫他见了,不如明说,这婚早该离了。”肖勇叫苏元踩住,双手又扳不动,又羞又急,胸中憋闷,张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苏元见了,忙撤了脚,拿杯水给他道:“天下事,分分合合,你要看得开些。”肖勇指柳月眉道:“我不曾负你,你为何负我,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柳月眉道:“这话不该问我,该问你自己。我本来就不爱你,现在知道了,就更不会爱你了。我们离婚吧。”肖勇道:“你别说一时气话。你要答应我从此不跟他来往,这事我不告诉爸爸。”柳月眉冷笑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爸爸?是你娶老婆,还是你爸娶老婆?这婚我离定了。”
这边正说着话,肖武见表哥未出来,也闯上楼去,那知一时慌张,将房间记错了,见潘金龙有门半开着,一脚踹开,喝道:“狗男女,看你们能躲那儿去。”潘金龙大惊,只当是童语荷手下的兄弟,不由分说,跳将起来,劈面一掌,正击在面门上。肖武连退数步,知是走错了,才想走,余招招软索一甩,缠着脚踝,硬拉了回来。
潘金龙又跳了过去,照脖子一掌,击倒在地。余招招用手一试,已经没了气息,大惊道:“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那。”潘金龙笑道:“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有多大关系。”一句未了,就听大个黄在大厅里连喊杀人了。潘金龙道:“这必是童语荷下的套。你先走,就当和你无关。”余招招匆匆离开。潘金龙不慌不忙出了门,两旁看看,只有二个人探头乱看,喝道:“看什么,杀人的是你爷爷潘金龙。”大步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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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昆几个,听见大个黄喊杀人了,也当是潘金龙出了事,忙往楼上赶,迎头正好碰上周洁梅。擦肩欲过之时,周洁梅认出了郝昆的一对三角眼,上前扭住道:“凶手,看你往那儿跑。”郝昆见是周洁梅,也是一惊,忙道:“疯子,扯我为何?”挣脱周洁梅往楼上去了。未上两层,又遇上余招招。余招招道:“出事了,快快离开这里。”众人忙又下楼,再看周洁梅,早不知去向了。
却说潘金龙,不敢下楼梯,见一旁有门开着,直闯进去,见地上仆倒一人,背后插着刀子,急翻开一看,正是田文彪,暗道:“想必有误会。”急把肖武拎到对过房间,这才从窗子跳了下去,暗中回了银雀峰。苏元也在众人慌乱之中,借机先行离开。
接到报案,向怀忠忙调了李曼儿回来。李曼儿赶到现场,现场已被封锁,上楼看了看,问讯了当事人。又见柳月眉从房间里出来,也是意外,才想过去招呼,西门谷拉了她一把道:“柳月眉同人幽会,在这叫肖勇发现了。”李曼儿听了,也不便再招呼,先到一旁问大个黄道:“你怎么知道里头死了人那?”大个黄暗道:“我要不实说,查出来反倒不好。要实说了,最多也就是嫖妓,能将我怎么样那?”就道:“我一直暗恋周洁梅,晚上约她到这里过夜。谁知她的一个相好田文彪,从背后冲出来要杀我。没成想,我命大,她没杀成我,倒把田文彪杀死了。”李曼儿道:“你是说,周洁梅本想杀你,失手杀错了田文彪?”大个黄眼珠转了转道:“我不知道她要杀谁?反正她地上拾起刀子,一刀就扎在了田文彪的背上。”
李曼儿道:“田文彪什么时候进的房间?”大个黄道:“我不知道。”李曼儿道:“那你就把你进了房间以后的详细情况说给我听听。”大个黄道:“是不是什么都细讲那?你要爱听,我就细讲。”南宫剑过来道:“李队,我来问吧。”李曼儿一旁出去,见了向怀忠。向怀中道:“各条大路都封锁了,周洁梅应该跑不出去。她要躲,也只有这片茂林了。”李曼儿道:“向局长,还是我进去找找看吧?”向怀忠道:“也好。周洁梅归案是案子的重点。你要多小心。”
李曼儿进了茂林,树林中穿行了有六、七里路,暗道:“依周洁梅的脚程,半个时辰之内,必然走不出这许多路。”急打手机回去,得知各大道、警队均未见着周洁梅。又找了一程,还不见人,只得回去。勘测过现场,将有关人员带回去笔录。
这边,肖勇认了肖武的尸体,柳月眉冷冰冰而去。众人回到了警察局,见案子疑点也不大。有关肖武一事,却查得潘金龙、余招招在场,遂讯问了余招招。余招招只道:“我当时下去了,并不知道什么。”第二天,向怀忠即令封锁圈由三十公里往内缩,先找出周洁梅来,再行查防潘金龙的去向。
大个黄认了罚款,也叫方冠中保了出来,回到小金山,少不了叫方冠中喝斥一顿,再不叫他下山。到了第二天,向怀忠才上班,就收到潘金龙写来的一封信,言是他杀了肖武,不必再怀疑他人。另有一封给市长郭详明的信。向怀忠将信转到郭详明手里时,正开着市长例会。郭详明当众拆开信一看,心里一惊。欲知封中所言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六回上 潜入
却说郭详明将信展开一看,却是朱金凤的书信一封,不由眉头一皱。魏金水问道:“郭市长,信上说的什么?”郭详明道:“铁峰山上的首领叫朱金凤。她约定下月六月六日,会兵白龙河畔,两家亮阵。要不如此,除非我们攻上铁峰山,要么,她就攻进中州城。”向怀忠道:“到六月六日,不过还有半月之空,时间不多呀。”郭详明点点头,将信传着看了。
肖铁龙也是闻知柳月眉之事,心情甚是不佳,匆匆看了两眼,脸色发黄,半途退出了会议,回家卧倒在床上。肖勇受气,病倒在医院,家里不免冷清。老伴见了,忙叫来医生,另打电话给黄婉玲,悲悲啼啼,将家中不幸说了。黄婉玲听了,不好再不过来,言稍作准备,即回中州。
郭详明市长例会上商议了,急报到省里。省里答复,郭详明依旧继续调整企业,督促当地警察,加强中州城市警戒,稳业社会序秩,另抽调武思安将军全面负责征伐铁峰山。郭详明知了命令,当晚即在白龙河东岸,用青石彻成三米之高的防御墙。又在西岭大道,设置关隘,昼夜不停。朱金凤则是秘令蚁兵,在银雀峰下,沿铁峰山一线,修筑石墙哨所,以待它日之用。
这晚,向怀忠陪着郭详明又到西领大道,查看关隘建设。李曼儿迎了出来,父女俩也是多天未见,少不了彼此关心。郭详明又道:“周洁梅可有下落?”李曼儿道:“封锁圈已经缩到了万佛崖两公里处,待会就搜索那片密林。要是再没有她的消息,我怀疑被潘金龙掠上了银雀峰。”郭详明见关隘建设神速,也十分放心。回到警务处,郭详明道:“武思安将军这两天就到,到时,请向局长和谢队长作陪。”
一时出来,李曼儿低声道:“妈妈这两天也要回来。”郭详明道:“你妈妈来时,我是见她好?还是暂时不见好?”李曼儿道:“虽说一时未必就有结果。只等我爸和胡姑娘成了,妈妈的工作自然好做。”郭详明点头道:“到时,别忘告诉我一声,我们到车站接她去。”李曼儿笑道:“放心吧,我有探子,保证误不了事。”又叮嘱一番才去。
到了午夜十二点钟,搜捕人员在密林之外的尚岩村,发现了一处地窑,证明致少有三人在此生活过,周围又发现了四个人的脚印。李曼儿急赶过去,见里头甚是龌龊,屎尿都有。细一查,发现有几根女人的长发,料与周洁梅有关,所去不远,即令立即展开搜捕。向怀忠赶到现场,十分纳闷,问道:“这地毯般的搜捕,就是连个蚂蚁也放不过去。四个大人,又是怎么逃出去的?”李曼儿道:“他们能带着人出去,必有密道。卫敢有个姑妈,就在尚岩村住。”在当地人的帮助下一查,果然有一条山洞,穿过村子,直达山后。
李曼儿同着众人急追下去,追了两个时辰,有人报说,树林间有两间石屋,才住进去一个人。看形容,似通缉的卫敢。李曼儿叫众人暂且围住,只身一个人上去。到了门前现了元神,化成水形,由门逢而进,见只有卫敢一人,正抱着双肩乱抖,即收了元神用枪逼住,叫他别动。
卫敢不知何时李曼儿进来,只连口道:“叫你们抓住就好了。叫你们抓住就好了。”李曼儿问道:“焦氏兄弟在那?”卫敢道:“他们才抓住个女的,就是那个杀人的,叫我往南跑,他们往东去了。”李曼儿将卫敢押了出来,简单又问了,料定是周洁梅,找地图一查,发现往东过了阅秀山群,就到了大金山,就道:“要是所料不错,周洁梅必定带着焦氏兄弟去了小金山。”
当下,李曼儿将人手一分两队,叫西门谷带一队还往前追,自己同南宫剑先去小金山封堵。临走之时,李曼儿将西门谷叫到一旁道:“此三人不可直追,只要赶往小金山就可,中间万不可下手。”同南宫剑回到大路,赶至大金山设伏。南宫剑道:“方市长住在小金山,要不要通知一声那?”李曼儿道:“焦氏兄弟案子事小,周洁梅犯罪动机不明,似乎有更大案情隐在其中。小金山上疑点甚多,我有意打草惊蛇,看看能不能带出大案。”南宫剑道:“我明白。”李曼儿道:“我带大队守在这里,见机行事。你可换上便衣,暗中跟踪,保护周洁梅。”南宫剑领命而去。
原来焦氏兄弟并不熟悉中州地形,幸有卫敢帮着,这才东躲西藏,潜到尚岩村的一处地窑中。那卫敢知道,近处有宾馆,故每夜都到宾馆内偷东西。起初得手,后来不得手了,就用烂塑料桶于剩菜桶内拎食为生,朝不见天日,夜不敢熟睡。卫敢有心自首,又怕焦氏兄弟凶残,杀人灭口,也不敢提。
那知这天晚上,又差卫敢出去偷食,路上正遇见周洁梅慌慌张张往树林里来,吓的一缩头,又回了地窑。焦雷骂道:“你怎么不去?”卫敢道:“那边有人来了。”焦雷骂道:“又不是第一个人来,人有什么怕的。”张首一望,见是个女人,穿着长裤紧身上衣,正朝这边来,就道:“我们兄弟正呆不住,可抓她为人质。”和焦霆出去,伏在黑暗之中,见周洁梅将到,用脚一拌,将周洁梅拌倒,就地将嘴堵上,绳子上肩,拉进了地窑。
卫敢道:“我们兄弟三人尚弄不够吃的,再加上她一个,还不等着饿死。”焦雷道骂:“你懂什么。你再去弄些吃的回来,明天我们就离开这地方。”卫敢一会弄些剩菜汁子回来,三人分食了。卫敢道:“宾馆出人命了,杀人的是个女人。”那二人看看周洁梅,用蜡烛一照,见周洁梅手上带血,知道是她杀了人。焦霆道:“谅她不会喊叫,先问问她。”将周洁梅口里的烂布扣出。
焦雷道:“是你杀的人?”周洁梅见那三人狼狈于地窑之下,知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有意吓人,就道:“不错,是我杀了人,可惜杀错了。你们是干什么的?”焦雷道:“我们三个就是在逃的焦氏兄弟和卫敢。”周洁梅听了,暗叹道:“真是天不由人,大仇未报,又落贼手。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将心一横道:“你们可知道警察布下天罗地网,正在搜捕你们三个?”焦雷道:“知道。不然,我们兄弟也不会躲到这里吃人剩菜剩饭。”周洁梅道:“你们听我的,我能带你们出去。”焦氏兄弟对看一眼,暗暗点点头,将蜡烛吹灭,都乱躺在草堆上。
黑暗中,焦氏兄弟动了淫心,将周洁梅挤在中间玩弄。周洁梅也是拼着一死,强忍住,任由二人玩弄。到了下半夜,四个人从地窑里出来,焦雷单叫卫敢穿过村子,往正南跑去,自己和兄弟焦霆、由周洁梅带着,走密道往东去了。卫敢也不想再逃,跑到树林间石屋中,就住了下来。焦氏兄弟带着周洁梅一路翻山越岭往东去。走了一程,见天近明,又找个山洞避了起来。
焦雷道:“你也别骗我们兄弟,往东再走,就进城了。你莫不是要将我们兄弟交给警察,将功折过?”周洁梅道:“我即杀了人,就不怕一死。我大仇未仇,现在还不能离开中州。”焦雷道:“要报仇你自己去,我们兄弟不趟你这浑水。”周洁梅道:“你们要听我的,即仇了我的仇,也能离开中州。若不听我的,你们只管自己走走看,看能不能走出中州城?”焦霆道:“大哥,先听她的计划。”周洁梅就道:“再往东就是小金山,中州市的副市长方冠中就住在山上,我的仇人也在那。你们帮着我上了小金山,将大仇报了,再劫持方冠中一家老小。我压阵,你们走,也算我对你们的回报。”
焦雷道:“你叫我们兄弟如何相信你?”周洁梅道:“你们想要什么证明那?”见那二人目带邪光,一笑道:“晚上不是都给你们兄弟了吗?要是不过瘾,随时可以再来。”那二人见周洁梅大方,又憋了多年,就在山洞内,为云布雨。待事毕,都依周洁梅之言,寻些吃的,弄些泉水,天黑又往小金山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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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到小金山下,见浓雾弥山,两侧都是断崖峭壁,抬头望之,如步天梯。焦雷道:“这么陡的山,怎么能上去?”周洁梅道:“正因为山险雾大,才能达成突然。”先往上攀。焦雷道:“要登山也不急在一时。”焦霆原有登山之好,将周洁梅拉下来,准备草绳、树叉等物备用。周洁梅搜集些山果,焦雷打死两条蛇,剥了烤过吃喝一顿。到了天黑,焦霆在前,周洁梅在中,焦雷压后,借着草绳、树叉,朝小金山顶爬去。
三人自从进了大金山区,已被李曼儿发觉,先令南宫剑暗中跟随。李曼儿闻知周洁梅已进入小金山山崖下,即叫南宫剑返回,将计划说了。南宫剑道:“我明白。”李曼儿自己一人,现了元神,先借水道上了小金山,暗伏在浴脂湖上游河水中。到了夜里近十一点,南宫剑先行上山,只言有关万佛崖一案,有些细节和大个黄要对。
中部 第一零六回中 坠崖
方冠中才归,正在书房抱着赵雅兰批阅文件,闻言心烦,遂叫大个黄出去接受问话。大个黄也不让南宫剑进屋,只在白楼前柳树下石凳上坐了。南宫剑重复问了一遍,拖延着时间。大个黄懒洋洋也不当回子事。这时小狗雪剑下来,大个黄忙抄手抱在怀里,逗着说笑。南宫剑道:“周洁梅为什么要杀你?”大个黄道:“她神经病,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想杀我。”南宫剑又道:“周洁梅现在负案在逃,我们担心她上山再来杀你。”大个黄嗤鼻道:“她要有本事上小金山,杀了我也算她有本事。”
南宫剑道:“是不是周洁梅和你有什么仇?或者你伤害过她?”大个黄冷笑道:“你该问的都问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我不过是嫖妓,和你们这些警察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大错,该罚的我认。”南宫剑道:“你说清楚,你们这些警察都包括谁?”大个黄道:“不要我说,你比我清楚。”南宫剑道:“你说出来没事,你不说出来,我告你个诽谤罪。”大个黄道:“头一个是牛千叶。”南宫剑道:“他早调出去了,不能算。”大个黄道:“清凉山的老孙几个,带着我逛了好几回窑子。”南宫剑道:“他也被开除了。”
大个黄又道:“也不用指名道姓,你们局里有我不少赌友。”南宫剑道:“这也是以前的事,你现在也找不着他们了。”二人正辩着,方冠中下了白楼,南宫剑不好再拖,忙起身问好。方冠中道:“你该问的问,他要隐瞒什么,我也不饶他。”南宫剑道:“方市长,我已复对过了。告辞了。”转身下了小金山。
方冠中问大个黄道:“他又来干什么?”大个黄道:“他来告诉我,周洁梅要上山找咱俩报仇哩。”方冠中道:“你又胡说,她就是来杀人,也与我无关。你自己拉的屎,你自己想办法擦干净。”气呼呼转身回楼去了。大个黄怀里抱着雪剑道:“张大哥,你可要救救我。”雪剑点点头。大个黄忙返回自己屋内,张雄收了原身道:“左山之下,有三个生人上来。”大个黄大惊道:“果真是她来了?”张雄道:“生人味纯正,不带妖气,必不是石正。”大个黄道:“要不要通知四哥一声那?”张雄道:“这等小事,还不需要惊动四哥。稍时,你拉着俞婆还在树下说话,有个人证,此三人要上来,我背后袭击,推下山崖。”大个黄连道:“就依张哥。”
大个黄出去冰箱里端两个菜出来,拿瓶酒,硬将俞婆拉到树下坐着,劝道:“人家老公公疼儿媳妇,你跟着什么。”倒杯酒道:“先喝一杯。”俞婆道:“你这忘八蛋没好心眼,说吧,什么事。”大个黄道:“以前皇宫里的太监还配婆娘那,何况我们。依我说,晚上你就下来,两个人睡总比一个人睡安生。再说,我也不是那没用的人。”俞婆骂道:“放你娘的屁。我就跟猪睡在猪圈里,也强似叫你这脏厮沾身。”大个黄笑道:“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我给你的梧桐影,想必你也看了。虽说叁拙丑,王子嘉俊俏,但行房之后,爱叁拙的居多,爱王子嘉的偏少。”
俞婆笑道:“你这厮懂什么风月,不过仗着有几分力气罢了。”大个黄道:“也就你这么说。谢月娇自从经过我手,再和别的什么人行事都说没大意思。”俞婆道:“又是屁话。即然你这么能耐,你强奸了周洁梅,怎么没见人家爱上你,反倒想法设法杀了你这狗才。老娘面前,你别逞强。”大个黄道:“这和心甘情愿不是一回事。”俞婆笑道:“和你这狗才睡觉,那个是心甘情愿的。”
二人一言一语,都叫潜伏在湖中、正要上岸的李曼儿听得一清二楚,这才知道周洁梅为什么要杀大个黄。李曼儿本是算计着,要是大个黄或俞婆其中一人为鬼,必有一技之长,焦氏兄弟上山,危急之下,必然现露本性。然而她却不知道,那大个黄除了五毒俱全之外,生有几分力气,并无一技之长。李曼儿借着水形暗中上了岸,慢慢向二人靠拢,以便行动。
周洁梅三人此时也爬上了山,正抬头仔细查看,见大个黄和俞婆坐在树下,急以手指之。焦氏兄弟点点头,躬着腰,就往前冲。大个黄和俞婆二人正说着话,突然见有人迫近,都尖叫一声,往楼上就跑。张雄暗中伏在一旁,见机先窜了出来,张口咬住焦霆的脚脖子,用力一拽,身子一靠。焦霆负痛,站不住脚,大叫一声,滚下山去。张雄得势,又来咬焦雷。李曼儿见人犯坠崖,实出意外,心中大怒,急收了元神,照小狗就是一脚。
张雄并未防备李曼儿,见突然现身,心里吃惊,要躲李曼儿一脚已晚,正中后跨上,也滚下山崖去。焦雷见凭空站起个警察来,手中的木棍,忙劈头砸去。李曼儿急闪到一旁,左脚一勾,右脚随即登在胸口上,将焦雷打倒在地,上前烤住。
那张雄滚下山崖,急收了原身,顺手抓住山岩一角,跃身起来,伸手正抓住周洁梅的右脚。周洁梅力气小,叫了一声,叫张雄拖下了山崖。李曼儿见,急纵身伸手拉住周洁梅。张雄下面拖,李曼儿上头拽,双方僵持不下。李曼儿双脚没跟使不出力气,渐渐叫张雄拖下去,没奈何,顺手掏出枪来,大雾黑暗之中,也看不甚清,度张雄方位,抬手一枪。张雄那想到此,一枪正中脑心,登时毙命,手却抓着周洁梅不松。
李曼儿拉不上来周洁梅,自己反倒渐渐半个身子落下了山崖,连喊帮忙。方冠中等人闻声,谁也不下楼,只站在窗台前看着。周洁梅料李曼儿支持不住,忙道:“李姑娘,那天我在万佛崖宾馆二楼,亲眼看见杀死我一家的凶手,同着几个大汉正上楼去。望李姑娘为我一家伸冤。”李曼儿道:“法不却情,周姐或者罪不致死,抓紧了,人马上就到。”周洁梅道:“我杀人岂能无罪?李姑娘,不必为我受累,松手吧。”李曼儿不肯松手,劝道:“我坚持得住,你千万别松手。”周洁梅却是心意一决,手一松,带着张雄坠入山崖,临了高声喊道:“李姑娘,拜托你了,为我一家报仇呀。”这时,南宫剑带着警察,同着保安都赶了过来,忙拉住李曼儿。李曼儿叹道:“周洁梅之死,皆我之失。”稍时,谢景平也到,楼上安慰方冠中,且不细说。
李曼儿带人到山崖之下,见西门谷也到了,搜查了一遍,只找到周洁梅和焦霆的尸首,那张雄的尸首依就是一条小狗状。乌巨灵那晚因劝说苏元,并未在山上,回来才知张雄已亡,不由咬牙暗恨李曼儿。赵雅兰因失去小狗,两眼哭的泪人一样,将小狗丧在百花山上,方小凡也专程回来,举家祭奠。李曼儿也因此事,写信自责。
向怀忠经郭详明同意,暂时解除了李曼儿的副队长之职。李曼儿又同着西门谷、南宫剑二人,重回万佛崖宾馆,将那晚就餐之人尽皆查出,遂一核对,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与潘金龙同去的郝昆身上。调出郝昆的档案,档案记录:郝昆,祖籍山西,自幼学艺于五台山。方脸重眉,身高一米八十六公分,为人好斗狠,无犯罪史。
西门谷道:“郝昆人称赤面阎罗,从身材、体能上看,他具备做案的条件。”李曼儿道:“郝昆本是外地人,与周洁梅并不认识,更谈不上什么犯罪动机,这也是数次排查,漏掉他的原因。他和什么人要杀周洁梅一家那?”南宫剑道:“这可以说明,郝昆不过是帮凶,未必是主犯。”李曼儿道:“郝昆是潘金龙的把兄弟,潘金龙又雇于朱金凤。朱金凤有仇于石正,石正受恩于周洁梅一家。”西门谷道:“这么说来,还是与银雀峰有关。”李曼儿道:“何明一案,社会影响太大,此案不破,于社会民心都大不利。”
南宫剑道:“周洁梅死了,家里里里外外冷冷清清。方市长不但坐看周洁梅坠崖,还为死狗大办丧事。人世冷暖,风气日下,还不是从他们开始的?”西门谷道:“郝昆现在银雀峰上,如何能抓住他?”李曼儿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预报今晚有雨,若下雨,我就往银雀峰走一趟。你们二人可于西岭大道备车等我。”三人商议毕,各自休息,只等晚上行动。
那知预报有雨,一夜未下。李曼儿回到家里,郭详明备好了菜粥,盛了一碗,端到眼前。李曼儿道:“爹爹,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郭详明道:“虽说这次行动冒失了些,但是你临危舍身求人,我还是以你为荣。”让着喝罢了粥,见李曼儿略带倦意,忙叫先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却下起了雨,因武思安将军即到,郭详明忙着会见。李曼儿也借着雨势,与西门谷、南宫剑二人约了,独自去了银雀峰。黄婉玲本在外地散心,因柳月眉一事,不好不到,一早也在机场下了飞机。本以为李曼儿知道她要来,必定和郭详明在机场接站,那知出来,不见一个,不由心里火起。接站的只有王秀绢,因才离了婚,也没精神,让到肖铁龙住下,见老两口相对无言。
简单吃了点饭,黄婉玲将柳月眉约到了茶楼,斥道:“你这孩子,公公疼,婆婆爱的,宠你都宠到天上去了。肖勇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那?”柳月眉道:“干妈,您不必劝我。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正因为懂了,才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这婚非离不可,那怕和苏元过一天,我这辈子也值了。”黄婉玲苦劝了一下午,柳月眉一言也听不进去。
中部 第一零六回下 阎罗
黄婉玲无奈,回到肖铁龙处,将前后话都说了一遍。肖铁龙的老伴叹道:“她即然选择了这条路,也只有由她了。”黄婉玲道:“这事也不必忙着下结论,苏元我也认得,我晚上过去和他再谈一谈。”吃过了饭,叫车到了端仙阁,见店虽开着,却不见苏元,一打问,说一早外出,不知去了何地。
黄婉玲回来时,见王秀绢也到了,说到苏元身上。王秀绢道:“婉玲,苏元那里,你也不要再去了。这事起因还在柳月眉身上,安稳日子过厌了,一时想不开,才走的这一步。”肖铁龙也道:“孩子们的事,暂且不管。婉玲,你的事怎么办了?”黄婉玲笑道:“孩子他也认了,也算了我一桩心愿。人到这把年纪了,还能怎么样那,随缘吧。”一早叫车,又赶飞机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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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一心放在案子上,反将接黄婉玲的事忘了。独自冒雨到了铁峰山下,见大青石砌的城墙,高有五米,宽近三米,每隔五百米,立有蝙蝠,往来有草头军、骷髅兵巡逻。李曼儿的水形之身不能爬高,上不了城墙,只得转向江边,借江水过了城墙,上了银雀峰。李曼儿在山峰上转了一圈,见数块大石之上,朱笔写道:“凡见无源之水,即以火烧之。”料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水形之身。
好在有雨,李曼儿沿着雨水,由岩石裂处进了山洞。进了山洞,见山洞十分宽敝,人来来往往不间断,叉道分路比比皆是。李曼儿不敢轻动,任由随水而流,不想,流水而汇之地,往下落了有几十米,正到了飞瀑崖内。那飞瀑之内,也有几百平方,下接大江的一条支流,一股细流飞流直下,众人皆在此冲洗沐浴。
李曼儿一看,不是外人,正是潘金龙一伙,除孙小武外,都在这里,个个打着赤背在瀑下木盆中冲澡。幸好,众人为避朱金凤之嫌,每人腰里围着条浴巾。李曼儿忙躲起来,往下一看,离江水不过十余米,暗道:“正好借此水擒郝昆回去。”
就听褚刚道:“每每下雨,都有雨水进来。三师伯怎么不叫人堵上?”潘金龙笑道:“你有所不知,留着小洞是为透气的。虽说雨天略进些雨水,也不妨大事。要是堵上了,到了夏天,洞内岂不闷死人?”郝昆道:“战书已经下了,即将开战,那还能等到夏天?不过一月,胜负必有分晓。”潘金龙道:“大哥看,谁胜谁负?”郝昆道:“说不准。他们有军队,有飞机大炮,要是万炮齐发,一夜也将这银雀峰炸平了。”潘金龙笑道:“大哥不可只看表面。大炮看似历害,其实不然,细究起来,不过是机械化而已。再往上,有信息化作战,还有生物化作战,到顶,就是自然化作战。三师伯说,我们就属于自然化作战部队。他们比我们至少差三个等级。”
鲁汉道:“十三弟,你先说说,什么是信息化作战、什么是生物化作战、什么又是自然化作战?”潘金龙道:“我也说不太清,只听三师伯偶然说起。比如宋元师叔所带领的儿郎们,每个能监测一平方公里的区域,所用的超高频声波,人类到现在还无法破解。据说宋元师叔还有信息成像的本事。放出百十只儿郎,百里之内,一草一木尽在眼前,丝毫不差。人类为了打信息战,什么卫星、计算机、网络,搞得如此复杂,还常常出错。至于生物战,松子林的枪战就是一例。人类的枪带光发热,能打五百米。我们的弩枪无声无光,也能打五百米。人类夜里看不过十米,各位师叔那个不能夜视?夜里如同白昼,并无区别。就说我,夜里也能看百十米。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却能看得见他们,这岂不是生物战?”郝昆道:“这个我信。师叔们巡山,一向不分夜里白天,只管大步朝前,从不带错路的。”
潘金龙又道:“至于自然战,更不要说了。三师伯能使闪电,白龙涧就是证明。要不是可怜中州一城百姓,明天下电雨,管叫一城死个干净。”郝昆道:“即是可怜一城百姓,三师伯为何又要会兵?”潘金龙笑道:“我以为,三师伯此举不过将石正、李曼儿一干人逼到死角,一网打尽。”郝昆道:“这岂不费事?”潘金龙道:“费事也没奈何。石正那厮上次叫杨信、朱招师叔打伤,又逃了,不过数天又到。李曼儿缩在城里,又不好下手。那金雕居说是南洋来的木慧,更不好办。只有会兵,才能将这一切一战结束。”
李曼儿听了,暗道:“潘金龙所说也不无道理。若再轻易攻山,必有一失。”见众人洗得差不多,郝昆也站起来,抬脚要出澡盆。李曼儿看得正是时候,忙扑过去,将身子展开,铺在郝昆落脚处。郝昆脚一落地,李曼儿一把抱着,往山崖下一拽。郝昆但觉得脚下一滑,立不住,翻身倒下,将一盆水带倒。李曼儿借着水势,带着郝昆落下山崖,坠入河中。
李曼儿到了水里,收了元神,将郝昆淹昏过去,进了乌金江,顺流而下。潘金龙见郝昆好端端跌落山崖,齐声高喊。潘金龙报至朱金凤处。朱金凤闻讯即到,宋元一嗅道:“刚才此处有生人味?其味带香,非男子。”朱金凤道:“必是李曼儿。”速令侯太乙同宋元搜巡。又抬头看看洞顶,问道:“这水是从那里来的?”潘金龙道:“回三师伯,多半是由透气孔落下的雨水。”朱金凤即叫加盖雨棚,责惩一干蚁兵。
侯太乙同着宋元出来,带着几只小蝙蝠,各现原身起在半空,顺江而下,速度极快。宋元汇集信息,见江中滚动之中,李曼儿带着郝昆正顺流而下,细一辩,见李曼儿仰视天空,左手拎着郝昆,右手持枪警戒。即在岸边收了原身,谓侯太乙道:“果然在江中,只是她一手持枪警戒,恐难接近。”侯太乙道:“我唤出苍鹰,使草头军击之。”一声呼啸,几只苍鹰盘旋于空中。侯太乙现原身又起,带着众鹰回到铁峰山上,召唤草头军骑在苍鹰背上,手持弩枪,又追过来。
李曼儿正担心追兵,突见天空中出现几只苍鹰,伏冲而下,于江面之上十米处追了过来。见苍鹰背上,跨坐着草头军,手持弩枪,不由大惊。说是迟,刹是快,草头军手中的弩枪先开了枪,左右不离李曼儿一尺远。李曼儿的手枪,射程不过几十米,还击一、两枪,也无效用,只得拿郝昆的身子作挡箭牌。
正在危急处,见江面急驶过来一艘大般,船头上站着谢景平,两侧架有机枪。李曼儿大呼道:“谢队长,快帮我。”谢景平站在船头,江水滔滔,离得又远,也听不清楚,只是见几只苍鹰盘旋。等离得再近些,这才看清,江面横躺着一个人,江水中有人连呼帮我。苍鹰之上,尽是草头军,手拿弩枪,往江中乱射,急令开枪。这边枪声一响,草头军也不示弱,再起得高些,迎面还击。
李曼儿这时也到了船侧。谢景平等见了,冒死将郝昆拉上船来。李曼儿叫众人急进船仓,拾起一只步枪射击。一阵激战,双方各有损伤。侯太乙失却两只苍鹰,见难得手,即撤回银雀峰交令。船上也有数人负亡。李曼儿左臂中了流弹,流血不止。谢景平见了,忙叫随船医生过来,帮着取出弩弹。
李曼儿咬着银牙一笑道:“不必,取碗清水来。”见清水到了,将爱伤的手臂放在水中,一时,整条手臂变的渐渐透明,似若无骨,一颗弩弹嵌在其中。李曼儿再咬咬牙,伸手将弩弹取出,额上汗珠滚滚。收回手臂,又已复好如初。众人见了,皆惊诧不已。
郝昆在江水浸了太久,仍就昏迷不醒。随船医生输了液,这才好转,慢慢醒了过来。郝昆侧目看看,自己身在一只大船上,旁边站着医生,暗一想,情知不妙,遂闭目假睡。谢景平同着李曼儿也在另一室商议,如何审讯郝昆一事。因何明一案,人证、物证皆无,单凭周洁梅的指证,难以信服。况周洁梅已死,尚不知郝昆是否知道?李曼儿也通知了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来船,一时众人议论纷纷。
谢景平道:“可先探郝昆是否已知周洁梅已死,然后再商议。”众人认同。李曼儿同西门谷低声耳语一阵。西门谷拿怀里装着周洁梅的照片,进去见郝昆仍闭目假睡,将他叫醒道:“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子?”郝昆道:“郝昆。”西门谷又道:“怎么掉到江里了?”郝昆听了一愣,也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是鬼催的。你们是干什么的?”西门谷道:“我们是江上捕鱼的。你有家人没有,我知道他们过来接你。”郝昆道:“我家在外地,都不在这里。稍好一好,我自己能走。”
西门谷道:“虽说是头一次见你,怎么倒象我的一个亲戚?”郝昆道:“胡扯。我在中州没有什么亲戚。”西门谷道:“你不信。我表姐贴了寻人启示,上面就象你。你不信,我出去拿启示你看。”出去把一张才伪造的告示拿给郝昆。郝昆一看,见寻的正是自己,上面还有一幅手画相,有八、九分象自己,忙道:“你表姐是谁?”西门谷道:“我表姐姓周,叫周洁梅。我还有她的照片那?”又掏出周洁梅的照片给郝昆看。郝昆看了道:“这个人我不认得。”西门谷道:“不可能。我表姐昨天还到过我船上,说起这事。”郝昆道:“那必是她认错人了。”西门谷道:“也可能。你先睡会吧,待会吃饭时我再叫你。”
西门谷出去,见了众人道:“从说话看,他还不知道周洁梅已死。”李曼儿道:“这就好办了。”欲知如何审讯郝昆,结果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七回上 捐赠
却说李曼儿即知郝昆未知周洁梅已死之事,也不声张。船到江边,警车呼啸而至,停在岸边,荷枪实弹的警察压住岸边。郝昆见了大惊,犹不知抓的是他。见门一开,李曼儿几个身着戎装进来,见西门谷也在,才知已落到警察手里。
郝昆当下大怒,起身先攻一拳,直奔李曼儿。李曼儿反手格住,脚进下盘,点住郝昆左膝。郝昆撤膝甩肘。李曼儿侧身,反擒其左臂。二人交手不过三回,李曼儿将郝昆反手扣住,带上烤子。郝昆道:“你就是李曼儿?”李曼儿道:“不错。”郝昆恼道:“叫个女娃娃擒住,好不恼人。”众人押着郝昆上了警车,即往刑警队提审。
由谢景平主审,西门谷、南宫剑二人笔录。起初问时,郝昆拒不承认。谢景平拿出两张指纹纸来道:“这张是你在现场留下的。这张是你在船上喝水时,从水杯取下的。你即然不承认,我问你,你可认识何明?”郝昆道:“我不认识。”谢景平道:“你即不认识何明。案发时,你到现场去干什么?”郝昆道:“我没去过什么现场。你们也不要拿什么指纹哄我,我不认。”谢景平追问多时,郝昆只是不认。
这时,李曼儿进来道:“谢队长,人来了。”谢景平道:“带郝昆下去,叫苦主认人。”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上前将郝昆架住,李曼儿将个雨衣给郝昆披上,脸上用黑布蒙上半张脸,推进一室,叫迎着一面墙站立。郝昆细看那墙,十分光滑,暗想道:“这或许就是老十三说的透视镜了。她能看得见我,我看不见她。”李曼儿转身出去,同着谢景平站在镜子对面,静看着郝昆的反映。
郝昆叫西门谷二人摆弄着,一会低头,一会仰头,心里早疑了起来。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闯了进来,大呼道:“你这杀人凶手,我和你拼了。”扑上来撕打郝昆。李曼儿急赶进来,将那女人拉了出去。谢景平进来道:“郝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郝昆冷笑道:“就算是我杀了人,又如何?”谢景平道:“你的同伙是谁?”郝昆道:“你不必问,问了我也不会说。”谢景平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何明一家?”郝昆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再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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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平见了,即叫暂时关押下去,出来叫着李曼儿几个同到餐厅吃饭。这时餐厅的大钟响了九下,李曼儿这才想起母亲黄婉玲之事来,顾不上吃饭,手机又不通,急赶到肖铁龙的住处。一问才知道,黄婉玲由肖铁龙送去了机场。李曼儿开着车就往机场上赶,边赶边给郭详明去电话。郭详明也是接待了武思安,查看了各处情况,才回到办公室,准备第二天会谈的有关材料,接了电话,也忙叫车赶往机场。父女二人车行的急,一起赶至机场候机大厅外,进了大厅,见肖铁龙正出来。李曼儿忙问道:“肖伯伯,我妈妈可上了飞机?”肖铁龙道:“才上飞机。我劝她多等一天也听不进去。”郭详明道:“多谢肖市长来送行。”肖铁龙道:“都不是外人。”叫着司机先去了。
李曼儿拉着郭详明闯进机场,黄婉玲正在登机。李曼儿见了,忙大声高喊。黄婉玲也似乎听见,扭头看了一眼,照旧进了机仓。见飞机起飞,李曼儿道:“都怪我,怎么把妈妈要来的事情忘了那。”郭详明道:“这本是我的责任,怎么能怪你那。”父女俩说着话,分析着案子,街上吃了饭,这才回去。
却说心月狐苏元,自万佛崖宾馆出事后,就接到毕月乌金绳阳的传信,言朱金凤斥他卷顾儿女私情,有误大事,令他杀掉柳月眉,回山请罪,以正军纪。苏元因念柳月眉痴心一片,难以下手。乌巨灵也下山来劝,言道:“三姐最重军纪。令大敌未灭,先涉私情,是废公而存私也,我认为不取。”过一天,又知张雄坠崖而亡。朱金凤再传令,叫苏元速杀柳月眉自省。苏元正犹豫不决之时,好友柏林到了。苏元约着柏林,到酒店摆酒说话。
酒至将酣,苏元叫来柳月眉,与柏林相见,一旁把酒。柳月眉见柏林长相平凡,无甚出众之出。柏林则见柳月眉颇有姿色,料苏元不肯杀之,就劝道:“柳姑娘前程锦绣,苏兄家中尚有妻小,俩位若一意孤行,必然家庭失合,遭人唾弃,何必舍熊掌而就残鱼那?”柳月眉道:“我们自己不觉得残鱼之苦,柏先生何必介意那。”柏林道:“苏兄父母也未必同意?”柳月眉道:“我付出是心甘情愿,并不求名份、回报。但得早夕想对,心愿已足。”柏林见劝而无用,问苏元道:“我听说家中已闻此事,早晚必来中州问罪。苏兄意欲何为?”苏元道:“我进退无策。柏兄有何良策?”柏林道:“除非肯花大本钱,否则,难过此关。”
苏元大喜,就叫柳月眉回避,独自问道:“柏兄有话请讲?”柏林道:“银雀峰上,近来李曼儿借水路,将一师侄郝昆抓至警察局受审,三姐十分不悦。此人牵涉到何明一案,一但审出其中原由,三姐脸上需不好看。我曾问潘金龙,此人被抓会如何?潘金龙道,若重刑逼供,料无大事。但李曼儿好使诈,就怕郝昆过不了关。”苏元道:“柏兄是要我杀此人,以灭活口?”柏林道:“杀之功小,救之功大。苏兄真有意与此女长伴,可将功补过,或有一免。”苏元道:“我当尽力救之,以补此过。”柏林道:“苏兄可查出郝昆所关处,设法进去。我另找宋元相助,将草图绘出,然后再议如何行动。”二人商议毕,柏林先去,苏元复与柳月眉饮酒纵乐,直至午夜,这才回到房间休息。
苏元第二天请着商界朋友,查出郝昆暂时关在东河弯看守所,即把消息传给柏林。又叫来柳月眉商议道:“眼下风声对你我都很不利,我有意拿出钱来捐出去,以正声誉。你看,捐往那里为好?”柳月眉道:“大可不必如此,虽有些风言风语,谅他们也不敢站出来指手画脚。中州虽大,说上名道上姓的,那家我不知道他们点事。”苏元道:“破财消灾,古来如此。不过区区数万,若能换得一、二分声誉回来,也值得。”柳月眉道:“现在战事迫在眉捷,若捐赠,给警察局最为合适。”苏元道:“这次捐赠,不过是探探路,不必太过张扬,可先捐两处敬老院。我上次路经东河弯看守所,见那里地处偏僻,少有捐赠,要是捐钱财过去,在社会上必有重大影响。”柳月眉道:“这几个地方我都熟。头年里采访,我还去了东河弯看守所两次。”二人一吻,柳月眉先去。苏元则备鸡、鸭、猪、羊及新鲜水果若干,另备现金数万。
第二天一早,柏林又至,苏元请至后室用茶。柳月眉叫来早点,陪着吃了,才到前台应酬。柏林道:“东河弯看守所的草图已画好。据宋元成像信息探出,东河弯看守所面积虽大,目前羁押犯人不多,正常值勤人员不过二十,也好下手。”苏元道:“不知柏兄有何良策?”柏林道:“苏兄不必直接出面,只叫柳月眉带队送去。我将苏兄打扮成司机模样,我化成扛夫,混进看守所内。照人类的做法,必然宴请柳月眉,或者举行什么受捐仪式。我二人就可乘此机行动,将郝昆带出看守所。”苏元道:“就依柏兄妙计。”
过了两天,柳月眉请了电视台的一些同事,将捐赠的事做了报道。同苏元也是挽着胳膊,同出同进,笑语频频,全无稍许伤感。肖铁龙一家坐在电视里见了,气的连声叹气。肖铁龙倒头就睡,老伴只是垂泪。肖勇喃喃自语,已见病态。
柳月眉这天一早,早早外出买了几身衣服,又给苏元买了一身西装。回到珠宝行,到了后室,见苏元正收拾手提箱,急问何事。苏元道:“台湾来了一个客商,有些玉石急着要出手。我听说质地不错,想过去看看贷。要是价钱合适,就捎些回来。”柳月眉道:“不是说了给东河弯看守所送捐赠的吗?”苏元笑道:“那种地方,我本不方便去。下午的车我定好了,你代我去一趟就行了。若顺利,我明天一早就可回来。”辞了柳月眉,出来到郊外会了柏林。
柏林事先将司机、扛夫骗至郊外击昏。见苏元到了,即叫苏元换了衣服,表上假脸,打扮成司机模样,自己转身化成一名扛夫,又将那二人暂装在水果箱子里。苏元照照镜子,见并无破绽,将两张弩枪放在汽车工具箱内,腰里各藏一把尖刀,前后上了车,到端仙阁珠宝行去等柳月眉。柳月眉稍时出来,见了二人道:“你们随我到市场刘家,将东西装到车上。”柳月眉前头开着车,二人后头开车跟着,到市场将鸡、鸭等等及新鲜水果若干装上车,朝东河弯看守所驶去。
到了看守所,众人见了十分热情,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捐赠仪式,复请柳月眉到会议室说话。柳月眉笑道:“我就不坐了,电视台过来的,都是我的同事,正想一聚。”看守的值长,也正有意结交众人,即请了一同前往酒店,单留下苏元二人搬卸赠品。那车上满满都是鸡笼鸭圈、水果箱子。两个警察上来要帮忙,柏林笑道:“这些东西味大,不是你们能沾手的。”只不叫插手。二人来往几趟,警察送上水来,柏林则取烟相让。那烟里有迷药,先迷倒了两个。柏林转身又化成警察,取出两条好烟,叫苏元道:“你背个水果箱子回头跟着。”苏元依言,又暗藏弩枪在身后,二人径朝牢房走去。
中部 第一零七回中 金砖
二人才进大门,值班的警察见了,叫道:“有来说书的。”柏林答道:“有去看戏的。”原来,自柏林两次出现后,市政府要职、警察局内部先加强了管理,重要部门一天一变口令,余者三天一变口令,但凡口令不对者,都以疑犯相待,即时扣押。对上了口令,值班警察道:“什么事?”柏林道:“端仙阁珠宝行的苏老板送了捐赠来,每人两包烟。”柏林取烟的空,苏元已绕到背后,脖颈上一掌,打昏过去。
如此过了两道关,到了郝昆牢前,将门打开,将郝昆带出来,吩咐道:“不要说话。”又将郝昆打扮成扛夫模样。三人又将剩余箱子卸下,将那二人从水果箱子里取出,丢在地上,布置现场。谁知一名警察恰好过来,苏元见状,即取弩枪射之,就地仆倒。柏林道:“本不想伤生,只得以错就错。”接过枪来,将那二人射杀,对苏元道:“我去叫开门,你们只管先走,到郊外等我。”
柏林打开大门,苏元开车出去,门上警察也未作疑。柏林才想出去,抬头一看,高墙之上,尚有三、中名特警,持枪荷弹,暗道:“门上二人,墙上四人,我要走不易。”索性回到办公室喝茶。一杯茶未喝了,看守所内警笛长鸣,众人纷纷取枪,朝外冲去。柏林取枪在手,后头跟着。这时,大门打开,警车待命,柏林也跟着上了车,出大门追去。
追出去有三、四里路,见车停在路旁。就下车搜查之际,柏林悄悄而去,到郊外会了苏元。苏元道:“柏兄如何送郝师侄回去?”柏林道:“白龙河一线都有警察重兵防守。我一天三化也已用尽。更兼郝师侄身量太高,引人注意,乔装打扮也不易过。可暂避一时,我报给三姐,由地空两路回去。”苏元道:“柏兄见了三姐,代为好言。兄弟私不费公,望三姐成全。”柏林道:“苏兄放心。”
柏林又将苏元叫至一旁道:“苏兄打算藏他何处?”苏元道:“大隐于朝,中隐于市,小隐于野。可暂时藏在我端仙阁夹壁墙内。”柏林道:“若万不得已,可杀之以绝后患,再不能落入警察之手。”苏元道:“轻重利害,我心中有数。”三人遂告别,柏林赶回银雀峰。苏元带着郝昆连夜回了端仙阁,将郝昆藏于夹壁墙内。
柳月眉见苏元上午才去,晚上就回,忙起身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苏元道:“那台商有事,去了香港。我不便久等,故此回来的早。”柳月眉一面叫苏元冲洗,一面准备酒菜。苏元冲过了澡,坐下饮酒吃菜。柳月眉一旁抚琴相陪。天近子时,二人同去休息,共效连理。苏元见柳月眉睡实,这才起身,拿些饭菜,下了楼,到内室打开夹壁墙,叫出郝昆来道:“这些饭菜,你当节用。”郝昆忙道:“不劳师叔吩咐,我知道,少吃少拉。”苏元关了夹壁墙,这才回去睡了。
原来,这夹壁墙本为周宝所建,宽近两米,长有两丈,两头有开关暗门,内设冲洗之处。但凡周宝所盗之物,皆藏于此。一室之内,金锭、银条层层叠叠,玉器、珠宝琳琅满目。郝昆那见过这么多东西,一时动了不良之心,暗道:“我在中州,已成惊弓之鸟,再无立足之地。这些金银,我要带回家去,足够三代之用。富贵享乐一生,岂不快活。”遂用布袋满满装了一袋子,悄悄开了暗门,翻过后墙,连夜跑了。
李曼儿接到东河弯看守所的报案,急带着人赶了过去,先叫将看守所四周守住,先叫值长一人出来问话。问过了话,叫西门谷带一队警察,暂代狱警,令所有人员放下枪械,于大门外集合。李曼儿一清点人数,除一名警察身负重伤住院外,另有司机、扛夫两具尸体外,人数一个不少,遂叫一一自报档案。见都无嫌疑,这才解除警械。又令清点枪支,果然少了一支。李曼儿道:“凡是在这期间出过大门的,大家都回忆一下,有何人出去后未归?”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因天色黑,也都记不太清。到后来,有人才想起,在外出的警车上见过一名叫耿青的警察,而耿青已昏迷在大院内。李曼儿暗道:“柳月眉带来的只有两个人,出去还是两个人。这两个人是来时被换了那,还是随着电视台的采访车进来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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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疑问,李曼儿第二天找到了柳月眉,问起那二人情况,有无异常。柳月眉道:“这两个人跟着我好几天了,并无异常之处。”李曼儿又找到电视台,一问,也无异常之处。又将弃车仔细查了一遍,在水果箱子里,发现了两根头发,做了签定,知是死者的,不由疑惑。西门谷道:“有什么可疑处?”李曼儿道:“他们或有此能,郝昆却无此能。若一人暂留在看守所,郝昆必然同另一个人而去,难道他也有此能不成?”西门谷道:“可调来大门监控录像,认真比对。”
李曼儿点头称好,调来录像,认真比对了。南宫剑道:“从画面上看,进去时,这个扛夫并无可疑之处,司机却稍见胖了些。出来时司机依旧,扛夫身量却高些。”西门谷道:“若出来时,扛夫是郝昆,那原先的假扛夫则留在了看守所内。”李曼儿道:“可检查此人所使可疑之物。”众人一找,见那水杯并未动,即取了指模,细看时,有指印却无指纹。
李曼儿将报告报到局里,即发通缉令,搜捕郝昆。郝昆夜里慌慌张张出来,拎着五十多斤重的一袋子金砖珠宝,又不敢走大路,出了城,就欲择大金山山路,绕过南山区返乡。那知才进了山,先叫丐帮的弟子发现了。众人见其身高力大,拎着布袋沉甸甸吃力,早疑其中必有蹊跷。一个弟子借问道的空,将手试了试,度非金即银,即刻报与童语荷知道。
童语荷自接手丐帮,本欲进山报仇,又恐一力难成,遂择十六个强健子弟,加上严、韦二人,日夜教习武艺,精演弓马刀枪,名为十八风云骑。虽说中州江湖一统,然而童语荷因不收黑钱,且支出庞大,渐感财力紧张。幸好,有一天晚上,童语荷在院子柳树下舞剑,嫌柳树碍事,用枪将树劈断。冯大立得的八十多万无记名支票,正藏在树中。自得此款,这才稍缓。这天一早,又督促严、韦等十八风云骑在下家窑操演武艺,闻知手下来报,即叫备车,对韦、严二人道:“郝昆是在逃要犯,钱来的不正。你等好生操演武艺,我去去就来。”坐车上了小金山,手挽钢刀,于路旁等候郝昆。
郝昆正行间,突见童语荷站在道旁,不由吓的魂飞魄散,暗道:“不战是一死,战或有机可乘。”忙将手中木棍立个门户。童语荷笑道:“要试钢刀否?”郝昆道:“警察多少钱悬赏我这颗人头,劳你大驾前来?”童语荷道:“他们没雇我,我也没义务为他们服务。你包中是什么?”郝昆道:“不过几年所攒盘缠,随身衣物。”童语荷道:“打开我看。”郝昆不舍,喝道:“赢了我手中木棍再说。”抢上来几步,一棍当头劈下。童语荷也不闪身,用钢刀一架,顺手一削。郝昆忙弃棍待走,被童语荷背后一把抓住,拎小鸡般擒住。童语荷打开布袋一看,全是黄澄澄的金砖、光灿灿的珠宝,笑道:“此物何来?”郝昆只得道:“从一富户人家所盗。”童语荷道:“不义之财,当收为我用。”拎了布袋而去。
郝昆大是懊恼,暗叫倒霉,心道:“这么就走了,岂不空走一趟?”又萌发一念,山中呆到日落,转身又悄悄回到了端仙阁的夹壁墙内。苏元本为郝昆备了一天的饭,第二天晚上子时,再送饭时,见郝昆还在,也未起疑心,关了夹壁墙的暗门,仍回楼去陪柳月眉。郝昆又从夹壁墙的暗门出来,带着金砖,越墙而去。这次,没走多远,就叫夜里蹲点监控的警察发觉,急报到警察局。向怀忠即差李曼儿前往抓捕郝昆。李曼儿到时,见郝昆穿僻巷、过小街,行如窃贼,就问道:“可见郝昆由何处来?”都回答不知。李曼儿道:“我先盯着他,你们不要惊动了他。”即起身纵跃到楼上,沿途一路盯着郝昆。
郝昆正走着,突见前方有警车急鸣驶过,不知何因,忙进了一个建筑工地躲身。李曼儿则在楼上穿梭,暗中叮着。李曼儿正看着,却见对面楼上窗子打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站在窗前。大的男孩以手指着道:“妹妹你看,女飞侠又在抓贼那。”李曼儿忙笑笑,示意不要高声。孩子的母亲也过来一笑,低声道:“女飞侠来了,你们可以安心睡觉去了。”笑一笑,随手将窗子轻轻关上。
李曼儿见郝昆在黑暗中抱着布袋不丢,暗道:“先看看,他布袋里装的是什么。”就纵身下来,悄悄进了工地,身子轻轻一闪。郝昆见有人影,顿时紧张起来,低声喝道:“谁?”李曼儿不语,再一闪。郝昆呆不住,将布袋放下,拾个木条在手中,跟着人影追去。郝昆来回追了几趟,左右穿了几回,不见有人,再回来,地上的布袋不见了,不由大怒,骂道:“这是什么世道,非抢即盗。”还念着金砖,见天还未亮,又转身回了端仙阁的夹壁墙。
李曼儿将布袋带到外面,打开一看,见尽是金砖,联想起金库被盗一案,即打手机,叫来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低声道:“我在这里监视郝昆。你二人速带金砖,赴金库签定。”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带着金砖到了金库,一签定,正是被盗的那批金砖。李曼儿闻知,即报给谢景平。谢景平请示了向怀忠,天不明,即带大队警察,将端仙阁团团围了起来。
中部 第一零七回下 殉情
苏元、柳月眉睡梦中被惊醒,穿衣起来,推开窗子一看,见警察里三层、处三层将端仙阁团团围住。柳月眉不解道:“这是发的什么神经。”苏元却知来必有因,不敢怠慢,起身取出一张弩枪来,下楼往夹壁墙而去。柳月眉也随后跟下楼去。那郝昆还不知道警察围上,拎着布袋又想走,迎面正遇上苏元。苏元一见,心中明了,知是郝昆坏了事,心中大怒,抬手一枪,击中后脑。郝昆即是毙命,金砖散了一地。
见柳月眉下来,苏元道:“我已有人命在身,你可速速离去。”柳月眉道:“此人进来行窃,正当防卫,何罪之有。”苏元也不答言,拉着柳月眉到了夹壁墙内一看。柳月眉见夹壁墙内,尽是金砖、银条、珠宝,虽知苏元富有,也必不会有这许多,不由大惊失色。苏元道:“我非人类,受命来此,周宝乃我兄弟。今天机泄露,必有一战,战不知生死。你我缘份已尽,可速去,不必受我连累。”柳月眉却是痴心不改,劝道:“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李曼儿是我妹妹,苏郎以我来要胁,必能走脱。”苏元道:“我乃天国上将,岂能做此不屑之事。”抽身到楼上,床铺底下又抽出一对钢刀来。
这时,谢景平外头也已经开始敲门,只叫苏老板开门。苏元将身子一闪,将窗子半开,见对面汉唐大酒店六楼上,有阻击手数人。后窗稍开一看,也有阻击手,回身对柳月眉道:“你先下楼,不可稍动。待我下去拼杀一番。”柳月眉忙拉住道:“苏郎不可。我妹武功十分了得,又有众多警察相助,恐非是她的对手。”苏元道:“她虽了得,也胜不了我这对钢刀去。”推开窗子,喝道:“若拿郝昆,先过我这一关。”纵身跳下,落在大街上。
谢景平见了忙传令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枪。”李曼儿也走出队列道:“苏先生,凶犯郝昆涉嫌人命案。刚才探知,他躲入贵舍。不知苏老板可曾见过此人?”苏元道:“先不必废话,胜了我手中这对钢刀,自可进去拿人。”李曼儿道:“苏先生何故袒护郝昆?”苏元道:“他是我子侄一辈。我要不出手,岂不招天下人笑话。”李曼儿道:“即如此,我就对不住了。”抽剑直取苏元。苏元舞双刀相迎。一时剑来刀往,斗在一起。约有三十余合,苏元渐渐不支。李曼儿正想放个破绽擒苏元,柳月眉却在楼上窗前喊道:“小妹,快住手。再不住手,郝昆要杀我。”李曼儿听了,急攻两剑,抽身撤回。苏元也借机跳回二楼。
李曼儿正和谢景平商议如何行动,却见大门一开,柳月眉走了出来。李曼儿忙上前护住道:“月眉姐,你没事吧?”柳月眉道:“苏元劝郝昆自首,郝昆不听,欲杀苏元,反叫苏元杀了。小妹,苏元不是袒护郝昆,并不知情,罪不在他。”李曼儿只得劝道:“苏先生是外商,纵有小错,也可不究。”柳月眉道:“那你们就进去看看吧。”
众人进去,见苏元坐在一边喝茶,也不抬头。郝昆手持短刀,卧在走道上,满脸是血。李曼儿因知郝昆躲于夹壁墙内,因此查了凶器,就朝夹壁墙走来。柳月眉起身挡在暗门前,低声耳语道:“小妹,你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我说到做到。”李曼儿见柳月眉双目坚决,素知她的个性,暗想道:“郝昆死是咎由自取,若逼死柳月眉,则不应该。”只得后退,对谢景平道:“谢队长,郝昆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至于苏先生,也是无奈杀人,情有可原,是不是暂报局里,请示市里后再定。”谢景平也不明白李曼儿何意,却看出了门道,也就附和道:“那就请苏先生暂时留在店中,等我们回去议后再定。”即带人撤了出来。
回到车上,谢景平因问李曼儿何故。李曼儿才将柳月眉阻挡一事说了。谢景平道:“我们即已打草惊蛇,苏元必定转移金砖等物,可另行擒之。”抬走尸体,撤了大队,令人暗中监视,回局里报给向怀忠。向怀忠因苏元是外商,又是肖铁龙引资来的,也恐金砖一事,牵涉到肖铁龙,忙报给郭详明。郭详明听了,吩咐道:“宜先稳住苏元,我先与肖市长一谈。”可巧,肖铁龙心情不佳,去了外市,要到第二天才回,这一拖,给了苏元机会。
苏元见警察已撤,夹壁墙中取些珠宝,交给柳月眉道:“这些珠宝,足可令你异乡安身。你可速去。”柳月眉道:“苏郎,此言差也。警察虽退,监视还在,我一独身女子,能跑到那里去那?生则同生,死则同死,不必再言。”苏元道:“若要有生机,除非我们过得了白龙河,撤往铁峰山。”柳月眉惊道:“苏郎与铁峰山有何关系?”苏元道:“实不瞒你,我三姐朱金凤统兵屯于铁峰山银雀峰,不日即将攻城。”即把如何与石正结仇,如何鬼入人世,借机下界报仇一事说了。柳月眉道:“苏郎愿往,我自当相从。三姐若怪罪,我一人承担。”苏元叹道:“人情虽在,军法难容。更何况郝昆小儿贪财,泄露机密。二罪并罚,必是死罪。”这时,几个店员也来报到,柳月眉即开大门,照旧营业。
这才开门营业,当头就进来一人。柳月眉一看,不是外人,正是钱由基。钱由基因在汉唐大酒店吃早点时,李家仁将事情说了,有心替李曼儿拿些罪证,不知轻重,先进店探信。柳月眉见了,计上心来,笑道:“是钱局长来了。”钱由基笑道:“柳姐在这儿呀。我顺路看看首饰。”柳月眉笑道:“我那天还见了小妹,说起你们的事来。”让进内室,复上楼与苏元耳语。
苏元大喜,急起身下楼,拿出首饰,遂一介绍。钱由基心思本不在首饰上,看了一时,起身要走。苏元早在茶中下了迷药,钱由基才起身就昏倒地上。苏元道:“事不宜迟,晚上恐累及他人,我们现在就走。”叫柳月眉带着几位店员,将夹壁墙中的东西尽数收在箱子里,满满八只大箱子。柳月眉道:“我去叫车。”苏元道:“不必,你可将我的衣服尽数取来。”柳月眉到楼上,将衣服取出一抱下来。苏元撤走店员,打开一只木箱,取出六根稻草,随手一撤,化成六个草头军。柳月眉见了大惊,始信苏元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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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将衣服给六个草头军穿上,带上帽子,将脸捂实,叫每人挑两只箱子,将钱由基装在麻袋里,着一人背负,另一人暗藏弩枪看押。又拉着柳月眉的手道:“若你我今生还有缘,则过得白龙河。若无缘,你万万不可轻生。”柳月眉道:“有苏郎此言,平生足矣。”也拉苏元到楼上,娥眉重画,朱唇重勾,精心梳妆打扮一番。二人这才手牵着手,叫店员好生经营,带着草头军出了大门,只拣人多路阔之处步行,穿街过巷,直奔白龙河而去。
因柳月眉本是中州的知名人士,又和苏元出来,打扮的如新娘一般,后头挑着六只大箱子,都道是往柳月眉娘家求亲,将一道两旁围的水泄不通。
李曼儿接到报告,知钱由基进店未出,苏元出门,暗暗叫苦,急带人跟了过来。才走着,不期走到超市前,叫沈勤勤一把拉住,笑道:“李姑娘,出来给你干姐保驾?”李曼儿忙笑道:“沈总也来看热闹?”沈勤勤笑道:“现在花样真是越出越多,汽车坐腻了,又兴起步行来了。”李曼儿不敢停留,招呼一声,忙带人又跟了下去。
苏元一行,到了近中午,出了城区,还往西行,一路依旧有不少人跟着看热闹。到了伏虎山下,见前面有大队警察拦住去路,围观的人群这才知道不好,都停住脚步,远远站着看着。
谢景平前头开始喝话,叫苏元接受检查。苏元充耳不听,先发一枪,意在引起枪声,好通知银雀峰前来接应。那知警察内部也已商定,万一不便行动,宜解救出钱由基、留下金砖等物,独放苏元、柳月眉过白龙河。故苏元弩枪一振,众人皆退。苏元、柳月眉到了白龙河边,见无渡船,就从浅水处涉水而过。李曼儿这时已躲在水中,见机将钱由基一把拉到水中。此时,岸上枪声才起,朝着草头军乱射,纷纷应声倒于水中。
苏元拉着柳月眉,边退边射,渐渐进了树林。二人见出了射程,正想快步前行,突见地下钻出井木犴沈庚。沈庚喝道:“苏元,你不依军法,有误大局,有何面目去见三姐。”苏元听了,羞愧难当,抽出弩枪,回身边走边射攻回河岸。警察见队中有伤亡,一起发枪。苏元身中数枪,死于白龙河边。
柳月眉眼证证看着苏元死去,欲哭无泪。沈庚奋力抢回苏元的尸首回了银雀峰,柳月眉则被强行带回家中。过了三天,月夜晧空之下,柳月眉素衣淡妆,在河边给苏元立下衣冠坟,长哭一夜,自饮农药死于坟前,众人闻之,皆感叹不已。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八回上 问答
肖铁龙得知柳月眉自尽,刚好开了办公会出来。本来就苏元一事,郭详明找他谈话,虽说诚恳,心情也十分不佳,自以为虽无渎职之嫌,也有失察之责。出了会议室,才要下楼,老伴又打来电话,说柳月眉从医院出去,已在白龙河边自尽,当下头一晕,一脚踩空,虽有秘书扶着,还是跌坐在楼梯上。郭详明随后出来,见了,忙帮一把,架到会议室里,急招医生过来。肖铁龙摆摆手道:“我不要紧,回家躺躺就好,不要耽误了你们的工作。”叫秘书、司机搀回家去。
这时,李曼儿也打来电话,将柳月眉自尽一事报给郭详明。郭详明叹道:“周洁梅为夫报仇,虽有罪而有令人同情之处。柳月眉为情自尽,虽无奈也有可怜之处。都说世上少真爱,真情难觅却有处呀。”李曼儿知最后一句又在点她,也不在意,答道:“爹爹不是常说,小善必是大善之始,小恶必有大恶之源。人或有小恶,或有小善,皆在其源。源头不错,小恶当能成小善。”郭详明见李曼儿固执,恐再劝始得其反,也不再劝。
且说距进兵之日益近,两头算起,不过三天。武安思因欲争功,具体军情以机密为由,并不与郭详明通报。到了头一天晚上十点,这才邀郭详明商议进兵之事。除郭详明外,魏金水、向怀忠也到,谢景平等人旁听。李曼儿因职务原因,并不在与会之例。向怀忠却暗将李曼儿安排成秘书,也带入会场。会场戒备森严,会议室里也是静的出奇。众人坐定,与会者在桌前,例会者坐在两边,李曼儿也在门角坐下。
稍时,武安思同郭详明并肩进来,在首席分主宾而坐。李曼儿见武安思四十开外,军容整齐,颇有儒将之风。参谋人员上前,将地图展开。武安思与郭详明客套数句,即起身道:“孙武子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今受命,统领三军,志在剿贼。经研究,定于明早五时进兵铁峰山。下面,我具体谈谈进兵方案。朱金凤邀我亮兵于白龙河畔,是想叫我背水一战,退无后路。然而,这也正是她虑事不周之处。孙武子又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我军假以亮兵于白龙河前,而出其不意,用兵其后。我令空降一部,突袭其后,再以一部阻敌于白龙河前,断其首尾,不战则已,战则必胜。”
郭详明问道:“不知武将军,将如何行动?”武安思道:“现在战争,不同以往,用兵先讲制空权,在控制制空权后,再以火炮开路,由直升机掩护装甲部队前进。故此,定于明早四点,天不亮时,以航空兵首先进行战区外、超视距打击。如无大目标可寻,宜将铁峰山下的城墙炸开两道缺口,为后续装甲部队扫平道路。四点半,自动火炮炮击栖凤坡。与此同时,空降部队降在松子林。五点整,空降部队守住棋盘岭山口,大部队在直升机的掩护下,跨过白龙河,进攻栖凤坡。另差一队,由直升机空降至西岭大道,直取铁峰山,上银雀峰。争取到七点半,结束战斗。”
郭详明道:“朱金凤手下,多有异能,非常人可比。我警察部队在棋盘岭曾遭伏击,无一生还。前者,装甲战车十余辆,进入葫芦峪后,再无音讯。铁峰山一带,树木茂盛,其间并无可疑目标。他们虚实不明,武安思是不是再慎重考虑?”武安思笑道:“我还没听说过,有脑袋不怕大炮的。朱金凤等人,不过自持武艺了得,并无行军用兵之能。郭市长不必过虑。”郭详明又道:“我中州警察,也曾多次潜入铁峰山,见其军纪严整,人数众多,并非一般乌合之众。”武思安又笑道:“与警察比之,或可说严整,与军队比之,可以说是乌合之众。”两旁军方人员听了都笑。
郭详明本也不懂行军用兵之道,见说,一时也无言。李曼儿见状,急写个字条,传给郭详明。郭详明看罢道:“请问武将军,假若明天四点天色突变,黑云密布,战机可能依旧起飞?”武思安道:“我军乃全天候飞机,纵有云层,不妨作战。”郭详明又道:“若云中有电,又如何?”武思安道:“若有电,则飞机不能起飞。”李曼儿又传一纸条。郭详明看了道:“直升机要是撞上苍鹰如何?”武思安道:“机毁人亡。”郭详明又道:“坦克若遇雷击如何?”武思安不胜其烦,道:“车毁人亡。我倒请问郭市长,见何人有此能异?”郭详明道:“我听人言,朱金凤即有此能。”武思安道:“郭市长可曾亲眼所见?”郭详明道:“不曾。”武思安道:“郭市长数遭兵败,心存疑虑,也不为过。”郭详明再劝,武思安不听其言。
李曼儿毕竟年轻,站起来道:“武将军即读兵书,当知孙武子也云:多算胜少算。两军见阵,虚实不明,纸上谈兵,岂非置国家大事于危卵之上。”武思安怒道:“你是何人?”向怀忠忙道:“武将军息怒,这是我的秘书李警官,才从学校出来,不知轻重。李警官曾经独身往铁峰上数次,解救郭市长、生擒郝昆,对朱金凤情况最熟。”武将军道:“有所耳闻。李警官有何高见?”
李曼儿道:“朱金凤并无意加害中州百姓,不过是斗气。她的军队作战勇敢、军纪严明,号角响处,没有退者;拼死力战,没人降者。即致函亮兵于白龙河前,就当守信用,以江湖规矩,见胜负于两军阵前。胜了则服其众,败了无患于百姓。”武思安道:“两军临阵,出此言者,当以乱兵论除。”一旁参谋见了,忙附耳道:“李曼儿乃郭市长亲生之女。”武思安这才道:“念你年轻,且不追究。”
李曼儿又道:“要是武将军此役败北,惹怒朱金凤统兵进城,中州百姓必定遭难。”武安思道:“我红蓝两军实战,未有败绩。不必多言。”郭详明见了,又劝道:“武将军若执意如此,我中州警察多次与朱金凤交手,彼此情况熟悉,可为前锋。”武思安道:“高省长有言,郭市长督警察守城内,我统兵进山剿贼,不敢有误大事。”即留请郭详明、魏金水、向怀忠观战,另送众人出去。
谢景平同李曼儿出来,问道:“小曼,你料结果如何?”李曼儿道:“虽难料胜负,此战却形如大象斗老鼠。”谢景平道:“但愿武将军能得胜而归。”即回去稍作休息。不到三点又起来,全局警察出动,各处维持治安。
钱由基自叫李曼儿救下,虽说虚惊一场,也是好不在乎。听说要打战,本就好事,那就睡得着,不到三点,就约了李曼儿吃饭。饭后,随着李曼儿进入西城区,登上高楼观战。城中百姓,也有知要进攻铁峰山的,都各找地方,仰视天空。稍时,见四架战机划破长空,呼啸而过,拉出长长的白烟,直扑铁峰山。钱由基道:“可怜,不知第一发炮弹落在谁的头上。”李曼儿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担心?”钱由基笑道:“我不在山贼之列,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西门谷却指前方道:“飞机怎么又回来了?”众人一看,四架飞机已折了回来。正纳闷间,谢景平到了,对李曼儿几个道:“郭市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铁峰山上黑云密布,云层高度不到一千,战机无法进攻,只得折回。”李曼儿道:“铁峰山平均海拨也就是一千米。是不是要撤?”谢景平道:“栖凤坡上浓烟阵阵,旌旗飘扬,目视有一千多军队。武将军认为弩枪、刀剑皆冷兵器,杀伤距离有限,仍按原计划进兵。”李曼儿道:“据我所知,朱金凤的兵马当在万人以上,区区一千,必非其主力。”谢景平道:“郭市长叫你速去,先过河打探消息。”李曼儿起身即去。
李曼儿还没到,武思安不听众人劝说,将指挥所设在伏虎山上,已令提前进攻,先令火炮炮击。炮声未响,却有消息报来:有一矮子,率领一队骷髅兵,由地下而出,突袭了炮兵阵地,将几十辆火炮军辆,尽皆破坏,人员伤亡大半。武思安听了大怒道:“擒贼先擒王。先进攻铁峰山。”郭详明一旁劝道:“武将军,看来朱金凤已有防备,栖凤坡上不过是诱兵之敌。可暂缓进攻,我差李曼儿先往对岸打探虚实,然而再进攻不迟。”武思安道:“三军动则生,静则亡。直升机胜过人之双目。”即令直升机升空侦察,发出信号弹,令突击部队在直升机的掩护下强行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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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但见直升机先行起飞,轰鸣震天,先攻向栖凤坡,导弹呼啸,枪声阵阵,打的栖凤坡上尘土飞扬、火光四射。栖凤坡上的骷髅兵,大半肢零破碎,往棋盘岭就撤。武思安看了道:“郭市长请看,可有不怕枪炮的妖怪?”即令追击,在白龙河上架起两座浮桥,坦克在先、战车在后,步兵相随,过了白龙河,直往棋盘岭追去。
中部 第一零八回中 推荐
武思安邀郭详明上了指挥车,也过了白龙河,站在栖凤坡上指挥。郭详明道:“对方不是一击即溃之军,松子林一战,可以说明。今不战而撤,棋盘岭内必有伏兵。”武思安笑道:“我可以和郭市长一赌,棋盘岭纵有伏兵,也必然闻风而逃。”直升机此时也报来,并未见棋盘岭有伏兵,骷髅兵往松子林撤去。郭详明道:“松子林树木茂盛,必是他们伏兵之所。”武思安笑道:“郭市长久在行政机关,不知用兵之道。棋盘岭乃山地,道路曲折,不利装甲部队前进,正是伏击的好地点。松子林树木虽说茂盛,却不能阻止装甲部队前进,岂有舍彼而取此的?”传令速追。追至棋盘岭山口,空降部队正守在山口,前追后堵,将一千骷髅兵杀个干净。
武思安会齐了空降部队,问道:“西岭大道的部队为何迟迟不到?”参谋道:“西岭大道浓雾封道,直升机受阻。”武思安道:“传我的命令,叫往北绕过群山,空降铁峰山后,断其退路。”即令围攻铁峰山。
人马还未动,就见铁峰山的黑云压了过来,锅盖似的罩在头上。武思安问道:“云层多高。”参谋道:“云层高一千米,直升机可以前进。”武思安即令行动。两架直升机先往侦察。参水猿孙祥早在山上,见直升机到了银雀峰下,举起巨弩,先射中一架直升机。另一架见势不好,就想调头。孙祥现出原身,高有三丈的一只巨猿,手中钢索一甩,铁勾搭上了直升机,奋力一膀拉下,地上摔个纷碎。后面的攻击直升机见状,急攻银雀峰。孙详转身就撤。
这时,黑云之中,突然窜出百十只苍鹰,背负草头军,手抓烈性燃烧弹袭来。草头军手持弩枪,进攻直升机,苍鹰手抓烈性燃烧弹,攻击装甲部队。因直升机防护不佳,又不及苍鹰灵活。草头军贴近座仓,弩枪乱射之下,那有活路。烈性燃烧弹落在装甲车上,登时烈焰冲天。武思安的部队也开始还击,对空乱射。只是炮弹打苍蝇,收益不大。
朱金凤又令室火猪高震带着蚁兵,带着小钢炮,四处放起炮来。按着朱金凤的命令,星日马、房日兔吕、姚二人各带一军,绕至棋盘岭,将武安思的退路截断。更有井木犴沈庚,带兵袭击了火炮阵地,撤回到松子林,正遇武安思的军队,只在地下出没无常,攻其不备之处。武安思见坦克、战车都已起火,急叫弃车,呼道:“两军相遇,勇者胜。冲上铁峰山去。”郭详明劝道:“直升机、坦克、战车尽失,再战已无优势,宜退往棋盘岭。”武安思道:“三军不可夺其志。我令战机相助。”
稍时,战机才至,又见银雀峰上,跃出十只苍鹰,背负草头军,手舞钢绳,利箭般窜入高空。但见战机,迎头让过,将钢绳投往飞机的发动机内。若一击不成,则迎头撞向飞机。四架战机也难逃此劫,三架失控坠机,一架撞在山头上爆炸。失控的一架飞机,坠机后落在钱由基楼前不远处,掀起的热浪,将众人尽数推倒。
武安思见战机坠落,心中惊慌,又见铁峰山上,一队队草头军、一列列骷髅兵,手持弩枪、背负钢刀冲下山来,数员重甲的武土,押阵在后,人数在五千以上,这才传令退往棋盘岭。那知棋盘岭又叫吕能、姚公伯挡住,只得撤往西岭大道。走未多远,见前有大雾封道,十步之内,不能见人,遂心生犹豫,不敢前进。郭详明道:“我们在大雾中难行,他们大雾中也难行,不可再犹豫。”
此时,李曼儿也自绕了过来,护着众人,进入大雾之中。牛金牛李弘、张月鹿薛定,汇合沈庚,领着大军也冲了上来,跟入大雾之中。因大雾之中,枪不敢射击,李弘大军都将枪背起,手持钢刀、铁剑,近战肉博。武思安的部队只得将枪当兵器,又不曾十分训练,一时尽占下风,伤亡惨重。更有李弘、薛定,一个大锤沉重,一个盾牌、快刀迅猛,步入人海,无人能敌。杨信、朱招所属大军,也随后从两边掩杀过来,情形十分危急。
李曼儿带着众人,且战且走,未出大雾,薛定速度快,早已跟了上来,一手盾牌、一手快刀,朝李曼儿猛攻过来。李曼儿挥剑敌住,急叫郭详明等人速走。李曼儿与薛定未斗几合,见大雾之中窜出一巨汉,形似金刚,手持两柄大锤,正是李弘。李弘见薛定取李曼儿不下,大吼一声,左手锤先砸过来。李曼儿见其锤重力大,不敢用剑接,只得躲闪。身子还未落下,沈庚两爪又至。李曼儿不敢恋战,只得败走,寻着郭详明等众人,见武安思左腿带伤。
恰在此时,乌巨灵收了大雾,转回小金山。李曼儿见大雾渐消,稍感安慰,环视四周,所剩军队不过一百余人,人人带伤,个个流血。李弘等身着护身软甲,又赶了上来。李曼儿往西岭大道方向一看,见童语荷带着属下六、七人及十八风云骑,正守在大道上。
原来,童语荷闻知进兵铁峰山,也拟从西岭大道进兵,直取铁峰山,生擒潘金龙,报仇雪恨。到山口,见有大雾阻挡,只得驻马观望。李曼儿见了,高呼道:“童姑娘,快帮帮我。”童语荷见是先前使锤之人,不由大怒,提马上前,历声道:“使大锤的,还认不认得童语荷了。”手中大枪一挥,带着属下及十八风云骑,冲杀过来,迎着两个骷髅兵,枪一甩,打个头骨稀烂。
李弘见童语荷一身软甲,大红征袍,跨下枣红马,掌中钢枪,也有茶杯口粗细,知道也是有力气的,笑道:“正愁无人能战。”丢开大步,奔向马头,迎面一锤。童语荷纵是力大,也不敢硬应,将枪一斜,把铁锤挂出去。李弘高声道:“好力气。”一个马上,一个步下,战有十余合。不料沈庚地下钻出,双爪奔向马腹,一爪将马腹抓破。枣红马哀鸣一声,仆倒在地。童语荷纵身跳下马来,见对面骷髅兵、草头军无数,及令众人速撤,自己断后。
稍时,薛定也到,三人围攻童语荷,下手不留分毫。童语荷苦战多时,无法退身。幸有李曼儿返身杀回,二人并肩杀出一条血路,双双退回山口,撤入西岭大道。童语荷清点人数,见催命鬼费详、混江龙司定江双双战死,不觉惆怅,带着众人撤回城去。
李曼儿见了郭详明,问起直升机空降部队。参谋道:“联系不上。”李曼儿料已凶多吉少,仍请令前往。郭详明道:“小曼,你去后,不可恋战,速去速回。”郭详明见李曼儿去了,复问武思安道:“请武将军集结部队,暂时撤回城区。”武思安叹道:“我未料有此一战。”才欲动身,却见黑云滚滚而至。
黑云之中,朱金凤足踏现了原身的侯太乙,高声道:“我乃朱金凤也。你等仗着雕虫小枝,阴险用兵,岂能瞒过我去。”武思安见朱金凤立于苍鹰背上,凤目樱唇,身着护体软甲,着黄色征袍,威风凛凛,不知如何作答。郭详明道:“这次进兵,皆我与武将军之策,与中州百姓无关。朱首领如欲加阴险用兵之罪,我愿一人承担。”朱金凤道:“你非正帅,错不在你,姑且再给你一次机会。”手一扬,一把没羽飞刀早至,正中武思安伤腿,喝道:“身为军人,不知军贵军魂、将重将德,枉谈兵书,岂不遗笑天下。下次再犯,我必攻入中州城,屠城三天。”郭详明道:“朱首领可容我半月练兵。半月后,我与朱首领亮兵于白龙河前,冷兵器相见,决一胜负,不知朱首领敢应否?”朱金凤笑道:“我刚才说过,再给你一次机会。那就半月后,白龙河前见。”退入黑云之中。
众人回到城中,晚上李曼儿也回,报道:“铁峰山后,尽是直升机残骸,士兵尸体遍地皆是,无一人生还。”武思安闻听,更是羞愧难当,于当晚开枪自杀。郭详明带报告报到省里,高省长闻听大惊,连夜召开会议,欲再择将前往中州。郭详明当场请命,愿立下军令状,平息铁峰山之乱。高省长虽知郭详明是文职人员,因知其谨慎,主政中州以来,奇案屡有侦破,当即同意,即令郭详明重督三军,再战铁峰山。
郭详明临行前,高省长又道:“郭市长此行,只许胜,不许败,责任重大,任重而道远。”问道:“还需多少军队?”郭详明道:“只需一个步兵师,驻防中州。”高省长又道:“也好,若需增兵,可随时来报。”又度郭详明进兵铁峰山,不知几时胜负,中州无人主持工作,即召有关人员商议。都道:“方冠中虽有前次之失,因其是文职人员,不懂军情所致。但考虑到其能力、为人,可以暂时代郭详明主持中州政务。”高省长道:“我再与郭市长商议。”
高省长因请来郭详明,问之代市长人选一事。郭详明道:“我进兵铁峰山,肖铁龙可代理市长。”高省长道:“肖铁龙帮派思想严重,恐不能顾及大局。”郭详明道:“肖铁龙虽有帮派之嫌,据我所知,于公未偿有私,危难之中,常有舍身之举。上能顾及国家之重,下能体谅一方百姓之苦,代理中州市长,理应胜任。”高省长道:“有你一言,我知其能够胜任了。此事我也不再行文,由常部长陪你同去,由你择时宣布。”郭详明应下,当晚同常部长回到中州。
中部 第一零八回下 田园
却说钱由基在楼上观战,不料飞机从空坠下,吓了一下,当晚见了李曼儿就抱怨道:“早知飞机要坠落,我就跟你去了。”李曼儿笑道:“你站得太朝后了,该往前再站五十米。”钱由基道:“那飞机岂不是正好落在我头上?”李曼儿道:“你是福将,福大命大。你往前站了,飞机就不往那儿落了。”钱由基笑道:“这么说,我周围五十米内的人,都得了我的济了。你是警察,当与我邀功请赏。”李曼儿道:“我请你喝茶。”钱由基笑道:“多天未犒赏三军,士气早下降了,今晚不能免了。”不要说,二人喝了茶,同到江城花园亲妮一阵,到子夜方散。
又因柳月眉下丧之事,肖铁龙不肯认儿媳妇,只得扶灵回老家。老家也是议论不下,骨灰停放数天,不得安葬。黄婉玲只得出面,花大钱请人单看林地,将柳月眉安葬,又将苏元衣冠坟安葬一旁。李曼儿知道了,也急赶了过去。钱由基这晚一别,见李曼儿约束自己松了,又旧习复发,夜夜到汉唐大酒店饮酒调笑,夜里也不回去,照旧由白灵陪着吃睡行乐。
李曼儿劝黄婉玲回来不成,中间又去见了李有才一回。李有才正和胡梦蝶赤着身子喝酒行乐,见李曼儿敲门进来,就低着头不说话。胡梦蝶生恐李曼儿责怪她,也躲进内室不敢出来。李曼儿站在室内一闻,隐约闻着一股大烟的味道,坐在李有才面前,见其脸色黑中带灰,柔声问道:“爸爸,大烟是害人的东西,您怎么能碰那个东西那?”李有才还不说话。李曼儿起身到内室叫出胡梦蝶来,让着坐下道:“我知道你和我爸爸在一起,并非是为了钱。”胡梦蝶生恐李曼儿再出手打她出气,忙道:“有一半是为了钱。”李曼儿道:“爸爸对我虽无生育之恩,却有养育之义,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我的父亲。爸爸和母亲彼此伤害太大,再走到一起很难。我希望你能给我爸爸一个象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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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才一旁听着,竟嘤嘤哭了起来,哽咽道:“我没有家了。夫人走了,闺女也不和我住了,心里空荡荡的,我真难受呀。”胡梦蝶一撇嘴道:“以前也没见你回过几次家。”李有才道:“我以前虽说不回家却有家,现在想回家却没家了,那能一样?”胡梦蝶道:“那我们就结婚好了。”李有才哭道:“不结婚还好,结了婚离小曼又远一层了。不结、不结。”胡梦蝶道:“他好认死理,也不是我能说动的。”李曼儿道:“爸爸,您就再成个家吧,每逢星期六,我就来陪您过两天,好不好?”李有才还是哭。
李曼儿安慰了一阵,把胡梦蝶叫到卧室道:“我问你,大烟是从那儿弄来的?”胡梦蝶道:“我也是见他烦恼,托朋友弄点给他提神。”李曼儿道:“大烟害人,不可再抽。我爸爸喜玩,你可以多陪他出去走一走,打打牌,劝他多将精力放在公司上,这样对他会好一点。”胡梦蝶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李曼儿道:“等我铁峰上的事忙完了,会来多陪陪爸爸的。这其间,就有劳你多费心了。”胡梦蝶道:“你不打我,我就感激不尽了,尽这点人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李曼儿回到家中,见郭详明知承命以来,心事重重,就问道:“爹爹,是在为与朱金凤的半月之约担心吗?”郭详明道:“朱金凤可谓是神通广大、用兵得法,半月之约,尚无一丝胜算,岂能不忧?”李曼儿道:“爹爹若请得三路兵至,会兵白龙河,不能说即获全胜,假若调用得当,假以时日,胜朱金凤也不无可能。”郭详明大喜,问道:“小曼,你说说,当请那三路兵至?”李曼儿道:“头一路请石正。第二路请童语荷。第三路,请南洋的木慧木姑娘相助。石正、童语荷都是善战之士,能力都在我之上。木慧乃是金雕所化,可补我空战力量不足。有了这三人,不愁不胜朱金凤。”
郭详明道:“石正是在逃之人,现在尚未归案。又有人报童语荷曾劫过郝昆,手中有大量金库金砖。向局长正为此准备立案侦破。木慧为人太傲,喜怒无常,请动不易。”李曼儿道:“爹爹不是常言,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石正误伤警察,是警察误会他在前。童语荷不收黑钱,做事公道,中州治安太平,功不可没。再说她所劫郝昆的金砖本是不义之财,江湖人士认为理应该取为已用。陶局长生前,也曾有言,法不却情,情在法中,故此事也不能说她就有罪。木慧虽然心傲,暗中也曾屡屡相助,晓之道理,必然相助。”
郭详明道:“童语荷、木慧,我当亲自去请。只是石正常在深山丛林之中,怎么找他?”李曼儿道:“爹爹可张贴告示,发放传单,说大战在即、用人之时,诚招四方英雄,有罪者,可暂免其罪,带罪立功。石正是直爽汉子,得知此事必定来投。”郭详明点头道:“事不宜迟,今晚就办。小曼,你明天一早,可往报名处看一看,凡有志人员,一律厚待。组织好人员,勤加练习武艺,战场之上,尽量少伤亡。”李曼儿道:“若童语荷能早到,可请她为三军总教头。”
郭详明叫李曼儿先睡,自己又回了办公室。时张光北也已出院。即叫张光北请魏金水、肖铁龙到会议室议事。
肖铁龙自柳月眉出事,肖勇生病,心情十分低落。虽有儿女外地归来探望,终觉不好见人。大会小会极少参加,每天只在家中批阅文件,布置工作。见郭详明来请开会,不好不去,叫老伴拿身新西装换上。老伴道:“不年不节的,换的什么新衣服。”肖铁龙叹道:“再不穿就没机会穿了。这还是黄婉玲头年里送给我的那。这才几天那,亲家就成了仇家了。”老伴叹道:“柳月眉死了,我们还活着。衣照穿,饭照吃。”肖铁龙道:“虽说如此,这衣服也没几天穿头了。郭详明早想叫我退下来,这还不正是机会?退了后,一个普通糟老头子,还穿它干什么。”叫了司机和秘书,到了会议室。
郭详明将当前情况说了一遍,征求二人意见。魏金水一向是和事佬,只说好。郭详明又问肖铁龙道:“肖市长是何意见?”肖铁龙道:“石正是逃犯、童语荷也有盗金之嫌,木慧是外商,此三人皆不可大用。依我之见,不如少林、武当请些高手,来中州相助。”郭详明道:“肖市长或许未见,朱金凤神通广大、用兵得法,手下都是能征惯战之人,没有石正、童语荷,一般人绝非他们的对手。”肖铁龙道:“郭市长即主意已定,我保留意见就是。”
郭详明见话谈不拢,先叫魏金水去了,问道:“再过几天,我将带兵进驻白龙河。中州之事,不能全顾,我欲请肖市长代行市长之职,不知肖市长意下如何?”肖铁龙道:“这是省里的意见,还是郭市长的意见那?”郭详明道:“是我的意见。”肖铁龙怒道:“郭市长也知道,我家里刚出事,已不正,何以正人?郭市长此时推荐我,欲置我何地?”郭详明道:“肖市长误会了。我之所以推荐肖市长代理中州市长一职,是有感于数月以来,肖市长未偿有私于已,行事光明磊落。政见或有不同,目标却是一致。”肖铁龙摆手道:“不必说了。郭市长即要我交出农业半壁江山,何不早言?”郭详明解释道:“肖市长对我的用意,一定是误会了。”肖铁龙道:“我早从省里听到传言。高省长欲定方市长,郭市长却推荐了我。论名声、才能,我皆不及方市长,郭市长舍贤才择愚木,先舍后取之意再明白不过了。郭市长的盛情我心领了。”起身奋然而去。郭详明见误见尚深,只得将此事暂放。
肖铁龙回到家里,依旧气愤难平。常部长闻知此事,忙深夜造访肖铁龙。肖铁龙让进屋内,边劝茶边叹气。常部长笑道:“肖市长对郭市长误解太深了。郭市长只所以推荐肖市长,并非为方市长铁峰山失误、致使陶局长遇难一事耿耿于怀。而是出于对中州百姓负责,对肖市长的为人信任之故。”即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肖铁龙闻听,不觉羞愧,叹道:“我原该知道,郭市长于我个人并无私心呀。”常部长道:“肖市长,郭市长父女进兵铁峰山,一不多带军队,二不争功邀赏,只凭血肉之躯,和奇人能士一争高下,生死尚在两可,又何必拆你老兄的台那?”肖铁龙道:“常部长不说,我也都知道了。”常部长见肖铁龙思想通了,也很高兴,复不再劝。那知肖铁龙是个极重面子的人,反思多年所为,自觉有愧,遂蒙发了退隐之念。
肖铁龙一夜未睡,到天明写个辞职报告,叫秘书递交郭详明。郭详明见了大惊,急找常部长来商议。常部长见了也是意外,连道:“昨天晚上才说通了,今天怎么就辞职了那?”郭详明道:“我二人去见见他。”到肖铁龙家中,见了肖铁龙,郭详明道:“战国廉颇,七十犹思报国。肖市长年不过五旬,何忍弃中州而放舟西山?”肖铁龙却是去意已决,拉住郭详明的手道:“郭市长不必再劝。我昨天一晚想来,我今年五十有六,自幼生在农村,十六岁在村里当会计,从村长到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与农业打了四十年的交道。四十年来,我不曾养过一舍鸡犬,不曾耕过一分农田,即不懂田间生产,又不懂生息养农,混混沌沌四十年,岂能一错再错?愿郭市长给我山地十亩,养一舍鸡鸭,种几棵果树,更胜于当一个副市长。”常部长听了也劝。肖铁龙的老伴道:“常部长、郭市长不要再劝了。他一辈子犟,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就由他吧。”
常部长见肖铁龙主意一定,只得同意。上报到省里,从大学调了一名专家暂接肖铁龙,而由方冠中暂时代理中州市长一职。欲知方冠中代理市长后,又会出什么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零九回上 暗战
却说方冠中也听到了风声,说郭详明在高省长面前推荐肖铁龙暂代市长,心里益恨,也不下山,整天在小金山上呼朋唤友,兼代办公。突闻肖铁龙辞职,不由大喜,笑对赵雅兰道:“何谓柳暗花明,这就是了。”赵雅兰摇头笑道:“真想不通郭市长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推荐他那。”方冠中笑道:“这就是整人之道呀。”隔天,常部长果然约见,由他暂代市长。方冠中故意不露声色,自谦一凡,在大酒店筵请常部长一行,畅谈一席。第二天一早,见了郭详明,当面交接了。郭详明叮嘱再三,见方冠中面带不快,只得不欢而散。
常部长将中州之事汇报到高省长处,高省长又叮嘱,要做好魏金水的工作。常部长又约魏金水到下塌酒店谈话。二人见了,常部长见魏金水面色不悦,安慰道:“因郭市长即将进兵白龙河,中州市长,不过是暂代。由方市长暂代,也是省里的意见,魏市长也不必耿耿于怀。省里也是主要考虑到魏市长的身体,自上次手术以后,还需静养,不宜操劳过度。”魏金水自已笑道:“都言我无帅才,以前尚疑,现在信了。这担子叫他来担,也是我的幸事。”
常部长又笑道:“依你看,方市长比郭市长如何?”魏金水道:“郭市长为官清廉,行事公正,虽说官见怕,然无一事不是为公,我心里佩服。方市长一向声誉甚佳,早在我之上,一不贪、二不拿,官虽不怕,民见则忧。小金山,更有名借实占之嫌。若说实话,我倒以为,与我当在仲伯之间。”常部长又道:“人言方市长有两子,人谓一龙一虎,不知可有此事?”魏金水道:“方小凡是方市长的独子,长年经营影视业,曲高和寡,影响倒不甚大。钱由基是方市长的义子,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方市长也视为已出。这个钱由基的女朋友是黄老黄公权的外孙女。”常部长道:“可是那个会飞的李曼儿?”魏金水道:“不错。这个李曼儿在中州人缘倒是甚佳,老幼莫不喜欢。钱由基为人大方、好交朋友,只是花钱过奢、行事不正,都颇有微词。”常部长听了,暗暗点头,又说些闲话,魏金水方告辞。
方冠中代理中州市长一职,赵油头等闻知,皆来山上致贺。晚上摆了两桌酒菜,众人尽了心才散。穆艳如、裴金鸣却是稍晚才至。裴金鸣本是薛平西的秘书,回才跟方冠中。方冠中接手代理市长,按着惯例,头一天第一件事是将裴金鸣调到研究中心担任副职,以备将来重用。方冠中见二人上山,迎下楼来,嘘寒问暖,热情异常。让着二人到楼上,接过穆艳如的手包,又笑道:“你们新婚燕尔,时光苦短,打个电话来就行了,何必再跑来一趟那。”穆艳如道:“方市长的荣升之贺,岂能不来?备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望方市长收下。”方冠中笑道:“你们有此心意,我就不好不收下了。”俞婆将礼物收下,上了茶。
方冠中又问裴金鸣道:“金鸣,去后感觉如何呀?”裴金鸣道:“今天算是头一天上班,大家十分客气。”方冠中道:“你现在是领导了,不再是秘书了,凡事要有个样,大气一点。这方面,你该多象穆处长看齐,穆处长就有大将之风嘛。”裴金鸣毕竟是当惯了秘书,连道是是。赵雅兰闻穆艳如到了,也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睡衣,一笑而过,到厨房端了个果盘,复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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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会子茶道,方冠中又道:“穆处长,你是社会灵通人士,可曾听到些什么风声没有?”穆艳如道:“方市长可是指郭市长会兵白龙河一事?”方冠中道:“是呀,我们都盼着郭市长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还中州一个天下太平。只是对方拥有奇人异士,胜负难料那。”穆艳如道:“自从郭市长发了告示,全城热情极高,涌跃报名的为数也不少。刚才还在街头见了赵助理那。只是在我看来,建功立业虽好,若无李曼儿之能,上了战场,岂不是送死?古人不是说,聪明的人是不做这种事的。”方冠中叹息道:“自古有言,一将成名万骨枯,谁将寻常人命放在心上过。”裴金鸣道:“肖市长自从退后,连夜去了少林和武当,请不了不少武林高手来。”方冠中道:“血肉之躯,好比螳螂挡臂,不值一提。”方小凡也从外归来,也坐在一旁陪着说话。
方冠中问他道:“小凡,童姑娘那边情况如何了?”方小凡道:“郭详明共去了三趟,童语荷总算答应了。提出三条来。第一,自领手下,一旁驻军,听信不听调。第二,要价三千万,说是大战无情,生死难料,众兄弟衣食无着,死了不得安生。要在四城各建一处乞丐庙,享受四方烟火,收几个香火钱,叫兄弟们舍粥渡日。风雨之夜,也有栖身之所。第三,攻下铁峰山,潘金龙交她处置。郭详明都答应了。”
方小凡又问方冠中道:“老爸可有木姑娘的消息?”方冠中叹道:“木姑娘还是那性子,喜怒无常,本以为她最不易同意,那知就她答应的最痛快。更无一点要求,只说了一句话,我出战也不是为你们,不过看不惯朱金凤罢了。又叮嘱若她战死,宜将资产转给父亲木老先生。我看木老先身体病重,不知能撑到几时,这份财产,怕又落到她继母手里去了。”方小凡道:“这么说,所请三路兵,就只差杀人犯石正了。”方冠中道:“也不尽然。木姑娘收到南洋急电,明天就走,要到会兵十天后方回。”方小凡道:“依穆处长之见,郭详明出兵,胜负如何那?”穆艳如笑道:“我不懂军事,但要从前几次看,必先有大难,才有小胜。”方冠中道:“得愿他凯旋而归。”又让了一回茶。穆艳如二人告辞下山,方冠中送到楼下,见新任秘书江涛送了几份报告上山,复上楼批阅文件。
方小凡楼上冲过澡,换过睡衣,揽过赵雅兰道:“雅兰,你明天备些厚礼,约上沈勤勤,先到童语荷那里慰慰军,劝她多保重身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赵雅兰道:“童语荷和李曼儿一向要好,这次又合兵一处,我去再见了她,说话不全,她再起了疑心。”方小凡道:“你也不必送到她营里去,只说进军营不便,送到江北厂子里去就行了。”赵雅兰道:“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去。”二人喂腮咂舌,亲了两口,解衣上床休息。赵雅兰才得男女之趣,多晚未在一起,少不了行些儿女之事。方小凡也是外头好上了一个女演员,山盟海誓,夜夜厮混在一起,房事殷勤,精力不济,稍过云头,即布雨露。赵雅兰却因叫方冠中睡了数遭,历经欲海狂澜,渐懂风月之事,见匆匆了事,未免有些不快。
第二天一早起来,赵雅兰先给方冠中整理文件、收拾公文包。一时见方冠中下来,问道:“爸爸,这里有新到的邓市长有关新城农民要求土地补偿金的报告。爸爸怎么没批那?”方冠中道:“上次会议已定了,只是我现在没有钱,如何补偿那。”赵雅兰道:“如何答复邓市长那?”方冠中道:“就说郭市长会兵白龙河,军费开庞大,等下半年的经费划拨时,再讨论吧。”赵雅兰照着写了,代签了字。三人吃过饭,赵雅兰约了沈勤勤,先下山去了。
方小凡道:“老爸,若是郭详明胜了将如何?”方冠中道:“我父子再无出头之日。”方小凡道:“若如此,老爸岂不心焦?”方冠中道:“我也正为此事犯愁。只是郭详明现在声望日隆,恐一时还扳不倒他。”方小凡道:“郭详明不过一文职官员,并无统领大军之能,所仗不过其女李曼儿。若李曼儿有事,纵有石正、童语荷、木慧相助,我料他也必败。”方冠中道:“此计虽好,却不可行。”方小凡道:“为何?”
方冠中道:“人言李曼儿似人近妖,武功了得,颇有心计,善能变身,数人皆裁在此女手里。若要对她用计,万一一计不成,反被她抓个正准,我父子岂不前功尽弃?我若有失,正中赵振先下怀。”方小凡笑道:“不必去动李曼儿。现有一人,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老爸可舍得?”方冠中道:“此乃我父子进退之关健,何人舍不得。这人是谁?”方小凡道:“我的干哥哥钱由基。钱由基和李曼儿交往近一年,关系甚为密切,早有肌肤之亲。俗话说,伤一人最痛莫过其最爱者。且钱由基为人无常性,现在和我们父子浙浙疏远,和郭详明浙近,久而必养虎为患。”方冠中道:“只是此人与我们多有来往,知道的太多,轻率出手,恐伤了自己。”
方小凡笑道:“眼下有个机会,可除钱由基。钱由基私开的汉唐大酒店,里头有个才投我的兄弟,名叫秦世宝,证实里头确实在私卖白粉。陶越霞在时,就暗访过此事,如今,向怀忠又在调查此事。可叫秦世宝为内应,急催向怀忠搜捕汉唐大酒店。”方冠中道:“查到又如何?俗话说,打狗看人。向怀忠又不是不知道他和李曼儿的关系,万一钱由基乱咬,岂不被动?”
方小凡道:“向怀忠久欲立大功,未有机会,可借着省厅来人之时,催他下手,他必不好推脱。钱由基则可使个欲擒故纵之计。”方冠中喜道:“快说。”方小凡道:“只等郭详明驻兵白龙河,可约省厅来人,借机令向怀忠搜查汉唐大酒店。再叫赵油头给钱由基送信,只说帐目难护,已经漏了底。钱由基必打电话来问,老爸只叫他暂时逃避外地。可在半道上,请人杀之,以灭祸根。”方冠中道:“此计甚妙,为除此人,我寝食难安。”
中部 第一零九回中 杀手
父子俩正议着,钱由基却悄悄上了山,原来又是多事,为查谢月娇被杀一事,来找大个黄问事。推开门,见大个黄正在看黄蝶,笑道:“四哥,这东西看多了,没地方消火,又好梦遗。不如置所大院,养个一妻二奶的消遣?”大个黄道:“我倒是想,却没那么多钱。”钱由基笑道:“只要四哥一句话,我送一所院落给你。”大个黄笑道:“你要听什么话?”钱由基拉着大个黄到湖边,笑道:“我就知道谢月娇一案,是四哥雇何、刑二人干的。四哥只要说声是,四哥也没事,我就兑现。”大个黄道:“五弟别乱说。老大才到手,我还没偿够甜头,那个会叫人杀她。”
钱由基笑道:“四哥是这道上的行家,又不是头一次杀人,认了也不妨,我自有办法给四哥开脱。”大个黄道:“五弟不要乱咬人,我杀人从来不怕人知道,这次实在与我无关。她死了,我还心疼半天那。”
钱由基偏偏不信他,把大个黄辩的心烦,就道:“你说是就是,我不和你争,你爱告就告去。”钱由基道:“四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又没逼着你认?”大个黄道:“这还不叫逼着我认?看在你我兄弟一场,我不和你计较。”钱由基急道:“我要是逼着你认,门外早带着百十个兄弟了。”大个黄道:“你也别在我面前装算,你有几个兄弟,我还有个不知道。”一句话把钱由基激怒了,指天道:“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来,你信还是不信。”
二人正吵着,正巧汪涛同着司机来接方冠中。方冠中楼上也听见了,急走到下楼,招手道:“由基,你来,我有事问你。”钱由基跟着上了楼,问道:“干爹找我什么事?”方冠中道:“郭市长临走时,特意安排了全市的财税大检查,由魏市长亲自负责。老三来过几趟了,因不好向你开口,这才托我传个话。基建公司亏空太大,就怕纸里包不住火,想叫你挪些钱补一补,好歹将这个坎过去。”钱由基道:“我自从进了文化局,手里不沾钱,能有多少?一百万还有,再多也拿不出来。”方冠中道:“杯水车薪,能管什么用,我替你们想想办法吧。”
大个黄见二人到了楼下,上前叫道:“方市长,钱局长屈打成招,要对我逼供那。”方冠中道:“因为什么事?”大个黄道:“钱局长为讨女朋友的高兴,叫我承认雇人杀了谢月娇。”方冠中听了大怒道:“真是胡闹。他整天在山山,一月下了两回山,怎么雇人杀谢月娇?”钱由基道:“我也没说就是他的事,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方冠中道:“这事不必再提,再叫人信以为真了,越说越说不清楚了。”方冠中上了车,随即下山办公。
方小凡将钱由基让到楼上,让杯茶,笑道:“钱哥怎么义气用事,分不清里外了。小金山再坏是家,那边再好是亲戚。”钱由基道:“我正因为分得清里外,这才来的。”方小凡道:“钱哥为什么怀疑是黄师傅,而不疑赵振先那?月娇姐之死,最为安慰的当算他了。”钱由基道:“要果真不是他,我自然疑到赵振先身上。”方小凡道:“不瞒钱哥说,我也正欲为月娇姐报仇,早怀疑此事与赵振先有关。钱哥想,即然嫂子查出月娇姐之死,与何万春、刑千寿有关,这二与汤海龙是一伙的。赵振先又是汤海龙的表舅。赵振先借此二人之手杀月娇姐极有可能。再说了,月娇姐与赵振先的关系,中州人尽皆知,此对他的前程大不利。杀了月娇姐,许多事就说不清了,这不也正是理由吗?”钱由基道:“虽说如此,毕竟谢月娇同赵振先的关系是在赵扶林任市长期间。如今是郭市长,要我说,杀不杀她也在两可之间。”
方小凡笑道:“钱哥该和我一赌?”钱由基道:“赌什么?”方小凡笑道:“我赌赵振先是幕后凶手,钱哥赌黄师傅是幕后凶手。要是我赢了,汉唐大酒店归我,要是我输了,小金山归你。”钱由基道:“你真有把握?”方小凡笑道:“有十分的把握。”钱由基道:“也好。我现在就下山,找汤海龙问话。”方小凡道:“此事钱哥需要注意,未经童姑娘的同意,找丐帮的人问事,有麻烦。”钱由基道:“此事别人不敢,独我钱由基敢。”方小凡也道:“我稍时去见吴若雪,也借机旁敲侧击一下。”钱由基即时下山。俞婆出来道:“少爷,这赌岂是可赌的?万一输了,老爷面前也不好说话。”方小凡本是信口开河,也不以为然,笑道:“和死人打赌,还能输吗?”俞婆听了,不敢再言。
钱由基下了楼,见大个黄也不理他,叫两声也不应,只得下山。到了中午,开车出来,叫来王二万,街上抄了一大盘辣子鸡,简单吃了,见汤海龙行乞到了门前,以手示之道:“要饭的,来食。”将十块钱往地上一扔。汤海龙愣也不打,走上前拾在手里,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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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万点点桌子道:“有话问你。”汤海龙道:“老板什么事?”王二万道:“想请你吃顿饭,不知肯不肯那?”汤海龙听了不搭言。钱由基见了,写个条子,用钱包着递给汤海龙。汤海龙也不看,忙收到口袋里,俩口子点头哈腰出去了。王二万道:“哥写得什么?”钱由基道:“约他明晚十点清凉山后山凉亭里见。”王二万道:“哥怎么不明说?”钱由基道:“童语荷帮规甚严,明里叫他,必不敢应。稍时就有消息。”到了晚上,汤海龙因欲借用钱由基,偷着回了电话,定了次晚相见。
汤海龙第二天傍晚,又在大院里吃过了饭,才想走,见童德忠、程学英到了,带了好些子东西。童语荷让到楼上说话,吩咐众人将东西卸下。没多大会,童语荷送了父母下楼,即备车马,还往下家窑操演军马。汤海龙得了空,带着他老婆,早早赶往清凉山后山凉亭相等。
二人到了地方,见钱由基还未到,汤海龙撮土为香,对天拜道:“要是老天开眼,就叫童语荷头一天出战,落马而死。”连磕了三个响头。他老婆道:“怪只怪你没那胆量。依着我,有种你就跟她去,看准机会,背后一刀,不信你就杀不了她。”汤海龙道:“屁话。我宁可在这里平平安安要饭,也不上战场送死去。你别多嘴。”
这二人却不知,赵振先早生了杀他们的心,暗中雇了两个杀手,一直伺机杀人灭口。只是童语荷管理甚严,早出晚归,分毫不差,迟迟没有机会动手。也该汤海龙命绝,私自约了钱由基相见。那二人背后窜了出来,一人一个,每人一刀,将二人杀死在清凉山上。
钱由基到时,见汤海龙夫妻二人双双倒地身亡,暗叫不好,生恐是人下了圈套,往山下就跑。当天晚上,案情即被发觉,报到向怀忠处,因谢景平守西岭大道,李曼儿等随军驻守在白龙河,都分不得身,只得别差人查案。取证走访不过一上午,就有人报,那晚曾在清凉山上遇见钱由基。将钱由基传至警察局里一问,钱由基只得照实说了,一核手纹,也不是钱由基的,只得放回。钱由基大是败兴,回到汉唐大酒店里,饮酒浇愁。
众人劝说了一回,王二万又说起马炮的事情来,因临阵逃脱,被童语荷拿住,鞭打几乎至死。钱由基不由笑道:“古来有训,打死不能当降将。从来没有降将受过重用的。当初我们兄弟在一起时,那个受过罚来。”老丙道:“老大说的是,童语荷选风云十八骑,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上次一场遭遇战,十八骑毫无损伤,独活阎罗、混江龙战死了。谁厚谁薄,一眼就看得出来。”正说着话,秦世宝也到了。李家仁摆几道菜,先叫哥几个喝起来。
喝了一阵,秦世宝上楼跳舞去了,王二万也要去。钱由基道:“二万,你去凑什么热闹。待会人都散了,叫白灵、邵丽姊妹俩陪着乐一阵子就罢了。”王二万大喜道:“如此,我就再耐住性子等一阵。”到了十一点多,白灵先到,陪着跳舞说笑。李家仁忙过,也到桌前坐下,问道:“眼看着大战在即,前方连人带马上万,吃喝是大事。我听说,这一仗最快也得半年。战争财最发人,兄弟有什么想法?”
钱由基道:“我也正想着这个,每人就打一天两菜一汤三饭,少说也挣他十块钱,每月就三百万,这钱不可不嫌。”李家仁道:“上午几家食口加工企业还来过,想着在一块坐坐,看以什么名义送进去才好。”钱由基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有个同学,就是一家军用食品公司的老总,什么面条、米饭、土豆牛肉、罗卜烩肉,速食食品,应有尽有。我明天去个电话,约他来商议一下,叫他发货就是。”李家仁道:“我也早料有此一天,才上了几个大蒸笼,新蒸的大米、馒头,送到前线不比什么都好。”钱由基道:“待我同李曼儿商量了再定。”
中部 第一零九回下 躲难
因大战临近,郭详明已驻进白龙河,在东岸扎下大营,将指挥帐设在伏虎山上。又另立大帐,给童语荷、木慧使用。每天一早,投军的就络绎不绝。西门谷守在报到处,知告示不过是为找石正,故凡来投军的都好言相劝,言战场无情,死伤难料。众人皆道:“国家兴亡,匹夫有则。中州危卵之势,宁可战死,怎么能叫郭市长父女独自承担生死之任。”西门谷劝不住,只得点选有武术底子的人,先送到军营急训。
童语荷却因头天不便亮阵为由,只派了十余几名手下到了大营,自己仍在下家窑操演军马。郭详明见童语荷有意推辞,石正又迟迟不到,不免心急。李曼儿安慰道:“石正三人暂时不到,爹爹也不必过于担心。头天亮阵,我可先敌两阵,不论胜负,稳住朱金凤。我料石正必然有重伤在身,还在深山中养伤,再过数天应该会到。”郭详明道:“也只能如此了。小曼,你看少林、武当两派,实力如何?”李曼儿道:“论武功,当在潘金龙上下。要是遇朱金凤,只有一死。不到万一,不可叫他们出战。”
郭详明道:“要是你一战不利,朱金凤又来叫阵当如何?”李曼儿道:“要是如此,可先发制人。以劣博劣,以优待优。少林元尚等人,皆是关锋同门师叔、师兄,可点元尚等人先战关锋。武当几位,也有不服潘金龙之语,武功又在两可之间,也可激潘金龙出战。”郭详明道:“一但头天亮过兵,我就亲自前去催促童姑娘速来。”李曼儿道:“童姑娘要是到了,单论能力,单打独斗,都不会吃亏。再坚持数天,石正和木姑娘再到,就可商议进兵一事。”郭详明这才稍感心慰,又令步兵师沿河筑防,架设机枪、火炮,以防朱金凤偷袭。
李曼儿回到自己的营帐,才坐下想喝杯茶,就有女兵报钱由基在营外探望。李曼儿走出去,见钱由基拎着大包小带,正举目眺望。钱由基见李曼儿出来,让到一旁道:“军营中无聊,这些吃的,或许可以解闷。”李曼儿道:“这里有规定,又不缺我的吃喝,怎么能带这些那。”还叫钱由基带回去。钱由基又将想法说了,少了受一顿报怨,李曼儿道:“大战在即,你不如静下心思,多搞些义演,激励三军士气。怎么还挖空心思,想着这些歪门邪道那?”钱由基见李曼儿不悦,只得悻悻而回。钱由基到局里商议过,连夜组织了人员,准备义演。接连几天,钱由基也算尽心,临到会兵头两天,这才不忙了。
也就在这天晚上,方冠中邀着省警察厅的人员到了,四处查看治安情况,见中州城内秩序井然,都出乎意料。晚上九点钟,就在警察局会议室开会时,一个举报电话到了,说是汉唐大酒店正卖着白粉。方冠中听了道:“大战期间,更应加大打击犯罪。何况汉唐大酒店一向有卖白粉的嫌疑。”即令向怀忠围搜汉唐大酒店。
向怀忠早有此意,见方冠中点头,又有省厅来人,并不殆慢,组织好警力,先遣便衣进去,十一点围上了汉唐大酒,里外齐攻,查个正着,当场收缴白粉两千多克。李家仁、老丙及邵丽一干小姐,皆尽捉拿归案。说来也巧,因才开了一家南方粥铺,白灵叫着钱由基、王二万前往品菜,并不在店里。
这三人正吃着,秦世宝匆匆到了,见了钱由基,急道:“钱哥还有心喝酒,大酒店刚刚叫警察查了。”钱由基却不以为然,笑道:“不过例行检查罢了。”秦世宝道:“这回可不是查黄禁嫖,是冲着白粉来的,当场查了两千多克。老李哥已被代走了。”钱由基这才惊道:“我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那?”秦世宝道:“也不知那个忘八糕子告的密,才进的白粉,就查个正着。”
白灵听了连道:“钱哥,我们可怎么办那?”钱由基道:“先不用慌。老李哥是懂事故的人,老丙也不是那憨货,必定将事情先揽起来。向怀忠那边,自有我干爹打理,料也出不了大事。”又对王二万道:“二万,城里暂时不能呆了,你带白灵先往乡下躲一阵。现在就走。”王二万正想走,见说,拉着白灵往乡下躲着去了。钱由基叫着秦世宝,同到汉唐大酒店外一看,见门上有封条,忙躲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钱由基心神难安,急忙找人往警察局打问,果然李家仁、老丙见难逃关系,只盼钱由基来救,都将事情揽了下来。邵丽等人无大事。钱由基这才松了一口气,才想上小金山见方冠中,赵油头就打来电话道:“五弟,我才听说,老赵昨晚进去了,大检查的一早就到了,集资的帐目就怕保不住了。你可速打电话给老大,叫他出来圆场,躲过此劫。”钱由基听了,就觉眼前一黑,忙取出瓶酒来,喝了几口,这才稳住了神,开车忙上了小金山。
进了山门,远远就见方小凡正凭湖垂钓,赵雅兰一旁香茶相伴。钱由基停车一问,方冠中却去了省里,不由暗急,又不好明说。方小凡笑着让坐,又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四美皆俱,人生最妙不过如此,钱哥且一坐。”钱由基那能坐得住,捶腿搓手,坐立不宁。方小凡道:“钱哥何事心神不宁?”钱由基道:“有急事要见方市长。”方小凡道:“我打电话过去问一声,看人在那里。”通了电话一问,就把手机交给了钱由基道:“正好还在宾馆。”
钱由基接过电话,走得远远的,问道:“干爹可知道大检查的事?”方冠中道:“上月开碰头会,郭市长曾提起过,想必就在这几天。”钱由基道:“今天一早查的,赵传甲进去了,基建公司集资帐目查出来了。”方冠中道:“速叫老三挡一挡,容我回去,再做商议。”钱由基急道:“正因为三哥挡不住了,我这才打的电话。”方冠中气道:“早叫你听我一言,你偏不听。郭详明早有招赘石正之意,借着这个机会,还能轻饶了你。”钱由基道:“干爹再报怨也晚了,先救火要紧。否则,三哥也脱不了干系。”方冠中道:“我正要去见高省长,就算回来,也晚了。这样,你先告假,外出避一避,容我回来,将事情有个结果,你再回来。叫小凡接电话。”
钱由基无奈,只得将手机给了方小凡。也不知父子说了些什么,方小凡收了电话,将钱由基让到楼上道:“老爸的意思钱哥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先一躲了。”钱由基道:“怎么躲?”方小凡道:“现在还有时间,钱哥可先往局里告假,提些现金,往海南暂避。”钱由基听了,长叹一声,跺了跺脚,转身下了山。
钱由基先到局里告了假,回到江城花园,提出五十万现金来,装到箱子里待用。正犹豫不决之时,方小凡就到了,问道:“钱哥还犹豫什么?”钱由基道:“我在想,是不是和小曼说一声。”方小凡道:“钱哥平时是聪明人,这阵子怎么傻了?和嫂子一说,你还能走得了?”又拿出十万现金来道:“我听说,汉唐大酒店也封了?”钱由基道:“昨天晚上封的。”方小凡道:“老李哥倒是不用担心,老丙就怕撑不住,还需再找个替罪羊出来。”钱由基道:“早叫他收手,偏就不听,才有今日之祸。兄弟,我这一走,不知几时好能回来。你嫂子要问起,就说我钱由基纵有千般错,对她从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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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凡道:“钱哥此话言重了,不过是暂躲一时罢了。走尚有生路,不走就是菩萨也难救你。”钱由基叹口气,戴上压舌帽,配上墨镜,外罩风衣,拎好箱子要走。方小凡又叮嘱道:“知道钱哥这阵子手头紧,这点钱路上花,宜放宽心,吃好住好,不要亏了身体。西岭大道有谢景平,白龙河有郭详明,钱哥宜绕过大金上,投走马川小站上火车。”钱由基谢了方小凡,先下了楼。
且说钱由基出来,心里也嘀咕,暗道:“方小凡为人一向冷漠,从不关心别人,为什么这次这么热心?我也不能全信他的,他说海南,我偏往东北去。”因为知道王二万家在东北,就往乡下找去。到下午见了王二万、白灵二人,就道:“老丙不仗义,将我们三个也供了出来。干爹来电话了,叫我们暂避一时,离开中州。”王二万道:“早知这孙子胆小,早该一刀杀了。”
钱由基度带着白灵不便,先拿出十万块钱来道:“我们兄弟投海南去,生死难料。你没有什么罪,暂躲一时,也就没事了,不必跟着我们受累。你可另择它处安身立业。”白灵收了钱,垂泪道:“钱哥知遇之恩,容我来生再报。”也不敢回老家,约上邵丽,投往上海去了。数年后,白灵以貌美技高,红遍上海滩,这是后话。
钱由基同着王二万由乡下出来,到了傍晚,路经马庙镇时,就见了自己的通缉令,心里一慌,什么都忘了,又投走马川去了。快到车站时,王二万突然站住。钱由基道:“二万,怎么不走了?”王二万道:“车站里怎么能没有警察?我们兄弟进去了,还不是自投罗网?”钱由基这才转过神来道:“正想着去东北,怎么又到了这里。”二人转头,又投走马川小道而去。走马川山势险要,只有山间栈道可行。二人约摸走了十余里路,累的通身是汗,两腿酸痛,再也走不动了,只得在树林间席地而睡。
此时天近六月,也不太冷,钱由基叫王二万先睡,自己点支香烟,细想从头年清明入世,其间荣华富贵,儿女私情,到如今负罪在逃,恍如人生一梦。正感叹间,却见对面人影一闪,心里一惊,急叫醒王二万道:“快起来,有人。”二人没走几步,那人也跟了上来。钱由基回头一看,是个蒙面大汉,身高背阔,手持拐杖,左腿微瘸。
此人正是乌巨灵,见二人惊觉,急从口袋里掏出四个草头军,张口吹气送风。那四个草头军借着风力如飞,稍时赶上就撕打起来。钱由基二人登时叫草头军缠上,欲知二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一零回上 鬼居
却说钱由基二人叫四个草头军缠住,虽有些花拳绣腿的工夫,乱打一阵,也抽身不得。眼看着乌巨灵就要赶到,正没奈何,见山道过来一人,身强体壮,正是石正。钱由基狡诈,见了石头,忙抱着头、护住脸连喊救命。
石正也是自松子林一战,因手无兵器,奋战多时,身受重伤,远离银雀峰疗伤。等伤势渐好,又赶往银雀峰,迎头见四个草头军正追打行人,也不细问,迎上前将四个草头军擒住,撕个纷碎。这时,乌巨灵也赶到了,见是石正,怒喝道:“石怪,你正愁寻你不着,偏来送死。”举拐就打。石正也不示弱,让开金拐,挥拳就攻。
钱由基借着这个机会,同王二万匆匆逃去。二人逃到天明,恰逢有拉煤的火车经过。钱由基道:“我们兄弟就是到了东北也无用武之地,不如借这个机会去香港。要是能找着万清平那混蛋,多少可以将功补过,才可免此一难劫。”王二万道:“我也有此意。只要能偷渡过去,就是不回来,怎么还不是一辈子。”二人商议一阵,爬上火车,往南逃去,暂不细表。
这边石正与乌巨灵战了三十余合,也不恋战,跳出圈子,折身往北又进山林去了。乌巨灵也不追赶,也回了小金山。方小凡接到山顶,上杯新茶,笑道:“乌师傅此行,可遇见钱由基?”乌巨灵道:“遇是遇上了,正要擒他二人,不期遇上石正。混战一场,反叫那二人逃了。”方小凡道:“也不妨事。待他来信,再除之不晚。”忙打电话,叫俞婆准备酒菜,叫赵雅兰送来。
赵雅兰送了酒菜上来,同方小凡与乌巨灵把杯敬酒。酒过三巡,方小凡道:“乌师傅,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不知方不方便?”乌巨灵道:“但讲无妨。”方小凡道:“那石正即非人类,必是妖孽。我小金山一向与他并无是非来往,他为什么屡屡私窥小金山那?是来找谁?”乌巨灵道:“石怪即来,必有原因。”赵雅兰道:“从前小兰在时,石正就无故痛打黄师傅,难道与黄师傅有关不成?”乌巨灵道:“即然你们问起,我也不再隐瞒。石正非人类,大个黄也非人类,我也是,只不过所来之处不同罢了。石正乃妖,我乃神,大个黄则是鬼。”赵雅兰听了,心中的茶杯咣的倒在了地上,慌得忙又拾起来。
方小凡道:“石正和大个黄又有何冤仇?”乌巨灵道:“二人无仇,石怪正是为抓大个黄而来。当年石怪大闹三界,绝了阴阳轮回之气,生者无处存魂,亡者无法超生。阎罗王不得已,将阴阳生死门用铜汁浇铸,不料,门有暇疵,大个黄这才侥幸来到了人间。解玲还需系玲人,石怪就是为他而来。”方小凡道:“乌师傅来又是为什么?”乌巨灵道:“一为擒拿石怪,以雪当年征讨之耻。二来下界练兵,以备将来大战。”赵雅兰道:“乌师傅说的这些,的确叫人不敢相信。”乌巨灵笑道:“你不信有鬼,也可不信我是神,可信李曼儿之能否?”赵雅兰道:“要不是亲眼见过,也不敢相信。”方小凡暗道:“果真如此,我父亲必是受他所制,这才屡屡相让。”
用过了酒菜,二人端着盘子下山。方小凡道:“我所料不错,爸爸一定是受他所制,这才处处忍让。我一定想办法杀了他。”赵雅兰道:“爸爸尚不敢说杀他,你怎么能杀得了他?”话未说完,手中的盘子又落了地。方小凡道:“你又害怕什么?”赵雅兰低声惊道:“大个黄。”方小凡一看,见大个黄一个人正倒背着手,叨着烟卷,四处张望,忙道:“别害怕,叫他看出来,反倒不好了。”大个黄见他二人下来,偏迎上来说话。赵雅兰见了,更是害怕,脸色苍白,抖如筛糠。
大个黄笑道:“赵姑娘,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方小凡忙笑道:“她有恐高症,我领着往山下一看,那知吓成这样。”大个黄道:“赵姑娘这阵子身体发倦,怕是有喜了吧?受了惊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方小凡道:“过了这个月,就去看大夫,谢谢你想着。黄师傅这是要去那里呀?”大个黄道:“我还能有什么事,四处转转,见有山鸡、兔子就打一只下酒。”说着,摇摇晃晃走了。
自从知道了大个黄是鬼,赵雅兰一整天惊恐不安。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帮方冠中处理些公文,早早回到楼上,将门窗都关上了,彻夜不敢熄灯。二人到了下半夜还未睡着,就听楼下车响,知道是方冠中回来了。方小凡起身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见大个黄也未睡,一手拉着方冠中的胳膊贴着耳朵,不知说些什么。方小凡暗道:“爸爸必定因为知道什么事,这才落了手柄在他手上。”
到了天明,二人才搂着,迷迷糊糊睡了一阵。赵雅兰醒来,对方小凡道:“小凡,我们不如搬到山下去住,怎么能和个鬼生活在一起那?”方小凡道:“你我都搬下去,爸爸岂不更受制于他?”赵雅兰道:“那就和李曼儿或童语荷说一声,上山把他抓住不就行了。”方小凡道:“头脑简单。要是可以,不早调警察来抓他了。”赵雅兰道:“你的主意多,依你怎么办?”方小凡道:“我倒有个想法。山上的乌师傅能力无边,我们何不拜他为师,学些本事。一则自保,二来有变,也好先下手为强。”赵雅兰道:“这么虽说好,只是乌师傅能收我们吗?”方小凡道:“料不准,多备些厚礼,上去试试。”
二人起来用了早饭,见方冠中下山办公,带着礼品,上山见了乌巨灵,倒身就拜。乌巨灵道:“二位何意?”方小凡道:“我和雅兰久有从师之意,只恨未遇良师,今愿拜在乌师傅门下,学习武艺,强身健体。望师傅收下我们这俩个不成器的弟子。”乌巨灵也知其意,就道:“有我在小金山,旁人不敢伤害你们,尽可放心。习武乃辛苦之事,不是你们这等富贵人家子女能学成的。”
赵雅兰拜师心切,忙道:“乌师傅有所不知。小凡曾给人打工四年有余,我也在街上卖过单饼,修过自行车,都不怕吃苦。”方小凡道:“我们俩个诚心拜师,只为武艺有成,不怕辛苦。”乌巨灵道:“即如此,我就收下你们俩个。”二人遂就地拜师,将礼品拿与乌巨灵过目。乌巨灵见并非金银,都是字画名瓷,也十分欢喜。
乌巨灵道:“我们兄弟姊妹四人,各有神通。我虽有兴雾之能,却非一日之功,不是你们能学的。可先学习本门功法,拳脚功夫,待有所成,再传神技。”方小凡道:“请问师父,大个黄有何能?”乌巨灵道:“大个黄并无异能,不过精熟市井之术,有几分力气,会两路拳脚罢了。”赵雅兰却道:“师父,要是苦练,能不能有李曼儿的本领那?”乌巨灵道:“一在苦练,二在机缘,不能强求。”赵雅兰道:“知道了,师父。”乌巨灵当下把二人筋骨舒展开,传些内功心法,约定每晚八点,早五点上来习武。
叮嘱毕,乌巨灵又道:“为师还有事,要往山下一趟,你二人可暂且回去。”方小凡道:“师父可是担心白龙河会兵一事?”乌巨灵笑道:“你果然机灵。”方小凡道:“老师父就不必去了。石正、童语荷未到,木慧回了南洋,李曼儿又不能出战?三师伯必胜无疑。”乌巨灵道:“你如何料得?”方小凡道:“昨夜,有关钱由基一案已经报了过去。李曼儿是个重感情的人,遭此重创,必然为情所伤,不能自拨,不是大病,就是灰心,故此知道。”
乌巨灵闻言甚喜,恰金绳阳也到,半空鸣叫一声,收了原身落下。方小凡、赵雅兰又惊讶又是羡慕。乌巨灵道:“此二人皆我新收小徒。”方小凡、赵雅兰忙见了金绳阳。金绳阳道:“四哥新收门徒,我致贺了。”乌巨灵遂将钱由基一案告诉了金绳阳。金绳阳听后,即振翅而起,回报朱金凤知道。
方小凡二人下来,时方冠中也来电话相问。方冠中听说钱由基又逃,不觉又是心事,又闻二人拜师之事,又有几分喜,晚上复上山谢了乌巨灵。自此,二人早晚跟着乌巨灵学习武艺,只是没几天,方小凡思念外头的相好,向乌巨灵告辞,又赶往外地。倒是赵雅兰勤学苦练,一天也不曾落下过。
中部 第一一零回中 会兵
却说李曼儿跟随郭详明,驻军在白龙河,会兵头天晚上,才开了会,有关钱由基一案就报了过来。郭详明看了,虽在意料之中,见并不是时机,不由脸色沉重。李曼儿见了,则是大吃一惊,一时还不敢相信,急问来人道:“钱由基人在那里?”来人道:“钱由基闻风已逃。向局长已发出能缉令,正在搜捕钱由基。”李曼儿听了,但觉眼前一黑,暗道:“钱由基呀,你怎么好不学那。私卖白粉、亏空巨款,那一项也是死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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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也料着郭详明早已知道钱由基的所作所为,只是顾全自己,这才一直拖着,从来不提她和钱由基的婚事,当下又气又恨,脸色涨的痛红。郭详明见了,忙叫散会,问李曼儿道:“事情即然来了,要躲也躲不了。你是怎么想的?”李曼儿道:“老天有意如此,可见我们无缘。”郭详明道:“小曼,你能想开就好。钱由基走到这一步,也非一日之事,开弓没有回头箭。走了无缘人,还怕等不来有缘人吗?”李曼儿强忍一笑道:“爹爹,大战在即,我岂能将儿女私情放在心上,我先回去睡了。”郭详明还道:“每个人只能爱上一个人,就比如我爱上你妈妈。即然他不属于你,也就没有必要为他伤心。”李曼儿点点头,回了自己营帐。
李曼儿嘴上如此,毕竟和钱由基从相识到相恋,也非一日,多有肌肤之亲,又是个重感情的人,那就说放就放得下的。躲在床上,泪流满面,半夜里就起了高烧,面红耳赤,人事不醒。到了天亮,准备早饭时,郭详明来叫,这才发现,急招军医来看。军医测了体温,查了血样,输了液,见高烧不退,只能静养。郭详明见三军准备齐备,不得已,急将方案改了。见八点已到,即令大军整队于白龙河东岸城墙前。
此时天色清爽,晨风阵阵,郭详明骑在马上,左有少林、武当诸人,右有精选的十余名武林好手。两边特警持盾牌列阵待命。当下炮声九响,引着众人跨过浮桥,列阵于栖凤坡下平地中。稍时,但见栖凤坡左侧,一人急奔而至,身小体圆,脚捷似兔,背插弩枪,双手持一对弯刀,正是左哨先锋房日兔姚公伯。姚公伯到了坡顶,将手中凤旗一插。又见右侧一个长脸大汉快似骏马,飞步上了坡顶,显出半截原身,人首马身,手持长标,正是右哨先锋星日马吕能,也将手中凤旗一插。
这时一声炮响,左边山坡冲出一哨人马,三个将领,为首一个獅目卷发,手执一对大斧,跨下犀牛,正是杨信。身后两位护军将领,一个是翼火蛇王蛟,尖头蛇目,跨下乌锥马,手中一对日月神钩。一个是氐士貉高丙,圆脸凶恶,手执方天画戟,跨下花斑马。又听一声炮响,右边也冲出一哨人马,为首一个,虎目虬须,手执一对囚龙棒,跨下犀牛。身后也是两们护军,一个是鬼金羊赵白高,长须羊眼,手执枣阳槊,跨下黄膘马。另一个是柳士獐吴坤,嘴尖耳灵,手中一对熟铜锏,跨下雪青马。两队人马,各有二千余人,骷髅兵在前,以盾为墙,草头军在后,持弩枪压阵。
又一声炮响,当中冲出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约在五千人以上。可惜,先锋少了杨真、李雄,中军少了白撼岳。中军队里,李弘执大锤,跨下犀牛,当先冲出,背后护军少了宋庚,只有张月鹿薛定,一手执盾、一手钢刀随后跟着。又见左右冲出一对对蚁兵,身负钢炮,就地安装,室火猪高震手持令旗压在队中。
又听鼓声大振,中军分开,朱金凤引着宋元、昴日鸡黄仓缓缓出阵。危月燕侯太乙带着一对对苍鹰,空中列阵。宋元的蝙蝠左右振翅,黄仓的战鼓响彻四野,只是又少了掌火的方贵。郑无经、潘金龙一班人也随后跟出。
朱金凤到了阵前,将凤目一扫,见郭详明阵上,果不见了李曼儿,也未见石正、童语荷、木慧,稍感意外,一催坐下马,跃马而出,指郭详明道:“你还算诚信。”郭详明道:“朱首领有怜悯百姓之心,我非常感激,愿以君子之战,一决胜负。”朱金凤笑道:“可惜你用兵无方,三军不知进退,左右队形不整。两军对垒,岂非以臂挡车,自讨苦吃?”郭详明道:“三军不用严令,将士自当奋勇。我们人类从不欺压良善,也不惧怕凶恶。朱首领若肯撤去大军,许多事情尚可商量。”朱金凤笑道:“你我非第一次相见,不需多言。”策马而回。
郭详明恐朱金凤先遣下将来,众人不敌,急示意元尚等人。元尚会意,手执铁头木棍,走到阵前,高呼道:“关锋,你背判师门,助纣为虐,速来送死。”关锋见元尚叫阵,想起当年师门之辱,不由大怒,跳下马来,手拖禅杖就要出战。朱金凤道:“头一阵,不可失军威,你等且住。”潘金龙道:“三师伯,量这少林和尚有何能耐?我们兄弟受师父一番点拨,还怕他们?师叔们要出战,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朱金凤点头道:“也好。待我观阵,若有失,当助你们一臂之力。”潘金龙道:“兄弟们,成就大业,就在此时,切不可给师伯、师叔们丢脸。”
关锋大喝一声,先冲下山来,到了阵前,高叫道:“元尚秃驴,看你有何本领胜我。”挥动禅杖,泰山压顶,先砸下去。元尚横棍相迎,二人战在一起。元尚本以为关锋学艺未满,并非对手,三合之下拿下不难,却不料,斗了十余合,才稍占上风。
潘金龙见关锋不敌,舞动双鞭,也抢下山来。郭详明阵中元德见了,手执双刀迎上。郭详明见潘金龙凶狠异常,急问道:“此人可是潘金龙?”一旁南宫剑道:“正是。”武当长山道长见元德不敌潘金龙,手持长剑也冲出阵来,高叫声道:“潘金龙,休要猖狂,早早投降,还能补过。”潘金龙道:“胜者为王败者贼,休得多言。”持双鞭力敌二人,并无惧色。关锋先不敌元尚,叫一棍打在背上,就地几滚,往山坡败去。元尚不舍,随后就赶。
朱金凤见了,轻轻示意李弘。李弘知朱金凤有意叫他显威,当下精神大长,催动犀牛冲下山坡,飞奔出阵,让过关锋,直奔元尚。郭详明阵前叫了,急叫催喊元尚速回,却为时已晚。元尚见犀牛力猛,急闪身让过,没想到李弘在大锤迎头盖下,急用棍架,连棍带人,砸成一堆。元德、长山道长见了,抽身想退,却被潘金龙缠住,脱不得身。元德先乱了刀法,叫潘金龙一鞭劈在前额上,登时毙命。长山道长未走几步,也叫李弘随后赶上,背后一锤,击中后心,飞出两丈开远,倒地身亡。
李弘舞动一对大锤,连声高叫道:“那个再来送死。”将双锤互击,声震地动。郭详明见连折三将,就欲退兵。就在这时,身后一人喝道:“再试试俺的力气。”舞着开山大斧,催马冲到阵前。众人一看,却是一个名叫邓大海的好汉,自幼练习举重,又习过五年的功夫,两膀也有千斤的力气,斧重有八十斤。李弘见了道:“好个不怕死的。且用斧砍来。”邓大海听了,攒足力气,将大斧轮圆了,当头劈下。
李弘也不躲闪,见大斧落下,再无回旋余地,左手大锤往上一撩,邓大海但觉虎口开裂,大斧拿不住,脱手而飞。才想走,李弘右锤横着一扫,连人带马,打的筋骨尽碎,马负重伤,邓大海倒地身亡。李弘又道:“还有那个再来送死。”郭详明见了,急令收兵,跨过浮桥,回到白龙河东岸大营中,急令关闭城墙大门,坚守不出。朱金凤也不追赶,也收兵回山,只留右队人马驻收棋盘岭山口。
郭详明到帐中看了李曼儿,见依旧昏沉沉熟睡,即出大营去见童语荷。童语荷却避而不见,只叫人回道:“身体不适,不能应战。可高悬免战牌,择日再战。”郭详明无奈,只得回营,令高悬免战牌,坚守不出。方冠中闻头一阵就折四人,心中大喜,即约众人到营中探望。见了郭详明道:“这次全市的财税大检查,本来没想到有钱由基之事。那想他亏空巨款,又沾上了白粉,集资人四处告他。我们虽名为父子,也实难再袒护他。”郭详明道:“方市长即是为公,何来此言?你不查他,我也不会放过他。”
送走众人,肖铁龙才到,看了李曼儿,拉着郭详明的手道:“我误领郭市长之意,实在惭愧。钱由基有罪,也非一天,只是查他不该在此时呀。”郭详明道:“此事责任原本在我。要不是我心念小曼,一拖再拖,早解决此事,当好过现在。”又道:“小曼不能出战,头一天,少林、武当连折三人,倒是叫您为难了。”肖铁龙道:“大丈夫战事沙场,死得其所。元尚、长山都是有德之士,必然死无怨言,郭市长不必过于自责。”临行又道:“婉玲那边我去过电话了,今晚不到,明天一早必到。”郭详明道:“战事刚刚开始,我分不得身,婉玲就有劳照顾了。”肖铁龙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言谢。”告辞而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朱金凤复令李弘挑战。李弘带着潘金龙等人,到了阵前,见免战高悬,大是败兴。李弘下了犀牛,坐在山坡上,只叫潘金龙等人阵前叫骂。西门谷等人听不下去,都要开城墙大门厮杀。郭详明令道:“擅自出战者,军法严惩。”到帐中看了李曼儿,高烧稍退,依旧是双眸难睁,仍叫输液休息。
郭详明才回到自己的帐中,黄公权、黄婉玲都到了,忙迎进帐中。黄婉玲报怨道:“孩子自打认识了你,那有一天安生过?整天里替你出力卖命。你自己不顾死活,还干什么拉着孩子那?这回好了,小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郭详明忙陪笑道:“小曼不过是急火攻心,静养几天就好了。”黄婉玲道:“叫她醒来再替你卖命不成?”黄公权道:“就别吵了,先看看小曼再说。”郭详明陪着到了帐营,黄婉玲见了,揽着先哭起来。
李曼儿也似感觉到了,张开眼,叫了声外公、妈妈。黄婉玲道:“好孩子,妈妈带你回家去,我们不在这里受罪了。”李曼儿笑道:“我走了,爹爹怎么办那?”黄公权一旁气道:“我早说过钱由基为人不实,你听不进去,这回总该信了吧。”黄婉玲试泪道:“爸爸,您报怨我一路了,就别再说了。”黄公权道:“石正那小子那?”郭详明道:“石正因误伤警察,现在不知去向。我已发了告示,暂释他无罪,或许,这几天就该到了。”黄公权道:“什么误伤人命,明明是正当防卫。本来就无罪,还需要什么暂释无罪?”郭详明听了笑笑。黄公权道:“你呀,也五十的人了,怎么还是老样子,事事不知道变通那。”黄婉玲道:“他不把一家子都搭进去,不能算完。”
中部 第一一零回下 挑将
一家人正说着话,就听外头人声吵吵。黄公权道:“外头什么事?”郭详明道:“朱金凤正令人在对岸挑战。”黄公权道:“出去看看,都是些什么人。”黄婉玲也跟着出来,到山坡上一看,见对面凤旗招展,兵甲三千,盔明甲亮,队伍严整。又见骷髅兵在前、草头军在后,都不是人类,早已害怕。又见李弘上了犀牛,擂动双锤,大声咆哮,声如旱雷,吓的不敢睁眼看,连道:“你们父女就和这样的人打仗?”郭详明陪笑道:“这有什么可怕的?等过两天小曼好了,能上战场杀敌了,见了她的本领,你就不会害怕了。”
黄公权道:“对面是人是鬼?”郭详明道:“也人也妖也神。”黄公权道:“为什么不叫军队上去?我们有飞机、大炮、坦克,还怕他们不成?”郭详明道:“已经调过军队了,几乎全军覆没。从战争手段看,我们和他们不在一个等级上,对方的能力要超过我们几百年。要是再调军队,一是战争成本过高,二是怕危及一城百姓,所以,只能通过这种看似原始的方法进行战斗了。”黄公权道:“事情即然到了这种地步,就没有退路了。我们就分工,我上省里给你圆场,叫婉玲留下照顾你们父女。你坐阵指挥,小曼奋勇杀敌。等战事结束了,我做主,叫李有才离婚,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也了我一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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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详明忙笑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李曼儿也喜道:“我可以看妈妈结婚了。”黄婉玲道:“他来不过是要闺女,心里那有我?”郭详明忙道:“二十多年的苦苦等待,还不是为了我们一家三口团圆,我怎么能不想你那?”黄公权道:“那好,我先走。”郭详明忙道:“黄老要走,可叫婉玲跟着,也好一路照顾。”黄婉玲道:“看看,我说什么来者?”郭详明道:“我是担心万一朱金凤攻过白龙河,军中不安全。二者,婉玲若留在中州,我还担心那个善变的人,有机可乘,反叫小曼分心。”黄公权道:“他说的有理。你未嫁人之前,就跟着我吧。”叮嘱了李曼儿,二人遂起身离开中州,坐飞机去了省城。一路上,由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护送到机场。
李弘等人连叫阵三天,郭详明坚持不出战。李弘每天只在山坡上歇息,任由潘金龙等人叫骂。李曼儿病情渐好,郭详明就将童语荷之意说了。李曼儿道:“童姑娘此举必有用意,爹爹依她所言就是。”到了晚上,就见大道上军马滚滚,门卫急报进来道:“童姑娘带人到了。”
郭详明、李曼儿急迎出去,见童语荷带着三十余骑、贾礼又带着四辆大车,上面架着战鼓。说过话,将童语荷让到大帐中,上了茶,郭详明道:“这几天都依姑娘之言,高悬免战牌,未出一战。不知童姑娘有何用意?”童语荷道:“并无大用意,不过想着借潘金龙的脑袋,壮壮军威,挫挫他们的锐气罢了。”李曼儿道:“明天童姑娘要是出战,我尚可助一臂之力。”童语荷道:“你身体未好利索,不便出战。”说过战况,童语荷先回自己帐中休息。
李曼儿才要回帐,贾礼过来道:“表妹,我们帮主有事相请。”李曼儿到了童语荷帐中。童语荷让了坐,笑道:“我知道李姑娘的病根,并非全由钱由基而起。”李曼儿道:“童姑娘怎么知道?”童语荷走过来,揽着李曼儿的腰、贴着脸道:“钱由基是个轻浮浪荡之人,去就去了,虽有旧情,不过一时之念,谁会为他急火攻心那?”李曼儿听了脸一红。童语荷又笑道:“男人多是负心背义之人,不象我们女人用情专一。”
童语荷又用手摆弄李曼儿的秀发,笑道:“你还很喜欢梳辩子吗?”李曼儿笑道:“我梳惯了,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童语荷笑道:“我自从剪短了头发,很久没梳过辩子了。我正想借你的辩子练练手那。”李曼儿却不知道童语荷自食杨真的元神,虽是女儿之身,渐渐心性已变,不爱男子,却好女色,见了李曼儿的花容月貌,不觉动了心性。李曼儿只当二人是闺中密友,举止亲热,不过是女儿家的常事,也不戒备,由着童语荷给自己梳扎头发。
童语荷边扎着辩子边笑道:“我之所以晚来,不光是为了要斩潘金龙,还有一个原因,帮你解开谢月娇被害之迷。”李曼儿喜道:“你查到线索了?”童语荷叫人拿出那只鳄鱼头骨,将汤海龙如何骗方吉清上山,何万春、刑千寿如何杀谢月娇一事说了。李曼儿道:“童姑娘怎么会知道?”童语荷笑道:“每人一百鞭子,何万春的妻弟就先招了。顺藤摸瓜,还有什么瞒得住的。”梳好了辩子,又喝了杯咖啡,李曼儿才回自己的帐房。
第二天一早,童语荷吃过早饭,暗备军马,躲在城墙大门内。李曼儿也身着警服,混在大队中。郭详明令人摘下免战牌,先带着大队兵马过河,童语荷随后跟着。潘金龙兄弟正在阵前叫骂,见郭详明挥军过河,也不后退,各舞兵器,还大声叫骂。郭详明大队人马未立定,中军往两旁一分,闪出童语荷来。童语荷怒喝道:“擂鼓。”提起钢枪,飞步冲到阵前,挺枪直取潘金龙。
潘金龙眼尖,见警察两边一闪,飞奔过来一人,下身一件紧身牛仔裤,上身一件迷彩束身衣,带着护腕,手提钢枪,正是童语荷,心里害怕,抽身就退。关锋等人,看清是童语荷,因叫打怕了,忙往后撤。童语荷速度快,早到跟前,起手一枪,先将关锋挑在枪尖上。褚刚等人无马,那能跑得太快。童语荷挥枪一扫,枪柄扫在褚刚头上,顿时脑碎而亡。三截棍董元见褚刚又死,不由心慌,听身后童语荷又近,急回头来看,见童语荷的大枪奔自己后心扎来,忙用手中三截棍往外挂。那知童语荷手腕一翻,枪一挑,将三截棍挑飞,伸手一把抓住后心,朝远处逃命的潘金龙扔去。潘金龙见了,忙就地一滚,躲了过去。董元却一头撞在云南虎曾强的头上,将曾强脑袋撞烂,自己也死于非命。
李弘山坡上见了,急跨犀牛冲下山坡,将童语荷截住。童语荷跳上马,二人枪来锤往,战了十余合。朱金凤也到了山坡上,令击鼓叫李弘暂回。李弘催犀牛回来,问道:“三姐催我回来何事?”朱金凤道:“我有话问她。”催马下了山坡,高声喝道:“来者可是童语荷?”童语荷道:“正是本人,你是何人?”朱金凤道:“我先问,你师承何人?”童语荷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朱金凤又道:“你可认得杨真?”童语荷虽说知道师父是头豹子,却不知道其名,见问,就道:“不认得什么杨真。”朱金凤道:“即然你不认师门。我这个做师伯的就代你师父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摘下大刀,直取童语荷。
童语荷起枪急架,马打盘旋,战在一起。朱金凤本领高强,童语荷师承杨真。那杨真本是正印先锋,本来就是能征惯战、武艺高超之将。二战了约有五十合,朱金凤暗道:“此女必有杨真元神护体,否则必不堪此战。”欲用没羽刀伤童语荷。李弘早已技痒,又催犀牛冲下山坡,高叫道:“三姐且歇,待我取这丫头性命。”朱金凤也觉得伤童语荷为时尚早,喝道:“也好。”打马退回栖凤坡。
童语荷抖搂精神,与李弘又战五十合,一个力大,一个枪急,斗得胜负难分。坡上黄仓、坡下贾礼,各擂战鼓助阵,众人齐声呐喊。童语荷当中换了一匹战马,于李弘又战有一百余合。李弘战不下童语荷,扯掉一衣,嗷嗷大叫。童语荷虽有杨真元神护体,毕竟是女人,又不敢硬碰李弘的大锤,只战的通身流汗。李曼儿阵前见了,忙示意郭详明收兵。郭详明急鸣金收兵。童语荷将手中钢枪奋力一抖,攒出三个枪尖来,一个枪尖直奔李弘面门,别两个枪尖奔左右两肋。李弘侧身让过左胁枪尖,右手锤挂右胁枪尖,左锤封面门枪尖,右胁枪尖是空的,面门枪尖却是实的。枪扎在大锤上,当的一响。童语荷马借人力,侧步后退,随着大队人马,跨过浮桥,退回大营中。
童语荷回到自己帐房,冲洗过,换了衣服,才到郭详明帐中叙话。郭详明迎出帐门,让到帐内道:“童姑娘首阵出马,先斩四将,当计首功。”那知童语荷阵中被人连叫丫头,心中烦恼,冷脸道:“郭市长不必客气,直呼我名最好。”郭详明也看出童语荷不悦,就道:“我今天观阵,见朱金凤帐下能人很多,单打力拼,也未必有全胜。童帮主有何高见?”童语荷道:“正因为朱金凤帐下能人太多,才需斩其大将,然后再大军冲杀。若不如此,岂不重蹈覆辙?”
李曼儿一旁道:“朱金凤将多,我们人少,再战几天,也恐无功。不妨暂等数天,等木姑娘到来再战。”童语荷道:“那木慧能何能?文不能执笔,武不能兴师,不过会飞而已。李姑娘是要等石正吧?”李曼儿只好点头道:“按说,石正也该到了。”童语荷听了不悦,转身出了帐房。李曼儿随后跟了出去,笑道:“才说得好好的,你怎么生起气来了那?”童语荷道:“人云:吃一堑、长一智。你和石正人妖殊途,未必就有结果。”李曼儿才要分辩,门卫上来道:“石正到了。”欲知石正来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一一回上 佯病
却说李曼儿闻听石正到了大营外,忙迎出去。见石正还是年前那身衣服,缝了又补,一手拎着一个大麻袋,笑道:“这几天正算着你几时能到那。”石正道:“我前天才看到的告示,中间又耽误了些时间,这才赶来。战况如何?”李曼儿道:“划定了白龙河以西为战场。头一阵,折了我们四个人,少林、武当都失了人。幸好童帮主昨天到了,连斩了褚刚四人,又与朱金凤战了半晌,未见胜负。”石正道:“我见过童语荷,她似乎有杨真的元神护体,却不知其中是何原因。”李曼儿道:“先随我去见郭市长。”
郭详明见石正到来,十分高兴,急叫取一身功夫装,一件护胸软甲,叫石正换上,问道:“一早赶路,吃过饭没有?”石正道:“从昨天到现在,不曾动得碗筷,滴水未沾。”郭详明即叫李曼儿陪着到伙房,饱餐一顿。二人同到伙房,李曼儿给他要了十盘子菜,一筐子馒头,由着石正狼吞虎咽,饱餐一顿。
回到军帐,李曼儿见两只麻袋再动,笑道:“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石正道:“我路过鸡土集,见这二人在破窑里分脏不均,正在吵嘴。虽不知何事,却知那钱来路必定不正。听说你当了警察,还没有贺礼,故将这二人抓来,权且充当贺礼。”
李曼儿急把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叫来,将那二人放出麻袋,押到静室一审,都吃一惊,此二人正是受雇于赵振先,在清凉山上杀死汤海龙夫妻的凶手。李曼儿忙叫二人看住,回到军帐低声报给郭详明。郭详明沉思道:“赵振先杀汤海龙,事必有因。小曼,你料是何事?”李曼儿道:“要是单论杀汤海龙二人,赵振先并无必要。要是同谢月娇一案联系上,赵振先杀汤海龙,不过是杀人灭口。由此可见,何千寿杀谢月娇受汤海龙指使,而背后主谋应该是赵振先。”郭详明道:“此事不可泄露,先将二人押在军营内,不可有失。”
此时,又听帐外战鼓阵阵,有人报进帐中道:“童帮主又带人过河叫阵去了。”郭详明道:“石正暂时不要轻出,可混在特警队伍中,同我和小曼先去观阵。”李曼儿忙奔回自己帐中,取了长剑,暗藏书金弓,换上一件白色软甲,内衬着紧身衣,脚蹬长统战靴,一马当先,先过了浮桥,将特警列成两队,压住阵角。抬头看阵前,见童语荷正跃马叫阵,对面山坡上,朱金凤立马观战,李弘已催犀牛冲下山来。
李弘挥锤喝道:“丫头,有本事就战上三百合,退一退不算好汉。”童语荷大怒,喝道:“你这劣货,也敢信口雌黄,本帮主誓不饶你。”各举兵器,战在一起。
朱金凤见李曼儿也一身戎装,精神焕发,立马阵前,回顾左右笑道:“谁擒住此女,当记头功一件。”众人都度战李曼儿容易,擒她却难,一时思量难决。恰好沈庚也到阵前,本好喜功,应了声道:“我愿往擒之。”朱金凤道:“平地之上,她不好穿梭,可攻其不备。”即令沈庚下山坡挑战。
沈庚是步将,入地潜到阵前,跳出来喝道:“丫头,可敢来会会我的神奇双爪?”李曼儿道:“有何不敢。”从马上纵身跃起,长剑直取沈庚。那沈庚身长不足三尺,短小精悍,单爪一磕长剑,因够不着李曼儿的上身,双爪直奔李曼儿的双腿袭来。李曼儿虽说灵活,身材修长,往下攻也不容易。沈庚一会入地,一会跃出,不是背后突袭,就是脚下伸爪。李曼儿不得已,只能将身子倒立,长剑划地而战。众人在阵前观看,见童语荷战李弘,怒吼喝斥阵阵,震人心魄。李曼儿战沈庚,行动诡密,叫人揪心,忙将战鼓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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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激战中,瞅个机会,身子腾空起来,有意将长剑脱手,直刺向沈庚,入地一尺,剑柄晃动。沈庚见李曼儿失了兵器,心中大喜,破土而出,双爪扑向李曼儿。那知李曼儿却暗将金弓取下,凌空一箭。沈庚见金光一闪,大叫一声不好,急闪身时,箭正中左腿,横穿而过。沈庚大叫一声,潜入地下,败回山坡之上。
朱金凤见了,忙令侯太乙出战。侯太乙振动双翅飞下山坡,伸爪来抓李曼儿。李曼儿急取回长剑,护在身前。侯太乙收了原身,手舞降魔杵,敌住长剑,战在一起。战场上,四员将一时杀的难分难解。童语荷枪法神勇,丢开两个破绽,先一枪将李弘头盔挑掉,次一枪又将李弘大腿挑开个血口子。那李弘并不惧疼,犹在酣战,又见童语荷大枪扎来,将双锤夹住大枪,头显双角,朝童语荷胸前顶来。童语荷大惊,忙弃了大枪,双手抓住牛角,又见李弘双锤攻来,只得弃马,滚落一旁。李弘也弃双锤,跳下犀牛,伸手来抓童语荷。这边李曼儿战侯太乙,也不占便宜。地上难架降魔杵力沉,空中侯太乙又据高凌下,追如捕食。郭详明见了,急鸣金收兵,李曼儿、童语荷都退回本阵,撤回大营。
郭详明回到大营,即召众人到大帐议事,先问石正道:“石正,你要何种兵器?”石正道:“我以前使棍,现在的钢铁不服手,可打一对大锤我使。”郭详明即令画好锤样,差人往铁匠村连夜打造。又问道:“童帮主连战两天,太过辛苦,可暂做休息。明天要是大锤运到,请石正一战。若大锤不到,就休战一天。李曼儿另有调用。”童语荷冷笑道:“即是石正到了,我尽可观战。”起身出了大帐。郭详明也令众人暂时回去休息,独留下李曼儿,商议一番。当天晚上,李曼儿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大营,奔入市区。
却说赵振先自从汤海龙死后,一块心病这才落地。独自到了悦来大酒店的包房内,将却尘所书四句墨宝展开,又念道:“三更劈柴霜满天,冬去春来幽谷生。四面城墙烽火起,陈桥兵变天下宁。”暗思道:“如今天近六月,春尽夏至,兰花会才罢,烽火又起,无一不验证却尘之言。陈桥兵变之机会在那儿哪?”正思索着,吴若雪悄悄走了进来,背后笑道:“赵市长又念何人?”
赵振先转身笑道:“有盈盈佳人在侧,还念何人?不过在看却尘的妙句而已。”吴若雪道:“如今四句应了三句了。陈桥兵变,会从那里开始那?”赵振先道:“我也正在考虑,还没有想到陈桥兵变的机会在那里。崔永年有什么说法?”吴若雪道:“他正准备着寿终正寝那,和风水先生回老家看林地去了。就算问他,他也不说不出来什么。”赵振先叫来点心酒菜,二人房内举杯先庆。
吴若雪道:“汤海龙一死,你的心病也算落地了,我的心病可是上来了。崔永年是个好疑的人,我们俩的事,偏偏当个一无所知,真是奇怪了?”赵振先笑道:“即然力不从心,知道反倒比不知道的好。崔永年是聪明人,不会做糊涂事。”吴若雪道:“牛得贵在医院里病亡,肖铁龙隐退,现在路上的绊脚石就剩下方冠中一个了。”赵振先道:“方冠中不足虑,名虽有嘉,实乃大奸。他未曾成功,先去一子,行事未免太急了些。”吴若雪道:“依我之见,还需先取兵权,以兵权克住方冠中,然后才可能有陈桥兵变之举。”
赵振先叹道:“郭详明父女尚不能前进一步,何况是我?就算要来兵权,也是棘手。”吴若雪笑道:“不过是借桥过路罢了,还用得着你冲锋陷阵去。”赵振先道:“郭详明自从来到中州,很得民心,又有他那个似妖的女儿相助,从他手里夺取兵权,谈何容易。”吴若雪道:“要是老天有意,数天内必有机会。”二人饮酒说话,其间崔永年电话来催吴若雪回去。二人温存罢,这才分手。
李曼儿却暗伏在窗子下,将二人对话录了音,返回大营中,报给郭详明。郭详明闻听大怒道:“赵振先连伤三条人命,心存不良,人脏俱在,国法难容。更有开发区滥征土地,坑民祸国之嫌。不抓此人,难正国法。”当下就要电催向怀忠抓人。时张光北在一侧,劝道:“赵振先在中州为官多年,关系复杂,涉及人员众多,一旦打草惊蛇,于后事不利。”郭详明道:“老张,以你之见,怎么办才好?”张光北道:“我也没有什么好计策,以为秘密抓捕赵振先为上策。”李曼儿道:“赵振先即然想陈桥兵变,入主中州市长,爹爹何不满足他的心愿那?”郭详明道:“怎么满足他的心愿?”李曼儿道:“爹爹可诈称积劳过度,暂不能处理军中之事,暂时推荐赵振先代行兵权。等他进了军营,则可秘密抓捕,对外又可以不露风声。”
张光北道:“小曼此计很好,即不施延时机,又不打草惊蛇。”郭详明道:“趁常部长未走,我请他再助一臂之力。”三人议毕,李曼儿先回帐房,路经石正房前,恰好石正出来,二人少不了聊会子旧话新题。郭详明一旁见李曼儿说笑如常,也十分心慰。
第二天一早,铁匠村将连夜打造的大锤送到。石正取下锤来,见正是精钢六面虎头大锤,甩两个手花,掂掂道:“也算服手。”童语荷一旁,冷眼观瞧,并不出声。稍时,又见朱金凤带着大军,对岸叫阵。李曼儿即整三军,只等号令,过河迎敌。这时张光北却匆匆过来道:“大事不好了,郭市长劳神过度,支持不住,病倒在床上了。”众人急到帐中看视,见郭详明头敷毛巾,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微咳。
中部 第一一一回中 陈桥
见众人进来,郭详明欠身道:“我没什么大事,可高悬免战牌,缓过今天。”石正道:“朱金凤河对岸叫阵,不战则折了三军的士气。郭市长只管休息,我愿往河对岸一战。”郭详明点头道:“也好,叫李曼儿与你压阵。请童帮主留守大营,以备不测。”又对张光北道:“请张秘书再辛苦一趟,请常部长、方市长前来一谈,我有要紧的事情商量。”张光北应下即去。
李曼儿叫开城墙大门,先过河去,亮开阵式压住阵角。石正不惯骑马,拎着双锤冲到阵前,高声喝道:“朱金凤,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合。”朱金凤冷笑一声道:“齐了三个了,还差一个。”李弘两战童语荷不下,正火冒三丈,即请命出战石正。朱金凤道:“小心了。”李弘催动坐下犀牛,舞动双锤,大叫道:“石怪,且与我斗斗大锤。”石正道:“早已领教,有什么稀奇。”李弘大怒,纵犀牛上来,盖顶三锤。石正连接三锤,又返三锤。锤对锤,声不绝耳。
二人战了五十余合,杨信见李弘难胜石正,催动犀牛冲下山坡,高叫道:“李兄稍歇,看我战这石怪。”一对大斧侧身劈来。李弘退去,石正又与杨信战有五十合,朱招又到。三人走马灯一般,车轮大战石正。
石正立在阵中,左来左挡,右来右还,从早上八点战到下午四点,不觉肚子乱叫。李曼儿因石正说过,八个小时要换他下来吃饭,看看时间将至,忙鸣金收兵。李弘正战在兴头上,拦着石正道:“给你一个小时就餐,吃过了饭就来再战。”石正道:“我肚子饱了,你们干等着,就算胜了也是拣个便宜。你们尽可回去吃饭,晚上我们挑灯夜战。”李弘道:“不来的不是好汉。”二人各自归阵。
回到大营,石正饱餐一顿,又要出战。李曼儿道:“我们与朱金凤曾经有约,她不过白龙河。此战不过是施延之策,点到为至就好。”石正道:“我心里有数,但过八个小时,务必叫我回来吃饭。”李曼儿点道:“我也心中有数。”即叫车灯、探照灯大开,将白龙河西岸照得亮如白昼。石正抖搂精神,跨过河去。李弘三人正等着,先后冲下来,又是一场车轮大战。
此时,张光北正好陪着常部长、方冠中到了大营。三人到山上一看,见阵上鼓震惊天,喝声四起,兵是骷髅草头,将似凶神离界,恶鬼入世,都大吃一惊。常部长对方冠中道:“不看尚不知可怕,这一看,两腿直颤。”方冠中道:“与这样的人交战,真是难为了郭市长。”却对张光北道:“用兵者,只算胜负,不计得失。何不用阻击步枪射杀?”张光北道:“郭市长与朱金凤订下君子之战。我们要是不守信用,朱金凤遂攻中州。到时,未免无辜百姓遭灾。”常部长一旁道:“君子重一诺。”
张光北引着二人到郭详明帐中,见郭详明依旧闭目卧床不起。郭详明见二人到了,急欠起要起。常部长扶住道:“郭市长身体不好,就不要起身了,有话躺着说就好。”郭详明道:“刚刚会兵,寸功未见,无奈我身体难支。一早起来,头昏目涨,凡事不能心静,军中大小诸事不能处理。我恐有负高省长及中州百姓之托,故请常部长代为转告高省长,另择贤才,代我暂行兵权,早日平定此乱,还中州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常部长道:“郭市长的心情我能理解,是怕误了会兵的大事。我回去即电告高省长,请示高省长意见。”方冠中见郭详明人瘦下来近两圈,面带憔悴,眼角布满红丝,料所言非虚,安慰数句,即同常部长告辞出来。
见二人出去,郭详明起身坐起,问张光北道:“石正战况如何?”张光北道:“石正正在对岸,与对方三员猛将车轮大战。石正、童语荷皆是勇猛之将,更兼小曼智勇双全,不愁此次发兵不胜。”郭详明道:“我不便出帐,众人衣食务必考虑周全。”张光北道:“郭市长就放心吧。”
到了下半夜,李曼儿又鸣金收兵,撤回大营。三军劳累一天一夜,张光北急忙安排汤饭,让众人饱餐休息。第二天一早,李弘又来叫阵,石正道:“不必劳累三军,我一人去就可。”李曼儿道:“一个人上阵多有不便。我将将士分成两队,倒班休息即可。”又是一天车轮大战,先不细表。
常部长第二天一早,先约见方冠中,言道:“高省长同意郭市长的意见,委托我全权负责此事。以我之见,方市长当是最佳人选。”方冠中暗道:“郭市长料不能胜,这才借故辞职。常部长之言,欲陷我两难也。更何况,乌巨灵尚在小金山上。”忙笑道:“我虽有意赴难,只怕能力有限,不能胜任。”常部长劝道:“这正是见功立业的好机会,方市长不必推辞了。”
方冠中正色道:“我虽从政多年,从没有过带兵经验。上次松子林之失,至今犹追悔莫及。要是为了邀功请赏,强代兵权,只恐三军不服,也恐有误高省长厚望。”
常部长道:“依方市长之见,何人能当此任?”方冠中道:“市长助理赵振先素来行事果断,雷厉风行,有大将之风,可代行兵权。”常部长道:“即如此,请方市长代我约见赵振先。”方冠中即打电话,约了赵振先。
赵振先初闻郭详明大病,已经是喜出望外。吴若雪也打电话给他贺喜道:“已听门外喜鹊报喜之声。”又听方冠中拒辞暂代,料非他莫属。见方冠中电话来约,即整装前往。方冠中让到小会议室,道:“今天邀赵助理前来,是有一事相商。郭市长病重在身,不能理事,而三军欲行。常部长有意请赵助理暂代其职,不知赵助理意下如何?”赵振先道:“常部长安排,是从大局出发,更兼责任重大,我义无反顾。只是恐怕我没有代兵经验,有负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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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部长道:“行兵打仗,自有李曼儿等人为之,赵助理何必过虑?事关中州一方平安,关系全局,望赵助理不要推辞。”赵振先便道:“即然如此,我愿舍身从军,督三军战朱金凤。不为中州百姓除此一害,誓不还师。”常部长又说些军中之事,问些行军用兵之策。到晚上,对方冠中道:“方市长位重事繁,不便打扰。我陪赵助理去大营接替郭市长。”方冠中也不想去,当下互别。
赵振先一路上窃喜,算计着如何兵克方冠中,又暗发短信给吴若雪。进了大营,常部长道:“赵助理,三军行动,一言一行都是机密,以后请将手机关掉。”赵振先也不犹豫,关掉手机,随常部长进了军帐。
进了军帐,赵振先抬头一看,见郭详明坐在军帐之上,毫无病态,一旁站着张光北、李曼儿、西门谷,南宫剑四人,不觉吃惊。郭详明道:“赵振先,你雇人连伤三条人命,国法难容。拿下。”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上前将赵振先按住,上了手烤。赵振先冷笑道:“我早该料着你有这一着。你有什么凭据?我又杀了什么人?”李曼儿道:“你先雇汤海龙杀死谢月娇,又雇凶手杀死汤海龙夫妻灭口。这就是证据。”将那二人带出。
赵振先见了,怒目以视。张光北笑道:“却尘道长果然料事如神,知道你必有此劫呀,故有陈桥兵变天下宁之句。”赵振先低头不语。郭详明又道:“赵助理可知道,白龙河原来有一桥,名叫陈洛桥,也叫陈桥,因年久失修,现在已经不在了那?”赵振先闭目不言。郭详明即暗中通知向怀忠带人,对赵振先秘密审讯。十天之后,先是吴若雪料难渡此劫,于酒店包房内口服大量安眠药,死于床上。方冠中见是排除异已良机,也是十二分用心。又过数天,崔永年等人也一一被捕入狱。
却说郭详明会兵白龙河畔,交战数天,双方并无建树。木慧到了约定之期,如约而至。郭详明大喜,让进大营,另置营帐与木慧休息。木慧还是那般神色,旁若无人,照例一身紧身黑色衣裤、黑手套、带着狐狸毛边。李曼儿亲自到帐中与给她安顿住行,也并无一句谢言,反笑道:“我来李姑娘当有大忧,何故脸带喜色?”李曼儿笑道:“正恨不得肩生双翅把木姑娘接来,免了奔波之苦,脸有喜色倒是真的,不知忧从何来那?”
木慧笑道:“需知水火无情,木石有缘。我即然来了,李姑娘岂不又是空喜一场?”李曼儿笑道:“木姑娘真会说笑。水火无情人有情,我也恨不得曹先生把书给改了那。”这时,童语荷从帐外进来,揽住李曼儿的肩膀道:“人妖殊途,物与类聚。木姑娘有缘,李姑娘岂无缘?”木慧笑道:“请问童帮主。李姑娘何缘?”童语荷道:“惜花之缘。”
李曼儿恐二再说下去,言语不合,再闹起来,忙辞了木慧,拉着童语荷一道出来。童语荷道:“今夜风清月爽,我要了点酒,和你一起品酒说话。”李曼儿笑道:“童帮主虽不受节制,我却不敢违了军令。一天劳累,还是早歇着吧。”童语荷道:“如此,我就只有对月独斟了。”拍了拍李曼儿的屁股,这才转身去了。这一拍,叫李曼儿老大不是滋味。
中部 第一一一回下 四阵
郭详明见四将聚齐,遂有进兵之意。到了晚上,又召众人商议,先道:“与朱金凤会兵,前后已有十天,数天交战,尽管对方人多势众,赖有童帮主、石正相助,虽无大功,也折了朱金凤不少锐气。省里再三电文来催,此战不宜延误时间,宜尽快拿下银雀银。我有意渡过白龙河,先抢占栖凤坡,不知大伙意见如何?”李曼儿道:“朱金凤在栖凤坡上的驻军并不多,抢占栖凤坡并不是难事。我倒是担心朱金凤由棋盘岭反攻,两军混战,伤亡巨大。”童语荷道:“自古打仗,那有不死人的?依我之见,不战则已,战必一鼓作气,以决胜负。可由李姑娘从正面佯攻,我带兵从西岭大道,先攻上银雀峰,毁其老剿,然后前后夹击,可获全胜。”
木慧笑道:“攻我不当先锋,退我不甘落后,我悉听尊便。”郭详明道:“童帮主之计虽是速成之策,只是朱金凤眼下士气正旺,帐下能人又多,骷髅兵、草头军不下万人。我们除一万步兵,只有二千特警。从白龙河到银雀峰,尚有一百六十余里山路,只恐战线太长,后劲不足。”童语荷道:“将不够召将,兵不足补兵。由西岭大道攻银雀峰,只有六十里路,不过一天的路程。”郭详明道:“虽说如此,但朱金凤大军动向不明,西岭大道恐有埋伏,不便轻进。”
郭详明又问石正道:“石正,你曾与朱金凤交过手,可知朱金凤用兵之法?”石正道:“朱金凤四人带兵各有不同。代兴波代兵最为凶残,往往见山毁山,见城毁城,大小战事,无不流血千里。白撼岳代兵,好战无谋。乌巨灵代兵喜守不喜攻。唯朱金凤代兵善能随机应变,最是难缠。当年沙陀国王不敬玉帝,玉帝起兵讨伐。朱金凤请命前往,引十万天兵天将,围着沙陀国。不发大军,只带杨真、李雄二人,突入沙陀国境八百里,连斩七十二将,生擒沙陀国国王。玉帝大赞其能,赏她金花十对、蟠桃四枚。斗牛宫金灵圣母亲自把金樽设宴庆功。”
郭详明道:“朱金凤曾经与我有约,兵不过白龙河。她不攻,栖凤坡又驻军不多,必是催我们发兵过河。”当下叫人速报西岭大道军情。谢景平差人来回道:“西岭大道入口,突然起了风沙,一望无际,犹如沙漠,人进去后不敢睁眼。”郭详明听了起疑。
李曼儿道:“据我观察,自从会兵以来,朱金凤很少回兵银雀峰,而是驻守在棋盘岭内。她敢放开西岭大道不顾,不担心断她后路,必有所准备。”众人商议良久,意见难决。郭详明道:“今晚由李曼儿、石正,先往栖凤坡劫其大营。请童帮主随后接应,木姑娘空中支援。要是成功,天一明,我带大军进驻栖凤坡。要是不成,即可退回大营,另想良策。”
当晚,李曼儿、石正先行,步行过河,悄悄潜至栖凤坡下。石正道:“我先上去放火。见火起,你们可随后杀出。”李曼儿点头同意。石正显了火形之身,到处放起火起,一时军营火起,烧得骷髅兵眼红、草头军火起。
驻守栖凤坡的,正是杨信的大军,见火起,急出大帐,吩咐骷髅兵以水浇之。石正怕水,边浇边走,似条火龙,满山坡乱窜。杨信见了大怒,才要催犀牛去随,迎头碰上李曼儿。李曼儿纵身来攻杨信,一旁翼火蛇王蛟见了,手舞日月神钩抵着李曼儿。童语荷、木慧也见山坡火起,一起杀奔过来。童语荷急步如飞,手舞大枪,横扫一片,竖挑一线。杨信见了,急撤犀牛,举双斧来战童语荷。木慧也现了原身,起在空中,逢人直抓双目,十分得手。石正也转了回来,抡起一对大锤见着就砸,就听骷髅开裂、草木断开,声响一片。氐士貉高丙,手执方天画戟将石正截住。
乱战一阵,高丙先挡不住石正,策马就走,暗将随身飞锤偷袭石正,石正急将大锤一挂,高丙借机后退。杨信、王蛟见了,也招呼着骷髅兵、草头军弃了大营,往棋盘岭撤去。四人守了一夜,不见朱金凤人马动静。天稍亮,郭详明引着三千步兵、二千特警冲上栖凤坡,即令挖设战壕、摆设水泥桩,架设机枪、火炮准备迎敌。到了上午十点,还不见动静。李曼儿道:“爹爹,朱金凤的军队白天交战并不见优势,必然晚上来袭。”郭详明先叫众人休息,养精蓄锐,又叫多架大灯,以备夜战。
白天一天也没动静,到了晚上十点,才见棋盘岭山口,有人出入。到了近十二点,见才朱金凤大军涌出,分成左右,星日马吕、房日免姚公伯各带一军,约有三千余兵马乘着夜色,直扑栖凤坡。郭详明率着众人静候着,见两路人马进了射击区,急令将所有大灯打开,坚守阵地,就地开火。每三人带个喷火兵,专射草头军,每十米设两名持刀好汉,专防骷髅兵。一时火舌吐出烈焰,机枪声似爆豆,火炮响声震耳,火光冲天,烈焰翻腾。
吕能、姚公伯也令骷髅兵、草头军举连弩枪还击。室火猪高震也带着蚁兵,背负钢炮,就地组装射击。侯太乙催动五百只苍鹰、秃雕之类,背负草头军,由空中袭来,高高越上栖凤坡,凌空投下燃烧弹,将草头军降在栖凤坡前。郭详明急令李曼儿、石正回防坡前。童语荷立在战壕内,手使步枪,开枪射击。木慧则振翅起在空中相博。石正显了火形之身,冲下山坡,见敌就烧。李曼儿则以水形之身,伏于敌后,暗中出手。刹时间,阵地之上,寸土之间,弹痕无数,一步之间,就见火光数起,人不能避,兽不能躲,哀声阵阵,惨叫声声。激战到了近天明,吕能、姚公伯见不能取胜,带着人马又退回棋盘岭内。
天明时分,晨光初照,栖凤坡上焦土遍野,树林皆摧,人员伤残不堪,空气中弥散着烧焦的恶臭。郭详明清点战场,伤敌过千,自己军队也有近千伤亡,所召武林好手,也死伤多人,西门谷左膀中弹,不觉叹息不已。李曼儿从战场上捡回一支连弩枪,递给郭详明。郭详明接过一看,做工甚是精细,长不过一米,通身乌钢打造,连扳连射,内嵌着状如钢钉的子弹。即叫搜索战场,给无枪者人手一把,又差张光北回城督造子弹。
一天下来,未见朱金凤动兵,到了天黑,还不见动静。石正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以攻为守,先攻进棋盘岭去。”郭详明也度再战,伤亡更大,只令李曼儿、石正二人前往,另叫童语荷、木慧接应,叮嘱道:“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不可勉强。”
二人领令,下了栖凤坡,潜至棋盘岭山口前,见并没有异样,都觉奇怪。石正道:“莫非朱金凤不在棋盘岭内?”李曼儿道:“不可思意。朱金凤要是在岭内,为何昨晚不助攻?朱金凤要是不在岭内,又会在那儿?”石正道:“先进去探探再说。”
二人往里不过数步,突见四周景色异常,山非那山,怪石兀立,血腥密布,高有千尺。树非那树,不见横枝绿叶,但见秃枝凋零,蚊蝇乱绕,挂着人骨兽皮。两侧白骨累累,血流成河。地上有的蜘蛛大如脸盆,水中的毒蛇长有一丈,空中有吸血的蝙蝠,远处有巡哨的小鬼,近处有张牙舞爪的夜叉。
二人大惊,李曼儿正愣间,突见一夜叉手舞钢叉冲来,急挥剑劈去,却劈个空,那夜叉直往胸前撞来,不由失声叫了一声。石正急将李曼儿往旁一拉,这才躲了过去。那夜叉却往前跑个没影了。二人急折身往回跑,没几步,又见棋盘岭原貌。李曼儿道:“真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死在里头。”说了,不由呕吐起来。
石正道:“这地方我曾经见过。”李曼儿抬头道:“你在那里见过?”石正道:“在西方世界,这是阿修罗的修罗场。可速退。”二人退回栖凤坡,将所见报给郭详明。郭详明听了不解,又不敢再令人进去,只得加强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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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到天明,李曼儿还不思吃饭,众人再劝,只是摇头。到了九点左右,见棋盘岭出来一队人马,为首一人,正是朱金凤。朱金凤停下人马,一人一骑来到栖凤坡下叫道:“请郭市长出来答话。”郭详明起身欲行,石正道:“不可,恐其有诈。”郭详明道:“朱金凤要想杀我,不必等到现在。”策马下了山坡。众人不放心,也跟着冲下山坡。
朱金凤道:“你即然已经渡过白龙河,需知没有后退之路。前天昨上一战,非我攻不下栖凤坡。你军中将士皆有家口,我手下人马也各有归宿,恐伤及无辜太多而已。”郭详明道:“朱首领即然有此心,为什么不退兵那?我的将士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你的战士也可以平安回乡,远离战场,这不是很好吗?”朱金凤笑道:“从军当遵军令,我也不例处。为了减少双方伤亡,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我摆下风花雪月四阵,你若破得我这四阵,我便认输。”
郭详明道:“你们即然不走,我们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不知朱首领的四阵在何处?”朱金凤道:“月阵摆在棋盘岭内,风阵摆在西岭大道入口处,花阵摆在松子林中,雪阵摆在银雀峰上。月阵你女儿已经见过了,我没奈何她。风阵你可往西岭大道观阵。三天后,四阵启动,进者必亡。以三月为限,到八月底,你若攻下我这四阵,我服输撤兵。否者,当依我三件事。”
郭详明道:“那三件事?”朱金凤道:“李曼儿、石正、童语荷、木慧我带走。郑无经、潘金龙无罪另赏。与战死兄弟祭祀。”郭详明道:“我要是攻破四阵如何?”朱金凤冷笑道:“我撤回大军,生死由你处置。”郭详明道:“一言为定。我明天即往西岭大道观阵。”朱金凤道:“你若攻不下四阵,又不依我言,我当攻进中州城,纵雷放火,叫满城玉石俱焚。”欲知郭详明如何破阵,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一二回上 观阵
却说郭详明与朱金凤约了破阵之日,第二天率众人往西岭大道观阵。谢景平迎进临时指挥所,郭详明问道:“大道入口又有什么异常?”谢景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进去后满天飞沙,狂风蔽日,即不迷眼,也不伤人。”郭详明道:“再进去看看。”众人来到大道入口,再往前即是开阔的山峪,距松子林还有三十余里。
众人正行间,突见四周景色俱变,不见了树木、顽石和远方的山岭,但见黄沙遍地,狂风怒吼,卷起阵阵沙墙,数步之内疑不能互视。见沙墙迫近,众人急低头闭目躲避风沙,却不觉有风沙吹面之痛,张开双眼,见风头依旧,这才确信是幻想。又见风头过后,四处有灌木丛生、蛇蝎出没。郭详明问石正道:“这风可都是幻想吗?”石正道:“要是白撼岳守阵,则虚实结合。白撼岳不在,无人再能兴风,必定都是幻想。”众人看了一回,复退出阵来。
回到栖凤坡军帐,郭详明又召众人商议。郭详明问石正道:“石正可打过风花雪月四阵?”石正道:“只听说过,还没见过,这也是头一次见。”郭详明道:“你听他人怎么评论这四阵?”石正道:“说是朱金凤等四人征讨南赡部洲雨林国失利,即着手操演此四阵。白撼岳曾在西沙国内用过风阵,见过的都说厉害。虽是幻想,却虚实结合,内藏千军万马。代兴波守雪阵,白撼岳守风阵,朱金凤守花阵,乌巨灵守月阵。此四阵一旦启动,能守能攻,守时与四周景色浑然天成,动时可日进百里。”
郭详明又道:“代兴波、白撼岳已亡,这对破阵有什么影响?”石正道:“不知确切有什么影响。代兴波能搅动山石水势,白撼岳能唤起狂风,朱金凤能施云布雷,乌巨灵能吐雾隐形,阵和人相辅相成。少了那二人,再加上陆路两个先锋杨真、李雄,水路先锋方吉清都已战死,四阵威力,必定会大打折扣。”
李曼儿听了道:“小金山上时常大雾弥漫,想必与乌巨灵有关,能否说明乌巨灵不在阵中那?”石正道:“我也说不清。”郭详明道:“乌巨灵为何不在阵中施雾,而在小金山上布雾那?”石正道:“想必与大个黄有关。大个黄本是阴间一鬼,如今躲在小金山上。乌巨灵或是为了护着他,提防我去抓他也说不定。”郭详明问李曼儿道:“你可知道此事?”李曼儿道:“虽有耳闻,没有证据。”
童语荷听了道:“说来说去,不过是长他人志气。你们害怕,我不怕。请郭市长攻取月阵,我转道西岭大道,先破风阵,在花阵会齐,再一起攻上进雪阵。”言罢,转身而去。当天晚上,童语荷不听人劝,拨了营帐,赶往西岭大道扎下营房。
郭详明见劝阻无效,第二天一早带着众人又去观月阵。十人有九人看了,到中午不思吃饭,想起来就吐。郭详明看了,不由暗皱眉头,心生迟疑,度先攻月阵,将士一时不能适应,欲改道先取风阵,又恐白龙河空虚,再有人渡河骚扰城中百姓,一时难下决心。
李曼儿道:“爹爹,朱金凤虽摆下四阵,以守待攻,明着是占了先机,暗里却分散了兵力,犯了用兵大忌,正有利于我们。”郭详明道:“所以我们才不能分兵两路。童姑娘性刚难劝,我有意暂请木姑娘与我留守栖凤坡,你和石正带人去助童姑娘。万一需要,还可请木姑娘相助。”李曼儿道:“我和石正去后,爹爹不可进阵,每天在山坡上擂鼓,假装操演士兵即可。凡事要多征求木姑娘的意见。”郭详明道:“我明白,虽说我是三军主帅,但不懂行兵打仗,处处跟着你们,反倒是个累赘。你和石正去后,要爱护士兵的生命,同童姑娘搞好团结,不必事事都报给我。遇着应急之事,可先行后报。”
一早,又听谢景平报来,童语荷即将带着人马进阵。郭详明即点了五百特警,三千步兵,令二人即往西岭大道支援。李曼儿、石正二人赶到西岭大道时,童语荷已带人进阵去了,遂点二百特警,进阵支援,余者就地扎营设防。
却说童语驻进西岭大道,天不明就由城里送饭,大大小小乞丐,送饭的排有二里长。等众人吃饱喝足,童语荷整备好人马,带齐十八风云骑,并贾礼等众人,共手下兄弟二百人,配了三十只弩枪,二十条猎枪,几十张劲弓,六具喷火器,大狗四条,列于阵外。
此时,谢景平同着童德忠、程学英,都到马前来劝。程学英道:“语荷,还是通知了郭市长,一齐进阵吧。你只带着这二百人进去,妈妈也不放心那。”童语荷笑道:“我身后有几百万城中百姓看着,岂能临阵畏敌,叫人笑话?你们放心,这头功我占定了。”不顾众人再三劝说,一意孤行,挥军进了风阵。
虽说众人都知道风阵之中,不过都是幻想,见毒蛇、蝎子遍地都是,还是心有余悸。不是看着脚下忘了前方,就是看着前方忘了脚下,一会这个绊倒了,一会那个撞树了,进阵一个小时,不过前行了三、四里路。童语荷见人马不动,心中火起,令喷火器往两边灌木丛上乱喷,又令四条大狗开道,叫众人速行,高声道:“进者赏,退者罚。凡能斩将者,本帮主答应他三件事。”有人道:“我想娶个媳妇。”那个道:“我最想叫帮主亲一下。”童语荷道:“先斩将立功,再说不迟。”众人情绪顿时高涨,高呼雀跃,往前大冲。
突见前头狂风大起,遮天蔽日直扑过来,大狗狂叫起来。童语荷空气中一嗅,觉不远处杀机重重,急令众人前排以盾牌设防,后头架起弩枪、弓箭准备。连过数起风头,并不见有敌人来袭,众人更加紧张,个个手心里出汗不止。稍时,童语荷突然嗅到空气之中有腐骨气,不能辩其远近,急将身旁战马一拍,那马受惊,往前就冲。
那风头之后,房日兔姚公伯带着约五十余骷髅兵、草头军,正催军前行,突见惊马冲来,不由意外,急让出条道来。那战马虽是如此,还是扬蹄嘶鸣一声。童语荷闻其声,不过百米之外,即令就地射击。众人也不管有没有,朝着前方乱射起来。姚公伯并不令还击,依旧跟着风头匍匐前行。风头一过,两队人马不过相距二十米。
童语荷大喝一声,纵身上马,蹬里藏身,挥枪冲了上去。姚公伯虽在十米外将战马击倒,童语荷借着马力却跃了过来,大枪横扫猛挑,连斩十余个。姚公伯见了,忙举双锏来战童语荷。不过十合,姚公伯不敌,抽身就走,童语荷随后就追。姚公伯见童语荷脚程太快,忙背后取出弩枪,回身三枪,都被童语荷躲开,不由心慌,就地一滚,显出原身,一只大耳灰兔,逃进风沙之中。童语荷穿过沙墙,不见了姚公伯,抽身回来,见韦、严等众人已将剩余的骷髅兵、草头军杀尽,即催动人马还往前进。
又走不过四、五里,风沙又起,铺天盖地而来,几只大狗四下狂叫,顿时杀机四伏。贾礼就劝道:“帮主,敌人稍战即退,必有诱敌深入之意。”童语荷道:“要是就此撤军,前功尽弃,不可。”贾礼道:“我们要是撤,敌人一定来追,可在半路回身截杀。”童语荷道:“此计可行。”即令十八风云骑在前,自己断后,撤回西岭大道。
守风阵的正是杨信,见童语荷兵退,即令启动风阵,左有王蛟,右有高丙,各带一千人,卷起风墙,分三面包抄过来。又令姚公伯引二百人,从旁接应。杨信先催动犀牛,跟着风头急追猛赶,欲头一个见功。因有步兵,童语荷等人行动不快,没走出二里路,就被杨信赶上。童语荷回头一看,见杨信将大队人马抛在身后,独自一人追了上来,把自己幻想分成十二个,扇形排开,各举一对大斧冲来。
童语荷无法辩别那个是真那个是假,不敢应战,策马急退,暗中挂上大枪,取弓连着两箭,皆射的是杨信幻相,暗惊道:“人有六惧,幻想必定没有,待我一试。”复取下大枪,将战马放慢,见杨信迫近,将枪尖往地上一甩,入地一尺,带出尘土若土,挥了过去。童语荷细一看,独左侧第二人脸色稍异,其余皆无表情,当下大怒,大喝一声,挺枪朝真杨信扎来。杨信急舞双斧来架,那十一人却依旧追了下去。
童语荷与杨信战了十余合,见贾礼等人被假杨信包抄,迷惑不前,又见大队敌兵渐近,左有王蛟、右有高丙,不敢恋战,回马就走。正要催动人马前进,突见前方狂沙又起,形成沙墙,挡住去路。童语荷见众人迟疑,高声道:“闭上眼,放开战马,速往前冲。”到底是十八风云骑,平时训练有素,先催战马,迎着风墙先冲了过去,众人随后跟着。无奈,杨信人马已近,弩枪四起,钢炮轰鸣,童语荷人马先倒下二、三十人去。杨信催军猛追,童语荷带队奋力回撤,也战也走,不时有人马倒下。
严朝东正纵马后撤,马突中流弹倒下,将人掀落地上。童语荷见了,急策马探身,将严朝东抓起扔到韦西晋马背上。又后撤了数里,童语荷人马已伤亡过半,而王蛟、高丙两军也渐渐合拢,童语荷即将被杨信大军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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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李曼儿、石正带着特警也赶来接应,分二队就地为营,先将王蛟、高丙射住。李曼儿、石正让过童语荷等众人,截住杨信厮杀起来。童语荷见了,也高呼众人,回马相助。两下乱战一阵,互有伤亡,杨信等又起风沙,遁入沙墙而去。
中部 第一一二回中 训犬
众人撤出风阵,清点人员,李曼儿所带特警死伤十余人,童语荷队中,高大贵、马炮也战死阵中。李曼儿、石正、童语荷三人席地而坐,一旁有丐帮弟子献上茶和水果。李曼儿道:“童帮主,这风阵之中有什么奇妙之处?”童语荷道:“这风阵不过有风沙障目,十步之内不能互视,对方人马皆藏在风头之后。风头过后,两军相距不过一、二十米,无异于肉搏。其它并无奇妙之处。”说了一阵话,童语荷言乏,自回军帐冲洗休息。
李曼儿叹道:“我来时,爹爹曾叮嘱爱护士兵的生命,头一阵,就死伤十余人。风阵里虽无白撼岳,也不会是浪得虚名,冒然进去,必然不妥。”石正道:“我可再进阵一战,看看此阵中还有什么玄机。”李曼儿道:“你一个人去,杨信不会尽全力,未必就能探清风阵的虚实。”石正道:“你有何计?”李曼儿道:“你注意看了没有。人员虽然伤亡惨重,四条大狗却一条没失。可见狗不同于人,能识别幻想,对攻打风阵大有帮助。”
石正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当年曾有个火牛阵,必需以假兵喂牛,才能见功。若叫狗能见功,必定要以骷髅兵、草头军训练方可。不难,我进阵抓两个出来。”李曼儿道:“你一人去不方便,我陪你去。”是夜,二人进阵,石正在前,李曼儿在后,不知在阵中转了多少圈,即未遇有风沙,也未见有人来攻,二人只得抽身暂回。
第二天一早,二人又进风阵,走了多时还是一无所获。石正着急道:“他们即不肯相见,不如往花阵一观,花阵再无人,我们就上银雀峰。”李曼儿笑道:“好呀。”二人一前一后,直朝正北跑去,又走五、六里,突见风沙又起。李曼儿道:“客人到了。”石正道:“我准备好茶了。”石正不等敌人到,显了火形之身,闯过沙墙,却见姚公伯引着一百余人马,正赶过来。
姚公伯见石正周身烈陷腾腾,急令用水枪射击。后头跟进的李曼儿,手持金弓,先射倒数人。石正也收了元神,借机冲进姚公伯人马中,左手抓一个骷髅兵,右手抓一个草头军,拎着往回就跑。李曼儿复掏出双枪,一阵乱射,也跟着撤出阵来。
二人回来,石正将骷髅兵、草头军绑在木桩之上,引的众人都围观争看。入夜,骷髅兵、草头军却自毙于木桩之上。石正见了笑道:“不妨,我再进阵抓两个出来。”李曼儿暗笑道:“不必了,不过要个样子罢了。”当下请来中州的能工巧匠,仿制骷髅兵、草头军。别外又请来警犬中心的有关负责人,说了训犬之事。
文件报到郭详明处,郭详明致电方冠中,请务必给警犬中心追加经费,购置警犬。方冠中因有常部长在侧,也不好反对,只得同意。李曼儿又将西岭大道原地貌图画了出来,将树木、石头、山体一一标出,印制给每人一张,都叫熟记默记心中。过了几天,童语荷又要进阵,李曼儿劝道:“警犬尚未练成,军队还需训练,可再缓几天。”
李曼儿又将自己反复推敲的几种阵法拿给童语荷看。第一种叫工字阵,用于行军,前横队后视,后横队前行,交差行进,以防前后夹击。第二种叫双环阵,外环防御,内环射击,主要用于防守。第三种叫蛇形阵,有甩尾、横曲、竖拐,数种变化,用于进攻,以便减少伤亡。
童语荷看了大喜,托着李曼儿的下巴笑道:“贾礼是小诸葛,你当是女诸葛了。”李曼儿也不以为然,笑道:“我巧思不如古人,童帮主过誉了。”童语荷笑道:“我一向喜欢你,要是别人说了,我也不听。”二人即着手训练部队。不知不觉过了十余天,警犬中心先送来六只警犬。众人见了,都围过来观看训练成效。
石正将死骷髅兵的一块腿骨放在假人中,由李曼儿拎着,先在树林中穿行。石正则拎一个未放腿骨的假人,在树后闪躲,然后放开警犬。六只警犬一经放开,都朝李曼儿猛扑过去,并不注意石正手中的假人。李曼儿或纵或跃,警犬紧追不舍,就是李曼儿上了树,犹在树下乱叫不止。石正又拎假人来诱,也不为所动。众人见了大喜,李曼儿将手中的假人一丢,六只警犬扑了上去,将假人咬个稀烂。
第二天天明,众人又商议破阵之事,一时议定。李曼儿将六条警犬身上都装上跟踪器,后颈系上红灯,以便风沙之中识别,一一分配到各队中。等一切就绪,李曼儿、石正、童语荷、西门谷、南宫剑各带二队,每队六十人,扇形展开。韦、严等丐帮弟子都夹在中间,各队以工字形前进。前进了约有十余里,突见狂风大作,黄沙肆掠,卷起数座沙墙,横在面前。童语荷道:“风沙起未必就有兵到。”李曼儿见警犬不惊,也信其言,依旧前进。几次风沙过后,就见风头之后,四周零零散散,都是敌兵,或三两成群,或四五一组,或持弩枪、钢刀,行进射击,或组装钢炮,就地开火。
李曼儿见警犬并不狂叫,也不敢断定来的都是幻化之兵,即立小队变大队,十队组成大环,四下射击。众人连射击加喷火,猛打了一阵,见四周敌兵依旧我行我素,浑然不觉,都心里吃惊,拼命再打。李曼儿担心子弹有限,急令停止射击,自己先越过人墙,直扑过去,挥剑连斩数人,见四周敌兵皆是幻化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信接到小蝙蝠的报信,笑对王蛟、高丙道:“我再发二万假兵,看他们子弹还能坚持多久。”王蛟道:“虚中可稍实,差三、五十人混于其中最好。”高丙道:“我们兄弟二人再绕道其后,断其归路。”杨信大喜,即令启动风阵,着几十个骷髅兵、草头军混在其中。一时间,但见杨信阵中,一个化十个,十个化百个,刹时列出数万余幻化人马,一队队,一排排朝前冲去。
李曼儿见风沙暂息,幻化人马都退,即令部队前进。又行不远,见风沙又起,警犬冲着远方狂叫。李曼儿道:“怕是真兵到了。”即将部队改成蛇形,屈拐在原地设防。稍时,风头过后,众人一看大惊,见上万敌兵如潮水般攻来。没等命令,丐帮弟子先乱起来,原地乱射起来。李曼儿见了,只得令众人射击。一阵枪过,也度不出真假,先有几个人受了伤。这一队人马对面冲了过去,跟着风头又起,又涌来万余人,李曼儿即令放出警犬,将混在其中的真兵咬死。
又是一阵乱枪过后,李曼儿度弹药不足再战,后无补济,只得令后撤。后撤途中,又遇王蛟、高丙率领的真兵堵截,双方混战一场。幸好李曼儿队伍整齐,阵形不乱,损失不大,伤亡十余人,撤出风阵。杨信在阵中,见李曼儿、石正、童语荷三人不顾生死拼杀,也度不能就时得手,也撤军不追,再等机会。
两次进阵无功而返,童语荷恼道:“要是这么耗下去,别说三月,就是三千年也杀不尽这些小鬼们。依着我,就穿过风阵,直扑花阵,擒着朱金凤,战事自然平息。”李曼儿道:“白撼岳不在风阵中,朱金凤也未必就在花阵中。要是花阵攻不下来,退路又被风阵截断,岂不要全军覆没?”童语荷道:“即然如此,破阵先破胆。曼儿,你可知道风阵阵胆在那里?”李曼儿道:“不知道。”童语荷道:“可叫石正进阵打探阵胆的位置。要是找到阵胆,就可一鼓作气拿下风阵。”李曼儿道:“我来想办法吧。”童语荷道:“那好,找到阵胆再来通知我。”自回军帐休息去了。
李曼儿又找石正商议,说起阵胆之事,问道:“要是阵中果有阵胆,也必在风沙之内。我们二人目不能过沙墙,难以寻找,请木姑娘相助如何?”石正道:“这个木慧仍是金雕所化,在风沙之中寻找阵胆不难。”李曼儿即打电话给郭详明。郭详明就请木慧前往西岭大道支援。木慧即从栖凤坡起飞,绕过棋盘岭,在风阵中盘旋一阵,才到西岭大道大营中落下。
李曼儿、石正二人迎出来,笑着让到军帐之内。木慧看着石正笑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认识了李姑娘,就把我忘了,当初该把你卖到南洋去。”石正见说,不便搭言,紧闭双唇不语。李曼儿笑道:“我们两次入阵,不见风阵机关在那里,都无功而返,不知木姑娘进阵有什么发现?”木慧笑道:“你们人好用目视,目视之物有真有假。为什么不动动鼻子,多闻一闻那?”李曼儿笑道:“我们虽说也有嗅觉,只是不太敏感,吃饭还可以,辩别是非就不行了。”木慧笑道:“我说也是。钱由基常与白灵同宿,虽然冲了澡,身上胭脂气却去不净,那有闻不出来的道理?你偏偏就不知道。”李曼儿听了,不由燥的脸色飞红。
石正道:“李姑娘和他不过是朋友,为什么要管他的事那。”木慧听了笑道:“你这笨嘴,也替她说话。我问你,他们是朋友,那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石正性本呆直,答道:“也是朋友。”木慧笑道:“你也是朋友?钱由基曾与李姑娘搓背,难道你也替她搓过背不成?”说了哈哈大笑。
中部 第一一二回下 尖塔
童语荷这时大步走进帐中喝道:“叫你来是查阵胆的,不是来取笑人的。”木慧怒道:“我爱闹就闹,爱笑就笑,和你有什么关系。”童语荷将桌子砰的一声拍碎,道:“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叫你借来的这颗脑袋就地开花。”李曼儿见二人横眉冷目,再有两句就要动手,忙强忍泪水笑道:“都是以前的事了,木姑娘不过是说笑而已,童帮主不必当真。”劝了童语荷暂回军帐休息。
木慧还恼道:“要不是看郭市长以礼相待,不便推辞,要和这种野货共事,我早罢手不干了。”石正一旁道:“要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何必旧事重提那?”木慧白了他一眼笑道:“李姑娘都不当一回事,你操的什么心那?”问李曼儿道:“要是阵胆在朱金凤手中,当如何?”李曼儿道:“不知道。”木慧笑道:“幸好,风阵机关还在阵中。我在西北风沙之中,见有四个蚁兵抬着一个状如尖塔似的机关,沙阵一动,里头白光闪烁。四周有百十个人守着。除此之外,再无可疑之物。”
石正道:“你即然发现了,何不顺便摧毁它?”木慧道:“你说的倒是容易。高丙一箭,差点射中我,迟一迟我命就掉在风阵里了。”李曼儿道:“能不能请木姑娘前头引路,我们先击破尖塔那?”木慧道:“我要是引路,必需飞在前头,人单势孤,凶多吉少,不行。”西门谷一旁听不下去,冷笑道:“即然怕死,何必前来。”木慧将眼一竖,恼道:“我来是为了破阵,不是为了送死。你个三岁娃娃,懂得什么,也敢多嘴多舌。”说罢,出了军帐,振翅回了栖凤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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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独自从军帐中出来,走到无人之处,不由落下泪来。童语荷悄悄走到她身后,揽着道:“委屈是吗?男人大都不知好歹,钱由基也在其中。他这次出逃,必死无疑,忘了他吧。”李曼儿道:“我何尝不想忘了他那。只是每晚做梦,梦见他趴在悬崖边上,向我招手,叫我救他。”童语荷道:“日有所思,夜里才有所梦。你即然怕梦,晚上过来和我一起睡好了。”李曼儿道:“谢谢你了,军营之中,多有不便。忙一忙,累了或许就过去了。”
李曼儿晚上又找来石正、西门谷、南宫剑三人道:“木姑娘即然不肯引路,我们还需要借助警犬,快速找到蚁兵的位置才好。”石正道:“那我再进阵看看。”李曼儿道:“警犬数目不够,我们又不能久拖在风阵中。”叫西门谷前去催促警犬一事,南宫剑操练部队,自己再和石正进阵。
二人进阵一阵,并不见有人马来攻。李曼儿叹道:“不带部队,敌人不攻,要是带部队,徒增伤亡。”二人撤出风阵,回到军营。李曼儿见一旁有假人,灵机一动,连夜叫多备一些。又请示郭详明,调来履带式挖掘机二十部,将手臂卸掉,四周用支架钢板焊起,将假特警、士兵扎在周围,做成环形阵的样子,内设狙击手两名。
童语荷见了问道:“这有什么用?”李曼儿道:“以虚攻虚,以实攻实。”童语荷道:“此计虽好,可惜只能夜战里使用,白天要用,效果不好。”李曼儿道:“我就是想着夜里攻进风阵里去。”童语荷道:“夜里进攻也有不便处。特警、士兵虽有红外线夜视器,人体带有温度,容易被察觉。骷髅兵、草头军都无体温,弩枪又无光,打起来无声无息。夜战明显吃亏。”李曼儿道:“童帮主说是有道理。那就在天没明时进阵,多带灯火,到天明交战。交战之时,再以烟雾弹降低可见度。这样,假兵在前,真兵在后,根据对方人马动静,判断其真假。”童语荷道:“即然如此,不必再等,一早就攻阵。”李曼儿劝道:“警犬还未到。等一切就绪,我再请木姑娘随队前往,务必一战全胜。”二人商议完,李曼儿回到自己军帐中
临近晚饭,南宫剑就带着伙食班的几个人到了,进帐道:“市里怎么搞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了。”李曼儿忙道:“怎么回事?”伙食班的人道:“我们在栖凤坡时,每天三餐,都是熟食热饭,有荤有素。到了这边,不知怎么回事,一天差似一天了。起初几天还生熟各半,这一阵子都是生米生面,白菜土豆,肉一点没有。几千人吃饭,不过十几个锅灶,就是一天忙到晚也做不出来。”
李曼儿即同众人出来,路过石正帐中,见石正显了木形之身,正在吸取地下营养,就叫回石正道:“怎么,你也不够吃吗?”石正道:“虽然够吃,就是太过素了,吃了不顶事,两三个小时就饿。”李曼儿听了,忙进了伙房,见果然半点荤腥也无,就问送菜的道:“为什么不送熟食了那?”那人道:“方市长恐怕熟食不卫生,故此不叫送了,只叫送新鲜的生食,现做现吃。”李曼儿又问道:“怎么不见送肉那?”那人道:“方市长恐怕肉吃多了上痰,又赶上最近闹瘟病,也暂时不叫送了,只叫多送青菜。”李曼儿道:“那就请你回去告诉方市长一声,再不送肉来,我就另找卖主,赊帐吃肉。”那人连声应着。
因大伙都知道,栖凤坡、西岭大道两边伙食不同,是有意为难。又知道郭详明尚在栖凤坡驻守,方冠中是暂代,故不敢耽误,连夜写了报告,由江涛转到小金山上,赵雅兰代收了。
又过数天,西门谷带回警犬三十余只。李曼儿又安排了狙击手和警犬的一对一训练,屈指算来,已近二十天,天气也到了六月下旬。天气渐渐炎热,雨水也多了起来。这一天雨过,李曼儿制定好详细的作战计划,差人报给郭详明。郭详明回道:“不必再报,只报胜利的消息即可。”李曼儿再请木慧。木慧也不愿见面,言攻阵时必到。
一切就绪,天色不明,三军早起就餐,幸有童语荷手下弟子送来山羊、小牛十来只,大伙才饱餐了一顿。李曼儿、石正、童语荷都身装护身软甲,其余都是防弹衣,钢盔盾牌护身。贾礼暗劝童语荷道:“帮主,我们兄弟此这,不过是为了擒潘金龙,犯不上与他们当先锋,白折许多兄弟。”童语荷道:“你什么主意?”贾礼道:“可称带奇兵随木姑娘直袭阵胆,后头跟着。”童语荷道:“已折百余兄弟们,我正不忍。”
童语荷回到帐上就道:“要想速胜,最好先破阵胆,我愿带袭兵直取阵胆。”李曼儿也担心丐帮众人,进阵击鼓吆喝,不利进兵,就道:“就有劳童帮主暗中跟随木姑娘,直取阵胆。袭取阵胆,宜静不宜噪,望童帮主息鼓歇旗,随部队悄悄跟进。”
天不明,挖掘机先行,李曼儿、石正、西门谷共带二十队,一千二百人,一字排开,随后攻入风阵。南宫剑带六队,随后压阵跟进,准备狙击背后来袭之敌。石正走右侧,李曼儿走左侧催促大队。童语荷则将手下兄弟,除马队外,两个一组,一个面前,一个面后,由贾礼指挥压后,自已带着韦、严等十八风云骑,马挂软甲,手持盾牌,随时准备突进。木慧也及时赶到,带着一队士兵,振翅起在空中,不紧不慢,随着大队前进。
杨信在阵中,闻知小蝙蝠报信,约有二千余人进阵,笑道:“我料郭详明必不能久耗,早晚必来一搏。今进阵二千余人,正合我的胃口。”即令起阵,扬起风沙,还叫王蛟在左、高丙在右,姚公伯引一军断其退路。刹时将人马幻化成十万人,密密麻麻摆在风阵之中。当先幻化人马,是一万特警、一万士兵,随后才是骷髅兵、草头军、蚁兵等众。当先起了三道沙墙,度李曼儿已进阵十里,将双斧一举,高声道:“李曼儿等不过千人,凡杀一人者记一大功,杀两人者准其超生。能斩李曼儿、石正者,可登仙班,与天地同寿。”令卷起漫天飞沙,十万人马似决洪一般冲去。
李曼儿的军队正往前行,突见风沙狂起,不同以往,只做漫天飞扬,杀机四起,急令准备。稍时,沙墙数道,就听远处人马厮鸣,远远见对方千军万马冲了过来。当先的都是幻化的特警和士兵,同自己部队里的一般无异,刹时冲近假人阵前。李曼儿为防对手识破,急令开火。
此时天色近明,一时,步枪先起,乱枪横飞,小炮随后,打的烟雾弹满地生起狼烟。杨信人马,二万特警、士兵已过,后头虚实结合,也冲到假人阵前,见假人依旧,骷髅兵、草头军不明真相,或用弩枪射击,或举钢刀劈砍假人。此举正中李曼儿下怀,阵中放开警犬,狙击手立在盾牌手后面点射,果然凑效。
杨信在阵后,见了不解,急令蚁兵以钢炮轰击,炮火落处,所扎草人起火,挖掘机暴露在外,骷髅兵、草头军这才重新转身攻向军队。李曼儿见了,急令部队进攻。石正则由右侧显出火形来,专攻蚁兵,以缓解士兵伤亡。两军相接,不过几十米,战斗殊为激烈,阵地的争夺,以寸计算。李曼儿一手执盾,立在阵前,秀发随风飘动,挥枪督战,神态自若。西门谷大呼道:“两军相遇,勇者胜。”南宫剑也带队上来,也大呼道:“即然从军,战死沙场,是军人的荣耀。”以振奋士气。
童语荷暗中跟着木慧,见木慧连声长鸣,往东北振翅而去,急催战马,带着韦、严等十八风云骑跟着追了过去。没走出多远,正遇上姚公伯的一对人马。姚公伯正防着空中的木慧,没料着地上会遇上童语荷,急取双锏来战,战不到十合,自觉不敌,回马就走。童语荷不舍,跃下战马,飞奔直追。韦、严等十八风云骑也横冲过来,连冲带撞,盾击枪扎,将骷髅兵、草头军杀散。童语荷脚程快,姚公伯无奈,只得从马上跳下来,往地上一滚,显出原身,往前逃去。不期木慧还在头上,俯冲下来,一爪抓住后颈,空中咬断喉管,抛尸下来。
木慧得了童语荷相助,胆子也大起来,起在高空,对着尖塔,直冲过去。童语荷随后跟上,果见风沙之中,百余名骷髅兵、草头军正护着尖塔,一旁立有八个蚁兵。童语荷见了,大喝一声,猛扑过去,大枪一扫,骷髅头、草头身应声而碎。童语荷等人得到木慧相助,没几下将百余人杀的四散溃逃。童语荷见尖塔内有白光,挥起大枪,巴掌大的枪头猛砸下去,没几下,顿时砸的纷碎。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一三回上 蚁兵
却说石正为了减少伤亡,专攻蚁兵,将钢炮尽毁。王蛟见了大怒,舞动一对日月神钩,带着数十个骷髅兵,手提水枪,来伤石正。石正见了,忙收了元神,举双锤来战。杨信知道王蛟不敌,叫高丙督战,自己催动坐下犀牛,高举双斧冲上前夹击石正,三人兵器相交,战在一起。
李曼儿指挥着部队交战,虽说杀敌甚众,警犬已经全部失去,对方功势人如潮涌,依旧不止,伤亡渐渐增多。又激战了一时,李曼儿见所差两路奇兵还没击破阵胆,不由暗中担心。这时,突然见风沙消失,敌幻化人马皆无,知童语荷、木慧已破了阵胆,将手枪往地上一丢,抽出长剑来高声喊道:“童帮主已经功破阵胆,杀敌斩将,就在此时。冲呀。”纵身一跃,先冲了出去。众人见了,高喊一声杀呀,个个抢前,人人奋勇,跟着冲了过去。
高丙见风阵一破,也没奈何,只得催督人马向前肉搏。童语荷、木慧二人也赶回助石正,大战杨信、王蛟二人。李曼儿一边杀敌,一连指挥着部队。高丙见了,掺杂在人马之中,暗中靠近李曼儿,突然拍马挺画戟,朝李曼儿背后刺来。李曼儿听到风声,急转身一看,高丙马已到近前,戟尖距离自己不过三尺,见躲不过,只得冒险求胜,身子往后一仰,随即化成水形,平展地上。李曼儿忍痛由着马踏过去,却从马后抬头,半起未起之时,收了水形之身,长剑直指高丙后心。高丙一戟落空,收不住马,无力招架,被李曼儿手中长剑穿透后心,落马而亡。
石正、童语荷、木慧三人围攻杨信、王蛟。王蛟欲先下手,怀中取出流星锤来,飞身击向童语荷。童语荷却将大枪一挑,将锤链缠在枪柄之上,用力一拽,王蛟也拉住不放。木慧空中看准空档,扑下来抓伤王蛟二目。王蛟血流满面,看不清方向,又叫石正一锤扫倒战马,跌倒地上。童语荷枪快,上前一枪将王蛟钉在地上。杨信见王蛟战死,力拼三人,并无惧怕。又战数合,头盔先叫石正一锤击落,又中童语荷两枪,虽不致命,却血流不止。杨信大吼着犹拼死力战。
木慧见战场胜负一定,先收了原身下来,一旁冷眼观战。童语荷见了,也收枪退下,自去清点自家人马。石正与杨信又战有二十合,李曼儿见杨信已见败相,忙道:“两军交战,不伤战俘。请弃锤归降,我们会以礼相待。”杨信吼道:“大丈夫战死沙场,真幸事也。”丢了双斧,滚下犀牛,显了原身,却似一只牛大的雄狮,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石正。石正也弃了双锤,显出元神,起双掌迎着雄狮扑去。众人见一狮一熊,争斗怒吼不已,都吃惊不已。二兽搏斗良久,狮子血尽力乏,叫独角熊扑倒,双掌按在地上。石正收了元神,再低头看时,狮子已经死去。李曼儿清理战场,将四人尸首停于花阵前,未过多久,数个草头军出来,都拖进花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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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将战报报给郭详明,郭详明见了,也甚心喜,见木慧归来,先给庆功。下午又到西岭大道军营慰问,与众人庆功。庆功毕,也不敢多停留,恐栖凤坡有事,即回了栖凤坡。临到晚上,有士兵报给李曼儿道:“刚才清理战场,在山下树林中看见四个蚁兵,站着一动不动,当如何处置?”西门谷道:“那还用说,杀无赦。”石正道:“蚁兵和骷髅兵、草头不同。据我所知,他们由朱金凤从蚁国强征而来,并非完全自愿。”李曼儿道:“即然如此,我去看看。”
众人到了树林里,果见四个蚁兵,本来负责抬运尖塔,因尖塔已失,收不到新命令,还在原地待命。李曼儿见四人高都不过一米,皮肤黝黑,一双大眼,头上长着一对触角,身体匀称而健壮,不但不丑,尚有几分讨人喜欢。李曼儿看了看,笑道:“对我们来说,战争还在继续,对你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家了。”四个人似乎没听懂,依旧站着不动。西门谷一旁道:“会不会是听不懂人话那?”李曼儿道:“难说。”又打着手式道:“我是说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家了。”招呼众人离开道:“或许是害怕,我们走了就好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士兵又报来道:“那四个蚁兵还在那。”李曼儿又过去看看,问道:“你们怎么不回家那?是不是需要我们的帮助?”蚁兵还无反应。李曼儿又问道:“你们饿不饿那?”还不搭言。李曼儿即回去盛了一盆米饭,一大碗菜并几并饮料,放在四人面前,笑道:“这是吃的。吃过了就回家吧。”
李曼儿回到军营,就问石正道:“他们听得懂我们说话吗?”石正道:“应该能听懂。我见朱金凤就是对他们说的人话。”李曼儿到了晚上又去,见四人饭菜一口未动,换了饭菜又劝,还是不言不语。石正、西门谷、南宫剑、贾礼几个都跑过来看热闹。南宫剑道:“他们是军人,劝了没用,你就下命令看看。”李曼儿道:“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吃饭。”四人还是不动。李曼儿叹口气道:“就算我求求你们了,多少吃口饭吧。”
石正一旁见了,上前附耳说了一句。李曼儿就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新主人了。我命令你们,现在吃饭。”四人听了,先朝李曼儿躹一躬,然后便在饭菜旁,用手抓着米饭,就着菜,一会吃个干净。李曼儿喜出望外,忙笑道:“你们听得懂我说话吗?”四人点头道:“我们听得懂,主人。”李曼儿笑道:“那好,现在跟我回军营。”
带着四个蚁兵回到军营,李曼儿又问道:“你们家在那儿?”一个道:“我们家住在子母河千尺山上。”李曼儿道:“你们为什么不回家去那?”一个道:“主人,我们兄弟姐妹一共来了五百人,要回去必需有主人的命令,然后一块回去。否则就是逃兵。”李曼儿点点头,才明白过来,对于蚁兵,头一道命令是叫他们知道该为谁服务,就叫四人暂时到军帐中休息。四个蚁兵却不闲着,二个守在李曼儿的帐门前,二人将帐内帐外打扫的干干净净。
西门谷见李曼儿去了童语荷的军帐,众人就说笑起来。南宫剑道:“人都说蚁国如何了得,我还不信。你们看这四个,到了军营,就自然分了工,没有一句说辞,也没一个偷懒的。真不简单。我们人就不行了。”西门谷笑正道:“这是李师妹的一大喜事。等战事平息了,开个工厂,把这四个往里一关,将谈什么管理,到月底只管数钱就是了。”南宫剑笑道:“也就我们人类讲管理,关健是什么,自觉的少,不自觉的多。”
稍时李曼儿从童语荷帐中回来,带回来两只烧鸡,一大块猪头肉。因众人多天没见过肉了,在自己帐中给众人备薄酒庆功。又将贾礼并韦、严二人叫来。两个蚁兵忙着收拾好小桌板凳、摆好碗筷。李曼儿本想说,这些我自己来吧,你们歇着去吧。话未出口,石正一旁道:“我听人说,千万不可说不用他们二字,否则他们会因自卑羞愧而自杀。”李曼儿听了,不敢再言,先满了一小杯酒道:“大家伙同心协力破了风阵,我用这杯薄酒,给大伙庆功。”众人小饮一杯。
西门谷笑道:“师妹,伙食还依旧。今晚这顿谗不解,明天我就怠工了。”众人说说笑笑,又都是年青人,也十分投机。童语荷知道了,又叫人送来两箱子啤酒来,由着众人痛饮。石正突然道:“今晚我们在这里喝酒吃肉,军中的将士知道会如何想?”李曼儿也借着三分酒意,笑道:“今晚我们大吃大喝,他们看着。明天他们大吃大喝,我们看着。”取出手机,打了电话给李有才。
到了近十点,西门谷见两个蚁兵还坐地李曼儿床上,笑问李曼儿道:“师妹,这二个蚁兵还要陪宿那。”李曼儿笑道:“有何不可?”西门谷看石正,皱眉道:“不知这二个是男是女?要是个女兵倒好说,要是男兵,就怕睡不着了。”贾礼笑道:“管球男女那。家里养的猫咪小狗,谁定过公的不能同女主人同床的。赵雅兰那只妖狗雪剑,还不是个公的,那晚上不是赵雅兰搂着睡的,也没见方小凡吃过醋。”李曼儿摆摆手笑道:“怎么说着说着就下道了。”石正道:“你们可注意看了,门外的两个,各有一对长牙的,是兵蚁,是男的。她们二个没有,是工蚁,自然是女的。”众人又笑了一回。
稍时众人出来,李曼儿独自在帐内写报告。石正、西门谷、南宫剑三个树下喝会子茶。南宫剑笑道:“待我去试试,这门外的两个蚁兵尽不尽职。”说罢,笑嘻嘻往李曼儿帐中走去。两个蚁兵见了,双手一拦道:“主人睡了,请明天再来。”南宫剑要硬闯,却叫两个蚁兵各架一条腿,丢到帐外。南宫剑拍拍屁股起来道:“个子不大,力气倒不小。”天明一早,蚁兵又早早起来,伺候李曼儿起床漱洗毕,又到外头帮着士兵清扫战场,肩扛手抬,将断树、焦枝归类放置,一点不低于铲车的效率。
中部 第一一三回中 供济
李有才因两次军中探望李曼儿,都被拦了回来,正生着气,突报李曼儿破了风阵,喜的心花怒发,逢人就说起李曼儿如何了得。又在将军广场举办活动,胡梦蝶助阵,得意的炫耀一番。又见李曼儿来电,催他一早送酒菜过去,还有不喜的,忙对胡梦蝶道:“闺女刚打来电话,问她老子我要酒菜哩。”订了八家酒店,早上、中午各一场,将酒菜用大提笼送到军营。
李曼儿迎了出来,还叫爸爸,李有才又喜。李曼儿问道:“胡阿姨怎么没见来那?”李有才道:“在后头那。怕你凑她,不敢下车。”李曼儿笑笑,到车上把胡梦蝶请了下来。李有才喝道:“我到那都是她爸爸,你跟了我,她也是你闺女,还能打你不成?”胡梦蝶道:“我也不敢这么想那。”李曼儿将部队一分为二,轮流饮酒庆功。李有才也端着酒,挨桌敬酒,逢桌只道:“谢谢诸位协助小女破了风阵,务必吃好喝好。”
童语荷也被丐帮弟子请回城中,在中心广场大摆宴席庆功。童语荷坐在中间,高挽着双袖,胸口半开,乳沟毕现,全然不觉,举杯痛饮。到底是程学英是母亲,也觉童语荷样子全无姑娘家的样子,活脱脱大男人一样,也觉不雅,忙劝着将上衣扣紧。童语荷笑道:“扣上不显得痛快,不必。”赵雅兰、沈勤勤约了唐闻莺,同着众人也来敬酒,童语荷直到大醉才归。
中午庆功宴未散,西门谷急忙忙来找李曼儿道:“师妹,不好了。谢队长知道了石正就是那只独角兽,只当小强是被石正所害,去左山找巡逻的石正去了。”李曼儿大惊,忙出军帐,甩下众人,往左山奔去。到了山坡间,见谢景平用手枪抵住石正的太阳穴,一旁众人束手无策。
李曼儿轻轻落在谢景平身后,就听谢景平道:“石正,现在正是郭市长用人之计,我暂时不取你性命。等战事平息,必叫偿还小强的命。”石正闭着眼也不说话。李曼儿忙上前劝道:“谢队长,你误会了。杀害小强的不是石正,而是代兴波。”就将那晚之事说了一遍,又催石正道:“你为什么不解释那?”石正道:“要不是因为我,小强也不会死。给他抵命,我心甘情愿。”
谢景平闻言,这才知道错怪了石正,忙道:“都是我一时糊涂,险些误伤了石兄弟。”石正道:“虽不是我伤了小强,也不能说与我无关,谢队长不必自责。”李曼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到了晚上,李曼儿才要休息,却听帐外报道:“谢队长来找。”李曼儿迎出去,见谢景平背着自己的随身用品,也感意外,忙让进军帐,问道:“这么晚了,谢队长来必有急事吧?”谢景平将一份报告交到李曼儿手里道:“我已给市里打过报告了,请别派人守西岭大道。这是我的请战申请书,请报给郭市长,务必批准。”
李曼儿接过一看,知谢景平有丧子之痛,战场上又生死难料,不敢拿主意,就打电话给郭详明。郭详明听了,即从栖凤坡赶来劝说。谢景平含泪道:“郭市长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自小强死后,家中夫人终日落泪成疾。我堂堂七尺男儿,上不能报国家,下不能报妻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愿为马前小卒,随军征杀沙场,以了我愿。”郭详明见不能再劝,看看李曼儿。李曼儿道:“我们几个虽受命郭市长,毕竟还都年青,凡事想不到的地方多。军营正需要一个能总揽大事的人。”谢景平道:“李姑娘的好意我领了。行军打仗非我所长,武功能力也非我所能,愿效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引一队为先锋。”郭详明见谢景平决心已下,只得同意,将谢景平编入李曼儿西岭大营。
接下来的两、三天,并无战事,部队还在休整之中,众人心情也十分放松。李曼儿也给四个蚁兵各取了一个名字,两个兵蚁,一名武真、一名武元,两名工蚁,一名文佳、一名文华。见了送伙食的,又提起改善伙食一事。来人道:“方市长正在商议,几天内就有消息。”李曼儿只得再等。
却说方冠中自从代理中州市长,一心转正,办公也算勤奋,每天早出晚归,事无大小,必事事过问。只是每晚回到小金上山,见战报频传,又忧心重重,忍不住长嘘短叹。方小凡问道:“老爸又为何事苦恼?”方冠中道:“我一叹代理市长,郭详明还在白龙河,大政难改。二叹李曼儿西岭得手,攻破风阵,父女名望日隆。”方小凡道:“郭详明虽然名望日隆,并不可怕。自从他到中州,为官不通世故,取悦百姓,荷对官员,得罪大小官员无数,告他黑状的更不在少数。等战事平息,我料他早晚不调必迁。”方冠中道:“我儿虽然说的在理,然而你我父子无大功,也未必就能坐亨中州。”
方小凡笑道:“老爸欲立大功何难。如今虽说崔永年、赵振先伏法,肖铁龙归隐,然而赵振先的爪牙未尽,心腹之患当数田文豹。我听人言,田文豹屡在人前,扬言与我们不能善罢干休。且此人行事霸道,为害一方,民愤极大,对市里的政策,从不当回子事。可借这次企业改制之风,拿他个把柄,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方冠中道:“我也久有此意。只是田文豹此人黑白两道通吃,手下兄弟又多,为人又不讲理。我怕万一拿不下他,他闹起来,反倒被动,面子上也过不去。”方小凡道:“此事不必老爸费心,我自会想办法,叫田文豹临死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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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正说着话,江涛又到了,又报了西岭大营伙食过差之事。方冠中怒道:“怎么还报?国家的钱就不是钱吗?一天三餐,餐餐见肉,是打仗还是野营。”将报告一把掷在地上。赵雅兰这时进来,拾起来笑道:“爸爸不要生气。虽说中州还有几十万人温饱问题未能解决。但三军临阵,事关士兵的士气,胜负结果,补济不足怎么也说不过去。何况西岭大道和郭市长那边厚薄不均,时间长了还有个不知道的。”
栖凤坡伙食照旧、西岭大道克减,本是方小凡的主意,见赵雅兰说了,方小凡恼道:“你懂什么,真妇人之见。”赵雅兰道:“你也就恼我。要是李曼儿上山找来,看你敢说半个不字。”方小凡听了益恼,在方冠中面前又不好发作,哼了一鼻子转身下楼,约着自己的一班子兄弟到酒店商议事情去了。
方冠中见方小凡下了楼,这才把赵雅兰揽在腿上坐着,揽其丰臀,把其玉手,笑道:“方小凡就那容不得人的脾气,不要理他。雅兰,依你之见,怎么才好?”赵雅兰道:“凡事被动不如主动。三军临阵,事关中州安危,就是再有借口,众人口里也说不过去。依我之见,宜将西岭大营的伙食交给地方企业供济,市里从财政按人头划拨经费。商人重利,要是利润不高,如鸡胁在口,必然质量难有保证。万一李曼儿、石正寻上山来,我们也有拖脱之词,不致于被动。”
方冠中闻言大喜,亲了两口笑道:“你看交给那家企业合适?”赵雅兰道:“论实力、关系,沈勤勤最为合适。再说她公公梁坤本是贪利之人,素无信用。半月不出,必然出事。”方冠中道:“好,此事就由儿媳你来安排就是。”方冠中遂以手解其裙带。赵雅兰笑道:“练武的时间到了,小凡又不尽心,再晚了师父那边不好说话。”方冠中这才放了道:“我等你回来。”
赵雅兰回到房间换了衣服,拿出一口长弦窄刃弯刀上了山,见了乌巨灵道:“师父,李曼儿已破了风阵,正在大营中庆功那。”乌巨灵道:“我已经知道了。风阵威力十不过尽其二,杨信不善用兵,唯知死斗,才有此败。”赵雅兰道:“小凡有事又下山了。”乌巨灵叹道:“我早说过,富贵子弟不能用心,以后自有他叫苦处。”遂教赵雅兰练习武功,到十二点左右方归。
方冠中也在三楼晒台之上,遥望赵雅兰习武。见赵雅兰挥刀出腿,身影俏丽,一举一动,皆能入目,不觉看得入神。俞婆上了两次茶,也浑然不觉。赵雅兰回到楼上,通身是汗,遂解衣冲凉。方冠中捺不住,自解睡衣,推门而进,抱着就要求欢。赵雅兰道:“爸爸要求,我还能不从?先到房间里一等。”方冠中道:“小凡也快回来了,将就着耍一耍吧。”赵雅兰就扶墙而立。方冠中却道:“我见你腿踢的好看,寻常人使不来,可立个一字马。”赵雅兰依言,立个一字马,由着方冠中尽欢。
事毕,赵雅兰道:“这月例假又过了五、六天,不同上次,周身发软,总是想睡。”方冠中道:“怕是有身孕了。抽个时间再到医院里看一看。”赵雅兰羞道:“我也没大记日子。”方冠中笑道:“老方的也好,小方的也罢,都是方家子孙,有什么要紧。”恐方小凡回来,先回房去了。赵雅兰情思正浓,也睡不着,就在客厅里看电视,等着方小凡。俞婆上了茶,拿出果盘。赵雅兰又将白天的文件看了一回,写了两份批复。
俞婆过来道:“我早上下山买菜,经过十里坡,见余招招工地上又遭不少人围攻,骂她是内奸。她那脾气,要不是众人劝着,非打起来不可。”赵雅兰道:“郭详明攻占了栖凤坡,李曼儿破了风阵,城中百姓热情正高,闹一闹在所难免。”俞婆道:“我倒是担心余招招也胡闹起来,投了银雀峰。万一四阵皆破,覆巢之下无完卵,余招招岂不白搭一条性命?”赵雅兰道:“不是听沈总说,余招招和才得了音乐大奖的孙冬生很好,潘金龙那边不多来往了吗?”俞婆道:“沈总也是听说,也没见过两个人怎么样,也难说。”赵雅兰道:“我正要找报社的人商量几篇文章。即然这样,那就多发几篇,规劝规劝百姓,凡事理智。”俞婆道:“我一早就打电话通知他们过来。”赵雅兰道:“不必了,我一早还要约沈总喝茶,顺道去一趟好了。”又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回来,就回楼先睡了。
中部 第一一三回下 示孝
沈勤勤自从总管起超市的业务,单位也不去了,每天坐着轿车各处打理业务。这天又催着梁成龙往南方进货,梁成龙道:“赵姑娘那边你在催催,看军用伙食,我们能拿多少。”沈勤勤笑道:“你和方小凡是拜子兄弟,你说难道不比我合适?”梁成龙道:“小凡很少问家里的事,我说了也是白说。”沈勤勤道:“你这趟出去,就多留留心,有合适的企业多谈几家。我就不信,我和她说过一遍,会石沉大海里去。”
第二天不明,就催着梁成龙动身。梁成龙懒在床上,偏要温存了才起,沈勤勤少不了多给些甜头。送走梁成龙,沈勤勤又回床上,本想再睡个回笼觉解乏,那知梁坤多天未得能得手,见梁成龙走了,梁成虎又不在家,忙推门进来,钻进沈勤勤的被窝里。沈勤勤道:“我还未睡醒那,你过阵子再过来,我现在没功夫。”梁坤道:“你只管躺着,我不多打扰你。”爬到沈勤勤身上,急施云雨之能。
沈勤勤由着梁坤搬弄一阵,啐道:“你个老不正经的,不怕里头叔侄打起来,找你算总帐。”梁坤正气喘吁吁尽力,听了不觉疲软,翻身倒下道:“好儿媳,千万别说这种话,听了心里直发毛,夜里好做恶梦。”沈勤勤道:“可见你还有两分人性,比外头会配对的公狗强多了。”梁坤道:“别说这些,你公公我二十的大姑娘又不是找不着,不过恋着你罢了。”沈勤勤道:“能说这话,足见你厚颜无耻。”梁坤歇一歇,又伏上身来。沈勤勤拗不过他,只得大张手脚由他。
可巧,赵雅兰的电话到了,沈勤勤拿起手机,见梁坤却不停,狠命捏了两把,这才不敢动了。简单说了几句,沈勤勤挂了手机笑道:“送钱的到了。”梁坤道:“说些什么?”沈勤勤道:“雅兰暗中使了劲,将西岭大营的伙食将给我们了,边送边财政结帐。”梁坤道:“虽说是好事,万一郭详明兵败,我们再找谁要钱去?”沈勤勤道:“你个不出门的老东西知道什么。别管那头胜了,李曼儿也好,余招招也好,一分钱也少不了我的。”梁坤也不再说什么,尽兴满意而去。
沈勤勤也忙起身冲洗身子,穿了衣服,开着车去见赵雅兰。二人手拉手进了餐厅,点了早点,每人又倒了一杯红酒。赵雅兰笑道:“钱都叫你挣去了,事后可不能忘了我。”沈勤勤笑道:“现在谁不知道你是中州的大管家呀。你松松口,我们就吃个肚饱腚圆。你抬抬手,我们就能抱个金山银屋。”二人说着话,内有几个常上小金山走动的公职人员,都过来要争着结帐。赵雅兰笑道:“不必了,我对面坐着赵公明的亲戚那。”众人才退。吃过了饭,赵雅兰道:“军中的伙食就交给你了。我回到山上就行文,中午不到,文件也就到了。”沈勤勤道:“你放心吧,保证误不了你的事。”
二人出来,沈勤勤一边打电话给梁成龙,一边各店调运蔬菜、肉食、水果,先满载两车,亲自带队送到西岭大营。李曼儿笑着迎了出来道:“沈总,我正要向你赊帐吃肉那,你就来了。”沈勤勤笑道:“我来了,你照旧是赊帐吃肉。”因把事情说了一遍,又笑道:“你放心,一天三餐,保证你们顿顿好吃好喝。”李曼儿笑道:“你不怕我们还不起帐?”沈勤勤笑道:“有小金山压着,我怕什么。”又说会子话,又和童语荷见了,中午一块吃了饭,沈勤勤才回。
赵雅兰回到小金上,方小凡才回。方小凡也是和众兄弟商量了一夜,并无结果,玩了个通宵才回,回到小金上,进了卧室就睡了。赵油头却说方冠中有心除去田文豹,因还恋着丁香,不由勾起了心思,搜肠刮肚一天,这才有了主意。晚上不等吃饭,早早上了小金山,见了方冠中,先拿出一份材料道:“大哥,请看这个。”方冠中接过,草草看了两眼道:“田文豹讹诈的南方客商也非一、两人,有什么稀奇?”赵油头道:“大哥欲去田文豹,这就是开篇的文章。”
方冠中见方小凡、赵雅兰也下来,忙叫赵雅兰上去送酒菜,把赵油头、方小凡叫到卧室东窗之下。赵油头把材料递给方小凡,又道:“田文豹从承包铁矿起家,到做空钢铁厂,再到六百万买下,其间许多事,都与区、市两级有关。郭详明数次欲查田文豹,都因旧帐俱损,查无铁证,难以下手。故此要明着拿下田文豹需费周折,暗里取他性命方是可行之策。”方冠中道:“田文豹手下兄弟虽无大将,却喽罗成堆,谁敢暗中下手?”方小凡道:“杀他也非难事,只怕不好推个干净。”
赵油头道:“这正是问题的所在。我可暗中唆使南方客商告田文豹,法院不敢决定,必然会请示方市长。方市长可将事情压下去。南方客商必怒,我再劝他们暗中动手。南方人无谋,必扬言要杀田文豹。到时,我们暗中动手,就可瞒天过海,推个一干二净。”方冠中道:“此计很好。只是田文豹出入,手下兄弟极多。小凡虽有不少兄弟,却无李曼儿之能,下手难保成功。”赵油头笑道:“田文豹虽说兄弟众多,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他。”方小凡道:“有什么机会?”赵油头道:“田文豹小时候家里很穷,兄弟五个,死了两个,日子才好,老四又叫车撞了,整天坐着轮椅。田文豹从小不敬长幼,听说年青时还偷看过黄婉玲洗澡,到这两家还不说话。他爹今年也近八十了,虽也跟着他住,却从不让他爹进小楼一步,无冬无夏,都叫爹住在车库里头。车库里头,还养着两条大狗。让他爹每天都与狗同食,与狗同住。”
方冠中道:“不孝子女,满地都是,还有其甚者。这算什么机会?”赵油头又道:“虽说如此,田文豹自从发财后,就有光耀家门之意,先是续家谱,未能如愿。后又找人写书,也收效甚微。后来听了什么儒家一句话,就专攻孝道。他爹还是如故,不过就是每隔半个月,不论冬夏,必扶着他爹步行到楼外楼泡澡,亲自搓背擦身,以示孝道。回来,还是一样丢在车库里。尤其好上丁香之后,更是走那说那,肆意炫耀。”方小凡道:“楼外楼虽繁花,现在是六月天,必定人少,是个机会。”方冠中道:“就由赵总暗中相助,叫小凡寻机下手。”赵雅兰外头叫着吃饭,三人用了酒,赵油头这才酒足饭饱而回。
方小凡即找人跟踪田文豹出入时间。不过三天,南方客商果将田文豹告上了法院。法院因大地集团是中州大企业,生恐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自专,欲请示郭详明又不得,只得请示方冠中。方冠中批道:“能将外地企业引资到中州的是英雄,能向外地无息借钱使的也是汉子。”遂不叫查。南方客商知道了,不由报怨赵油头道:“不告还有余地,告了分文难得。”又经赵油头唆使,扬言要用一百万取田文豹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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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豹也是才会了客商,晚间到丁香住处相会,睡了一回才起,闻听手下报来,大怒道:“能杀得了我,也算他们有能耐。”这就要调手下兄弟。丁香劝道:“欲话说,穷寇莫追。儒家讲进,道家讲退,进时想到退,才是聪明人那。”田文豹笑道:“不就是外示儒术,内用黄老吗?我懂。十年前,黄婉玲还为我没听过这词笑过我。”丁香笑道:“当初是你偷看她那,还是她调戏你那?”田文豹道:“旧事别提。”二人外头买些东西,田文豹这才转回家去。
田文豹第二天一看日子,正该带他爹去洗澡,不到中午就回来,将他爹车库狗窝里叫出来,叫换上一身新衣裳,用手谗着,因到楼外楼也不太远,就步行前往。后头跟着五、六条汉子。田文豹边走,边向一街四邻说话。走到大街上,丁香也到了,报怨道:“离家这么近,还叫着我,不会是叫我来挨骂吧。”田文豹笑道:“我这叫一边与时俱进,一边恪守传统道德,如今的有钱人都讲这个。我则是这方面的标兵专家。”丁香冷笑一声,挽着他的胳膊。一边高跟鞋咯噔咯噔响着,一边老布鞋拖拉拖拉磨着地。
到了楼外楼外,丁香自去女浴,田文豹挽着他爹进了男浴。浴池的老板也会来事,知道田文豹好这个,忙迎出来笑道:“田董事长,陪家里老爷子洗澡来了?”田文豹笑道:“正是,要不是工作太忙,一星期洗一次也不叫多。”经理道:“田董事长这份孝心,满中州城再找不出来第二个了。”田文豹十分得意,门前炫耀够了方才进去。门外五六个兄弟都等在大厅里。方小凡也早叫了人,跟进浴池,看了个遍,细细报了回来。方小凡即回小金山,说给方冠中知道,笑道:“浴池管理松懈,人也不多,正是动手的好地方。”当晚即动身去了外地。
再说李曼儿,休整了数天,又商议攻取花阵。李曼儿恐阵中情况未明,不敢再冒风险,就约石正先进阵试探。石正当下拎着一对大锤,二人进了花阵,欲知二人进了花阵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中部 第一一四回上 花阵
却说李曼儿、石正二人进了花阵,见以往松子林的景象也不见了,不光是树林,连乱草都没了。见处处或青砖绿瓦,碎石小巷,或金瓦红砖,白玉围栏,又或楼台亭榭,叠山造石,无处不如诗如画。石正道:“我从没见过这是那里。”李曼儿道:“我在电脑游戏里似曾见过。”
二人往左一走,似乎进了一户人家,因是天黑,窗内有光,进了屋子,见里头床上坐着一位老妇人,面目慈详,正在纺线。二人往右又走十几步,又入一户人家,见有一对夫妻,男子头上四方平定巾,身着圆领襕衫,女子身着对襟长袖褙子,下身百褶长裙,正逗膝下小儿取乐。
二人因不知道其中的变化之处,不敢在屋内停留,忙退了出来。石正道:“我能闻到树的气息,说明大树还在。我要将大树推倒,不知会怎么样?”李曼儿道:“我也不知道。”石正摸着一棵大树,有合抱粗细,用手推了几推,用大锤树根下两锤,再一推,轰的一声折断。就见幻化的房屋随之倾塌,砖木四落,人声凄惨。李曼儿见了,忙往旁边一躲,俯看碎块乱石之下,人已死去,不由叹道:“就是游戏,也没有这么象的。就是知道虚实,也实在不忍心下手。”石正道:“此非好汉所为。”
二人正说着话,就见家家户户门窗大开,门后有骷髅兵探头,窗前有草头军伏击。骷髅兵掷来飞弹,草头军将弩枪乱射,二人才叫声不好,急闪身,退出花阵之外。李曼儿回到军营,将花阵情况说了一遍。贾礼道:“即然毁树可以推倒房屋,可以用铲车从中推出几十米宽的大道来,将敌人一分为二。”李曼儿道:“表哥所说的虽然有道理,一则不忍毁林,二则恐铲车难到树下。”童语荷道:“即不毁树,难道要打巷战?”李曼儿道:“要战巷战,伤亡过重,也不可为。”童语荷道:“以你怎么办?”李曼儿道:“阵中房屋相距不过数米,一旦进去,就会立刻遭到袭击。要是部队前进,必须先开辟登陆场。此事可由石正以火烧大树,开辟出一块空地来。由我先进风阵,打探尖塔所在的位置。”童语荷道:“也好,我先回去睡觉,等你练好了兵,有了消息,再通知我。”
童语荷带着手下兄弟出来,路上贾礼道:“我表妹不用我计,必定要吃亏。眼下是六月,天热风干,又多东南风,何不效周郎火烧赤壁?”童语荷道:“此时万物茂盛,雨水将至,烧尽松子林,非旦夕之事。”贾礼道:“我还有一计?”童语荷道:“讲来。”贾礼低声道:“等我表妹探明阵胆,帮主可以长蛇遂道阵,直捣敌剿。”一一说了一遍。童语荷道:“此计可行,你速做准备。”贾礼即领命,暗中排练长蛇遂道阵。
李曼儿又请谢景平同沙、安两位军队队长安排训练士兵、特警,架树梯、打巷战、阻击掩护。是夜同着石正换了黑行衣出来,又要进花阵。石正道:“要是请木慧同往,会不会好些?”李曼儿道:“松子林内都是参天大树,木姑娘要是同行,必须低飞。低空飞行又太过危险,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南洋华侨,不可过于强求。”石正道:“松子林长宽近五十里,我二人进去,还不是如石如大海?”李曼儿笑道:“我倒有个主意。蚂蚁善于感知同类。你可以将武真背在身上,他要是能嗅出同类的气味来,就会告诉我。虽不一定有效,把握总会大一些。”石正称好,叫出武真一说。武真道:“主人肯带我出战,是我的荣幸。”石正将武真用布条绑在身上,李曼儿道:“武真,要是闻到同伴的气味,可用手指指我。”武真点头,三人借着夜色进了花阵。
三人不敢弄出声响,借着嗅觉灵敏,也找到了三、两个骷髅兵、草头军的藏身之处。知道了骷髅兵大都在树下,草头军大都在树梢上。李曼儿悄无声息除掉了几个,一个晚上下来,其它并无多大收获。李曼儿按着密度一算,花阵之中,最多不过三千余骷髅兵、草头军。
第二天一早,石正先进了花阵,纵火烧树,开辟登陆场,李曼儿随后掩护。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石正进出三次,清理出三百米长宽的一块空地来。石正也被水浇中两回,周身起了水泡,也不同众人进帐,一个人立在帐前现了木形之身疗伤。李曼儿则邀请童语荷、谢景平、沙劲松、安国良等同进阵观看。前排架上盾牌,众人站在后面驻足评论。一时有不尽的景致,说不完的话题,众人说说笑笑,竟将战事暂时忘了,直到树上打下弩枪来,这才惊觉,撤出花阵。
入夜,石正疗伤已毕,饱餐了一顿,又背上武真,同李曼儿进了花阵。三人行树林深处,见人家突少,景致更佳,武真突然指指李曼儿,又指指前方。二人往前行了一程,眼前一亮,见八百米外,见一座大殿重重叠叠横在眼前,红墙金瓦,四周高墙,度其长宽,当在五百米上下。又见大殿之外,并无防守,外接一个大广场,广场内花坛锦绣,列有四季繁花,围栏雕兽,立有玉柱华美。
李曼儿低声道:“想必这里与尖塔有关。我一个人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接应我。”石正道:“你要小心。”李曼儿点点头,不敢走正门,围着大殿绕了一圈,见有前后左右四门,因不知道虚实,也不敢进。又走到墙角下,用手一推,方知墙非幻化,乃大石砌成,密不透风,不敢轻易攀越,折身而回。石正道:“可能进去?”李曼儿道:“墙是真墙,不敢轻易进去,恐对方知觉。明天有雨,我再试着借雨水进去。”三人复回军营,一夜无话。
李曼儿数天劳神,众人也不打忧她,由着一觉睡到近中午才起来。吃过饭,文佳、文华忙着收拾帐外的桌椅,又对李曼儿道:“主人,一会有雨,出去不要忘了带雨具。”果然,下午二点,天空中就零零星星下起了雨。到五点左右,雨越下越大。
李曼儿独自一个,冒雨进了花阵,借着水形之身,又到了大殿墙下。找了几找,李曼儿才发现一个小洞,随着雨水进去,见墙内建筑围成圆形,绕一圈,数一数,其有八道门。因不好选择,只得择一门而进。进去几转,见内有一个大厅,灯火通明,地上开着明油沟,烧着松子油。李曼儿不敢前行,往左一绕,又是一个大厅,连绕了几绕,都是一样的样式摆设。嗅嗅空气,只闻有松子油的烟火闻,这才感觉自己迷失了方向,忙退出来。
又借着雨水上了房顶,流过头道大殿,再往前是个环形回廊,曲曲折折,有三、四层之多。再往前,又是一座圆形大殿,也八扇门,各有骷髅兵把守。李曼儿从房顶探头一看,见大殿当中,站着朱招,一旁果然放着尖塔。李曼儿才抽身要走,就听一扇门打开,里头走出鬼金羊赵白高,带着十余人,各举火把,门前令道:“需防李曼儿混着雨水进来,但凡见了水,务必烧三烧。”李曼儿听了暗笑,折身回来,出了花阵。
李曼儿回到大营,已是到了凌晨两点,见石正、谢景平还在等着,武真、武元冒雨站在帐外,文佳、文华立在帐内,忙笑道:“不要再担心了,我回来了。”谢景平道:“大殿内发现了什么?”李曼儿道:“我猜想,当中的大殿是按着八卦图设计的。外头是八门八厅,形同八卦护围着。往里是阴阳二气构成的回廊,再往里是太极心。朱招和尖塔都在其内。”石正道:“如此,可一鼓作气,攻下花阵。”谢景平道:“天已晚了,请李姑娘暂去休息,我们明天再议。”李曼儿回到帐内换过衣服,叫武真、武元轮流休息,文佳、文华一块休息。文佳、文华依旧一人休息,一人看护,说什么也不睡。
到了天明,请众人到军帐内,李曼儿将情况说了一遍。童语荷道:“准备何时攻取花阵?”李曼儿道:“还需三、两天的准备。”童语荷笑道:“那就等三、两天攻阵好了。”一时议毕。不期到了天晚时分,西门谷、南宫剑匆匆来找李曼儿,进了军帐道:“都说你表哥贾礼是小诸葛,果然不假,又给童帮主献了一计,名曰长蛇遂道阵,准备明晚单独进阵。”李曼儿道:“何谓长蛇遂道阵?”南宫剑道:“说也说不不清,你过去看看就明白了。”
三人出来,到了童语荷的营房中,见贾礼正指挥众人操演阵法。五十余名壮汉,每人一个半片铁桶似的防具,上头插着伪装树枝等物,长约两米左右,伏地而踞,防具相接,果如一条长蛇。贾礼操一声令,众人近一步,如蛇滚动。童语荷帐中出来,招手笑道:“来帐一坐,看看我的长蛇遂道阵怎么样。”李曼儿看了一回笑道:“主意真不错。一小时能行多少里?”童语荷道:“不太理想,不过四里路。”李曼儿道:“听说童帮主明晚在攻取花阵?”童语荷道:“我正想出奇兵,直取尖塔,挑朱招于花阵之中。”李曼儿道:“殿内并无士兵驻守,或许有诈,单兵直入,恐遭埋伏。”童语荷道:“但能接近尖塔十步之内,我必破此阵。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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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 第一一四回中 突袭
李曼儿也知童语荷的性子,急回到军帐,将谢景平、石正、沙、安两位队长请来,商议攻取花阵之事。李曼儿道:“童帮主单兵突袭,很难再劝。要是她明晚不进阵便罢。要是执意进阵,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坐看童帮主损兵折将。”石正道:“虽说直取大殿,用兵极险,倒也不失速战之策。”李曼儿道:“我明晚随同童帮主一同进阵,以长蛇遂道阵的速度,最快也要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就位,此时天也近明。石正可于西北进阵,直奔东北,四点起纵火烧林,吸引朱招人马。四点半时,请沙、安两位队长各带一支部队,分别从西南、东南攻入花阵,不必前进,稳住守边,擂鼓大振,再吸引朱招人马来援。五点整,西门谷、南宫剑再带一只部队,由正面入阵,要是遇到强敌,不必急进,尽量减小伤亡。朱招花阵中人马,总数不会超过五千,当在三千左右。要是此四路部队能吸引住他二千人马。童帮主袭取花阵,或有胜算。”
谢景平一旁道:“李姑娘,我什么时候进阵?”李曼儿道:“谢队长可带一支部队为总接应,那方告急救那方。”谢景平听了不悦道:“李姑娘是怕我年长几岁,有误战机不成?”李曼儿忙笑道:“虽说我们四路调兵,朱招也非等闲之辈,还不知能不能中计?万一调兵不成,必有恶战。正因为谢队长年长,经验丰富,这才托以重任。”谢景平听了,这才答应下来。李曼儿又道:“要是童帮主顺利,我或发短信,或放火为号,四路可一齐出击,直取大殿。”将地图又给众人展示了一遍,这才各自回营。
第二天准备了一天,天近黑时,童语荷一身短打扮,象个武生一般,走出军帐。李曼儿忙迎上去笑道:“童帮主即要破阵,不可独吞大功哟。我愿前头带路,除去路上放哨的小蝙蝠,助童帮主一臂之力。”童语荷笑道:“你需小心,省得我挂念。”李曼儿即先进了花阵。童语荷精选手下一百余人,人下马,口含布,凭借长蛇遂道阵,也无声无息进了花阵。李曼儿一路之上,也无需快行,射杀了几只倒挂在树上的小蝙蝠,引着童语荷等,过街穿巷,经过一夜的行进,到早晨四点左右才到了大殿之外。
此时,石正也按着计划,早一步穿过松子林到了西北,四点整,显了火形之身,纵起火起。
消息报到朱招处,朱招道:“石正单人入阵,必是探路之举,大队不可轻动。”遂令星日马吕能带一队人马围攻石正。未过半个小时,又报来道:“西南、西北皆有敌进阵。”朱招便又令柳士獐吴坤、鬼金羊赵白高各领一千人马迎战。赵白高道:“此两路,避实就虚,未必是李曼儿的主力。”朱招这才醒悟,道:“当用何计?”赵白高道:“三姐曾有言,花阵不宜大队人马厮杀,可诱敌深入,困而歼之。此两路,可令儿郎们游击歼之。”朱招道:“就依你言。”遂令启动花阵,各差三百人,幻化成三千进行游击。到了五点钟,又报来道:“正南有大队人马入阵。”朱招道:“此必李曼儿主力,可诱入阵中歼之。”赵白高道:“我愿领一千人马,诱战此路人马。且战且走,引他入阵。”朱招道:“也好。”赵白高引军去了。
稍时,就听花阵南枪声大作,喊声振天,火炮轰鸣。朱招道:“必是李曼儿的主力无疑。”吴坤道:“请朱兄守着大殿,我带人马前往接应。”朱招道:“你尽可放心前去,我正恐不来。”就在大殿外,李曼儿见赵白高、吴坤两队人马出来,西门谷又报进展顺利,就吩咐道:“进展顺利,必是有意放行,诱我深入。可就地拖住,不可速进。”就对童语荷道:“童帮主,我们可以行动了。”童语荷道:“我从大门杀入,你可越上大殿引路,凡活路能通中央大殿的就点香水,不通者点醋。”李曼儿道:“放心吧。”起手又将门外的两只小蝙蝠射死。
童语荷将手中枪一挥,百十人奋力向前,挑开大门,冲了进去。李曼儿则越墙而上,挥剑引路。一路不过十余个骷髅兵、草头军,不多时即到了中央大殿。李曼儿从坤门攻进,童语荷自乾门而入。
朱招见了,虽是意外,却不惊慌,笑道:“来的好。”令身后蚁兵再启机关,率众往艮门而退。李曼儿、童语荷未追出几步,突见八门俱关,大殿旋转。二人也知中计,急退时,门或为墙,或是门,不能确定,人不能出,为时已晚。但听朱招道:“速通知赵、吴二将军,务必阻敌花阵之外,方好生擒李曼儿、童语荷。”童语荷道:“诸位不必心慌,可随我冲出去,先杀朱招。”李曼儿道:“恐怕朱招已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了,要冲出去,谈何容易。只有奋力死守,等待援兵。”童语荷笑道:“为我而死,你无憾吗?”李曼儿笑道:“士为知己者死,何憾之有。”童语荷道:“那就好。兄弟们,困守一地,宁死不屈,方显英雄本色。都伸手摸墙,依墙而立,等待杀敌。”
众人听了,都摸着墙,依墙而立,手握各式兵器,紧张待敌来攻。贾礼道:“表妹,快叫援军。”李曼儿道:“不必我们叫了,外头已点起火了来。”众人一听,果听树枝被烧的呯呯作响。原来是朱招为防李曼儿外逃,令蚁兵挖沟注油,堆烧树枝。又有意生擒二人,即令人马进攻。一阵弩枪之后,骷髅兵、草头军进入回廊,逼近中央大殿,分别从八个入口,往里进攻。李曼儿、童语荷率众奋力反击,刹时枪声、杀声响彻山林。
石正等四路见林中火起,独石正不知李曼儿并非进展顺利,而是被困阵中,急从西北冲杀过来。西门谷三路知道李曼儿被困阵中,都道:“我们攻的紧,里头或能稍松。”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势。赵白高、吴坤得了朱招的消息,即往回撤,却在半道之上暗中伏下人马。
西门谷、南宫剑带着约五百人的部队,从正南攻入,见敌兵后退,奋力追击。正追击间,突见前方音乐响起,见前方一个大集市,行人来往,妇幼参差其间,都是华服博带,举止得体文雅。集市四周,有歌舞,有杂技,有买卖商客,物品精美,令人目不暇接。部队到此,都不由驻足不前,或争看买卖、或听人说笑。西门谷、南宫剑二人连叫道:“这是幻象,不可分心。”那里喊得动。
正着急时,突见四下里弩枪乱射,骷髅兵人群中钻出,举钢刀就砍。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所带部队登时乱了阵角,死伤甚重,慌乱中撤出花阵。沙劲松带所部队正前行间,却遇数队美女佳人,或穿明服,或着阿拉波服饰,迎在路旁,或捧花,或献酒,笑语盈盈,腰肢轻摆,众人一时迷惑,也被两旁房屋内的草头军杀败而退。安国良部队前进时,却遇一座假山挡路,进入假山,见满是金银首饰珠宝,光闪闪,夺人二目。众人不觉动心,随意拣着放入口袋中。地下却冒出若干骷髅兵来,一阵乱战,安国良部队不敌,也退出花阵来。
独石正一人,将背包所带吃喝干净,稍作补济,赶到了大殿处,迎头见骷髅兵、草头军将大殿团团围住,这才知是李曼儿、童语荷被困。才要往里冲杀,朱招催动犀牛赶至,大喝道:“石怪,且留下命来。”石正道:“就怕你说了不算。”二人举锤抡棒战在一起。星日马吕能又从后面赶来,显了半截马身,身挺标枪助战朱招。赵白高也回来围攻大殿,吴坤则带队拒守花阵。
西门谷等三路人马,退出花阵,合兵一处,复攻入花阵,却遇吴坤人马阻击,进展艰难。这边石正奋力战到中午,没有补济,腹中空虚,才待要走,却被赵白高一箭射在背上。石正无力再战,往阵外就走,吕能不舍,随后追来。一路上,石正边战边撤,两边又冷枪不断,显了火形之身,又遭水枪伏击,伤势渐重,勉强退出花阵。
谢景平正同西门谷商议再进阵之事,见石正退出花阵,额头焦烂,身上多处流弹,伤势甚重,大惊,忙扶住问道:“李姑娘人在那里?”石正道:“被困在大殿之内。”谢景平忙令医生医治。石正摆手道:“不必。快拿大块肉我吃,就可尽快复原。”谢景平忙叫端拿出一大盆肉来。石正就着水,饱餐一顿,道:“明天天不亮,我就可再进花阵。”遂即在帐外显了木形之身,化成大树,复原身体。谢景平见石正重伤,李曼儿、童语荷被困阵中,急电告郭详明,请木慧来助。
木慧天黑之时,到了西岭大营,同谢景平等都见了,帐外见石正树断叶秃,文佳、文华正帮着取弹敷伤,问道:“石正几时能复原?”谢景平道:“到明天天黑之前。”木慧又道:“里头可还有消息?”谢景平道:“上午还能联系,下午以后联系就中断了。正在担心那。”木慧道:“大可不必,这二人没那儿好死。你们可继续进攻,以缓解里头压力,多发烟雾弹。我送些补济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谢景平即叫人多准备压缩饼干、牛肉干、饮料之类,打包放在帐外,又对西门谷几个道:“你们都累了一天一夜了,需要休息。我带兵继续攻阵。”说了,收拾防弹衣,带上头盔就走。西门谷道:“队长,还是我们去吧。我们多少也和他们见了几仗,有些经验,打起来心中有数。”谢景平道:“你们打过几仗,难道我就没和他们交过手不成?”不听,帐外重新聚齐部队,又往花阵攻去。
中部 第一一四回下 大殿
木慧稍时见阵中烟雾升腾,现了原身,一手提一个包,腾空而起,飞往大殿之处。木慧不敢低飞,起到一千米处,躲过弩枪的射程,到了大殿上空,见战斗还在进行。中央大殿上有屋盖,投不得补济,长鸣三声,转身回去。李曼儿、童语荷此时也战的颇为惨烈,一百余人,已去了六成,正疲惫不堪,拼死防守着。
李曼儿突闻空中有金雕长鸣之声,大喜道:“童帮主,木姑娘刚才到了,怎么又回去了那?”童语荷道:“想必这屋顶有盖,落不下来。你们先一闪,待我捅它个窟窿。”借着墙一纵而起,凌空腾起,将枪尖往上一挑。原来这大殿上头都是木头树枝搭建而成,叫童语荷一枪先挑开了道口子,树枝落了下来。童语荷见了,心里有数,又一跃,从挑开的口子跳了上来,大枪乱拨,刹时木断枝飞,将盖顶打开。
李曼儿因战斗中,手机撞坏,急大呼道:“还有谁的手机能用的?”都不搭言。贾礼道:“表妹不要问了,早没有可用的了,我连鞋都当武器使了。”李曼儿道:“木姑娘很快就会投下补济来。大伙再坚持一下。”童语荷飞身下来,挑碎一个骷髅兵,喝道:“兄弟都记住,一人杀十人,即可破阵。数一数,你们杀了几个了。”也有说五个的,也有说八个的不等。童语荷笑道:“我杀不满一百,决不离开此地。”
二人鼓舞着士气,到了子夜时分,木慧复致,见上盖打开,长鸣一声,将两个包裹投了下来。李曼儿、童语荷听了,起手每人一个接住,打开包裹,见是补济,急分给众人。众人边吃边战,士气才稳。一夜之中,木慧连投数次,将子弹、枪械等物资也配送了一遍。看看天色近明,不敢再投,遂收了原身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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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慧简单一歇,西门谷等人也已经起来。沈勤勤也得了通知,早早送了熟米饭过来,见了木慧忍不住问道:“木姑娘,她们俩个没事吧?”木慧道:“据我所知,眼下尚且未死。”沈勤勤见了,也不好再问。吃过了饭,木慧道:“你们还是分两路进阵,我去助谢队长一助之力。”要了支步枪,进了花阵。谢景平交战一夜,进展不大,见木慧到了,遂问道:“她们的情况还好吗?”木慧道:“眼上尚好。且跟在我后面前进。”木慧因能透过幻象,看清原貌,所以发枪甚准,左击右射,带着谢景平等众人往前进攻。
吴坤见了,先发一只弩枪来射木慧。二人借着大树,枪来枪往,躲避还击,互发子弹几十发。吕能又赶来助战,背上取好弩枪,同吴坤合击木慧。木慧左右难顾,只得撤回。谢景平指挥着部队激战到了中午,无力再攻,也撤出花阵。
到了傍晚时分,石正收了木形之身,身上伤痕犹在,即请命再攻花阵。郭详明又调来一千人。谢景平即请众人商议。仍旧议定,还分三路突进,谢景平领中路,西门谷、南宫剑领西路,沙劲松、安国良领东路。另有石正、木慧领一队特警,出奇兵,走西边穿插,直取大殿。众人商议毕,各自准备,十时正,三路先发。石正、木慧随后带五十特警,由西边迅速插入。石正在前,木慧持步枪在后,五名十特警随后紧跟着。那三路未进花阵多远,即交上了火。
石正、木慧这一队十分顺利,到子夜时分,已悄悄前进了十余里路。再要往前时,石正示意暂停,以手指指前方。木慧一看,见百米之外,树梢上倒挂着一只小蝙蝠,即显了原身,从树顶滑翔过去,将小蝙蝠一口咬住,掷于地上。收了原身落下,连道:“好生恶心。”接过饮料,连濑了几口水。一路上,木慧清理着小蝙蝠,众人暗暗潜至大殿之外五百米处。
石正道:“请木姑娘与我掩护,我先冲进去,会合了再冲出来。”木慧道:“不可。你进去我一人在此不放心,要进去就一块冲进去。”石正道:“这大殿即是按着八卦图设计,必然内置机关。”木慧道:“什么机关,不过迷惑人罢了。我们只要往前冲,见了大门殿墙,你就用大锤砸倒就是。”石正道:“我先冲,你们随后跟来。”跃出来,显了火形之身,手舞大锤,往前就冲。木慧手持自动步枪与他掩护。众特警手中步枪、冲锋枪连扫带射,往前就冲。
朱招的人马,正一心围攻中央大殿,背后遭到攻击,登时大乱。石正舞着大锤,见了就砸,没用多久,就砸开了一个决口。朱招再调人马时,众人已进了外围的八卦殿中。李曼儿、童语荷闻听救兵来援,也奋力向往冲杀。石正、木慧也往里进,先要合兵一处。李曼儿、童语荷外冲,也要找援兵。无奈诸多门或虚或实,引着众人在殿中直转,就是碰不到一块。朱招的人马又渐将大殿重新围了起来。木慧见了,不由暗急,连连呼叫,怎奈人声吵杂,枪声大作,徒喊无益,匆忙中,起了原身在空中,又叫赵白高一箭射中左翅,跌了下来。收了原身,火冒三丈,右臂受伤,将左手飞轮向着赵白高投去。赵白高闪身让过。
童语荷不顾生死,专一找人厮杀。李曼儿只得取出两把手枪来,一面射击,一面护着童语荷,四下枪急,背上先中一弹。因四周都是火,也不敢显了水形之身取弹。童语荷问道:“曼儿,还能坚持吗?”李曼儿道:“不妨事。”童语荷一言才毕,冷不防赵白高暗中一箭,正中左大腿。童语荷大怒,将箭拨出,撕掉半截裤子,将伤口一扎,露着白生生的半截大腿,大步来取赵白高。赵白高却闪身躲往大殿外。
却不想,武真、武元二人,见李曼儿进阵不归,暗中跟着石正、木慧进了花阵。后见众人被困大殿之内,随机转到朱招身后。朱招身后并无重兵,仍旧几个蚁兵护着尖塔。武真、武元二人是同类,虽衣服已不同,那四个蚁兵并无反应。武真到近前,将花阵的总开关呯的一声关上。刹时间,青瓦小巷,宫殿高墙俱不见了,恢复了旧时松子林的原貌。朱招一看大怒,催开犀牛,赶将过去,抡起一对囚龙棒,将武真、武元击中头顶,仆地而亡。
李曼儿见没了幻象,原来的大殿都是大石所彻而成,路并不难找,很快就会齐石正、木慧。李曼儿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可撤退,当奋力杀敌。”四人各振精神,借着大石头,直朝朱招攻来。因花阵重新启动,还需时间,朱招即叫赵白高带着尖塔退往西北,自己督促人马,阻击李曼儿等众人。
此时天色已明,因无了幻象,谢景平等三路部队也是吹起冲锋号角,奋勇向前。吴坤、吕能二人,各五百人马,借着树林也是寸步不让。吕能见东西两面渐渐合围过来,对吴坤道:“敌三面合围过来,不可硬拼,可暂退西北,等待重启花阵。”吴坤道:“花阵重启,还需时间,我们兄弟应该阻敌于此,才是上策。”吕能道:“敌攻势太猛,恐难坚持。”吴坤道:“吕兄且压阵,且看我射杀其首领,以动其军心。”说罢,显了原身,借着草丛树枝,绕到后面,收了原身,突发冷枪,正中谢景平后心。谢景平大叫一声道:“不可为我停止进攻。”倒地身亡。吴坤得了手,又现了原身要走,不想十余只阻击步枪都瞄向了他,那还走得脱,枪响处,登时打成了蜂窝。吕能见了,即带着人马撤向西北而去。
朱招引着五百人马,正步步紧逼着李曼儿等众人。此时,童语荷的手下兄弟,只剩下韦、严二人及贾礼,十八风云骑也去了八人。石正所带特警只剩下八、九人。众人边战,边绕着石阵转。贾礼等人也都负伤。木慧受伤不能起飞,只催道:“为什么还不退?”童语荷道:“援军枪声渐近,一退则前功尽弃,不能退。”朱招只顾来赶,那知西门谷等三路援军已到,反将其困在石阵之中。
李曼儿等暂出石阵,见了西门谷等人,闻知谢景平战死,不由伤感。李曼儿道:“朱招此时人马不过三百,已不足为患,赵白高带着尖塔退往西北,才是大患。”留下石正、木慧同着西门谷、南宫剑二人围攻朱招,自己同童语荷带着沙劲松、安国良往西北追剿赵白高。
朱招见自己被围,带着人马,连冲了数次,都被阻击步枪射回。三百人马还剩五十余人,不仅恼怒异常,下了犀牛,将犀牛后臀一拍,令人马再冲。那犀牛向前狂冲过去。朱招则现了原身,一只斑斓猛虎,随后跟出。借着乱枪射击犀牛的一丝机会,纵身入了树林。石正道:“且我看我擒他。”弃了双锤,现了元神随后就追。一只兽,一只虎,一前后追出多远。朱招到了无人处,返身扑向石正。石正也昂首扑向猛虎。
二人厮打多时,老虎渐不敌独角兽。朱招又大吼一声,扑了上来,石正窜起来,直顶向虎腹,独角刺中虎胆。朱招负伤,就地一滚,欲往前冲,那知石正收了元神,一把拉住虎尾,凌空举起来,摔死在岩石上。石正背着虎尸,会齐西门谷等,即往西北支援李曼儿。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下部 第一一五回上 白马
却说李曼儿带着部队追向西北。吕能也已会合了赵白高,二人商议一阵。赵白高道:“敌攻势正凶,守已不能阻敌,需转守为攻,方能化被动为主动。”吕能道:“赵兄只管从容布阵,我带人马前往阻敌。”吕能带着人马没走出多远,即与李曼儿遭遇。
一方恐失战事,奋勇前进。一方欲阻挠对手,拼死力战。双方激战多时,李曼儿、童语荷皆有伤在身,进度不大。等石正、木慧赶来时,双面夹攻之时,赵白高已启动了花阵,吕能遂引人马撤了回去。
众人再看花阵,又不是原先的模样,见大道通畅,高楼林立,隐约就象是回到了中州城内。童语荷道:“我怎么看着眼前象是栖凤路那?”李曼儿道:“我看着也象。”忙令人取木桩作下记号,原地待命,等待补济上来。文佳、文华也随队上来,清理战场之时,又找到了武真、武元的尸体。李曼儿见了,不由伤心落下泪来。
李曼儿又叫着文佳、文华,到一僻静处,取一盆水来,口噙手绢,将上衣解开,袒露后背,显了水形之身,叫文佳、文华取出子弹。文佳、文华看得清清楚楚,见手进入肌肤,李曼大汗淋漓,忙问道:“主人,是不是很疼呀?”李曼儿点点头。周身共取出两粒子弹。李曼儿复穿好衣服,回到部队中,见木慧伤势不轻,又口生报怨,遂叫文佳、文华送了木慧等暂回大营调养。又见童语荷手下兄弟损伤大半,也劝着童语荷暂回休息。
石正左臂也划了两道口子,女卫生员正用白纱布与他包扎。石正却问道:“有鲜艳的纱布没有?给我换一块。”女卫生员笑道:“你又不是女孩子,为什么要用鲜艳的那。”石正看了李曼儿一眼道:“大凡我们当妖精的,尽管长的寒碜,却没一个不爱美的,就喜欢花花绿绿的。我曾有个拜子兄弟,一个胳膊要带十六只金镯子,头上的雉鸡翎不鲜艳的不戴,非要九彩的丝绸不穿。”
李曼儿听了也笑,道:“你说这个我信。今年夏天,你穿着大红的上衣,翠绿的裤子上工地。我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你倒是洋洋自得。”西门谷一旁笑道:“我倒觉得这个搭配不俗。”南宫剑道:“何以见得?”西门谷笑道:“存在就是理由,红嘴绿鹦鹉俗在那里?”李曼儿笑道:“停了,停了,再说又下道了。”
等部队重新补济过,李曼儿才要重新组织进攻,突见对面大路上,人群涌来。众人一看,有小汽车,也有摩托和自行车,大部分人都是步行。或男或女,或老或幼,或挽手说笑,或行步匆匆。众人看了,有道是:
不疑她是画中人,只信该是邻家女。
李曼儿见众人脸露迷惘,急叫一声道:“原地卧倒。”一言未了,对面人群之中子弹横飞,钢炮轰鸣,刹时阵地之上,烟尘四起,狼烟遍地。李曼儿急叫还击,连喊三声,无人响应。倒是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抢过机枪,往人群中乱扫一通。一通扫射之后,众人更惊了,但凡有骷髅兵、草头军中弹倒下的,就如子弹射在行人身上一般,行人即以各种不同姿式倒地,刹时大道之上,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西门谷、南宫剑二人打的手软,通体是汗。更有一个特警叫道:“我爸爸在那儿那。”奋不顾身冲了过去。那知大街上行人,都是骷髅兵、草头军幻化而成,见其奔来,劈面一刀,砍死街上。李曼儿道:“大家伙闭上眼,快开枪吧。”这时,已有不少行人走到了阵前,或掷燃烧弹、或以弩枪钢刀,杀伤甚众。众人这才不得已,举枪射击。
阵地前又幻化出成堆的尸体,一个年青姑娘的尸体正好跌在李曼儿面前。李曼儿见不少人边流泪边射击,也恐心里难承重压,忙喊石正道:“石正,你同西门谷走右边,我同南宫剑走左边。尽快攻进去,毁掉尖塔。”石正应了一声,显了火形之身,由西门谷带五十人掩护,从右边冲了进去。李曼儿由南宫剑掩护,从左边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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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白高、吕能不过还剩一千人马,都用在了正面攻击上,突见李曼儿、石正两边杀到,只得各自分开抵挡。吕能手持弩枪挡住李曼儿。赵白高挺着枣阳槊截住石正。二人战了十余合,赵白高不敌,往后败走。石正直冲到尖塔前,大锤落下,先把尖塔摧毁。刹时,幻化的景象尽失。
沙劲松、安国良即吹起冲锋号角,带着部队杀了上来。赵白高想往西退,正欲李曼儿,举起枣阳槊砸来。李曼儿闪身躲过,后退十余步,双手举枪,照着赵白高连连射击。赵白高连挡下三颗子弹,见第四颗不能挡,急滚落马下。吕能见了,就地显出原身来,一匹神骏白马,急驰过来。赵白高翻身跃上马背,那马嘶鸣一声,纵身越起丈余,漫过众人头顶,往西奔去。
李曼儿叫了声道:“好马。”纵身就追。石正恐李曼儿难降二人,也跟着追了下去。剩余的骷髅兵、草头军、蚁兵象是得了军令一般,争先恐后,不计死伤,撤向了铁峰山。众人遂逐一清理战场。
李曼儿追着赵白高、吕能,出了松子林,到了葫芦峪。吕能突然掉头,收了半截原身,手舞长标,赵白高举着枣阳槊,四只手,两件兵器来取李曼儿。李曼儿爱马心切,挥剑而上,以一敌二,同二人战在一起。稍时石正也到。赵白高道:“吕兄速去,我来断路。”跳下马来,拼死敌住石正。吕能见了,现了原身撤开四蹄要跑。李曼儿那肯放他,纵身跳到背上,双手搂着马脖子,任着他撤欢。赵白高料战不过石正,转身就跑,欲以弓箭伤石正。岂料石正也恐他放箭,将手中大锤脱手而出,正中赵白高后心。赵白高大叫一声,吐血而亡。
吕能也是狂奔了良久,见甩不掉李曼儿,遂卧地不起。李曼儿以为驯良了白马,不由大喜,急叫石正来看。石正上前双手抱住白马的马头道:“此马回去必死。要想叫他为你所用,必需放走了他的元神才可。”李曼儿道:“怎么放走他的元神?”石正道:“此马死后复生就可。”将白马脖子紧紧一勒。那白马嘶鸣一声,登时气绝。
石正又猛吸口气,对着马口尽力一吹,起身道:“我注了独角兽的一口元神给它。五分钟后,此马要是醒来,仍可日行千里。要是不醒则死。”二人等了五分钟,白马果然醒来,翻身起来,行动如旧。李曼儿大喜,拉着石正上了白马,返回西岭大营。
李曼儿一面将战报报给郭详明,又恐移营到松子林呈两面夹击之势,再遭火攻,又报请郭详明先破雪阵。郭详明当晚也到西岭大营,看望了众人,也同意先破雪阵。第二天一早,木慧仍回栖凤坡疗伤。李曼儿则移了大营,进驻葫芦峪,一面休整部队,一面等石正、童语荷伤势好愈。
李曼儿破了花阵,消息传到中州城内,人皆欢喜,独方冠中暗自愁闷,在书房内长嘘短叹。赵雅兰过来坐在怀里,笑道:“李曼儿不过侥幸破了两阵。童语荷人马折损大半,李曼儿的部队也死伤惨重。四个人又都负了重伤,短期之内,我想十天之内,不会再攻雪阵。”方冠中道:“十天之后将如何?”赵雅兰道:“师父说了,雪阵必是李曼儿的丧身之地。”方冠中抚其粉臀道:“你练功不可学小凡,将来或有所用。”赵雅兰道:“不需爸爸吩咐。我和她早晚有一比。”
下部 第一一五回中 雪阵
门外俞婆道:“江秘书陪着向局长上山来了。”方冠中道:“必是为田文豹被杀一案。”二人忙起身,赵雅兰躲回楼上。方冠中迎下楼去,让到客厅坐下。赵雅兰送了茶上来,也在后面沙发上坐下。方冠中问道:“向局长,不知田文豹被杀一案,有什么线索?”向怀忠道:“前天中午一点半左右,田文豹被人谋杀于楼外楼浴池的换衣房内。根据排查,怀疑是尾随进入浴池的两个男青年所为,并立即展开搜捕。昨天晚上,此二人被人发现死于将军山之中,面目被毁,暂时还无法辩别其身份。”方冠中点点头道:“这足以证明,此二人必是杀害田文豹的凶手。”向怀忠道:“这也说明,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
方冠中又问江涛道:“对大地集团的资产审核如何了?”孔涛拿出一份报告道:“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大地集团的总资产为八亿三千万。银行借款约六亿,职工数年集资未返近一亿八千万,企业间拖债的资金,目前掌握的就有三亿多万元。所欠职工养老金,也已有五年之久,只是最近才补了六个月的。实际算下来,负债当在五亿以上。”方冠中道:“田文豹可谓赵扶林遗祸,郭详明放纵,死有余辜。”江涛道:“魏市长还提起,有关大地集团的处理是不是听一听郭市长的意见。”方冠中道:“目前由我主持中州的工作,我自有安排。”送了向怀忠下山,复把赵油头叫山来。
赵油头因田文豹已死,正着手取悦丁香,陪着在大街上买物。丁香也是因田文豹死的突然,并没得到多少好处,见赵油头有意亲近,也就半推半就依了他。二人购得大包小包若干,在咖啡厅里坐着,赵油头又提起送丁香楼盘一事。丁香还是道:“我现在一个人,用不着这么大的房子,在夜总夜住着也就够了。”赵油头道:“房子还论什么大小。就是一时住不着,将老人们接来,也见我们做子女的孝心一片那。”丁香也不再推辞,一同去看了房型。闻方冠中电话里有事,赵油头即送走了丁香,上了小金山。
赵油头见了方冠中道:“大哥准备怎么处理大地集团?”方冠中道:“我原先是想将大地集团破产了算罢。雅兰说大地集团架子骨还在,破不如收,欲将旧帐挂起,重整大地,再造一个巨业,为我所用。”赵油头赞道:“雅兰是越来越识大体了。如此处理,上可凭添一笔,下可安抚一方,妙极了。”方冠中道:“田文豹虽死,大地集团还有他一帮子兄弟,一般人进去,恐转不动。”赵油头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大哥手上现就有一人。”
方冠中道:“你说谁?”赵油头道:“穆艳如可担此任。穆艳如面热心冷,颇有手段,不论男女,认得的都惧她三分。”方冠中喜道:“我想也非她不可。在中州学院里,未免大材小用了些。”等赵雅兰从娘家回来,方冠中将赵油头的意思说了。赵雅兰因赵儒文高考成绩不好,赖穆艳如前后打点,走了重点大学,见说自然也无二话,也就同意了。送走赵油头,赵雅兰又说起和方小凡的婚事来,说是家里催着快些操办。方冠中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打电话给方小凡一说。方小凡因和外头的相好正混的难舍难分,生恐结了婚再栓住手脚,只借口太忙,一味往下拖。方冠中也不由他,强行定了七月十八,给二人操办婚事。方小凡也只得同意。
方冠中见诸事已定,一早打电话通知穆艳如。因为是星期天,裴金鸣才调任西岭县副县长,头晚才庆贺过。一早醒来,穆艳如少不了与他在床上尽力盘恒一度,接了电话,这才双双起床。穆艳如也是久未会方冠中,起来后免不了精心打扮一番,那想就耽误了时间。二人从西岭县赶往小金山时,路上免不了催得车快了,行到长房镇,车撞在护路石上,翻进了地沟,一车三人,俱死在车里。方冠中闻信大惊,落了一回泪,忙催着赵油头帮着料理后事。
方冠中又推荐范有志往大地集团任总经理,又恐他独掌难鸣,又调了关锦萍出任董事长。二人到任,还是出了不少乱子,方冠中又令连抓了数人,这才稳定下来。先成立了一个清债办公室,另置办公场所,将以往的帐推脱干净。因田文豹死后,追债的太多,大地集团只得先停一阵。方冠中又注入资金,慢慢重新运转起来,也不一一细表。
李曼儿部队休整了近十天,石正已恢复如初,童语荷也能骑马了。李曼儿又同众人商议攻取雪阵之事。铁峰山原是由六座山峰组成,其中以银雀峰为最高,山顶常年积雪,终年不化。其余五座山峰为玉虚峰、白云峰、妙林峰、落溪峰、归鸟峰。李曼儿将地图展开,指着道:“银雀峰山右,可由松子林直接上去,路程最近。山左有两条路也可通银雀峰。北边可由妙林峰和落溪峰间走落溪河谷,逆水而上,道路最宽,路程最远。南可走落溪峰和归鸟峰之间的平川山谷,路程短于落溪河谷,但地形凶险,山路极窄,自古不能通马车。”
童语荷道:“要走山右会怎么样?”李曼儿道:“山右地形过于开阔了。从松子林出发,一直到银雀峰,连绵近十余里,地形平坦,两边又被玉虚峰和白云峰所阻,一举一动,尽暴露在敌方的视野中。我恐正面进攻,伤亡巨大,达不到突袭的目地。”石正道:“可先占归鸟峰,然后再择机突袭银雀峰。”李曼儿看看童语荷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童语荷道:“即然你们都同意,我也不反对。什么时候进攻?”
李曼儿道:“前两天我们进雪阵也看了,铁峰山六座山峰都是雪阵的范围,处处都是幻化的积雪。我担心攻上归鸟峰后,半道上敌方搔挠,部队补济难以为续,前功尽弃。”童语荷笑道:“是不是想本帮主帮你押粮运草那?”李曼儿忙笑道:“童帮主带领手下兄弟们,连续征战,屡见大功。三军之事,粮草为重,此事也非童帮主不可。”童语荷笑道:“那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等你们的消息。”随机出了军帐。
贾礼听说,笑道:“我表妹自觉聪明,却不知帮主已料在她前头。由着石正往上冲去,我们坐享其成,岂不更好?”童语荷笑道:“我也是不忍兄弟再有死伤而已。”二人回到自己军帐,只等押粮上山。
李曼儿留沙劲松留守大营,以为后援,安国良带着部队山右为疑兵,每天从山右进出雪阵,佯作探路。自已同石正、西门谷和南宫剑带齐五百人的部队,身着白色伪装,夜里步行进了平川山谷。进了山谷,隐隐见处处冰雪覆盖,树上皆是雾针琼枝,山道极窄,有时仅能侧身能过。李曼儿在前,石正在后,进行了五、六里山路,才遇到少数骷髅兵、草头军的阻击。骷髅兵都是雪地上突然立身,草头军也都化成雾松,与冰雪融为一体,远远射击。李曼儿等人对这种阻击并不陌生,即见即灭,将明时分到了归鸟峰下。
却说守雪阵的正是李弘。朱金凤恐李弘勇气可嘉,智谋不足,乃密授郑无经,由他从旁辅佐李弘。郑无经因见风花两阵俱破,八将身亡,唯恐遭擒入狱,又不好不听令,就劝道:“三姐,李曼儿困守花阵时,要出兵攻之,她岂不束手就擒?现在风花两阵俱破,李曼儿等人士气正高,不如两阵并成一阵,可保全胜。”朱金凤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担心雪阵也破罢了。要是只为杀这四人,以泄私愤,我一人足也。今设此四阵,意在演习阵法,观其所长,度其所短,以便改之。你不必害怕,万一雪阵也破,我亲自接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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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无经无奈,只得打点行装,准备前往银雀峰。潘金龙闻听大喜,见了笑道:“三师伯委以重任,郑兄可喜。”郑无经冷笑道:“潘老弟也不必失望,佳期有约,也不会远了。”潘金龙笑道:“郑兄不必恼我。李曼儿念着郑兄痴心一片,定会手下留情。”郑无经愤然离开,辞了朱金凤,由侯太乙背着,去了银雀峰。
到了晚上,室火猪高震又打造好一批仿阻击步枪的长击弩枪,可射一千八百米,另有一批杀伤力甚大的子母弹。朱金凤即令沈庚押送至银雀峰,交付李弘。沈庚到了银雀峰,交付了武器,同李弘、孙详、薛定、黄仓一一见了,喝了一场酒,这才转回棋盘岭。李弘即将武器分发下去。
到了天明,巡山的蝙蝠报了上来道:“山右见有敌兵窥视。”昴日鸡黄仓道:“小弟愿讨一令,带兵前往杀之,以壮军威。”李弘道:“甚好。”点了二百人马。黄仓带着人马,冲下山峰。安国良见了,即引兵撤出雪阵,返回大营。
黄仓也带着人马回到白云洞交令道:“敌兵不战而退,必有奸计。”薛定道:“山右地形开阔,易守难攻,如不出奇兵,必不会轻易进攻。”郑无经一旁道:“我临来之时,三姐再三吩咐,说山右不利进攻,来的必是疑兵,只需二百人阻击,就可确保无事。当防李曼儿由落溪河谷或平川山谷进攻。”薛定道:“落溪河谷好进不好退,不利大队人马攻防,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涉险进攻,背水一战。以我之见,走平川山谷进攻的可能行更大。”郑无经又道:“三姐也是这么说。李曼儿要是从平川山谷进攻,不敢直取银雀峰,必先取归鸟峰为立足中转之地。归鸟峰距离葫芦峪往返近百里,人马补济当是她的软胁。”李弘道:“三姐之意,我甚明白,可放李曼儿兵驻归鸟峰,而后断其补济。李曼儿、石正等必困死在归鸟峰上。”
过了三天,李弘闻报李曼儿已攻上归鸟峰,就令孙详同郑无经留守白云洞,另置二百人阻击山右,黄仓带二百人袭其补济车队,自已同薛定带一千八百人,正面攻击归鸟峰。
却说李曼儿夜里进谷,近天明时兵到归鸟峰下,乘势发起进攻,并未遇到太多抵抗,顺利占领了归鸟峰。即择高地,深挖战壕,构筑工事,架起机枪、火炮以待。石正也现了元神,用利爪挖壕劈石。西门谷通身是汗,将上衣脱了,坐在岩石上,对南宫剑笑道:“有生一来,头一次在雪地里赤身裸背。还别说,真是凉快。”南宫剑笑道:“你只裸背,尚没赤身。这里有山风,这才不比下面炎热。到了中午太阳照在头顶上,你就不喊凉快了。”李曼儿走过来笑道:“雪地里行军不喊冷的,也就我们了。”
众人说笑一阵。李曼儿道:“不管守雪阵的是谁,未必就料不到我们走山谷攻银雀峰,必取归鸟峰立足。我们如此轻易攻上归鸟峰,其中必有原因。”南宫剑道:“我担心问题会出在补济上。”李曼儿道:“假如我们全力进攻,我想他们未必能抽出重兵来进攻童帮主的部队。”石正道:“我先往对面银雀峰上探一探。”李曼儿道:“你一人去危险,我和你一齐去。”石正道:“不可,恐有人来袭。我一人去去就回。”拎着双锤,下了归鸟峰,穿过山坳,上了银雀峰。
李弘、薛定早在山峰上看见了石正。李弘道:“石怪一人前来,是为送死,待我斗一斗他。”薛定道:“石怪上山,不过是为了探路,可不必惊动他。你我兄弟带着人马,先偷袭归鸟峰,使其首尾难顾。”李弘道:“此计甚好。”让过石正,薛定在前,李弘在后,先带着八百人马绕到归鸟峰南,突然发起了进攻。
借着皑皑白雪,李弘的人马都是白衣白衫,与冰雪融为一体,由长击弩枪压住阵角,先发子母弹、烟雾弹,骷髅兵、草头军伏身往上冲去。李曼儿凭借着深深的战壕,躲着子母弹的杀伤,奋力还击。两军激战了有一个时辰,薛定见李曼儿有所准备,伤亡增大,遂引兵退往银雀峰上樟木崖。双方以钢炮、火炮,阻击步枪、长击弩枪互射。
石正上了银雀峰,未走多远,即遭到孙详的袭击。那孙详现了原身,高有五丈余,手执八百斤飞锤,以手搬起磨盘大的巨石,往石正身上乱砸。石正不能前进,又听归鸟峰上枪炮声大振,恐再有失,急抽身撤回,回到归鸟峰上。此时正值中午,烈日悬空,酷热难耐。阵地之上,又有子母弹,流弹横飞,都躲在战壕之中,汗衫湿透。
下部 第一一五回下 巨猿
石正道:“银雀峰上有巨猿孙详防守。此人原身高有五丈余,有拉倒山峰之力。要不除掉此人,不论何时攻山,必有重大伤亡。”李曼儿道:“我曾从白云洞内,借水流落入落溪河,回到乌金江。我可再引一只小部队,由落溪河谷逆流而上,偷袭白云洞,先除此人。”西门谷道:“以落溪河谷的道路,师妹能带多少人?”李曼儿道:“最多不过二十人。”西门谷道:“参考风花两阵,对方人马不会低于三千。现在对方人马未见伤亡,要是贸然攻入白云洞,必遭围歼。”南宫剑道:“要是能诱敌人马尽数来攻,偷袭白云洞,不失为上策。”众人议论一阵,并无诱敌全出之策,只得暂时守在归鸟峰,再等机会。
童语荷闻知李曼儿等人已经攻上了归鸟峰,也即准备食品、弹药等补济,多召骡马,准备进山谷运粮过去。沙劲松、安国良前来商议道:“由此至归鸟峰,往返百十里。况且山路难行,中间要是遭伏击,补济则十损其八。”童语荷道:“两位有何高见?”沙劲松道:“虽说归鸟峰距离银雀峰过近,对方实、虚实不明,不便空投补济。但可以在其射程之外择一空地,空投补济。再由童帮主运送至归鸟峰上,必然安全的多。”童语荷道:“那就依两位之言。”
童语荷回到军帐,贾礼见了道:“帮主,虽说此二人计策,有利于补济输送,却不利于我们兄弟安全。”童语荷道:“这是为什么?”贾礼道:“有道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见补济乃三军之重,即然我们知道,朱金凤又怎么会不知道?帮主试想,对方要是出重兵来袭,我们兄弟必定是死战。岂不危险?”童语荷笑道:“这主意即是他们出的,防务之事自然由他们负责。我们只是运送上山,中间不歇,有何危险可言?”贾礼笑道:“原来帮主早有神算。”当下,由沙劲松点了五百人随同防务,五百人马先轻骑进了山谷。
黄仓因见无补济在内,人数众多,也不敢轻易进攻,即撤回了白云洞,另差人暗中监视。众人在归鸟峰山后择了空地,就地筑营,排设路障,架设铁丝网固防。稍时,空中直升机投下补济,由童语荷押送上了归鸟峰。李曼儿听了,也未明确表示反对,只是道:“虽有利于补济,防守难度也更大了。”又抽出二百人来,在空投站附近驻扎,以备不测。接下来数天,天天都有零星的战斗。黄仓也带兵袭击了两次空投站,也未得手,即撤兵回去。
此时的小金山,正忙着操办方小凡、赵雅兰的婚事。因穆艳如才故,只得请了关锦萍上山帮着打点。怎奈关锦萍无穆艳如之才,应付起来难免顾前忘后。赵雅兰又叫了沈勤勤来帮着,一切才算利索。沈勤勤一忙上小金山的事,家里的事就交给了梁坤。
梁坤接过来,又回到了以前的老路子上,不是欠帐不给,就是坑骗商家。这晚将军用食品的帐单看了看,打着算盘一算,见其中不但没有营余,反而稍见亏损,叫来梁成龙,报怨起儿媳妇不会当家来。梁成龙道:“勤勤说了,这事不用你管,你还照着以前的标准发送就是。”说罢就走了。
梁坤暗中着急,一早起来,就叫了几个人来,另找加工企业,将价压低。不要说,由梁坤监督,将过期肉多加调料,多喂酱油,包装后送往西岭大道,由军方转往葫芦峪大营。军营中的食品大都备两、三天的,归鸟峰上更是如此。这一吃不要紧,除了石正食腐无碍外,其余等人个个是上吐下泄,周身无力。
薛定半夜里又悄无声息摸上归鸟峰,一阵混战之后,李曼儿不敌,只得由石正断后,撤下归鸟峰,尽数返回葫芦峪大营。部队一面急调军医治疗,李曼儿一面连打报告催问原因。郭详明得此情况,也是震惊,也打来电话,要求方冠中严查严办。
赵雅兰先在小金山上接了报告,将沈勤勤叫到书房道:“你可闯下大祸了。”将报告递给沈勤勤。沈勤勤一看,也是大惊,知道关系太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方小凡道:“这算什么大事。沈总回去查查,找两个替罪羊出来,就可了事。”沈勤勤道:“想必是老家伙贪财心切,出的这败招。”忙叫上梁成龙,下了小金山回到家里。
二人回到家里,见梁坤正自饮小乐。沈勤勤一把抢过酒杯扔在地上,咒道:“我陪也好,赚也罢,谁叫你个老东西自作聪明,将垃圾食品送到阵前的。如今全营部队食物中毒,在银雀峰被击退兵败,人员死伤近百人。明天李曼儿要找上门来,先拿你这颗人头祭旗。”梁坤辩解道:“我也想为你们小夫妻多挣几个钱,才没想那么多。”沈勤勤道:“你以为这事也是好玩的?就算是陪了,事后我打个报告,要多少赵雅兰还能不给的?还要你操这份闲心。”梁坤道:“你早给我说明不就好了嘛。”沈勤勤道:“我偏不想告诉你。成龙,你快重新准备新鲜的食品和药品,我们这就送过去,或能躲过去。”又叫梁坤道:“你也收拾收拾,跟我去谢罪。”又打了电话给赵雅兰。赵雅兰道:“你到那里多说好话,顺便看看雪阵是什么样,回来也告诉我一声。”等东西准备好,一行人带着车队到了西岭大道。
沈勤勤说明来意,驻守人员事前又得到了方冠中的电话,即由六名士兵押车,陪同梁坤父子和沈勤勤往葫芦峪大营。三人到了一看,见满营将士不是吃药,就是输液,伤残人员入目皆是,虽有千言万语要说,也难再启口了。李曼儿也在自已军帐中接到了方冠中的电话。方冠中道:“梁坤在市里经费紧张的情况下,不计个人得失,接下配送军粮之事,虽负有失查之过,也可折功补过,以观后效。”李曼儿道:“方市长可将此话如实告诉郭市长,我不便做答复。”方冠中只好将电话挂了。
听说沈勤勤三人到了,李曼儿迎出去,沈勤勤忙陪好话,梁坤又陪不是。李曼儿道:“一百多人为此伤亡,岂是几句道谦就能算罢的。”沈勤勤将脸一冷道:“我们一家三人都在,要杀要剐由你好了。”正要闹翻,童语荷走过来,将沈勤勤拉到自己帐中笑道:“你也不必怪她。虽是你老公公之过,她却要负归鸟峰大败之责,心情自然不好。”沈勤勤道:“要是我们姐妹换个人在此,我不信她能这么说我。”
童语荷留下沈勤勤吃了饭,沈勤勤就建议去雪阵一观。童语荷道:“也好。我送你们出去,随便带你们到山右一看。”骑上马,将沈勤勤抱在马前,韦、严二人另备马匹给梁坤父子。一路上,童语荷纵马前行,沈勤勤见童语荷有意揽在她的胸前,笑道:“亏你不是个男人。要是个男子,还不叫我迷死你。”童语荷听了放声大笑。沈勤勤又道:“她后头跟的两个是什么妖怪?”童语荷道:“是两个蚁兵。待会我给你再抓个草头军看看,长长见识。”一行六人,到了银雀峰山右,进了雪阵。沈勤勤见了,惊喜道:“好漂亮的雪呀。这么大的雪,我还是头一次见。”童语荷笑道:“都是假的。”策马徐徐前行,观赏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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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沈庚又由地下往银雀峰运送弹药,见只有童语荷等六人,不由大喜,即令一百骷髅兵将六人围上,从地下突然冒出来,持刀乱砍。童语荷没带大枪,只得单手执刀,下马来战沈庚,催韦、严二人护着沈勤勤三人速走。混乱之中,沈勤勤、梁成龙皆中刀落下马来,独梁坤逃出雪阵。童语荷见了,急丢下沈庚,将沈勤勤、梁成龙一手抓起一个,护着韦、严二人想退出雪阵。那知沈庚却缠着不放,只得在原地苦战。
李曼儿听说童语荷带着沈勤勤进了雪阵,也不放心,同着石正赶到。沈庚见了,这才重新入地而去。这边,众人也撤出雪阵。回头再看沈勤勤、梁成龙两个,已流血过多而死。那梁坤见沈勤勤已死,一时迷了心智,大叫一声,策马往山上狂奔,边跑边喊道:“朱金凤,你还我儿媳妇来。”李曼儿才要起身阻拦,孙详早在山顶看见,现了原身,顺手摸起一块五百斤大石头,迎面朝梁坤砸来。在梁坤看来,却是雪球一团,顿时将人马都砸成了肉饼。众人感伤一番,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下部 第一一六回上 毒蜂
却说沈勤勤、梁成龙雪阵中遇害,赵雅兰听到消息,三番两次催人来问原因。李曼儿只得如实相告。童语荷全不当回子事,笑道:“战死沙场,总比上绞刑架好。”赵雅兰却怀疑李曼儿有意害死沈勤勤,催着方冠中成立调查组,就此事展开调查。
梁坤即死,次子梁成虎年少在家,压不住阵,几处超市才一开门,梁坤多年赊债不还的商家顾客,就将超市抢了。赵雅兰听说,又催着方冠中速查。向怀忠勉强抓了几个,见都有梁坤的欠条在手上,只得收回东西,将人放了。梁成虎带着家里仅有的十几万块钱,连夜跑南方去了。这么大个连锁超市,也就此关门了。
葫芦峪大营的部队进过治疗休整,都已恢复。李曼儿屈指一算,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半月,攻破雪阵毫无进展,不由泛愁,坐在军帐内,昼夜思考不已。石正见了,不免来劝。李曼儿发愁道:“我们在山下,他们在山上,一举一动都在视线之内。要是仰攻银雀峰,必有重大人员伤亡。”石正道:“只需除掉孙详,仰攻银雀峰也不是难事。”李曼儿道:“只是依你我二人之力,就算进了白云洞,也无必胜的把握。何况还有个李弘在内。”石正道:“朱金凤还在月阵之中,到时必有一场血战。攻取雪阵,不能再延误时间了。”
李曼儿道:“即如此,只得见机行事了。这两天我也细想了,总是避免战争的伤亡,轻兵快进也不能解决问题。我准备将部队一分为二,由西门谷、南宫剑二人上归鸟峰,沙劲松、安国良上落溪峰,相互呼应。我二人机动。再将补济中转站在山谷要冲扎营,请童帮主胁助驻守。要是李弘下山劫粮,则可困住李弘,引孙详下山。”石正道:“要是李弘按兵不动怎么办?”李曼儿道:“他要是不动,我们就攻。还以假人做饵,争取远距离打击孙详。要是能凑效便罢,要是不凑效,再想它法。”石正道:“动动总比不动好。”二人议定,又同众人商议毕。
天明整军,天黑之时,李曼儿、石正各助一军,进入山谷,并与清早先后攻上归鸟峰和落溪峰。童语荷也随后续部队进入山谷,于当道扎下大营,筑壕设网,以防李弘来袭。
李弘等在白云洞内,又报李曼儿重新在两峰下营。李弘笑道:“李曼儿毕竟年青,不识行兵用兵之法。我要是以一军突其后,乱其粮草,其首尾必乱,乘势冲杀,必定使其全军覆没。”薛定道:“李曼儿倾巢而出,是为进也。我军不动,以逸待劳,也可获胜。”郑无经道:“三姐曾与郭详明有约,三月破阵为胜。如今时间过了一半,不过才侥幸破了两阵。这次倾巢而至,必定是等不及了。”
正说着话,外头草头军报道:“石正、李曼儿分别从两峰下来,上山窥探。”孙详道:“待我下山灭了此二人。”黄仓道:“我闻非水火不能重伤此二人。还是由我引兵阻击射杀此二人为妙。”李弘道:“黄老弟有五形蜂袋,不惧水火,正是这二人克星。”黄仓即点了二百人马,各备水枪、火器,出了洞门。没走多远,见李曼儿、石正一左一右正往山上来,遂藏于石后。
等李曼儿、石正二人稍近,黄仓即放出毒蜂,黑嗡嗡朝二人袭来。李曼儿见了,舞着剑花后退,显了水形之身。石正则急显了火形之身。不想这些子毒蜂全然不惧,见火吸火,见水吸水。李曼儿、石正只得退回峰上。
入夜,假兵运到。李曼儿在峰顶安置远红外探测仪,以便能测到孙详的方位。午夜时分,由石正身着白色伪装,仆伏推动假兵向前。到半山腰中,孙详又起乱石打来。众人却突见山峰雪崩,飞雪倾泄,势不可阻。李曼儿急问监测手道:“可发现有什么目标?”答道:“雪崩处都看了,没发现什么目标。”李曼儿又问暗在空中侦查的直升机,也说并无发现。李曼儿只得令石正弃掉肢零破碎的假人,无功暂返。李曼儿又打电话到栖凤坡,讯问木慧的伤势。知木慧伤势渐愈,已能起飞,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木慧到了落溪峰上,见了李曼儿,又问了情况。李曼儿将头昨情况说了一遍,又道:“孙详有冰雪隐身,远红外探测仪不能发觉,所以无法对他发起进攻。”木慧道:“此事交给我吧。”到了天黑,石正又携假兵攻山,木慧则在空中盘旋。稍时果又见银雀峰上雪崩。木慧高飞看了一回,落地收了原身道:“巨猿在距山顶一百四十米处。”在地图上一标。
李曼儿大喜,急令直升机进攻。两架直升机即从山后爬高,校准目标发射导弹四枚。木慧随即起飞察看,见孙详舞动八百斤链子锤,躲过三枚,将一枚导弹击落,急落地收了原身道:“导弹都被巨猿用锤击落。”李曼儿只得叫直升机归队,石正暂回,再议。
木慧道:“郭市长在栖凤坡,也算时间过半,暗自着急。为什么不动大军,舍命冲上银雀峰去?”李曼儿道:“木姑娘有所不知。我们的枪炮都带火光,黑夜中都是目标。他们的枪械大都无声无光,黑夜中交战不占优势。要是白天进攻,又不利于隐蔽。”石正道:“即然木姑娘到了,何不先除黄仓。”木慧道:“黄仓有何能?”石正道:“黄仓身后背有蜂袋,水火不惧。”木慧笑道:“我正可破此人。”
李曼儿即请木慧到僻静处,将警服脱给木慧,自己与石正换上士兵的军服。当下,由木慧扮成李曼儿,提剑先行,李曼儿、石正暗藏兵器,带十余人随后,又攻上银雀峰。黄仓还以为是李曼儿,又带着人马出来,放出毒蜂伤人。木慧见了,急现了原身,将毒蜂叨死大半。黄仓大怒,取出双钩要战木慧。那知石正从左杀出,登时将黄仓围在正中。木慧也飞身来琢。李曼儿则带人赶杀骷髅兵、草头军。黄仓难敌石正,又不敢现原身,心一慌,被石正一锤击在前胸上,倒地身亡。等李弘闻信赶到,李曼儿等已撤回。
李弘将黄仓尸首运回白云洞内,怒不可遏,叫道:“任由小儿门前放火杀人,当是凭生耻辱。”就要点齐人马攻下山去。薛定、郑无经劝不住。薛定无奈,只得由孙详、郑无经留守,自己同李弘聚齐三千人马,准备待天黑杀下山去。天黑之时,李弘道:“我们兄弟各引一军,分别攻其两峰,以防腹背受敌。”薛定道:“敌之要害在补济站,我督两军攻其二峰。李兄可直取其补济站。补济站一失,敌兵不战自乱。”李弘道:“这就更好了。”当下点了五百人马,扑往补济站而去。薛定则将一阵分成两队,草头军在前,长击弩枪在后,蚁兵远处发炮,骷髅兵近处投弹,悄无声息攻了上去。
李曼儿等在落溪峰上,突见峰下冷枪四起,忙就空气中一嗅,见杀机陡起。木慧起身一看,对众人道:“移动物体约有三千,必是李弘引军来攻。”李曼儿喜道:“正愁他不来那。”木慧又起在空中一看,收身下来道:“另人一队约五百人移向补济站。”李曼儿道:“机不可失。请木姑娘胁助防御,石正回援童帮主。我往白云洞纵火。”安国良道:“李姑娘,你一人前往恐势单力薄。”李曼儿道:“兵贵神速。我一个人两个小时可到白云洞。要是带人去,天明难到。”石正即回援补济站。
李曼儿将长剑背在身后,双枪子弹充实,纵身下了山峰,跳枝越涧,不避凶险,择近路往白云洞急行。此时,两峰之上,照明弹高耀白光,众人各据要点,奋力还击。两军激战,各有死伤。童语荷等人在补济站内,凭借着沟深壕阔,也是死死守住。
李曼儿来到飞瀑崖下,借着垂藤进了白云洞,四处寻找一遍,并无尖塔的踪影,却在大厅内看见了郑无经。郑无经因见人马尽出,唯恐白云洞有失,自己遭擒,正惶恐不安,搓着手来回踱步。李曼儿见了,暗笑一声,挥剑斩了几个草头军,将郑无经一腿扫倒,长剑横在脖子上。李曼儿问道:“雪阵的尖塔在何处?”郑无经道:“雪阵的尖塔挂在孙详的腰间。”李曼儿又道:“孙详在何处?”郑无经道:“去了峰顶观阵。”复求李曼儿道:“念在我对你的一片痴情上,放过我吧。”李曼儿笑道:“对于你,中州百姓人人见了都要打你几拳。即如此,我就不打你了。拷上郑无经,洞内推倒油桶,四下里放起火起,带着郑无经跃下落溪,顺流而下,半道上,将郑无经拷在树上,只身返回了落溪峰。
李弘、薛定见白云洞内火起,各自收兵,急退回银雀峰。二人进洞,见孙详也从山顶下来。众人扑灭了火,见洞已被大火烧毁,皆大怒。孙详道:“可暂时退往峰顶,待三姐弹药补济到了,再行商议。”李弘恼道:“我们兄弟本要去劫她的营,反叫她烧了山洞,传将出去,我们兄弟岂不羞人?”薛定道:“李曼儿兵至落溪峰,本为速进。可叫孙兄守银雀峰,我们兄弟带人马夜行昼伏,顺落溪河谷而下,绕道其后,其进退不能,必然大败。”李弘道:“非有这一胜,才说得过去。”即叫孙详守银雀峰,天黑时,自己同薛定带两千人马沿河谷而下。
下部 第一一六回中 牛阵
李曼儿回到落溪峰时,李弘人马已退。到了天明,安排直升机解来郑无经。李曼儿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郑无经人前却面露骄傲,昂头道:“三姐有言,雪阵宜守不宜攻。李弘性燥,难当大任,才有此劫。无话。”李曼儿即令带出雪阵,押至西岭大道交向怀忠处理。两峰之上,一天防范未敢松懈,到天黑仍不见有进攻的迹象。到了天亮,石正道:“以李弘的性子,必定不会就此罢手。”李曼儿道:“我恐他会带兵走落溪河谷,绕我身后。要是果真如此,也就好了。”木慧道:“李弘要是走落溪河谷,两天才能绕到补济站。我去落溪河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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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慧去了一回,回来道:“河谷内并无移动不明物体。但隐约有些杀气。”李曼儿道:“虽是如此,也不得不防。”即电告郭详明,要求二千援兵。又叫沙劲松、安国良回葫芦峪大营接兵,叮嘱道:“要是李弘果然偷袭补济站,只断其后路就可。”二人领命,飞马回了大营。
稍时,童语荷押粮上来,李曼儿又拉住道:“今晚李弘有可能绕过落溪河谷,偷袭补济站。童帮主可将补济尽数送到两峰之上,要是李弘到,不必恋战,留个空营给他就是。”童语荷笑道:“我赌李弘必到。”一天之内,将补济尽数送到两峰之上。
到了天黑之时,木慧又起身往落溪河谷查看,回来道:“果有两千物体移动。”李曼儿大喜,即令按照约定行动。李弘、薛定二人绕到了补济站,见无人发现,都大喜。李弘道:“老弟与我压阵,我冲上去,砸它个稀烂。”提着大锤,上前将护栏砸开,人马往里就冲。童语荷等人也有准备,稍一交手,佯装不敌,丢盔弃枪,往后就撤。李弘二人毫不费力占了补济站。
薛定往粮库内一看,见已空空如也,急叫李弘道:“不好,中李曼儿的计了。”李弘道:“老弟何以知道?”薛定道:“粮仓无粮,必有准备。”李弘道:“事已至此,无所谓有计无计。天黑时,会知孙详,前后夹击,务必一战而定胜负。”薛定道:“稍时敌军必由葫芦峪杀进。我带一军截住,先拖到天黑。”二人分别引兵,前后防守,令蚁兵站内发炮相助。
稍过一时,沙劲松、安国良果从葫芦峪方向攻来,童语荷也重新杀了过来,两军乱战,枪炮齐发,山谷狭窄,伤亡甚众。到了天黑,李弘叫小蝙蝠传信给孙详,约着合攻两峰。薛定遂令一小队人马阻击沙劲松、安国良部,汇同李弘向前进攻。孙详也按着约定时间,再次启动雪阵,一时就见鹅毛大雪从天而降,督人马杀下山来。孙详身体硕大,不敢过近,只在半山腰中以巨弩射击。
木慧在落溪峰上,见孙详下山,急对李曼儿道:“巨猿已经下山,正可攻击。”李曼儿道:“木姑娘可攻其上盘,我攻其中盘,石正攻其下盘,先克孙详。”三人即抄左右,绕过下山人马,直奔山腰,突袭孙详,距其十米内,始见其原身。
孙详发着巨弩,又取两侧大石乱砸着,见三人攻来,急取出链子锤来。那锤重八百斤,链长百余米,左舞右旋,三人都不能近。李曼儿急取出手枪来,连发数枪,打在孙详身上如同搔痒。石正见了,显了火形之身,往里就进,见着孙详的大锤,手中双锤用力一磕,身体被震出十余步。木慧见了,起原身飞在空中,朝孙详脸上欲啄。孙详大手空中一抓,险些抓住。木慧大惊,不敢再往里靠。
李曼儿回首见两峰战事压力太大,忙叫石正道:“助我一臂之力。”身体跃起来,直奔石正而去。石正心领意会,双锤一接一送。李曼儿剑一般飞向孙详,穿过铁链,正到胸前,长剑就势插进孙详胸口。那孙详皮厚三尺,全然不觉,反伸手来抓李曼儿。李曼儿见了,急现了水形之身,紧紧贴住孙详。孙详大手一抓,李曼儿却滑向一头,又冒出头来。孙详大怒,将链子锤一丢,双手来抓李曼儿,想一撕两半。石正见机,即纵身向前,将孙详的链子锤抱住,往孙详的右腿上一缠,显了元神,双手又抱住孙详的右腿,尽力一扳。孙详立不稳,往前仆倒,手里也将李曼儿松了。
孙详这一倒,翻了数个跟头,压倒二、三百个喽罗兵。腰间的尖塔也压的纷碎。刹时间,雪阵的幻象不见了,孙详的真身显露无遗。两峰之上,都看得清楚,立即火炮齐发,炮弹雨点般落了下来,任是孙详皮厚,也炸个纷碎。李曼儿、石正、木慧三人随后冲杀,众骷髅兵、草头军和蚁兵乱作一团。文佳、文华也是得了李曼儿的吩咐,阵前召唤同伴。不过半个小时,一千人马已杀个干净。李曼儿、石正二人随着从两峰穿过,直奔补济站。木慧则飞入高空,俯视战场,查找逃敌。
李弘、薛定见雪阵消失,知孙详有难。又闻蝙蝠来报,才知孙详已死。薛定道:“我们兄弟被围,只有冒死杀出,先回雪峰,再做打算。”李弘道:“兄弟可断后,我往前冲。”薛定道:“李兄当后面督军,我先上。”不等李弘回答,取只弩枪在手,左手以盾护体,带着人马往前就冲。那薛定盾牌上,暗藏九十六只飞镖,手把中有机关,按即发射,伤人无数。
此时正值天黑,有利于薛定,两军交战,各冒枪林弹雨,寸尺必争,拼死厮杀。两峰之上,有西门谷等驻守。两峰之间,有童语荷阻路。李曼儿、石正又各带一军,两侧袭来。薛定一晚上,连冲了四、五冲,都被击退,人马死伤还剩五百余人。
李弘见天色近亮,心中火起,谓薛定道:“要是待天明,我们兄弟二人必坐以待毙。兄弟可再冲一阵,我后头显原身,以野牛阵攻之。”薛定也无它法,再聚起人马,再往外冲。李弘则显了原身,一分二,二分四,分出一千零二十四头野牛来。薛定将人马两边一分,李弘低头怒向前冲。
童语荷正引军激战,突见薛定人马一分,几十米远处冲来大群野牛,忙喝叫快躲。众人急闪,独贾礼中了流弹,行动慢了,被野牛群践踏而过,踩成了肉泥。薛定随后冲了过来,打开一个决口,从两峰之间冲上了银雀峰,上了雪顶。李弘因野牛死伤百余,犹伤自己,收了分身,坐地疗伤。薛定即设了两道战壕,以备再战。
李曼儿等合兵一处,将雪顶围住,知道伤了贾礼,不由伤心,问童语荷道:“我表哥心里一直是爱着童帮主的。”没等李曼儿说完,童语荷就道:“我手下兄弟,战死的非并贾礼一个。”李曼儿见了,不好再言。
天一明,李曼儿即令炮火猛攻雪顶。炮火覆盖了整个山顶,李弘、薛定都抬不起头来。小蝙蝠也传来了信,朱金凤要二人速退往月阵。李弘道:“叫喽罗们都骑在背上,边冲边打,往东坡下去,不愁出不去。”薛定道:“敌东坡势重,而南坡人少,宜向南而转东。”李弘道:“事不宜迟,这就下山。”当下将原身分了身,薛定等人都跨在牛背上,手持弩枪,往南坡先冲了下去。
守南坡的正是石正,见了也急现了元神,张开利口,挥舞利爪先伤野牛,一气扳倒了几十个。李曼儿也后面跟了上来,双枪并举,又打死不少。薛定见了,急抽身回头迎战李曼儿。一个弩枪,一个双枪,只在野牛群里或藏或现,互相射击。野牛群冲下山来,转向山东坡,眼看着要进松子林,剩余不过半数。
童语荷查点手下兄弟,见风云骑又死四人,不由大怒,抄路飞步绕过山来独自挡在前方,手握大枪,只等牛至。一个草头军先举枪射击童语荷。童语荷将枪一横,将子弹档开,侧身让过,一枪挑死一头野牛。薛定看见,手中盾牌开关打开,数只飞镖直奔童语荷前胸面门。童语荷急让过,手中的枪朝薛定掷去。薛定一挡,将弩枪震断。石正这时正好扑了上来,伸手抓住了野牛的后腿。薛定没注意,一头抢下野牛来,也被野牛群踏践而死。牛群过了松子林,入月阵之时,不过还余百余只。李弘总算保住一命,逃入月阵。
朱金凤见李弘伤势甚重,也未加责备。李曼儿则清理了战场,见文佳、文华召回的蚁兵约有二、三十人,也感到心慰,即将战报抄给郭详明及中州政府各一分。即留沙劲松、国良安二人带兵驻守在松子林棋盘岭入口,深挖战壕,多架铁网,广设路碍,等待时机攻入月阵。又将葫芦峪大营重新往栖凤坡扎营,与郭详明重新合兵一处,另将众蚁兵妥善安排暂住。
下部 第一一六回下 悲歌
郭详明也是大喜,晚上与众人把酒庆功。黄婉玲也得知李曼儿连破三阵,也从省里赶到,看望众人,晚上遂与李曼儿同住。见了文佳、文华,也十分喜欢,又悄悄问道:“李有才和胡梦蝶什么结婚?”李曼儿笑道:“我和爸爸说过了,等战事一结束,您们两对一块办。”黄婉玲笑道:“现在想想,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那。”李曼儿笑道:“那当然。普天之下,亲生女儿看着父母头一次结婚的,确实不多。”黄婉玲佯怒道:“死丫头,还取笑我。”又道:“你变变我看看是什么样,回去你外公问起,我也好给他说说。”李曼儿笑道:“那妈妈就帮我洗洗手吧。”黄婉玲端来一盆水,将李曼儿的双手往水里一放,就同水融为一体,抓也抓不住,不由称赞一番。这时郭详明也进帐来,说会子话,才各自分开睡了。
不想第二天一早,省里打来电话,说是黄公权住进了医院。原来,黄公权也是大喜,不觉贪了几杯酒,加上年事已高,突然中风。虽经抢救,生命无碍,却手脚麻木,不能说话。黄婉玲闻信起身急忙赶回省里。郭详明也有事往省里汇报,将军权暂时交给李曼儿,也一同赶往省里。李曼儿却不能分身,只在电话里独自说些话给黄公权听。
方小凡、赵雅兰二人婚宴才过,每天上山来人不断,正值家中热闹时。方冠中见雪阵又破,就叫赵雅兰问乌巨灵破阵之故。乌巨灵也不以为然,对赵雅兰道:“李弘求功心切,才有此败。”赵雅兰听了,回头给方冠中说了。方冠中叹道:“我料月阵也难持久。”方小凡稍时也回来,因无外人,一家三口吃着饭,谁也不说话。饭后,方小凡又要下山,赵雅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方小凡道:“也没准。”开车下了山,却去与余招招相会。
原来,自从战事开始,柏林数次欲进入军帐,见机行事,只因关卡多,口令严,几次都没能进去。每天都在西岭大道左右徘徊。这一天,路上遇见了前为打探的余招招。余招招因见过柏林一回,见了,忙请回自己的住处,打问前方战事。柏林道:“不必为潘师侄担心,他在月阵中,随三姐左右。”余招招这才放心,留柏林住下,一天三餐,尽心照顾。柏林有时也会去小金山,找乌巨灵商议事情。方小凡见了,遂拜认了师叔。
方小凡因嫌练功太苦,见了柏林,有意亲近,不时到余招招处看望柏林。余招招因潘已走绝路,正进退两难。孙冬生刚得了个演唱奖,见有机可乘,有意亲近,关系渐密,一天晚上,二人不免床弟间贪欢。孙冬生事后害怕,就劝余招招道:“潘金龙走上了绝路,早晚必有一死。我二人不如去广东发展,要是有机会,就去海外,你看可好?”余招招道:“我心里正乱,你先不要提这个。”
到了天明,孙冬生将余招招的首饰钱物收拾一空,独自而去。余招招唯恐潘金珠知道,自己难堪,对外也不敢言语。等见了方小凡,本来就熟,彼此来往也不避讳。方小凡见余招招人本俏丽,又爱打扮,说语举止带三分粗野,本就有意。又加上赵雅兰恐方小凡生疑,同房之时有意收敛,不免呆板无趣,更是有意勾搭。这天,就劝余招招道:“柏师叔一身奇能,我们二人不能拜在门下,岂不是终生之憾?”余招招笑道:“你要想认妹妹,还不如明说。”方小凡笑道:“说实话,别人还真有人说我们两个有几分夫妻相。我听说就骂了他们,什么夫妻相,分明是姊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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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晚上摆上酒宴,即要拜柏林为师。柏林知余招招非朱金凤弟子,方小凡又说是跟着赵雅兰叫师父,也不过疑,收了二人为徒。方小凡长六个月为兄,余招招小六个月为妹。二人每天晚上跟着柏林学习易容之术,也不细表。
赵雅兰渐渐听到了些风声,说是方小凡常和余招招结伴而行。这天吃着饭,忍不住问道:“上午你和谁出去的?”方小凡道:“招招要去做头发,我就陪着去了。”方冠中道:“小凡,你新婚没多长时间,怎么能陪别的女孩子逛街那?”方小凡道:“招招是我师妹,当师兄的怎么好不依她。”赵雅兰道:“李曼儿还是你学妹那,怎么不见什么时候叫你陪过。”方小凡道:“不要说气话。你没人陪着练功,我叫大个黄给你当靶子好了。”赵雅兰道:“我自己会找他。”
吃过了饭,方小凡突然接到钱由基的电话,喜出望外,忙问道:“钱哥如今在那里?”钱由基道:“我们兄弟在香港那。万清平那个龟孙的家也找到了,他老婆说他几年没回家了,到现在家里还欠着债那。这边事情怎么样了?”方小凡道:“老爷子挪用了些基金,暂时将帐补上了,不过月余,等省里经费一到,这事就算过去子。”方冠中接过电话道:“由基,你暂时还待在香港,不可乱动,等这边的消息,你再回来。”
放下电话,父子二人到了书房,方小凡恨道:“活该这厮当死。”方冠中道:“这次下手一定不能再失手了。他万一惊觉,找到李曼儿,事情就不妙了。”方小凡道:“我连夜就走,请黑帮老大出面。”方小凡辞了余招招,起身去了香港。
钱由基、王二万两个也是一路南投,不要说昼伏夜行,躲人避岗,不知吃了多少苦,瘦掉几斤肉,才来到边界小镇上住下。二人先越境往越南,知道那里蛇头多,有意搭私船去香港。二人到了越南,不几天,就打听到有个蛇头,一天后就走,忙跟蛇头交涉。那蛇头贼头大脸,见二人衣着不差,也料是有钱人,开口一人两万。钱由基也不还价,当下交了钱。
王二万道:“香港那地方东西贵,哥何不省着花,多少讲讲价。”钱由基笑道:“香港是个花花世界,遍地是银子,这点钱能管什么用。”第二天晚上十点,钱万通、王二万到了集合地,见除蛇头老金外,有二十来人,男女都有,大都又是年青人。
十多分钟后,众人上了一条铁皮船,天明到了公海。王二万问蛇头老金道:“什么时候到香港?”老吴笑道:“要是顺利,睡两觉就到了。”众人听了,也不慌了,相互交谈着说笑。只是饭菜和饮用水贵,馒头五块一个,水要十块。睡了两夜,船在南海里总是不走,王二万又问道:“为什么不走?”老金道:“那边来了信了,海岸警卫盯的紧,要先等一等。”
这一等,足足等了六、七天,众人的钱包让老金搜刮和干干净净。众人虽有气,因见两个大汉带着手枪,也不敢妄动。夏日海风吹着,烈日晒着,四周海水茫茫,别无它想,只是口渴。饭和水每天都涨钱,男的就用物品折换,女人不肯舍弃手饰,叫老金好话哄着,引到卧室里去行奸。钱由基早就恼了,对王二万道:“这厮心存不良,你们兄弟早下手为虽强。”因和王二万计划一番。
这天,天阴风静,老金才哄上手一个女青年,云雨事毕,到船头散步。王二万上前道:“金老板,我们少爷是个娇贵人,今天又是他生日,要是有好酒好菜,我给他贺一贺。”老金笑道:“酒也有,菜也有,不知你钱有没有?”王二万从包里取出个首饰盒来道:“这条钻石链子怎么样?”老金接过一看大喜,即叫道:“黑子,给这个少爷弄瓶好酒,叫瘸子炒几个菜来。”
等酒菜到齐了,钱由基席地而座,对老金笑道:“金老板,我请你喝一杯。”老金大喜,席地对坐,一口酒,一口菜,也不言语,一瓶酒将尽,王二万起身去了厨房。老金道:“老弟到香港有何贵干?”钱由基道:“不外做些买卖。”老金笑道:“老弟真会说笔,做生意何必上这船、再说了,老弟也不象生意人。”钱由基笑道:“金老板不信,我现在就做个生意给你看看。”拿起酒瓶笑道:“这酒瓶值多少?”老金笑道:“在内地也卖几毛,在这里分文不值。”钱由基摇头笑道:“我说值一万元。卖给你怎么样?”
老金听了大笑,笑声未住,钱由基手中的酒瓶照老金天顶劈空砸去,那笑声就在一阵脆响间嘎然而止。老金满头满血倒在地上。那两个有枪的,却叫王二万引着众人绊倒,白刀子捅死一个。钱由基将黑子几个反手绑在柱子上,将老金两个扔下大海,问黑子道:“说实话,有活命。你们到底作的什么生意?”黑子道:“我们并不是真正的蛇头,不过借此赚些饭菜钱罢了。”钱由基道:“这么说,香港是去不成了?”黑子道:“也不是不能,只是我们不去。要是运气好,也上得了岸。”钱由基笑道:“我的运气就好。”即叫人将吃喝分了,连夜开船靠岸。那船竟一路顺利,在乱礁石中靠了岸。
等众人走散,二人各藏一只手枪,白天躲在船上,夜上四处活动。二人不过用了五、六天的功夫,打问到了万清平的住处,那人还劝道:“找到他也徒劳,现在还欠着我十几条鱼钱那。”钱由基不信,找到了万清平的住处,果然白跑一趟,已是数年没回过家了。
二人回到船上,钱由基道:“我打个电话回去,要是事情过了,我们兄弟就回去,”和方小凡通了电话,整天躲在船上,也不敢下来。
方小凡所雇之人,叫焦青光,在香港也是个小老大,外号人称焦三爷,生的肚大头圆,剃着秃头,刺着黑虎青花。晚上聚了十余名兄弟,配着五、六把手枪,悄悄赶往礁石岸边。钱由基两人才买些吃喝,人没走到船上,就见两边人影重重,为首的一个高喊道:“别走了钱由基。”钱由基大惊,忙喊道:“那路的朋友,远日无仇,今日无冤,为什么要置钱某于死地?”焦青光道:“你与我无仇,却与钱有仇。受人之托,不敢守信用。”王二万道:“这是那个鸟人要杀我们?”钱由基这才明白过来,恼道:“还有那个,必是方冠中贼父子。我早该料到这厮惯会害人。”欲知钱由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下部 第一一七回上 老千
却说钱由基、王二万二人被困在礁石中,前有乱枪,后是大海。钱由基料着不能生还,从身上掏出个塑料袋来,递给王二万道:“兄弟,贼父子想杀人灭口,我想着这次躲不过去了。这件东西,望兄弟带回去,交给李曼儿。再代我说一句,我钱由基万人皆负,独不负她。”王二万道:“我们兄弟有两杆枪,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回到船上,那里容不下我们兄弟?”钱由基摇头道:“前有枪,后是大海,怕此劫难逃。可恨方冠中负我,万清平欺我,与虎狼为友,我死不足措。你一定要回去,把信捎到。”
王二万左右一看道:“哥,要死就死在一处,黄泉路上也好做伴。”钱由基笑道:“我先走,黄泉路上先等着,五十年后再见不迟。”将王二万推到一个礁坑里,用沙子埋上,低喝道:“待我引开贼人,你上船速去。”连发两弹,向左移去,焦青光引着众人就追。王二万见枪声远去,起身向右上了船,叫起黑子,开船往海上去了。
钱由基跑了约有里把路,腿上中了流弹,倒地难起,焦青光引着众人渐渐围了上来。钱由基右手提枪,大笑道:“不劳兄弟们动手,我自已可以了断。我再问兄弟一句,是什么人要我的命,好让我死个明白。”焦青光围到近处,见钱由基枪对着自己太阳穴,这才道:“你要死之人,我也不瞒你。你义父花了五十万要你的命。”钱由基笑道:“果然是这禽兽,好狠的心。我死之前,有一事有劳兄弟。”焦青光道:“什么事?”钱由基道:“有劳老兄成全我个全尸。我死之后,抛尸大海,天若有知,鱼鳖不食,让我早返大陆。”焦青光道:“上苍有好生之德,无奈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得罪了。”叫手下兄弟用绳子将钱由基勒死,写个纸条,装在饮料瓶内,栓在身上,推尸入海,任由漂流而去。
一天后,钱由基的尸体在大陆一个小渔村被人发现,即报到当地警察局。警察初步验了尸,即发电给中州警察局,叫速来人认尸。向怀忠初步看了看照片,知道十有八、九是钱由基,一问众人,才知道钱由基并无亲属。即前往小金山,意思是钱由基与方冠中是干父子,可着人前往认尸。方冠中还没言语,方小凡却道:“钱由基不过是干亲,又认得勉强,老爷子怎么好出面去认尸那。”向怀忠道:“钱由基并无亲属,也不必方市长去,只要能去个人,能认一认尸,我们好运尸回来鉴定。”
方小凡道:“这个不难。钱由基生前是李曼儿的男友,二人最熟,那个地方没见过。要说认尸准确,非李曼儿不可。”向怀忠见方小凡言语造次,方冠中又佯装不闻,气冲冲回到警察局。无奈,向怀忠只得发一份报告,附上照片,令人送到栖凤坡军营中。
李曼儿接了报告,并不十分悲伤。石正道:“大战之际,送此报告者,当有乱军之嫌。”李曼儿道:“方小凡指定要我去认尸,与向局长无关。”石正道:“我早说小金山有古怪,果然不错,几次事发,都出自小金山上。”李曼儿道:“我也怀疑。”因见木慧进来,二人复不再谈。
李曼儿稍时出帐,童语荷背后笑道:“头些天还见你为他落泪。见你不哭,我也就放心了。”李曼儿道:“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恕,岂是眼泪能够挽回来的?”说了几句话,查看了各营情况,到了晚上,把石正、西门谷和南宫剑叫到军帐中商议。
李曼儿道:“报告大家也看了。我复函向局长,可另差人带着钱由基的指纹前往验尸。与钱由基同去的,还有个叫王二万的,此人如今下落不明。我料着钱由基虽死,必留话给我,此话或与小金山有关,王二万当是传信之人。我恐有人赶在前头杀人灭口,所以,想请两位师兄暗中往香港查访王二万的行踪。”西门谷道:“大战未决胜负,我二人岂能临阵脱逃?我们不去,可另差人去。”李曼儿道:“西门师兄的心意我明白。郭市长明是赴省里报告,暗里却和一件大案有关。”南宫剑道:“什么大案?”
李曼儿道:“香港有个老千,名叫万清平,行骗十余年,又在上海以经营股市资金为幌子,涉嫌诈骗资金高达二十多亿。上当者,钱由基不过是其中之一。经过周密的调查取证,有证据显示万清平曾多次打电话到中州。省里专家怀疑万清平如今就藏身在中州。方小凡近期又屡屡在境外投资。现在的关键是,万清平和小金山有无瓜葛?要证实这其中的关系,知道钱由基经谁认识的万清平就更为重要了。”南宫剑道:“我知道了,必须保证王二万不死。”石正道:“攻打月阵,另无好计,不过厮杀而已,有我在,你们二位尽可放心前去。”西门谷道:“不必再说了,我也知道事情轻重得失。”当晚,李曼儿复函向怀忠,西门谷、南宫剑也换了便装,连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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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山上,此时也是连夜商议。方冠中叫了赵油头上山,又叫了方小凡同到书房,只怪行事不周,跑了王二万。方小凡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可叫向怀忠发下逮捕令。王二万知道了,必然不敢回中州,多半会回老家东北,可另找人在东北下手。”方冠中道:“活见人,死见尸,这次不能再大意了。”方小凡道:“中州之事,我会找人料理。我约着余招招,以旅游之名,赶往东北。万一见着王二万,也不需要别人下手,我们二人就可结果了他。”方冠中道:“这样最好。”又对赵油头道:“这阵子你也警觉些,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速叫我知道。”
赵油头应着,下了楼,见大个黄在月影下,正坐在湖边饮茶,就过去道:“老四,老五死了,你知不知道?”大个黄道:“你没见我正以茶祭湖那,叫老五知道,要是来找,就去找老大,他的死与我无关。”赵油头道:“四阵已破三阵,等郭详明抽出手来,我不信老大能保得了你。”大个黄道:“他能破得四阵,也上不了小金山。三哥不必拿话吓我。”二人素来话不投机,赵油头也就下山回去。
赵油头回到自己新购的别墅中,见丁香正磕着瓜子看电视,打声招呼先去冲澡。赵油头暗道:“老大心黑,害死老五,万一此案显山露水,必然丢卒保帅,我也得一死。三十六计,当走为上计。”想定了心事,披衣出来,揽住丁香道:“我如今虽是个老总,不过混个肚儿圆,也非长久富贵之计。我有意从公司帐中拨出一批钱来,物色个正当生意,你看怎么样?”丁香道:“人得意时需想失意之时,留个退路也好。”赵油头道:“我意思是注册一家外贸公司,再到广东买几间写字楼,做些进出口生意。你看那?”丁香道:“路子虽对,却非捷径。我有个同学商华,现在香港开着一家公司,我们的资金可以通过他到广东投资,即有优惠,还可免税,岂不是更好?”赵油头大喜道:“这样更好,你可速和他联系,我先拿出五百万来,先投些房产。”丁香道:“区区五百万,人家那能当回子事。最少二千万,我才能张得了口。”赵油头道:“二千万虽一时凑齐难些,也非不能,就二千万。”二商议一定,分头准备,也不细表。
李曼儿在栖凤坡稍做休整,有意入棋盘岭破阵,遂邀众人商议。童语荷道:“四阵已破三阵,当破釜沉舟,决一死战。可以大部队攻入月阵,各沿棋盘路,由东向西攻。”石正道:“月阵如张开的口袋,且山路不利大部队行动,如此伤亡必大。”童语荷道:“即是打仗,岂有不死人之理?即然你不愿伤人,又想破阵,就劳你一人前往。”李曼儿道:“石正什么意见?”石正道:“以我之见,还是轻兵突入月阵,寻找朱金凤决战,以减少伤亡。”童语荷道:“朱金凤要是在月阵之中和你捉迷藏,你进退不能,岂不是自寻死路一条?”李曼儿看看木慧。
木慧道:“你们谁爱争功谁去。月阵里有我的克星,我不便深入。”李曼儿道:“童帮主和石正所言都有道理,要是破月阵,非大部队不可。为了减少伤亡,我和石正先入月阵,要是能寻找到朱金凤,就发信号。再由童帮主和木姑娘督大军前往。”众人也无异议。
李曼儿即把部队分成九队,每队又分三小队,吩咐众人道:“九队进入月阵后,各沿山路纵向前行,每到路口处,可留一队防守,另两队左右展开,打通横向山路,重新合兵后再往前进。”又复致电沙劲松、安国良做好进攻的准备。
当晚,李曼儿、石正各自准备武器装备。李曼儿一身黑色紧身衣,上罩软甲防弹衣,背有长剑,左右双枪,手持一只阻击步枪。石正背着双锤,手提着冲锋枪,带一背包弹药。二人别了众人,进入月阵一看,见朱金凤已经遍施乌云,白天尚且昏暗不清,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二人都能夜视,也不妨碍辩别道路。
二人往里行走一阵,见依旧是怪石兀立,血腥密布,秃枝凋零,蚊蝇乱绕,挂着人骨兽皮。两侧白骨累累,血流成河。地上有幻化的蜘蛛,水中有幻化的毒蛇,空中苍鹰幻化的带翅吸血鬼,远处有草头军幻化的巡哨小鬼,近处有骷髅兵幻化的的夜叉。二人并不恋战,且战且走。
朱金凤也得知二人前来寻战,并不叫迎战,只令草头军阻击。潘金龙道:“三师伯,即是这二人前来送死,怎么不就地围住杀了?”朱金凤笑道:“此二人死了,往后就不热闹了。”带着众人移动,躲开二人。李曼儿前头探路,石正后头断后,一夜之间,不知来回行程多少里,并不见朱金凤大军迎战,到天明只得退出阵来。
童语荷迎住问道:“这趟探阵有什么收获?”李曼儿道:“朱金凤在和我们下棋。我们转了一夜,并不见有人来攻。”二人连进阵三天,不过射杀了十几个草头军,斩了两个骷髅兵,并无收获。
下部 第一一七回中 交易
童语荷等的焦燥,催李曼儿道:“朱金凤虽在月阵之中,虚实难料。可发大部队进阵,看朱金凤如何应对,以观虚实。”众人也都磨拳擦掌,要求出战。李曼儿暗道:“三阵破了近一万人马,想来月阵不过两、三千之数,数下来,每条山道只合十余人。要是大部队进阵,谅也无妨。”第二天天明,借着昏昏的日光,李曼儿在左,石正在右,童语荷居中,木慧压后,九队人马一齐攻入月阵之内。
朱金凤在月阵之内,通过宋元成像,将李曼儿部队了解的一清二楚,即令众人分兵相拒,由潘金龙兄弟引兵前往,沈庚、金绳阳左右督阵,高震火炮支援,自已同宋元督中军。当下,月阵演化,将潘金龙、曹子健、史三郎、吕能飞、雷鸣、孔不凡、焦万里、鲁汉八个幻化阵中,个个獠牙利齿,血盆大口,腰带兵器,手握弩枪,带着幻化的人马将李曼儿部队堵在第二道山口中。
双方激战,寸步不上,每进一步必流血,每行一米必伤生。双方火炮也响了起来,炮弹呼啸,震的山谷回音不绝。李曼儿见血战数个时辰,并无进展,即令撤退,同着石正压住阵角,令众人分批依次退出月阵。
那知童语荷杀的兴起,带着韦、严二人,悄悄离开了大队,向前冲去。才过了一个小山头,正遇上朱金凤。童语荷暗喜道:“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幸好叫我遇上。”手中大枪直取朱金凤。朱金凤后退数步,接过大刀迎战,二人枪来刀舞,杀的难解难分。宋元见二人身法太快,不敢参战,直扑向韦、严二人。
那宋元使一对弯刀,由空向下袭来,韦、严二人不是对手,战不数合,韦西晋先叫一旁草头军冷枪打在背上,仆倒在地。严朝东心里一慌,也叫宋元一刀劈死。童语荷见了,不敢恋战,虚一枪要走。朱金凤那里放她,大刀紧紧缠住。童语荷奋力大喝一声,将枪花乱抖,一枪分出十个枪尖来,朝朱金凤扎去。朱金凤叫声好,将大刀也分出十个刀头来,周身上下护住。童语荷却是个虚招,撤了枪,抽身就跑。朱金凤腋下取出飞刀,连发三刀,童语荷躲开前两刀,第三刀却躲不过去,正中左肩。恰好李曼儿、石正赶来接应,护住童语荷后撤,朱金凤也不追击。
三人行到半道上,却见有二个人鬼鬼祟祟正往外赶,细一看,却是何千寿、刑万春。这二人因本来照料战马,见众人正在激战,没注意他俩,遂欲逃往谷外。等遇见李曼儿三人,不由长出一气口道:“可遇见你们了。”李曼儿笑道:“遇见我们有什么可喜?”何千寿道:“虽然知道入狱,也强似在地狱里煎熬。”李曼儿只得将二人带出,送往警察局,交向怀忠对案。复看了童语荷的伤势,见也不太重,这才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虽有几次试探,战事并无进展。这天晚上,南宫剑从外地归回,见了李曼儿道:“确定是钱由基无疑了,王二万并无线索。我们赶到东北,却意外遇见了两个人,你猜猜是谁?方小凡和余招招。我回来商议,西门谷守在东北。”李曼儿道:“方小凡和余招招怎么会在一起那?”南宫剑道:“不知道,看样子二人神情还十分亲密。”
郭详明这晚上也打来电话,说黄公权病情稳定,已有好转,叫李曼儿不要过于担心。他另有要事,暂还不能回军营,一切军务,只叫李曼儿见机行事,月底务必不计得失,将月阵攻破。
方小凡和余招招在东北守了十余天。隔天,方小凡就打扮成收破烂的,余招招则易容成老太婆,往王二万家外打探消息,也无收获。王二万一时如石沉大海。方冠中得了消息也十分不安,晚上开了会,回到小金山,上了三楼,又与赵雅兰同睡,不免又行起云雨之事来。赵雅兰恐其粗暴,不知怜惜,再惊动了胎气,口含了一回,交由俞婆代受,这才算罢。
事毕,俞婆收拾干净出去,方冠中把酒难眠。赵雅兰道:“爸爸是不是在为王二万的事担心那?”方冠中道:“钱由基滥用公款,私自集资,酿成大祸,负气出走,必然恨我。我担心王二万带有他的书信,恶语伤人那。”赵雅兰道:“小凡之计,也非万全之策。爸爸试想,中州通缉的越紧,王二万越是不敢回来,必然在外头逃窜,行无定所。一旦战事结束,王二万可以从因特网上联系李曼儿,千里之外,将信发到她的手上有什么难处?”方冠中道:“所言不差。你有什么好主意?”
赵雅兰道:“王二万这种人,我有所了解,本是见利忘义之辈。他心里也清楚,就算信交到李曼儿手里,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要是放出风声,诱之以利,他或许会送信上山,也说不定那?”方冠中拍手道:“解的透。我一早就打电话给向怀忠,叫他前往东北,四处通缉王二万。再以证据不足为由,将中州的通缉令撤了,叫小凡回来。再放出风去,就说提供杀害钱由基凶手者,酬金一百万。”这才安心睡到天亮。天明,先打电话通知了方小凡。方小凡接到电话,与余招招又在外头游了两天山水,这才回了中州。
赵油头自从小金山上下来,也是一心计算着要走,四处抽挪公款,又恐方冠中起了疑心,早晚上山通报,不是说销售如何火爆,就是下步工程打算。这晚,方小凡才回来,赵油头也到,一块吃了饭,说起栖凤坡战事。方小凡道:“自开战以来,童语荷丐帮子弟伤亡二百余,十八风云骑也死伤怠尽。李曼儿的部队伤亡已过千人。听说郭详明欲增兵,李曼儿不同意,扬言月底必破月阵。朱师伯则言必先斩万人,然后再擒李曼儿等人。”方冠中叹道:“都言不可轻敌,却处处大意,难免不露破绽。”
吃过了饭,方小凡、赵雅兰上了楼。赵油头道:“老大,有一件事我不可不讲。”方冠中道:“什么事?”赵油头道:“老五没死之前,曾经对我透露,巨业的老总李有才就是蠢才李李二哥。”方冠中道:“不瞒老三,此事我早已知道。”赵油头惊道:“老大可知道,我们兄弟事情要是成,则成于老大,要是败,必败在李有才身上。”方冠中道:“这是为什么?”赵油头道:“李有才与李曼儿有父女之实,一旦老五的信落在李曼儿手上。二哥又是个混人,难保不糊里糊涂地为自己当了证人。到时人证俱有,我们兄弟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方冠中点头道:“老三提醒的及时,老二这环上,果是成败之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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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油头又想祸水东引,劝道:“老大,俗话讲,无毒不丈夫。只有除掉李有才,晚上才能睡的踏实。”方冠中道:“我自有妙计,不必动一兵一卒,必叫李有才从人世间消失。”赵油头告辞下山,是夜无话。
第二天,方冠中去了电视台,应付了例行工作,与胡梦蝶见了,说话间,叫秘书暗要了手机号码,电话中约了。到了晚上,方冠中定了酒店先等着,胡梦蝶身着低胸无袖上衣,一步短裙而至。进了房间,见酒菜俱备,大模大样一坐,笑道:“奇怪,市长大人晚上约一个女人进酒店,是准备偷情那,还是准备行贿那?”方冠中道:“你我死期已近,不过借此酒作别而已。”胡梦蝶笑道:“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方冠中道:“你可知郭详明已秘密回了中州?”胡梦蝶道:“从消息灵通人士那里,也听到了些风声。”
方冠中道:“钱由基私自挪用巨款,在上海被骗,案子震惊全国。郭详明正奉命暗查此事。钱由基虽死,却留有书信,交由王二万带给李曼儿。我等六人私来人间之事,都写在信中。万一事发,信中的秘密揭开,到时,会有一个人出来做证。你说此人会是谁那?”胡梦蝶道:“我还没活够那,总不会是我。”方冠中道:“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我虽不会,李有才却会。因为他是个混人,很容易中了郭详明的圈套,自己把自己送进刑场。”
胡梦蝶道:“我们的事,我从来没对他说过。”方冠中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这李有才就是蠢才李。”就将蠢才李吃屎化身的经过说了一回。胡梦蝶也已知道,故意听得连声恶心,还骂道:“他吃屎,你们吃人,也不是什么好货,真是恶心人。”方冠中笑道:“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要想长久富贵,防李有才泄密才是关健。”胡梦蝶道:“他一个大活人,我怎么防得住他?万一李曼儿找上门来,我跑还来不及那。”方冠中道:“此事关系身家性命,岂能儿戏?”胡梦蝶笑道:“这么说来,你来时就想好了,怎么叫他从此闭上他那张吃屎的臭嘴。”
方冠中笑道:“我的心事,不巧叫你说破了。”胡梦蝶道:“不过,说这事之前,先说说我的好处吧。”方冠中道:“那就先说说,你现在有什么好处?”胡梦蝶道:“等战事结束,我们就结婚,到那时,我就是巨业董事长夫人,名利双收,富贵无比,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不敢说富可敌国,荣华富贵一生不难。”方冠中道:“依我看,你不过是黄梁一梦罢了。或者战事结束,你们饶幸逃过此难,郭详明重新主政中州,必定肢解巨业,架空李有才,另谋虚职。万贯家业,都在黄婉玲手中,你又能得到什么那?我们要是合作,好处不在话下,你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岂不快活一生?”胡梦蝶道:“我能得到什么那?”
方冠中道:“我先给你二千万压箱底,再给你个电视台副台长当,伊甸园再给套别墅,你看怎么样?”胡梦蝶道:“果然诱人。”方冠中又笑道:“要想快活,我生平好养巨龟,床弟之间保你快活。”胡梦蝶笑道:“要不是钱催着老娘,那头猪我还真不正眼看他一眼,更别说上我的床了。老规矩,先付钱,再办事。”方冠中笑道:“钱自然少不了你的。”又笑道:“自从到了人间,烟火滋养着,你愈见漂亮了。我早有心邀你淋漓一战,”胡梦蝶笑道:“我也早闻你养的龟大如驴,正有心一试,看是气吹的,还是铁打的。”方冠中道:“但请观赏。”
下部 第一一七回下 黄雀
二人到内室,各解衣裳,胡梦蝶看了看笑道:“果然名不虚传,你那娇嫩嫩的儿媳妇怎么能受得的住?”方冠中道:“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讲。再说了,就算有这事,又有什么难堪的?唐明皇同杨玉环不也先是翁媳,后为夫妇,就是死了,后人还写长生殿歌颂那。”胡梦蝶道:“你乱戳关我屁事,不过说笑而已。”一时,二人重演风月八仙阵,一个是:
风月场中八百载,斩却愚夫十万军。轻点玉门两员将,敢笑天下无丈夫。
一个是:
单枪纵横阴阳世,肉博阵中常经营。无情更是摧花客,百花见了也凋零。
且说胡梦蝶回到住处,李有才还在牌场没回来,想起钱由基已死,不免怀旧,一时又恼又怒,将床单等铺盖都扔在地上,衣厨中又将李有才的换洗衣服也乱扔一通,闹累了,这才倒在床上睡了。
到了一早,李有才才下了牌场,公司里一坐,捎了早点回来,轻轻一推胡梦蝶,叫她起来吃饭。胡梦蝶却跳起来,指着鼻子大骂一通,又倒在床上哭道:“你这个吃屎的臭嘴,满身疥疮的忘八,老娘叫你睡了。现在传扬出去了,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呀。”李有才笑着劝道:“你达我不是换了一身皮嘛,又刷过了牙,那还有臭味。”胡梦蝶道:“现在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吃屎变的,你娘我到那都有人笑话。我不想活了,还不如死了回去那。”李有才恼道:“你达我的事,还有那个忘八知道,满世界敢乱说?”
胡梦蝶坐起来,照李有才的头上爆敲了两下,暗思量道:“方冠中这厮为人一向凶狠,害了钱由基不说,又来算计李有才,少不了以后算计到我头上。我不叫这厮吃点苦头,他也不知道我的厉害。”冷笑道:“你爱走也罢,不爱走也罢,我也不管你,催命鬼到家了,看你还能活到那天。”李有才笑道:“我的娘,现在的李有才不是那个蠢才李了。我现在钱多能遮天,女儿惯能杀人斩鬼,别说催命鬼,就是阎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胡梦蝶道:“方冠中想要你的命,你怕是不怕?”李有才听了怒道:“那鸟人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就算我死了,我闺女必然替我报仇,杀上小金山,将他一家子杀个精光。”胡梦蝶道:“你就没想过置他于死地?”李有才道:“这厮如今是市长,手上有大印,两旁有警察,轻了没用,重了先关起来,我能怎么样他?”胡梦蝶啐道:“真是猪头一个。钱由基在香港死了,写了一封信,要将我们六个人的秘密公布于世,不久就会大白天下,到时候还能容你我二个人在人世?”李有才道:“我不说了,就是阎罗老子来我也不怕,大不了叫我闺女再打到阎王殿上,将我的生死薄勾了去。”胡梦蝶道:“就算李曼儿能容你。郭详明、石正又岂容得了你?”
李有才这才道:“依你怎么办?”胡梦蝶道:“他要杀人就叫他先闭嘴。如今钱由基死了,要是再能借它人之手杀掉方冠中、赵油头和大个黄,我们就可长留人间,享受这人间繁华了。”李有才跳起来道:“无毒不丈夫,你说怎么杀掉他们三人?”胡梦蝶道:“我一时还没主意。你可常往栖凤坡看看闺女,省得到时再跟我们翻了脸。”李有才道:“这个我知道。”一早即到商场里购了东西,往栖凤坡去看李曼儿。
那方冠中回到小金山上,见了方小凡,提起胡梦蝶有意相助,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应在这种人身上,再好使不过了。”方小凡却叫道:“这女人水性,岂能将大事和她商量,要是事有意外,必毁在这娘们手里。”方冠中惊道:“那怎么补救才好?”方小凡道:“我即下山与师父商量,万一不行,也先叫她闭嘴。”
方小凡下了山,直奔余招招的住处,因二人已有床弟之欢,故也不避。方小凡对柏林道:“师父,胡梦蝶有害人之心,还请师父做主。”柏林听了道:“此事不必惊慌,待我去探探她的口风如何,再商议不迟。”到了天黑,方小凡、余招招往酒店跟踪李有才打牌,柏林独自往胡梦蝶家中而去。
胡梦蝶才录音回来,倒了杯饮料没喝,柏林化成李有才的模样就到了。胡梦蝶认不出来,还笑道:“我想了一天,终于想出了个好主意。可先敲边鼓,以钱由基的名义写一封寄给李曼儿,不提方冠中的事,只将大个黄、赵油头二人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大个黄怎么夜抢的十里湾,赵油头怎么进的城建局等等一说。”柏林道:“说了又能怎么样?”胡梦蝶笑道:“他们两个都晓得世故,就算进去,也不会咬出方冠中来,自然就不会咬到我二人身上。他们一旦出了事,方冠中的市长就做不成了,到时他想杀人可就难了。”柏林也笑道:“好计。”
柏林借口下了楼,外头叫来方小凡道:“此人果有害人之心,不可再留。”吩咐了方小凡,回到楼上,对胡梦蝶笑道:“有这么好妙计,我们出去一贺。”胡梦蝶也不生疑,跟着下了楼。二人叫了辆出租车,出了城,在一家乡村饭庄吃了饭。胡梦蝶见李有才不言不语,早生起气来。柏林却道:“我大金山上藏了一样证物,先随我去拿。”走到林深处,胡梦蝶这才生疑,却为时已晚,叫柏林扭断脖子,命丧在大金山上。
方小凡从树林中出来,将尸体悄悄运上百花山,埋在了桃树下。方冠中也悄悄过了仙子渡来看。方小凡道:“稍时李有才回去,招招扮成胡梦蝶骗他出来,我再结果他的性命。”方冠中道:“依我之见,现在杀李有才还不到时候,不如挑起他和郭详明的矛盾,再伺机杀了他。”方小凡笑道:“老爸这一说,我倒有了一个一食二鸟之计。也好,我打电话给招招。”一时,与余招招通了手机。
那李有才回到住处,也不知胡梦蝶乃余招招所化,才想上前亲热。余招招却道:“我想好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准备到南方躲一阵,等有机会再出国。你跟我去不去?”李有才道:“我的儿,要走你走,我不去。明明说好了,先算计方冠中的,你达我不是那孬种,非弄死他不可。”余招招道:“李曼儿三个月破不了月阵,好日子快到头了。走不走在你,老娘我得走了。”假装收拾几样东西。
李有才来劝,余招招脚下一勾,将李有才绊倒。李有才大怒道:“我的儿,你敢绊你达我。”余招招骂道:“从今以后,再敢动老娘一指头,我剥你层皮。”摔手而去。天明起来,李有才四处找胡梦蝶不在,再打电话,余招招就道:“你想找我也不难,将黄婉玲的家产拿一半给我。否则,这辈子别想见人。”李有才是个混人,就打电话给黄婉玲要家产。黄婉玲那会应他,喝斥一顿算罢。李有才却不恨黄婉玲,反将郭详明恨的咬牙切齿的,连夜请人四处查议郭详明的行踪。
赵油头听说李有才、胡梦蝶闹翻,胡梦蝶只身去了南方,暗道:“这婊子一向心活,必是料定事情不好,这才外逃避难。眼下,也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即叫丁香先行,借着到香港旅游的名义,同商华见了,商量一番。商华推荐北海的一家涉外项目。赵油头见了回信,也十分看好,这边分三次汇了二千万到商华的帐户上。丁香也急催赵油头赴香港。赵油头临行前一天,又壮着胆子上了小金山,说了一阵子话,吃过饭才下了山,没回家就开车直奔机场,先奔广州,再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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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冠中起初不知道赵油头已逃,连找了五天,向怀忠那边才证实,赵油头确已外逃,已和丁香从香港去了印尼。方冠中听说,破口大骂赵油头。正不解气,当晚向怀忠上山,将印尼的快电报给方冠中。原来赵油头入境不过一天,因口角之争叫当地流氓杀死在酒店中。后来又查实,丁香和商华是在大学里谈的恋爱,关系一直没断。数年后,丁香和商华二人在印尼经营旅游业,颇具盛名,这是后话,一带而过。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下部 第一一八回上 折将
却说李曼儿在栖凤坡正思量着如何破阵,李有才哭哭啼啼打来电话,说胡梦蝶如何无情,弃他而去。李曼儿听说胡梦蝶突然离开,心中生疑。虽然并不确切知道原因,但总觉暗处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悄悄织网设阱,就对李有才道:“爸爸,我现在栖凤坡,一时还分不出身来。我想,她突然离开,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等战事结束,我会亲自去找她回来。”又叮嘱道:“爸爸,眼下是多事之秋,一定要自己注意安全,每天早晚要呆在公司里,左右不要离开人,也不要同人单独见面,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来。”李有才道:“我和她头一天才说好了帮你立功的,那知第二天就走了。”说了又哭。
李曼儿又安慰一阵,又打电话给西门谷和南宫剑,叫他二人试着探一探胡梦蝶的下落。恰好童语荷的父母又来探营,李曼儿只得收了电话,出去相迎。李有才果真相信李曼儿的,一早一晚,只在巨业里打牌喝酒,大门不出一步。方冠中数次来邀,也一一回绝。
童语荷因伤势已好,报仇心切,又催着攻阵。李曼儿则考虑并无良策,迟迟不肯进攻。石正道:“朱金凤守月阵,依靠的是宋元对战场的成像本领。要是能先斩宋元,朱金凤则失双目,自然会转守为攻。”李曼儿道:“宋元不离朱金凤左右,先斩他谈何容易。”石正道:“这阵子我倒起了个办法。宋元巡视战场,常常栖在高枝之上。要是我能悄无声息进入月阵,显木形之身隐于阵中,或有机会先斩宋元。”李曼儿道:“这倒是个办法。”石正道:“我怎么进阵才能不露行踪?”李曼儿道:“宋元能分辩细微,昼夜无异。悄悄潜入,不如大张棋鼓更能迷惑对方。”
二人商议定,请来童语荷、木慧等人,又议一番。入夜时分,分为两个小队,每队百余人,李曼儿领一队,另找一个人扮成石正,使一对假锤,为防备遭遇战,童语荷穿上军服,参杂其中。另一队由木慧扮成李曼儿,再叫一人扮成石正,而叫石正换上军服,背负一人于麻袋中,混于队中。李曼儿一队在左,木慧一队在右,左右呼应攻入阵中。
朱金凤在月阵中,见宋元报上来,两只部队一模一样,不免心中生疑,迟迟不肯发令。潘金龙一旁道:“三师伯不必疑心,必定一队是真,一队是假,不过是李曼儿又装神弄鬼,前来探路罢了。”朱金凤笑道:“我料她出两路兵,不过是寻机决战而已。如今双方势均力敌,要是能决战,她尚有胜算。要是不决战,郭详明必输无疑。”传令下去,让开两支部队,不必迎战。
李曼儿与木慧在棋盘岭内重新会合,石正悄悄伏于岩石之下、骷髅堆旁,将麻袋中人放了出来。两支部队又分开左右,人数照旧,稍一转复出岭而去。石正则凭借夜色,化成木形之身,渐渐长大,立在山坡之上。朱金凤果然叫宋元查点李曼儿出岭人数,见人数不差,也不再疑。
等到天明,李曼儿重新调拨部队,自己居中,童语荷、木慧分居左右,仍叫人扮成石正模样,分兵三路,又杀入月阵。朱金凤得到消息,即令宋元巡视战场,将攻阵人数报来。宋元振翅升空,传令各小蝙蝠传送信息,收集完报给朱金凤道:“三路人马,各约一千人,共人数两千八百七十六人。”朱金凤笑道:“李曼儿、石正在那路?”宋元道:“在中路。”此时,李弘伤势也好,上前请战。
朱金凤即令李弘带潘金龙等人居中,沈庚、侯太乙在左右,调起大队人马迎战。一时间,骷髅兵,草头军幻化的夜叉、游魂,空中的吸血鬼尽显阵中,狰狞凶恶,迎住李曼儿的部队,双方激战起来。高震也率蚁兵,以炮火支援。金绳阳正好送信归来,朱金凤遂同宋元、金绳阳带二百人,原地观战。李曼儿本意不在攻阵,又恐假石正叫人识破,两军稍一接触,即挥军而退。见李弘不追,回身再战,退退进进,反复数次,果将李弘激怒,带着人马追了上来。
朱金凤并不担心李曼儿诱敌,也起身前移,同宋元二人立在山坡前观战。朱金凤对宋元道:“重新点一下李曼儿部队人数,视其伤亡情况,再作调整。”宋元依令,显了原身飞到空中看了一遍,复落在枝头上成像。可巧,这棵大树正是石正所化。石正因见宋元几番来去,没作停留,心中正急。见宋元落在枝头,也不怠慢,两臂一展,枝条乱舞,将宋元困住。宋元大惊,才想振翅飞时已晚,叫石正张口咬住,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朱金凤见了大怒,调步来追石正,手一扬,六口飞刀奔向石正六处要害。石正并不回头,急显了火形之身往坡下一滚,躲过六刀,还是中了两刀,同李曼儿会齐,退出阵外。李曼儿讯问石正伤情,见只伤了两臂,这才放心。
却说李曼儿稍作休息,又引兵来攻月阵。李曼儿、石正为首,木慧空中掠阵。三军将士都身负钢刀护具、手持步枪而进。童语荷另引一军为后,要是遇到交战,则绕到背后攻击。沙劲松、安国良也从松子林同时杀进月阵。朱金凤失了宋元,只得令侯太乙巡视战场。侯太乙并无汇集信息成像之能,只得不时高飞,然后报给朱金凤。见李曼儿攻入月阵,众人请令出战。朱金凤道:“迎战必有损伤,只需再拖延数天,即可不战而胜。”就令高震引着蚁兵加紧修挖地下网络,令侯太乙制空,沈庚地下侧应,李弘看护后方,自己居中,引着众人躲避李曼儿。
李曼儿等在木慧的引导下白天攻击朱金凤,朱金凤引军游走避开,要是晚上进攻,则幻化无数狰狞士兵,借着恐怖的夜色反攻李曼儿。双方酣战,皆死伤累累,尸骨遍地。石正战得兴起,现了独角兽的元神,手舞大锤,势如雷霆之势。朱金凤烈火环绕,大刀高举,常人难近。木慧、侯太乙空中长戾,童语荷、李弘怒吼冲天。李曼儿、沈庚各逞其能。激战一夜,朱金凤队伍中,曹子健、史三郎、吕能飞、雷鸣、孔不凡、焦万里、鲁汉七人皆战死。李曼儿部队中,安国良十余名军官也战死。
朱金凤见天色转明,有意退兵,急将众人幻化阵中,往后退去。石正高叫道:“成败在此一战,不可放走了朱金凤。”遂后追杀过去。众人由木慧在空中引导着,穷追朱金凤不舍。从早到晚,双方且战且走,人员死伤惨重。那石正、李曼儿都奋力死战,身上多处受伤,也丝毫不退。朱金凤无奈,只得暗取飞刀偷袭木慧。木慧大惊,振翅急走,李曼儿等这才不得不退。
回到营地,众人都来见李曼儿,报怨木慧临阵退缩。李曼儿安慰众人道:“木姑娘身为南洋侨胞,能如此已是不易,不能要求过于苛克。”送走众人。童语荷也过来道:“要不是木慧退缩,这一战就可分胜负。”李曼儿听了默默无语。石正道:“我们如再进阵,非木慧不可。要打消她的顾虑,可先除掉侯太乙。”李曼儿道:“侯太乙身负双翅,我们无法接近。你有什么好办法?”石正道:“你要舍得此马,就有办法。”李曼儿道:“算约定的日期不过还有五天,别说是马,就是要人我也舍得。”石正道:“此马本是神马,我可以元神相助,它或可展翅起飞。另请木姑娘引出侯太乙,出奇兵定可除之。事成之后,再剖开此马,还我元神即可。”李曼儿道:“眼下只有冒险一试。”
二人商议定。石正回到营帐,吐出元神,由李曼儿张口接住,送入白马口中。那白马得了元神,果然背上生出双翅来。李曼儿试乘一下,那白马腾空而起,御风而飞。
李曼儿大喜,晚上请了木慧到帐中,文佳、文华准备好酒菜,亲自把酒问候。木慧笑道:“你不用给我灌迷魂药。我还没快活够那,谁也别想叫我去冒险送死。”李曼儿笑道:“离约定的日期不过还剩几天了,父亲又来电话催问。我知道木姑娘的难处,不过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将侯太乙引出来除掉,再断朱金凤一只手臂,我们才好再攻进阵去决战。”
木慧笑道:“就算我将侯太乙引出来,你们靠什么杀他?”李曼儿笑道:“木姑娘不必担心。我先骑上白马躲在乌云之上。侯太乙一旦出来,木姑娘不必和他相斗,引着他贴着乌云高飞。我出奇不意,以十二只金箭连续射击。侯太乙纵然不死,也必定重伤。”木慧道:“喝罢酒,你骑白马我看看。果是真的,我就依你。”
酒饭用过,李曼儿又乘白马升空。木慧笑道:“你要是能赶得上我,我才放心。”显了原身,也腾空而起。李曼儿随后跟着,一前一后,往正北而去。二人跨江越岭,往返近百里。木慧见白马飞行能力虽不比自己灵巧,速度却是极快,始终跟在自己身后,一笑落下。等李曼儿也落了地,笑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行动。”
到了子夜时分,李曼儿先骑马到云层内藏身。木慧又飞入阵中。朱金凤正催促地下工程,空中听得一声长鸣,就对侯太乙道:“女妖又来打探消息。赶走她即可,不必恋战。”侯太乙纵身入空,迎着木慧,伸爪来抓。木慧折身就走,与侯太乙斗飞,上下折身,左右翻转。侯太乙斗得起性,奋力直追。木慧则贴着乌云下急飞。李曼儿云端看得清楚,急策马直袭侯太乙,手中的金弓连发了十二只金箭。侯太乙躲闪不急,身中两箭,见李曼儿冲出云端,怒气冲天扑了过去。木慧则转身来追。李曼儿十二支金箭射毕,抽出长剑一格,纵马往东而去。一匹白马,一雕一鹰,往正东飞去。
说话之间,已飞出月阵,后面鹰群也跟了出来。李曼儿见侯太乙追来,降低高度,往伏虎山飞去。侯太乙不知是计,跟着上了头顶。童语荷从树上突然立起,手持硬弓,箭上带着绳索,飞起一箭,正中侯太乙。侯太乙大怒,奋力往上飞去,带得童语荷双脚几乎离地。石正这时现着元神,也从树上跳起,一把拉住绳索。那箭尖上带勾,侯太乙挣不脱,跌落地上,叫童语荷一刀斩为两断。
下部 第一一八回中 大捷
朱金凤见月阵之中,小苍鹰乱哄哄惊散,知侯太乙已亡,叹道:“守难于攻,古来如此呀。”潘金龙早就心惊了,急道:“三师伯,自古行兵打仗,并不计较手段,胜则为王败则冠。何不推动月阵,杀向中州城去?”朱金凤道:“有道是愿赌服输,岂可违背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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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金凤料李曼儿天明必来攻阵,即令李弘、金绳阳、高震、潘金龙进入地宫,自己则带着沈庚,引着半数人马远离地宫入口,等候李曼儿等前来攻阵。到了天明,李曼儿等在木慧的引导下,又分九路搜寻朱金凤决战。朱金凤无法回避,只得率沈庚一个地上、一个地下边战边走。李曼儿大军将朱金凤围住,又激战了一天。到傍晚时分,朱金凤人马损失殆尽,朱金凤也叫石正、童语荷、李曼儿三人围在正中。
正激战着,朱金凤突然起身跳到树尖上,化成金凤而去。沈庚按着吩咐,并不退往地宫,却向山中藏身而去。李曼儿等人在棋盘岭搜寻近一夜,并不见朱金凤等人,唯有幻化阵中的零星的骷髅兵、草头军,不时放着冷枪。李曼儿恐朱金凤撤出阵外,偷袭大营,只得撤出月阵。
众人稍作休息,到了天明,木慧复进月阵查探,一天下来,又没发现朱金凤等人的形踪,李曼儿不由着急。因距离约定的日期还剩下三天,郭详明也匆匆赶到。晚上又在军帐中商议,都怀疑朱金凤已撤离月阵。那想沈庚欲报一箭之仇,没得军令,乘着夜色来袭栖凤坡。大营中一阵骚乱,全营急灭了灯火,沈庚乱杀一阵又入地而去。一个晚上,沈庚偷袭了两次,军营中不免人心惶恐。李曼儿恐伤了郭详明,催着郭详明暂时离开。
到了白天,李曼儿又差下几路侦察兵,带着警犬,由石正压阵,配合木慧进阵搜寻朱金凤的行踪。童语荷过来,揽着李曼儿的肩膀道:“月阵阵形不散,可见月阵的尖塔必在岭中。找到尖塔如同找到朱金凤。”李曼儿道:“我也料朱金凤等人躲了起来,不过为了拖延时间罢了。”童语荷道:“好好休息一下吧,当心晚上沈庚再来。”李曼儿听了,心里一动,笑道:“那就今晚生擒沈庚,问个究竟。”
木慧等人又找了一整天,还是没有蛛丝马迹可寻。李曼儿又换了几路侦察兵,再行进阵,临行前道:“沈庚不好去的地方必然是朱金凤的藏身之所。由此推来,朱金凤必定在地下开挖岩石为洞,四边坚固,沈庚无法从地下进去,这才没能同去。还是请木姑娘指引,但凡林深石险处,务必细细搜查。”由童语荷压队入阵。
李曼儿的军帐扎在坡底,往下数米即是岩层。石正暗在军帐四周用长粗钢栏栅嵌入地下,深及岩石,将李曼儿的军帐围住,只留帐门外一个进口。到了晚上,李曼儿帐中灯光通亮,李曼儿坐在书桌后,赶写战报,文佳、文华数人立在帐外。
沈庚到了晚上又至,在远处稍一偷袭,见李曼儿军帐内有灯光,暗道:“杀万人不如杀一将。该我报当初一箭之仇。”遂入地而至。沈庚到了帐前,探头一看,见李曼儿坐在书桌后正写材料,心中大喜,潜入军帐中,左手钢爪向李曼儿右脚裸斩去。李曼儿故将右脚一抬,搭在左腿上,避开这一爪。沈庚动气,破土而出,右手钢爪袭向李曼儿。李曼儿不敢怠慢,也急纵身而起,腰间抽出长剑,回手一击。
这时,石正手执一排钢栏栅,往大门处一插,用手一拍,嵌入地下。沈庚料已中计,先往上去,那知军帐上头织了网,钢爪两砍不破,不得已,再入地要去,见四周已被钢栏栅圈住。上面,李曼儿为了逼出沈庚,和石正连下钢栏栅,收缩空间。沈庚自知难逃,竟不避钢栅栏,任由从头顶扎下,死于地下。李曼儿本想活擒沈庚,听石正说沈庚已死,挖出一看,果然串在钢栏栅上。
李曼儿不等天明,就和石正带着部队进了棋盘岭,搜寻朱金凤的藏身处。数千人马散在岭中,几乎将棋盘岭翻了底朝天,仍就没发现朱金凤的藏身处。直到下午,有个士兵无意之中在树丛之中触动了机关,突然山岩一声响,地宫大门缓缓打开。李曼儿闻讯大喜,同石正、童语荷、木慧四人齐到地宫门前,见洞阔五尺,黑暗无光,里头阴森恐怖。
李曼儿下意识一看时间,正好下午六点,距离子夜十二点,约定之期还有整整六个小时。李曼儿知道时间所剩不多,就对木慧道:“请木姑娘高处观察,地宫可有第二个出口。沙队长临时指挥,将此出口封锁。”又对童语荷道:“我与石正先行,请童帮主带着精兵五十随后相助。”说罢往里要走。石正挡在前头道:“此洞内必有机关,我先进去,也好照个亮。”登时现了火形之身冲进了地宫。李曼儿随即跟进。童语荷带着部队远远也跟进。
高震在地宫之内,共设了三种机关。一为天火,发射火球,嵌在洞顶,一为地刺,乱伸利刃,嵌在地下,一为剑光,发光伤人肌皮,嵌在两壁之上。三种机关,交替设置,逢人就杀,着实难防。石正、李曼儿二人遇着机关,恐伤及童语荷的后队,石正就以大锤狂击四壁,打的乱石飞崩,石壁开裂。
朱金凤在地宫深处闻听锤声,知已攻入地宫之内,吩咐众人道:“敌人要是大队来攻,我们则反攻出去,与沈庚会合。要是小队来攻,则就地歼灭。”众人称是。潘金龙见三阵已破,朱金凤退守地宫,料也难胜,暗道:“此时不走,必定陪死。”原来,这地宫也是纵横交错。潘金龙借口方便,避开石正、李曼儿二人,往出口逃去。那想沿途正遇上童语荷。
童语荷正行间,见对面过来一个独角鬼王,手执双鞭,认得是潘金龙所用,大喝道:“潘金龙,你的死期到了。”潘金龙见童语荷认出了自己,撤步就往回跑。童语荷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撇下众人,掉步来追潘金龙。潘金龙那能跑得过童语荷,好在路熟,三转两拐,东藏西躲,要抓住他也不易。
这时石正、李曼儿已攻到地宫深处,朱金凤、李弘起身迎战。朱金凤对李曼儿、石正对李弘。高震则率众堵住李曼儿的后队。朱金凤旋起烈火,李曼儿自仗灵巧,二人在洞内飞来转去,各展本领。石正战李弘,深恐久战不下,李曼儿有失,急显了元神,高举双锤、吼声阵阵猛击李弘。那李弘也不示弱,弃了双锤,现出原身,背高两米,分化成六个,低吼着以角顶向石正。石正也知野牛力猛,也弃双锤,先闪后迎,以双爪扳住牛角。这头牛角才扳住,身后另一头牛又冲过来。石正一闪,正抵在石壁上,大地震的轰轰作响。
高震下引着残部激战,那想潘金龙不知怎么竟将童语荷引向身后。潘金龙高喊一声道:“高师叔求我。”童语荷已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众人才想调转枪口,童语荷速度极快,早到了眼前,钢枪几扫,刹时倒下一片,人马登时就乱了。前方李曼儿的后队借势攻了上来。高震无奈,提起一条云纹铁棒,同潘金龙败走,童语荷随后就追。高震二人跑不过童语荷,只得转身交战。只是二人皆非童语荷对手,高震战有三十余合,先叫童语荷一枪扫在脚上,跌倒不能起,恐被缚受辱,取腰刀自尽。
潘金龙边退边求道:“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念你我夫妻一场,饶我一次吧。”他却不想,童语荷已经性情大变,好女不好男,越听越恼。童语荷怒道:“不说这话我还能饶你,听了这话,徒叫我恶心。”奋起一枪将潘金龙挑在枪尖上,扯下来又用刀一劈两半。潘金龙就此一命呜呼。
李曼儿与朱金凤大战,仗着剑法精妙,与朱金凤斗有百十合。朱金凤道:“华山圣母肯将沉香之能传给你,也是你的造化。”李曼儿道:“我知朱师傅好义守信,不伤无辜。为什么不化干戈为玉帛,两家休兵那?”朱金凤道:“休得多言。离子夜不足半个时辰,你破了月阵灵塔,就算你赢。”这时,童语荷引着众人也到。李曼儿见石正、李弘狂斗,地宫墙壁开裂越来越大,随时可能坍塌,忙高叫道:“童帮主,请带着部队速速后撤。”
童语荷闻言,也知其意,即带着部队火速撤出了地宫,才出地宫,就见地宫之上整个山丘轰然塌了下来,尘土扬起数丈,月阵的各种幻想也随即不见。众人看看表,差两分不到十二点。金绳阳正好从小金山归来,突然没了幻想,正好暴露在空中。木慧时好正在空中,见了振翅扑过去,打个金绳阳措不及手,一爪抓着,咬断喉管,落地而死。
木慧拌身下来,众人见坍塌的山丘之中,红光烁烁,一只金凤升起,将棋盘岭看了一眼,引颈冲天飞去。木慧喜道:“朱金凤走了。”众人都担心李曼儿、石正,上前乱扒坍塌的山丘,工程兵也随后赶来。郭详明闻知也匆忙赶到。
到了近天明,众人还不见李曼儿、石正的动静,都有些心燥,突然,众人见乱石堆里,先冒出一个火头来,不远一股细流也从狭缝里流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稍时,火光渐大,水渐成形,李曼儿先立起身来,收了水形之身。石正也全身出来,收了火形之身。众人见二人虽衣衫残破,并无大伤,遂相拥互庆胜利。情形之感人,难以细表。
下部 第一一八回下 连环
此时在银雀峰上,方小凡和余招招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二人静静地看着战场上的一切,见战俘之中,都是蚁兵,又见潘金龙的双鞭扔在一旁,料潘金龙已死。方小凡回过头来,见余招招眼中带泪,揽着劝道:“他死了还有我。师妹,别再伤心了。”余招招摇摇头道:“一切都太晚了。”
方小凡道:“师妹,一点也不晚。从你晶莹无暇的泪光中,我看到了你的心依然是纯洁的。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余招招道:“雅兰那?”方小凡冷笑道:“我们不必为她担心。她和我爸爸最后是上演长生殿,还是马嵬坡,就看她的造化了。”又恨道:“决战开始了。”
余招招道:“三师伯统帅万人,连布四阵尚不能胜。以你们之力,怎么可以胜得了她那?”方小凡笑道:“三师伯胜不了她,不代表我就胜不了她。我必叫她连中我计,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二人看到近中午,这才下山。
高省长闻知郭详明大获全胜,也大喜,亲自到中州与郭详明庆功。郭详明笑道:“虽连破四阵,我并没出一力,这功该计在全体将士身上。”高省长也笑道:“虽然是全体将士奋力血战才换得这场胜利,你这个统帅也是功不可没。”到了晚上,在南郊宾馆,几位市长、各委局都到,隆重召开了庆功大会,嘉奖了将士,追认谢景平等为烈士。李曼儿本在嘉奖之列,因石正、童语荷、木慧三人情况特殊,都不愿受奖,李曼儿也就退出了受奖之列。
第二天,郭详明向高省长述职,高省长见战事已平,有意郭详明尽快重接中州事物。郭详明道:“金融诈骗案,虽有些线索,目前虽尚无实证,但怀疑与小金山有关。我恐接过市长之职,难免打草惊蛇,与破案不力。另外,还有一人尚未捕获,此人善能变化,为害更大。”常部长一旁道:“高省长,我看郭市长的办法可行,可叫方冠中仍暂代市长之职,我从旁监督,以免打草惊蛇,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高省长点头道:“也好。我明天约他一谈。”郭详明又叫上李曼儿,同往清风观请却尘道长为死去的将士和亡灵做道场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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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了清风观,却尘已等在观外,郭详明急上前问候,又道:“我恐亡灵再搔扰一方百姓,故请仙长做个道场超渡。也知仙长乃世外高人,不喜俗事,就有劳了。”却尘道:“郭市长有此善心,贫道岂有不从。”郭详明又叫李曼儿上前问候,介绍道:“这是小女。”却尘看了看不语,让到观内坐了会子,郭详明又以米面相赠,这才告辞。
却尘送到观外,郭详明又道:“仙长,小女婚事上屡屡不顺,想请仙长点拨其中玄机。”却尘道:“我做完三天道场,务必请她到观内一见。”郭详明谢了却尘,父女二人回到家中,吃过了饭,李曼儿也借着这个空,同母亲黄婉玲通了电话,说了些战事,问了外公的病情,又笑道:“妈妈,您什么回来那?”黄婉玲道:“我不回来。”李曼儿笑道:“我知道了,爹爹还不曾向您求婚那。”忙招手叫郭详明道:“爹爹,快向妈妈求婚吧,否则妈妈又跑远了。”
郭详明接过电话笑道:“老大年纪了,婉玲,那些年青人说的话我也说不出口,回来吧,我到机场接你去。”黄婉玲笑道:“人头发也白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我现在不回来,等你的花轿接我。”郭详明也知黄婉玲的意思,必竟没和李有才离婚,回来不好就住在一起,惹人闲话。放下电话,李曼儿笑道:“妈妈怎么说?”郭详明笑道:“等我的花轿哩。”李曼儿笑道:“爹爹那就别再等了,明天去和爸爸谈一谈吧。”郭详明点头道:“是时候了。”
天明一早,李曼儿先去了巨业,李有才见了,泪眼汪汪拉着手就哭。李曼儿安慰一阵,劝些开心的话,李有才一一答应。巨业的职工听说李曼儿到了,更是围住办公楼,争相观看,一班子亲戚更是家长里短说个不停。李曼儿恐怕影响了正常工作,忙起身告辞而去。
到了中午,郭详明宴请石正、童语荷、木慧等人,宴会后,童语荷仍回原处,接受子弟庆贺,与父母团聚。木慧则回到酒店,往来各处游玩取乐。李曼儿同着石正将文佳、文华等众蚁兵领到银雀峰北乌金江边,目送众蚁兵登舟回归故里。文佳、文华不舍,李曼儿劝导一番,这才洒泪而别。舟已离岸,文佳却由舟内跳到岸上,仍不舍分离。李曼儿忙上前抱在怀里道:“好文佳,你和同伴先一道回去,等我处理完中州的事物,就去看你好不好?”文佳这才点头,重新登舟而别。
回来的路上,石正又提及小金山,问道:“可曾查实大个黄与方冠中的关系?”李曼儿道:“西门谷和南宫剑都打来电话,王二万一直没有出现。虽然他们二人关系可疑,不经意间有称兄道弟之说,只是还无实证。”石正道:“乌巨灵就在小金山上,我有意打草惊蛇,看看他们有何反映。”李曼儿道:“爹爹已经怀疑方冠中,正恐怕打草惊蛇,与破案不力。你要是前去,还需向局长配合一下才好。”石正道:“怎么叫他配合?”李曼儿道:“向局长可以旧案对你重新提起逮捕令,你可连夜离去。如此,你再上小金山,即纯属个人行为,与官方无关了。”石正道:“就依你说的。”二人分手,石正仍暂回军帐休息。
到了晚上,郭详明因要去见李有才,打电话来问胡梦蝶的消息。李曼儿叹道:“不瞒爹爹,胡梦蝶如今生死未卜,十有八、九已遭人毒手。因怕爸爸伤心,这才没说。”郭详明道:“有什么线索没有?”李曼儿道:“现在还没有。胡梦蝶是中州名人,一向爱出风头。她走那天,机场、车站、港口都没有她的记录和人证。最后一次通话,证明她还在中州,可见她南下非实,在中州遇害面大。”郭详明道:“我知道了。我会李有才怕要到十点多钟才能回来。你回家先睡,不要等我。”李曼儿道:“我现在赶到童语荷那儿去。她体内有杨真的元神,我恐出意外。”郭详明吩咐她小心些,李曼儿答应。
李曼儿先到警察局和向怀忠通了气,后到童语荷的宅院中。见正设宴庆贺,院子里外摆了近六十张桌子,哟哟喝喝,十分热闹。童语荷已喝得半醉,见李曼儿到了,下来拉到自己身旁坐下,递杯酒,笑问众人道:“李警官来做贺,我当拿什么相酬?”众人听了,说什么的都有。童语荷伸首亲了李曼儿一个,众人大乐。李曼儿虽不好意思,童语荷却洋洋自得,低声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那儿我没见过?”
李曼儿忙插开话题道:“我听说众人骨灰都安放在下家窑了,是吗?”童语荷道:“我想着这些人生前无家,死后不能再无家,暂存在下家窑,等庙盖齐了,都移过去。我死以后,也去那儿安家,生前一同快活,死生也一齐逍遥。”李曼儿道:“爹爹专程叫我来代为拜祭。”童语荷道:“喝罢酒我陪你去。”
喝罢了酒,二人手拉手坐车到了下家窑。李曼儿见战死丐帮弟子众骨灰都供在桌上,其中也有表哥贾礼的牌位。正中却供着师父字样的牌位,知是杨真之位。桌前摆着各式供品,独中间空着两个大盘子,先拜了三拜,上了三柱香,默默祈祷一会。李曼儿站起来问道:“童帮主,我听老人说,祭祀空盘,多有不吉。中间的盘子撤了为好。”童语荷笑道:“并非空着,而是预留。”李曼儿心里明白所指,也不便道破。
这时,李曼儿的手机响了,却是向怀忠打来的电话,叫她速往南郊宾馆。李曼儿辞了童语荷,急忙开车赶到南郊宾馆,见全副武装的警察站得里外都是。有人引着李曼儿上了二楼会议室。李曼儿进去一看,见上头坐着高省长,方冠中、魏金水几个也都在。高省长让着李曼儿坐下道:“方市长问你话,务必照实回答。”
方冠走过来问道:“李警官,请回答,郭市长去了那里?”李曼儿道:“我们下午通过电话,可能会去巨业。”方冠中道:“去干什么?”李曼儿道:“去看望巨业李董事长。”方冠中道:“见李总什么事?”李曼儿道:“家事。”方冠中转头向高省长道:“高省长,我问完了。”高省长道:“将郭市长请进来。”稍时,郭详明进来,见了李曼儿也在,也是意外。方冠中站起来,盯着郭详明道:“郭市长,请回答我。今晚十点,你在那里?”郭详明笑道:“方市长何必明知故问那,九点半,我出办公楼,正好和你相遇。你约我下棋,十点五十分分手。”欲知出了何事,请看下回分解。
下部 第一一九回上 不义
方冠中听郭详明说完,冷笑一声道:“郭市长失算了。十点整,高省长约我谈话,直到现在,我寸步没离开过南郊宾馆。高省长、常部长都可以为证。”高省长也是一脸沉重,言道:“郭市长,有人证和录相证实,你十点钟进了巨业,约李有才到其住所,十点半出来。李有才半个小时后,被人发现,后背中刀死在家中。死亡时间不超过十点半。”郭详明、李曼儿听了都大吃一惊。
郭详明并无破案经验,只问高省长一句道:“高省长,方市长果然一直在南郊宾馆?”高省长点点头道:“我能证实。”李曼儿听了,脑子里早有了柏林的影子,暗叫不好,起身道:“请问方市长,刀把上可有郭市长的指纹?现在可有证据证明郭市长曾经到过那间房子里?”方冠中道:“现在还没有找到证据。但你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李曼儿道:“我只是说我爹爹曾经和我通过电话,有可能去,并没说一定会去巨业。”方冠中转向高省长道:“高省长,郭详明能率大军攻破四阵,这点反侦破的手段难不住他。现在虽然没有证据,但郭详明说话的前后矛盾完全可以证明,他就是杀害李有才的凶手。从公来讲,郭详明的企业改制,李有才是最大的反对者,一直不肯合作。从私来讲,李有才一直不肯与黄婉玲离婚,妨碍了郭详明一心合家团聚的愿望,一怒之下,杀死李有才的动机十分明显。”
高省长沉思一阵,问郭详明道:“郭市长还有什么话说吗?”郭详明道:“没有。”又问李曼儿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李曼儿暗想道:“就算说出柏林,众人也未必就信,何况没有真凭实据,反倒叫其疑心,不利于破案。”也道:“没有。”高省长就下令将郭详明暂时隔离。郭详明随机被带下去,李曼儿忙到巨业查看现场,料理李有才的后事。
高省长一向对郭详明的人品深信不疑,对此事也反复思虑,深夜不能入睡,叫人将常部长请来,疑道:“郭详明为人一向光明磊落,要是他杀死的李有才,何必再编这么幼稚的故事那?”常部长道:“郭市长明是三军统帅,据我所知,从没拿过枪,杀过一兵一卒。三军的行动,都由其女李曼儿指挥。方市长所谓反侦破的手段,用在他身上似有不妥。”高省长道:“你打电话,叫向怀忠躲开方冠中的耳目,前来问话。”
到了三点多钟,向怀忠才到。高省长道:“怎么来的这么晚?”向怀忠道:“方市长旧案重提,要逮捕石正,故此来晚了。”高省长道:“抓到没有?”向怀忠道:“暂时还没有。”高省长又道:“你对李有才一案怎么看?”向怀忠道:“请问高省长,可知道有柏林此人?”高省长道:“有所耳闻。”向怀忠道:“此人善能变化,我怀疑此案与他有关。从现场看,李有才所中一刀,从后背直透前胸,非常人之力可为。郭市长是一文官,从没习过武,那会有这么大的力量那?”
高省长听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又气道:“你为什么会议上不说?”向怀忠道:“只是当时觉得不便说出来。”高省长道:“这么看来,是不是暗中放了郭详明,令他再继续着手工作那?”向怀忠道:“我和郭市长已经通过气了。郭市长说他最好不出来,李曼儿、石正必然会侦破此案。”高省长道:“石正不是负罪又逃了吗?”向怀忠道:“不瞒高省长,李警官提前给了他一封信,他这才走的。有用时自然就到。”高省长听了不悦。常部长劝道:“高省长,不妨就坐镇中州,看着他们斗法。我相信郭详明、方冠中之间,必然一忠一奸。”高省长点头道:“也好。”
却说方冠中父子在小金山上,使用连环计,方小凡扮成方冠中邀郭详明下棋,由柏林变化成郭详明往巨业杀了李有才。方冠中见计谋得逞,连夜又催促向怀忠捉拿石正。向怀忠本有此意,派了人到军营去,众人也不情愿。李曼儿又送了信给石正,警察进了军营一问,石正已走,都折身回来。方冠中听说走了石正,暴跳如雷。方小凡听了起身下楼劝道:“老爸不必担心石正。我另有计除掉此人。”方冠中道:“你怎么料得乌师傅能胜石正?”方小凡道:“也不必乌师傅出面,只要石正出现,自然有人杀他。”方冠中这才回楼睡了。
天明一早,方小凡下楼,见方冠中品着咖啡,赵雅兰一旁读着各地的早间新闻。俞婆准备好饭菜,三人才拿起筷子,有人打来电话,报道:“李曼儿一早在警察局辞了职,不知所向。”方小凡听了起身拍桌道:“事情有变。”方冠中道:“这是为什么?”方小凡道:“郭详明入狱,李曼儿心思不用在破案之上,却突然辞职,或有隐情,或有行动。速加强戒备,以防李曼儿、石正二人联手,夜里偷袭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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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兰道:“有道是兵有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怕的。”方小凡道:“雅兰,虽说你也习了点皮毛功夫,要对付这二人怕有螳臂挡车之嫌了。”赵雅兰冷冷的道:“你本来也看不起我。”起身上楼去了。方小凡即刻下山,方冠中则吩咐大个黄速作准备。大个黄更是担心,山上山下忙着准备,又要了把手枪压身。
却说那王二万,香港别了钱由基,海上漂流数天,这才上了岸。一路上,几经周折,偷吃逃票,才回到中州。王二万本想去见李曼儿,见通缉告示满街都是,没敢停留,复逃往东北。在东北躲了阵子,打听得不时有警察进出其家,也没敢回去,又往内蒙躲了。王二万身无分文,生活毫无保证,又自己认为风光惯了,不肯打工糊口,饿了就偷,渴了就抢,也犯下了三、两件事。等约莫战事结束,这才重新潜回中州。
王二万回到中州,见风声不紧,找到了旧时的朋友耿乐。耿乐本是金甲斗士,与王二万一向处的不错,住在近郊附近,哥俩才分了家,又没成家,家中又没什么人,就留王二万住下,一天到晚代为打探消息。早时联系不到李曼儿,等战事结束,才要联系,却闻得郭详明出事入狱。王二万听了,心中闷闷不乐。
耿乐问道:“王哥打算怎么办?”王二万道:“此信乃是钱哥的遗愿,当兄弟的要是办不好,到了阴间怕不好相见。”耿乐道:“自古以来,民不告官。我又听说方冠中即将正式接任市长。就算信交给李曼儿,她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将中州市长怎么样?”王二万道:“依兄弟之见怎么才好?”耿乐道:“俗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市里现在正重金奖知情的人。钱哥反正已死,不如将这封信换点钱花,我们兄弟享用。”
王二万也是心活的人,听了心动,当晚就上了香,往空拜了三拜,祷告道:“我王二万自从与钱哥结义以来,享用荣华富贵也算不少。可细算算,大小案子,我也背了十几件,那条算起也都不轻。要是将信交给李曼儿,她肯定不会放了我。钱哥,你是死了,我还要活着。兄弟如今一贫如洗,自身难顾,只能将此信换些钱,打点后半生,逢年过节也能给你烧柱香。钱哥,你要是泉下有知,千万不要怪罪兄弟。要是有来世,你我还作兄弟。”耿乐忙问道:“王哥准备怎么通知方冠中?”王二万道:“我如今是个通缉犯,不好出面。兄弟可代我往小金山上去一趟。”
耿乐第二天上了小金山,才到了大门外,还没开口,大个黄就冲了过来,骂道:“你什么鸟人,也上山探头探脑。”耿乐还想言语,叫大个黄两巴掌打的口鼻流血,那还敢说半个字,往山下飞奔而去。
王二万见耿乐一脸伤回来,知道不敢再去,将大个黄从头到脚破骂了一遍。晚上二人喝足了酒,王二万却想起一个人来,这人正是吴天梁。虽说才娶的老婆死了,吴天梁收获却是不小,先是到事业单位拿着工资,又有一帮子社会混子围在左右,每天也是昏吃海喝。这天才喝罢酒,又经人介绍,和一个女人见了,才说几句话,就接了个电话。打电话的正是王二万,笑问道:“吴姐夫好。”吴天梁道:“你是谁呀?”王二万道:“吴姐夫不会想不起我来了吧?我是钱由基的把弟王二万。”吴天梁听了大惊道:“警察正在通缉你,你还敢打电话来?”王二万道:“本不想惊动姐夫,无奈有大笔生意要劳累姐夫,这才打扰。”吴天梁一听大生意,来了精神,问道:“是什么大生意?”王二万道:“电话里不好明说。今晚十点,我在大金山风竹林里等你。”
吴天梁接了电话,忙上山报给方冠中。方冠中听了,叫吴天梁道:“不管他说什么,你只管应他。”送走吴天梁,方小凡道:“我晚上去风竹林里等王二万。”赵雅兰道:“小凡,你还是留在山上吧,说不定李曼儿、石正晚上就到了。风竹林还是我去吧。”方小凡道:“王二万那厮没什么本事,叫黄师傅陪着你去也成。”赵雅兰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一个人就行。”又对方冠中道:“爸爸,在外环建设免税市场的事,你要定了,我这就准备文件去。”方冠中道:“争取民心要紧,你速办去吧。”
下部 第一一九回中 雷区
等天色近晚,九月初的残阳依旧有些热,微微的山风吹送着竹林的清香。方冠中父子把乌巨灵请到白楼前,饱餐一顿。赵雅兰上了茶,独自下山去了。乌巨灵品着茶,等到十点多钟,见赵雅兰回山。方小凡迎住问道:“可是王二万没到?”赵雅兰道:“他本人没去,事先写了一封信,不过是借吴天梁送信罢了。”方冠中接过信,回到楼上一看,大意是要他拿五百万来换钱由基的遗书,忙打电话给吴天梁道:“王二万再来找你,只管答应他,将这个手机号给他。”吴天梁一一应下。
到了近十二点,石正现着元神,从云雾茫茫的山崖下爬了上来。乌巨灵见了,举金拐来打。赵雅兰也从二楼飞身跳下,手执一对护手十字刺,绕到石正身左,准备偷袭。方小凡带着两个枪手上了楼顶,见赵雅兰下了楼,急大叫道:“雅兰,速回楼去,防李曼儿偷袭。”这边一起举枪向石正射击。石正本是为了打草惊蛇,枪声一起,纵身又下了山崖。众人紧紧张张搜了又搜,并不见李曼儿的踪影。赵雅兰道:“请师傅护住小金山,我带人到山崖下去追石正。”方小凡笑道:“不必,自有人在山崖下等他。”叫了十余名枪手、保安随即跟下山去。
方小凡赶到绝龙谷,与守在那里的余招招会合。方小凡道:“师妹,可有那二人动静?”余招招道:“没有。我担心总守在这个地方,要空等一场。”方小凡道:“此地是偷袭小金山最好的路径。虽说是守株待免,却是最好的方法。李曼儿、石正但能先杀一个,再破另一个不难。”方小凡查看了一下布下的雷阵,又叮嘱众人道:“李曼儿速度极快,一但来了,不需看清什么模样,炸死她就是大功。”众人道:“方总放心,人一进雷区就起爆,就算神仙也难逃。”余招招又道:“我已经通知她了。”方小凡冷笑道:“我们尽可坐山观虎斗。”
在山崖下等着的正是童语荷。童语荷先是诱木慧到了一个旧仓库,关上大门。仓库难以高飞,木慧凭本事怎么能战得过童语荷,折了双翅倒在地上。木慧见童语荷的钢刀压在自己脖子上,只得求道:“我和你师父有仇,你与木慧却没仇。你要是杀我,木慧肉身即烂。念在木慧冤死南海,望留我一命,好使她的肉身不朽。”童语荷道:“要想活命,需依我一言。你护着木慧的肉身回南海,永世不再回来,我就饶你一命。”木慧只得同意。童语荷又叫木慧写下保证书,这才放她走。木慧本是金雕所化,性本好胜,受了此辱,连夜回了南洋。
童语荷赶走了木慧,回到宅院中,暗想道:“我曾对师父起誓,降金雕杀石正。石正身负异能,虽说不怕他,真要动起手来,李曼儿难免会向着他。我以一敌二,更无胜算。”想了一夜,也没有好的办法。恰好一早余招招来访,说些闲话。余招招有意道:“石正如今又负罪在逃,方市长正全力通缉他。只是石正非常人,也是无可奈何呀。”童语荷笑道:“这有何难,我倒可以出手相助。”余招招笑道:“童帮主要是能出手,除了石正,方市长必有重金相酬。”童语荷笑道:“也公也私,何谈酬劳。”余招招自然心喜。
石正下到了山崖,才出雾区没走多远,见童语荷背负钢刀,手执钢枪立在山坡之上。石正上前道:“童帮主为什么在这里?”童语荷道:“特来代师问罪?”石正道:“你师父何人?”童语荷道:“你不必知道。”石正道:“不知道你的师父是谁,怎么说我有罪于他那?”童语荷冷笑道:“你死后自然知道。”石正道:“我要是不死怎么样?”童语荷道:“我曾对天起誓,不能杀你则五雷轰顶而死。受死吧。”
童语荷说罢,手中大枪一提,刺向石正。石正并没带兵器,拨树相迎,且战且走。童语荷速度快,石正跑不过,手中的树又叫童语荷挑得纷碎,呼得显了火形之身,将树木引着阻挡童语荷。童语荷浑然不惧,大枪始终不离石正左右。
却说李曼儿连夜提审了李家仁几个,将王二万一向要好的朋友都问清楚,一早辞职,先同南宫剑赶往广州寻找孙冬生。不料孙冬生随团外出演出,只得留下南宫剑,李曼儿当晚赶回中州。李曼儿因起想与却尘三日之约,当晚又去了清风观。进了观闻有悲痛之声,见几个道土脸带泪痕迎了出来。李曼儿忙问道:“请问却尘道长可在?”众人道:“家师刚刚坐化仙逝。”李曼儿听了一惊。一个道士道:“师父仙逝前,写了一幅字,赠与施主。”让进静室,拿出一幅字来。众人退去,李曼儿见上头写着四十个字:
尔本金池女,遇难落凡尘。修得非常术,破阵累有功。功成身当退,迟有犬欺身。长河落日时,是尔功满时。
李曼儿毕竟年轻,看了也不以为然,出去拜祭了却尘。刚好西门谷也由东北回来,二人又连夜分头查访起来。李曼儿连查数天,虽有一定的收获,却无进展。这天听说木慧离开了中州,知道童语荷已经行动,不由暗暗担心。这天一早,赶到丐帮去见童语荷,到了一打听,说是童语荷不在,去了大金山,忙赶了过去。李曼儿到了山门外,就听里头乱嚷嚷,知道石正正在袭扰小金山,即赶往山崖下相见。
李曼儿赶到山崖下时,石正和童语荷正打的难分难解。见李曼儿到了,石正收了元神忙叫道:“童帮主要杀我。”童语荷也叫道:“曼儿,你帮谁?”李曼儿道:“石正,我曾有言在前,杀师之仇,我早晚必报。现在大战结束,正好了结你们之间的恩怨。”挥剑刺向石正。童语荷见了大喜,纵声大笑道:“石正,你也知道伤心否?要是知道,就引颈待死,好解你的痛苦。”石正心性慢,一时转不过弯来,还道:“李姑娘,你要是真心给你师父报仇,我情愿受你一剑。”李曼儿虽有心报仇,那下得去手,见石正不明白她的用心,只躲童语荷的枪,却不躲自己的剑,无奈,心一狠,剑也不收,一剑将石正左胸划了道血口子。
石正受这一剑,顿时呆了,行动就慢了。细一看,李曼儿两眼含泪,又想解释。童语荷这时枪又到了,一枪正扎在左腿上。李曼儿见了大惊,忙道:“石正,你并不欠我什么,为什么不还手?”石正到这时,突然想起李曼儿之前说过的话来,说万一遇到童语荷相逼,可借跳崖诈死,不可恶斗。
石正边打边退,有意识退到松树岭上。松树岭背临山崖,并无退路。童语荷见了大喜,暗道:“石正,你没有双翅,我还怕你能飞不成。”那枪更紧,石正躲闪间,连中两枪,虽不是要害,也是鲜血淋漓。石正连连后退,退到崖边,放个破绽,叫童语荷一枪扎来,深入肌肤一寸时,借势大叫一声,落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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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语荷探头一看,山崖立如刀削,不敢轻易下去,又恐石正不死,就要往岭下赶去。李曼儿劝道:“童帮主不必再追了,石正就算中枪不死,落下山崖,也难生还。”童语荷笑道:“活见人,死见尸。你不喜看,可以不去,我还要借他的人头一用那。”快步赶下山崖。可巧,童语荷正路经绝龙谷。众人但看一个人影箭一般赶来,隐隐约约是个姑娘模样,那还再问,登时引爆地雷。轰然几声巨响,火光冲天,尘土掀起数丈。童语荷毕竟血肉之躯,肉身炸的纷碎,元神随即升空而去。
方小凡、余招招赶到谷中看时,见童语荷的钢枪、钢刀散落地上,才知炸错了人,又恼又急,还不好声张,忙将人撤了回去。赵雅兰闻听误炸死了童语荷,对方冠中道:“爸爸,不是我说小凡。童语荷正是压制石正利器,如今把她误炸死了,往后一旦李曼儿、石正联手攻上山来,怎么能挡得住?”方冠中叹道:“人算不如天算呀。”因王二万又来了电话,约他送钱过去,又打电话,催着方小凡回来。
赵雅兰心中有气,上了山顶给乌巨灵说了。乌巨灵道:“石正必定没死。”赵雅兰道:“难道石正就杀不死吗?”乌巨灵道:“并非如此。凡人都有弱点,石正、李曼儿也不例外。”赵雅兰道:“他们二人弱点在那里?”乌巨灵道:“石正属火,火属阳,故他的灵气由顶入,头顶正中是他的死穴。李曼儿属水,水属阴,故她的灵气由丹田而入。李曼儿的死穴在她的肚脐。只要用简单用膏药贴住这两处,他们就不能变化,周身无法发力。要杀他们,也就容易了。”赵雅兰道:“我有什么弱点?”乌巨灵道:“你体内尚未修成元神,依旧是普通血肉之躯,处处都是弱点。”赵雅兰听了默默无语。
李曼儿回来的路上,听说童语荷误入雷区身亡,不由伤心。过了数天,李曼儿亲自往丐帮拜祭过,又赶往新起的丐庙观看。见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童语荷父母兄长都垂泪不止,方小凡、赵雅兰都在左右陪着。李曼儿不便打招呼,远远见正中正塑着童语荷的塑像,两旁题着一幅对联,左联是:千古丐帮英雄第一人。右联是:纵横天下本色冠古今。李曼儿不敢久留,悄悄离开。
李曼儿数天查访,也怀疑到耿乐身上。当地警察暗报说,耿乐平常好在树下聚众打牌,从无间断。这一阵子早出早归,很少露面。李曼儿这天晚上直奔耿乐家去。可巧这晚正是王二万和方冠中的交易日。方冠中因信中内容,不愿意赵雅兰看到,只带着大个黄独自下山去会王二万。大个黄外头把风,二人在紫竹林里见了面,方冠中交钱,王二万交信,十分干脆。方冠中道:“你要是藏有副本,必死无疑。”王二万道:“你要想杀我,我说出来一样。”各自分手。
见王二万离开,大个黄上前道:“老大,快看一看吧,小心有假。”方冠中才想看,赵雅兰就找了过来,忙将信藏到衣兜里。回到了小金山上,方冠中这才打开,见果然是钱由基笔迹,将信收在保险箱内,即令方小凡杀人灭口。
方小凡同着柏林早守在一旁,见王二万出了紫竹林,会合了耿乐而去,跟在身后,一直尾随到其住所。方小凡道:“师父,我有一计,可嫁祸李曼儿。”将计策一说,柏林道:“此计可行。”方小凡即打手机通知方冠中。方冠中先不说明何事,直接打电话到西岭县,调来几十名警察围住耿乐的院子,这才叫了向怀忠到现场。此时的柏林早已进了院,变化成李曼儿的模样,冲进房去。
王二万正烧着两包火纸,几叠阴币,一把香,祷告钱由基,口里念道:“钱哥,非我无情无义,实在是迫不得已。这些钱,你收好,闲来弄些吃喝解闷,等着兄弟来认罪。”话才完,见李曼儿闯了进来,才想答话。柏林手握短剑,手起剑落,先斩了王二万。耿乐才想跑,又叫柏林后头绊倒,一剑刺进后心而亡。听得外头有了动静,柏林这才跃墙而出,叫众人看个明白。向怀忠等人并不识柏林,见李曼儿一身血污出来,都大吃一惊。
这时,方小凡已催着众警察进了院子,冲进里屋去。向怀忠跟进去,见地上躺着王二万和耿乐,一搜,信已不在了,也无法开口。方冠中道:“李曼儿有滥杀之嫌,立即通缉。凡见到者,不能生擒,就地击毙。”众人才出了村口,李曼儿也就到了。方小凡高叫道:“李曼儿杀回来了,准备射击。”李曼儿正想向前讯问何事,对面乱枪早打了过来。匆忙之间,李曼儿左肩右腿中了弹,情知不好,就地一滚,滚下路旁土沟,负痛而去。
李曼儿虽说负伤无大碍,也不好回家,只得暂往银雀峰藏身,等石正的消息。石正坠下山崖,却是事出意外,落下时碰到山石上,负伤甚重,一时无法联系李曼儿,只得现出木形之身疗伤。
下部 第一一九回下 房契
黄婉玲只知道郭详明入狱,并不太知道原因,也是匆忙飞回中州。李曼儿凡事也不同她商量,只是劝她回去照顾外公黄公权。黄婉玲才回到省里,又闻李曼儿被通缉,不由着急,暗道:“毕竟年青,打打杀杀还行,对付这些人,还是太年青了。”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打算。
天不明,黄婉玲医院里安顿好黄公权,乘心机飞抵中州。黄婉玲先回到环翠别墅,精心打扮一番,先往巨业,约见了曲定江等人,又给因公治丧的几位秘书长写了谢帖带在身上,这才赶往市政府去见方冠中。值班的见是黄婉玲,也不便问。黄婉玲给几位秘书长送过谢帖,寒喧一阵,最后才到方冠中的办公室。
方冠中已经听说黄婉玲到了,本以为必定大吵大闹,见黄婉玲进来,态度极为和善,身着套装,打扮的十分得体,半年徐娘,旧时风采如故,不觉出了会子神。让了位,上了茶,黄婉玲道:“有才的丧事,我因身体不适,没能过来,全赖方市长安排,在此,我谢谢了。”方冠中收了谢贴,奸问道:“黄主任此来,意不在此吧?莫非为郭详明否?”黄婉玲笑道:“二十多年没他我过的好好的,有了他反倒多生烦恼,何苦为他那。”方冠中道:“黄主任此话,我不敢信。”
黄婉玲道:“破镜岂能重圆?再说了,我和李有才那种混帐东西一块生活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方冠中又笑道:“那么,就是为了李曼儿?”黄婉玲笑道:“方市长太过多疑了。李曼儿不过是个孩子,攻破四阵,杀人如麻,一时性起杀个人算得了什么。”方冠中接着笑道:“黄主任说的是,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多半有这个脾气,不足为奇。古人还讲刑不上大夫那。那夫人此来,莫非是冠中而来?”黄婉玲笑道:“不过前来相谢,并无它意。”起身要告辞。方冠中早动了歪心,挽留道:“有来无往非礼也,黄主任暂留贵步,中午一块吃顿便饭。”黄婉玲笑道:“方市长果然有心,那就晚上吧。”笑嘻嘻告辞而去。
黄婉玲举止成熟稳重,容貌华美高贵,走了多时,方冠中依旧如痴如醉沉浸在想象中,暗想道:“虽说盛年不在,依旧光彩如此,要是能再携此美同游南洋,岂非人生一大快事。”到了晚上,什么也不安排,约了黄婉玲到酒店,二人对桌饮酒长谈。方冠中问道:“不关心李曼儿吗?”黄婉玲道:“方市长要是不担心,我有何担心?”方冠中连道:“此话不错。想一想,你我也算有缘人那。”黄婉玲笑道:“此话何解?”方冠中道:“李曼儿要是与小凡、由基一人有缘,你我便是亲家,便是无缘。如今他们无缘,岂非冥冥之中注定你我有缘?”黄婉玲笑道:“往常倒没见你这么嘴贫过。”方冠中笑道:“比起李有才的呆来,我算是嘴贫了点,比起郭详明的板来,话也算是多了点。”黄婉玲摆手道:“郭详明负我在先,李有才伤我在后,别再提他们了。”二人谈天论地,十分投机,到十一点才散。
方冠中回到小金山上,见方小凡又不在,赵雅兰仍在批阅文件。见方冠中回来,赵雅兰起身接过外套,让到书房道:“下一步城市建设的重点在大沙河,使城市中心南移,爸爸有什么意见?”方冠中道:“很好。”赵雅兰又道:“工商税务城管执法过滥,必需严惩,以安民心,爸爸有什么意见?”方冠中道:“没有人情的就按你的办,有人情的就松一松,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坏了关系。”赵雅兰道:“我明早就下通知,将这两个月的违法人员提起司法诉讼。巨业的人事怎么安排?”方冠中道:“这个以后再商量。”稍时,二人各自休息。
方冠中心里想着黄婉玲,一时难以入睡,到了子夜两点,度方小凡不归,复入赵雅兰卧室云雨。大个黄也是睡不安,半夜起来,见楼上有光,遂悄悄上楼听房。那门也没关实,但见:伏云山后,兴雨山前,春意浓浓纵马行;头忱青丝,腰若盘河,娇音声声战鼓急。大个黄听了阵子,这才回至房内,嘻嘻而笑,看着黄片打发时间。
黄婉玲见方冠中次晚又约,料其已迷上自己,不觉暗喜。连约数次,方冠中遂有得陇望蜀之意,语言渐带挑逗,举止渐渐放肆。二人跳着舞,方冠中借着酒兴,将手搭在黄婉玲的丰臀上,笑道:“我即兴做一首诗,请夫人雅赏。”吟道:“中州风流无二乔,欲借玉肌灯下观。识得枕边真英雄,芙蓉帐底尽徘徊。”黄婉玲听了佯怒道:“方市长相戏太甚。”起身而去。
黄婉玲回到家中,知方冠中必来,合身倒在床上。到了近十二点,方冠中果然来敲门。起初黄婉玲有意不开,经方冠中苦苦告求,这才将门打开。见方冠中身着风衣,扣着压舌帽子,问道:“你是越墙进来的?”方冠中道:“我那有这个本事,花了二百块钱,这才进的院。”黄婉玲就坐在沙发上不理他。方冠中又是道谦,又是告白。
黄婉玲半晌没搭腔,最后道:“我没上过几年学,你说的我也听不明白。简单点吧,你什么意思?”方冠中道:“十六年前,送小凡上学,和夫人第一次相见,我就深深爱上了夫人。今生有幸,欲同夫人结百年之好,别无它意。”黄婉玲笑道:“这话你不该对我说。我土埋半截的人了,心也冷了。坐下喝杯茶,快回去吧。”方冠中那肯放弃,劝了又劝,开始还算正经,到后来越发说的不堪,言道:“夫人正值如狼似虎年,岂有独守空房之理?我虽年过五旬,平素却好养生固本之道,不逊二十壮年郎。夫人不信,但可一观。”黄婉玲道:“你说的事虽偏,理却正。我已非盛年,难保你以后后悔。”方冠中指天道:“我心苍天可表,请夫人放心。”
黄婉玲道:“你要是依我三件事,我就答应你。”方冠中道:“那三件事?”黄婉玲道:“第一,你我离开中州。第二,我父亲年事已高,不能自理,需跟我同住。第三,你免李曼儿之罪,我们一家团聚。你如今官至市长,可肯放弃?”方冠中道:“铁打的算盘流水的官,我也颇知黄老之术。进我已无时日,退则万事无忧,有什么舍不得。”黄婉玲道:“那好,你先办好第三件事。我等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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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冠中眼珠一转,笑道:“夫人,小曼姑娘有害我之心,我怕将来她不肯认我。”黄婉玲道:“她不过是代父出头,我们的事办了,她的事也就没了。”方冠中笑道:“都说夫人好见识,果然不同。”才想开门,又转身笑道:“夫人何不留宿,以验我所言非虚?”黄婉玲笑道:“这一天不远,不过不是现在。”送了方冠中出去。
那方冠中淫心极盛,一心想着如何同黄婉玲云雨,也不同众人商议,暗叫向怀忠撤了李曼儿的通缉令。当天晚上又去见黄婉玲,进来抱着就求欢。黄婉玲道:“不必如此,你要见我真心也不难。”到里间拿出一张支票来道:“这是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你先拿去打前战,到南洋将房子定下来。要照宽敞的定,到时,我先走,你后到。”方冠中把支票看了看,暗道:“她肯将私房钱给我,可见对我并非虚情。”就道:“我要是定了房子,佳期一时难至,还望夫人成全。”黄婉玲笑道:“我这身子也不是什么宝贝,等你回来,由你就是。”
方冠中也是求欢心切,又不好同方小凡、赵雅兰讲,又等不及,将一套署名方小凡的房契悄悄拿了出来。到晚上十二点后,又敲开了黄婉玲的门。黄婉玲让进屋内沙发上坐下,冲怀咖啡,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那?”方冠中笑道:“事情已经办妥。”将房契递给黄婉玲道:“因时间紧,暂以小凡的名义将房子买了。临海居山,环境很好。”黄婉玲细一看,见担保人名叫:万豪,就笑问道:“万豪是你朋友吗?”方冠中道:“他是华侨,见过几次面,彼此印象很好,算是朋友吧。”黄婉玲笑道:“怎么没拍几张照片来那,或者用摄象机录下来,我也好看看人那。”方冠中连拍头道:“这个我倒忘了,过几天叫他从网上传过来。”
二人说会子话,方冠中就催着休息。黄婉玲笑道:“不巧,昨天才来了,身上不方便。”方冠中不觉扫兴,还是要一床同睡。黄婉玲不好再拒绝,只得同意。方冠中自认床弟间,最能征服女人,冲了澡,赤着身子叫黄婉玲观赏。黄婉玲见其器甚巨,也赞道:“好个伟男子。”方冠中上前揽着亲几口,摸了阵子,这才交股而眠。
天明起来,黄婉玲叮嘱方冠中道:“过两天我要去一趟,你安排一下。我抽时间再找小曼谈一谈。”方冠中道:“夫人放心,明晚务必留门给我。”黄婉玲一口应下。送走了方冠中,忙打电话给李曼儿,将事情说了。
不要说,母女二人在阅秀峰下见了,李曼儿将房契看一看,喜道:“万豪正是上海巨骗万清平的在香港的名子。这足以证明方冠中和万清平曾有来往。”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下部 第一二零回上 雨伞
李曼儿接过信,忙催着黄婉玲速离开中州。黄婉玲道:“我也该撤了,再晚两天,该对不起你爹了。你和石正凡事要小心。”李曼儿道:“妈妈放心。单凭这一纸房契,还不能形成铁证,我猜万清平必在中州某处。”
李曼儿送走了黄婉玲,急往深山寻找石正。石正伤势也好,二人遂商议如何行动。石正主张强攻小金山,先擒大个黄。李曼儿并不知道中州大政小情,皆由赵雅兰处置,疑道:“现在我还有一个疑问,方冠中要是大个黄的同伴,也应该是一个鬼。按理鬼不行人事,但从目前看,方冠中代市长期间,施政赏罚分明,于人于事十分宽厚。要是从这张房契上看,方冠中和万清平必有勾结。我有意上山一趟,探个明白。”石正道:“乌巨灵还在上山,你独自上山危险。”李曼儿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旦估计出错,势必冤及好人。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我借雨水前去,进退自如,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吧。要是小有收获,我们再行动不迟。”
第二天一早果然下起雨来。石正伏在山后为援,李曼儿只身上了小金山。小金山也早早设起了防,生恐李曼儿借水路上山。方冠中连着两天联系不上黄婉玲,这才生疑,知是叫黄婉玲骗了,又气又恼,又不好张声。一早,赵雅兰提醒下雨,忙请了乌巨灵到客厅,把茶陪笑。方小凡、赵雅兰都暗藏兵器静待。大个黄却在大门处,叫众人暗备松油火把。
正紧张时,李曼儿打着花伞从雾中走来,从容上山,下身穿着弹力牛仔裤,配着深简牛皮鞋,上衣穿着一件马甲,内衬着红色紧身衣。大个黄没吃过李曼儿的亏,又仗着人多,跳出来叫道:“什么人上山?”李曼儿笑道:“是我。”大个黄道:“没有方市长的同意,任谁也不能上山。”李曼儿笑道:“就怕你说了不算。”还往里走。
大个黄伸手来抓李曼儿的胳膊,手一抓却抓个空,见李曼儿的胳膊已化成水状,那里抓得住。李曼儿笑道:“阎罗王备好了油锅等你那,你还敢张狂。”大个黄叫道:“老子什么没见过,不怕。”李曼儿笑道:“你不怕就好。”依旧从容上山。
方小凡立在三楼,见李曼儿上山,急报给方冠中。方冠中心里犯虚,脸色发黄。乌巨灵道:“不必惊慌,我自有办法收降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包药来道:“此药名叫夺魂散,食用之后,不论神仙鬼怪,皆昏迷三刻。你放在茶水中,叫李曼儿喝下去,困在小金山上。再诱石正上山,然后擒之。”方冠中道:“这丫头机灵,怎么肯轻易用茶?”方小凡一旁道:“我们劝她不喝,要是雅兰陪饮,那有不喝之理?”方冠中听了连连点头,方小凡即接药而去。乌巨灵也起身躲回山上。
李曼儿到了白楼下,赵雅兰先迎了下来,拉着手笑道:“我正说约几个朋友给你庆功那,那想事多,就搁下了。”李曼儿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让到楼上,因见李曼儿有话要问方冠中,叫俞婆上了茶就下了楼。
方冠中心虚,也不敢正视李曼儿,却拿眼虚瞟,见李曼儿生的:面似银盆如满月,眼如秋水赛寒星,一颦一笑叫人醉,一动一摇使人迷。身子早酥了半截。李曼儿先道:“方市长可知道我来,是为什么事吗?”方冠中道:“我没有必要知道。”李曼儿道:“易物易物,不知方市长肯不肯那?”方冠中知其所指,厉声道:“我从官几十年,从不与人做交易。你要是为这事而来,请速下山。”李曼儿道:“我没说以何物相易,方市长怎么知道我所指何物?就一定不肯那?”
方冠中也觉自己话有闪失,就道:“你想拿我给你妈妈的房契换你父亲的性命,我怎么能不知道那?可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是爱莫能助。”见俞婆上了茶,让着李曼儿喝茶。李曼儿故意将茶怀端起,放在嘴边,暗中观察方冠中神色,见其紧张,一笑又将茶杯放下。恰好这时江涛上进,手里拿着材料,俞婆迎上去一指道:“赵姑娘在百花山那。”江涛问声好,转身就下楼去了。
李曼儿看在眼里,心里起疑,又说阵子话,见方冠中有意回避,遂起身道:“不打扰方市长了。”下了楼往百花山走去,远远见赵雅兰正签署文件。等江涛沿着新建成的画廊过来,李曼儿故意将其手里的文件撞在地上,借拾文件的空一看,上面签的都是方冠中的名,这才将疑惑尽解。
赵雅兰见李曼儿过来,迎上前笑道:“你来的正好。看,这满山的花,也都快败了。我煮些咖啡,我们在风雨亭中赏花可好。”李曼儿笑道:“当然好。”赵雅兰去煮咖啡,李曼儿独自在雨中赏花。稍时赵雅兰回来,二人在风风雨亭坐下,李曼儿笑道:“看来你快要当妈妈了,恭喜你了。多吃一点,少操点心,你看你,比以前还显得瘦。”赵雅兰道:“我还以为这阵子还胖了不少那。可能老是反胃,吃的没有吐的多。”李曼儿笑道:“我上山的时候经过大沙河,听说下个月就要动工了,真的吗?”赵雅兰道:“一则,市里曾经许诺,一旦十里坡开发,大沙河就跟着动工治理。二则,老百姓对大沙河也久有怨言,不宜再施。我打算将大沙河和小清河连通,开辟一条水上航道,以绶解市政府南迁带来的交通压力。”李曼儿赞道:“这个想法不错。”赵雅兰道:“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开春我就准备立项,对小清河进行改造。”让着李曼儿喝咖啡。李曼儿见赵雅兰饮了一杯,也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那知方小凡早在煮壶的清水中下了药。二人喝下,都觉头一晕。李曼儿挣扎着才想起来,脚下又一软,昏倒在地。
方冠中、方小凡和乌巨灵这时都在二楼看着,见状大喜,一起抢出楼来。方小凡和俞婆送了赵雅兰回房休息,大个黄上前将李曼儿掮在肩上回到了白楼里。乌巨灵道:“她稍时就醒,速将此药帖封住她的肚脐上。”大个黄听了,扑手将李曼儿的腰带解开,将药帖帖上。方小凡下来,又用牛皮绳将李曼儿的手脚倒捆在身后。此时,李曼儿腰带打开,上衣翻起,如雪的肌肤尽露,众人谁也不言语,坐在四周尽情观赏着。
稍时李曼儿转醒,见状不但不惊,反而启齿一笑。方冠中问道:“你笑什么?”李曼儿笑道:“疑惑尽解,你死期已到,故此发笑。”方冠中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李曼儿笑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正在这时,石正因久等李曼儿不归,显出元神对空嚎叫。那叫声十分恐怖,在群山之中久久回荡。俞婆又进来道:“省里常部长来访。”方冠中听了一惊道:“怎么这么巧。”叫方小凡、大个黄道:“将她带到地窑里去。”乌巨灵道:“务必吊起来,双脚不可叫她着地。”说完,乌巨灵回了山顶。方冠中急迎出白楼。常部长不过是听说小金山风光秀美,顺路一观而已。方冠中陪着转了一阵,常部长即告辞下山。
方小凡、大个黄将李曼儿带到百花山上的地窑里。方小凡发狠道:“将她的衣服都扒下来。”李曼儿自知元神被封,药力未过,周身无力,也不挣扎,由着那二人将自己衣服褪尽,倒吊在木桩之上。方小凡叫大个黄先出去。大个黄虽不舍,也只得看了两眼,退了出去。
方小凡围着李曼儿转了两圈,细看了一回,冷笑道:“好美的身子,久违了。我又想起那句老话来了,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李曼儿道:“方小凡,你敢碰我,你就死定了。”方小凡冷笑道:“你不要以为你杀人无数,我就怕你了。我一直以为比你聪明,我想杀你,易如反掌,叫你三更死,你活不到五更。”李曼儿道:“方小凡,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小心坏了卿卿的性命。石正就在山后,我今天要是回不去,他一早必定攻山。”方小凡冷笑道:“就凭他一个?他斗得过朱金凤的千军万马,却斗不过我神机妙算。他敢上山,就是他的死期到了。”李曼儿道:“你在南洋的房契足以证明,你们家曾和万清平来往过密。钱由基不过是你们手上的一张牌。我说的对不对?”方小凡道:“就算你知道,也已经晚了。”言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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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兰醒来,也是又气又恨,一下午没起。到了晚上,因药伤了腹内胎儿,下体出血,腹疼难忍。方小凡急催方冠中送赵雅兰去医院。方冠中担心房契已到高省长手上,犹豫不敢下山。方小凡道:“李曼儿的性子我知道,房契必定还在她手里。”方冠中这才叮嘱大个黄守山,同着方小凡将赵雅兰抱到车上,急忙送下山去,前往医院医治。
李曼儿倒吊在木桩之上,人静月高之时,隐隐嗅出,洞内还有生人闻,低声道:“是谁在洞内?”在洞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万清平。自被方冠中骗到中州,遂被关进地窑内。万清平手上带着烤子,白天虽听得声音,却没敢出来,恐惹恼了再杀他灭口。听得李曼儿说话,这才探头来看,见木桩上吊着一具白光光的身子,两目闪着绿光,不由吓得浑身乱颤。
李曼儿目能夜视,见探头之人,架副眼镜,身材瘦小,急问道:“你是什么人?”万清平只得道:“鄙人万清平。”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李曼儿听了一喜,忙道:“我正担心方冠中要杀人灭口,替你担心那。”万清平道:“你是谁?”李曼儿道:“我是中州警官李曼儿。”万清平道:“鄙人听人说起过。不瞒李警官,方冠中邀我行骗,说好了对半分钱的。这人不讲信用,一个子没给我,反倒骗我来这里要害我的性命。要不是海外有些事还要问我,我早就脑袋搬家了。我的秘书就叫他从这里扔下山去了。”说了连声叹气。
李曼儿劝道:“万先生,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担白从宽,抗拒从严。严格来讲,你也是受害者。法不却情,我们会对你量情从宽处理的。万先生,你愿不愿意带罪立功那?”万清平道:“我心里明白,早晚要死在他手里。李警官,你要我怎么带罪立功?”李曼儿道:“你放我下来,我带你下山,举证方冠中。”万清平道:“李警官那,我虽有意,却力不从心那,我心上带着手烤那。”李曼儿道:“万先生,你只要将我小腹上的药贴揭下来就可以了。”万清平个子不高,又不会跳,搬些石头,半晌才伸手将药贴揭了下来。
下部 第一二零回中 酥胸
此时李曼儿药力已过,现了水形之身,从线索中滑落下来。万清平身上衣服也不多,只把上衣脱暂给李曼儿遮体。李曼儿自觉不雅,就想着出去再找件衣服遮。李曼儿才想动身,却听有脚步声渐近,忙拉着万清平躲到一旁。原来大个黄见了李曼儿,淫心早起,暗道:“势到如今,不定那天就得回去,多赚一个是一个。”见方冠中父子未归,就摸下地窑来讨便宜。
李曼儿那还给他机会,见大个黄进来,背后一脚蹬住腿弯子,反手拿住,胁下两拳,打的大个黄一声没出,瘫在地上。李曼儿将大个黄两条胳膊先卸下来,用绳子套住脖子,问道:“大个黄,你要死要活?”大个黄道:“我是来放姑娘的,自然要活。”李曼儿又道:“你们来时六个人,五男一女,都是谁?”
大个黄根本不当回子事,随口道:“有汤海龙。”三个字未了,李曼儿手一紧,大个黄登时涨紫了面皮。李曼儿又问一句道:“你到底说不说?”大个黄还道:“来时就不熟,到这又走散了,都记不住了。”李曼儿喝道:“难道钱由基你也记不得了吗?”大个黄就道:“他算一个。”李曼儿追问道:“还有谁?”大个黄道:“别人不知道了。”李曼儿手上又一紧,也道:“你也不相信我会勒死你吧?”大个黄见躲不过,只得道:“宇文庆,蠢才李,赵油头,我、钱由基和胡梦蝶。宇文庆不知道去了那里,蠢才李下落不明。我都招了,你就饶我一条命吧。”李曼儿也怕再有人下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将大个黄堵了嘴,也吊在木桩上。
李曼儿又借了大个黄的一条大裤衩,虽说力气不比童语荷,但已大于常人,一手将万清平腰带提着,从悬崖峭壁上的出口而下。不要说,李曼儿会了石正,换了衣服,连夜见了高省长,将事情前后说了一遍。高省长见有人证为实,即秘密请回郭详明,商议对策。郭详明道:“我听小女说,山上尚有乌巨灵在,此人也非等闲之辈。是不是先秘密捉拿方冠中,后攻小金山?”高省长道:“一切照你说的办。你准备怎么行动?”郭详明道:“可通知方冠中到南郊宾馆开会,就会上逮捕。”高省长点头称好。
那知李曼儿去后,俞婆因念李曼儿素日待人平和,有意下来送饭。下了地窑,并不见李曼儿,却见大个黄杀猪似的捆在那里。大个黄见了俞婆,嘴里说不出话来,又是点头,又是鞠躬。俞婆冷笑一声道:“你这个该死的鬼,平时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早该回阎王爷那儿报到去了。”将大个黄脖子上的绳子使劲拉紧了。大个黄憋的脸涨眼突,硬撑了一撑,头一歪,死在地窑之中。等方冠中回到山上,见李曼儿带着万清平下山,大个黄已死,知大势已去,痛哭不已。
方小凡听说走了李曼儿,连夜将赵雅兰送回小金山,安慰方冠中道:“事已至此,哭也没用,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又赶下山去,见了柏林和余招招,又商量了一个计策。方小凡再回到小金山,即请乌巨灵浓大雾封锁小金山,令保安准备枪支,随时迎战。方冠中问道:“小凡,你打算怎么办?”方小凡道:“先去其首,以乱其心,后杀李曼儿、石正等众,此难可过。”方小凡亲自在外面指挥,布置暗哨,安排人手。方冠中回到楼上看了看赵雅兰,见其脸色苍白,闭目不语,一个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也是一夜不能入睡。
到了早上,市政府办公室打来电话,通知方冠中到南郊宾馆开会。方冠中犹豫不决,问方小凡道:“我是去,还是不去?”方小凡冷笑道:“此鸿门宴,不必去,去则死路一条。不要说,这是李曼儿的主意,她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你就称病,要是有人来探,则无大事。要是都不敢来,就等着决战吧。”方冠中就口称病重,并不下山。李曼儿也度方冠中必不肯下山,连夜奉命组织警察和部队,天不明,即同石正将小金山悄悄围了起来。
却说高省长等都在南郊宾馆,静等着方冠中的消息。见方冠中称病不到,正议论间,突然见郭详明从外面进来。高省长站起来道:“你来的正好。方冠中称病不到,我正要找你那,看看下一步怎么办?”众人见进来的郭详明也不搭腔,走近高省长,腰里抽出一柄一尺长的短刀,对着高省长刺去。向怀忠刚好在一旁,见状奋力一扑,并没扑到人,只将腿抱住。另两个警官起身护住高省长,一人左肩中刀。
来的这个郭详明正是柏林所变,见一击不中,抽身就走,众人随后就追。柏林才跑到楼外,见郭详明刚好赶过来,将刀子一丢,上前拉住郭详明,左右一转。等众人追了出来,见两个郭详明,一模一样,都不知如何才好,拥着两人去见高省长。高省长一问,都说自己是真的,对方是假的。常部长又试探着问一些私人方面的问题,二人皆对答如流,要是有出入,二人各执一词,争吵不下。高省长见了,一面火速调李曼儿回来,一面联系黄婉玲回中州辩认真假。
李曼儿闻听消息,见柏林现身,即同石正赶到。见两个郭详明果真一模一样。李曼儿问些问题,所答相差无几,也难辩真假,一时盯着二人不知道怎么才好。郭详明急道:“小曼,听爸爸一句话,个人事小,国家事大,你要是真分不出来,就两个都杀,这次决不能再走了柏林。”那柏林也道:“小曼,先杀了我,柏林自然现身。”李曼儿细看看二人,见二人神态虽象,眼神有异,也不敢轻易下决定。
时间过的飞快,小金山不时有电话打来,请示何时行动。石正也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长了,恐小金山的变数。”李曼儿点头道:“石正,你一手拉住一个,千万别走了柏林。”石正上前一手拉住一个,道:“放心,保证跑不了他。”李曼儿又转身道:“请诸位暂时回避一时,我有办法分辨真假。”
等众人回避,李曼儿围着真假二人转了几圈,暗将上衣钮扣松开两颗。李曼儿上衣是件军装,钮扣一松,酥胸半露,乳晕清晰。李曼儿右手把住剑柄,走到真假郭详明面前,猛得一转身,细盯二人神色,见一人惊讶,一人贪色。李曼儿银牙一咬,手中利剑朝左边的郭详明劈去,由头劈开,倒在地上,登时现出本色来,正是柏林。李曼儿暗叫一声惭愧,抬头看了石正一眼。石正道:“我没看那。”李曼儿笑道:“就知道你没看,否则就错将你劈了。”
郭详明即请众人相看。高省长道:“如今一切真相大白。郭市长,你下令吧。”郭详明点点头,看看表道:“现在是八点一刻,九点正攻山。先喊话上去,尽量减少无辜人员伤亡。”二人领命,回到小金山下,恰好西门谷、南宫剑也都赶来,商量一阵,拟定了计划。郭详明陪同高省长等人,也到近处高地观战。
到了九点正,李曼儿令西门谷、南宫剑带兵围住,自已同石正带着十余人冲进了浓雾之中。到了近山门,雾气稍小,十余步内已能见人。此时,乌巨灵也已准备完毕,外罩护体衣,上楼先与赵雅兰道:“徒儿,此战凶多吉少,师父也要回去了。这场劫难于你无关,不要插手过甚,切记、切记。”赵雅兰半坐起来道:“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乌巨灵这才同方小凡赶到山门处督战。
稍时,见李曼儿、石正二人到门前百米处,方小凡即令开枪。枪声一响,李曼儿等各自己躲避,喊了一阵子话,并无效果,即同石正一左一右绕到近前。石正现了火形之身,不惧子弹,先冲上去,李曼儿拨出双枪,随后侧应。几十个保安那是对手,有的伏手受降,有的逃进白楼。乌巨灵不得已民,只得手执金拐来战石正,石正举锤相迎,李曼儿复拨剑相助。三人激战多时,乌巨灵难敌二人,丢下肉身,借元神而去。
刹时间,浓雾消退,小金山显露在阳光之下。西门谷、南宫剑各带着人手,一队绕至百花山,一队上了山顶,和李曼儿共三面,将白楼团团围住。方冠中困兽犹斗,手里提着枪,令退进来的保安据窗口射击。
郭详明也陪同高省长上了小金山。高省长见白楼内外,堆着木材、绵被等易燃之物,散发着很浓的汽油的味道,问道:“白楼里还有谁?”郭详明道:“方冠中、方小凡父子,还有他的儿媳赵雅兰几个。赵雅兰无辜,硬攻恐伤其性命。等到晚上,可由李曼儿入内行动。”
正说话间,见二楼晒台上,方冠中以手执枪,压着赵雅兰出来道:“郭详明,你要是强攻白楼,那就玉石俱焚。我手一抬,整个白楼就会化为乌有。”郭详明道:“方冠中,你即入世为人,当知人间亲情。赵雅兰虽是儿媳,也如自己骨肉,你怎么忍心伤害她那?高省长也在这里,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方冠中道:“我不是三岁和孩子,别拿这些话来哄我。等我想好了,再和你们谈。”压着赵雅兰进了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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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有人道:“赵雅兰昨天晚上刚刚小产。”郭详明点头道:“通知大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枪。”安排李曼儿留意,送了高省长等人回去。
下部 第一二零回下 红尘(全文终)
方小凡此时已不在白楼内。原来方小凡也已经知道方冠中并非其生父,不过一鬼而已,早起了异心,嘴上虽催着方冠中等人血战到底,心里却计划着远逃海外。枪声一响,方小凡就躲了起来,扮成挖笋的老农,背着竹篓,仗着地形熟悉,从大雾中摸下小金山。警察虽也见了,因见是个山农,叮嘱几句就放了过去。方小凡出了警察的包围圈,急给余招招打电话。余招招早将钱和东西准备好了,开着车急赶到了约会地点。
余招招停好了车,即招呼方小凡上车。方小凡道:“现在机场、码头一定被封锁了。招招,你能进去,我怕进不去。”余招招道:“那怎么办那?”方小凡道:“你带着我往东先过江,再赶往机场。”余招招依言,车往东过了乌金江,转向江北张月机场。
临要到机场,方小凡下车道:“招招,照我们的计划,劫中午十二点半飞往广州的班机。你不要慌张,沉着登机,我自然有办法上去。”余招招道:“我等你。你要不来,我死也不走。”方小凡道:“我的好招招,我爱你。”二人深情对吻,久久不舍。见余招招开车去了,方小凡到机场附近一看,见果然警察层层检查,并无一丝疏忽。方小凡又将余招招所留下的衣服换上,打扮成一个中年清洁工的模样,又混进了机场。
李曼儿留在白楼外,将缴械的保安简单问了,知方冠中、方小凡都在山上,这才放心。稍时,西门谷报说清理死体时并无方小凡,应该在白楼中。南宫剑再对白楼的观察中,又报并没看见方小凡。李曼儿不由起了疑心,将西门谷、南宫剑叫到一起问道:“余招招有什么动静没有?”西门谷道:“我刚才问了,说余招招从家里九点四十出来,甩掉了跟踪人员,现在去向不明。”李曼儿道:“余招招动,方小凡怎么可能静静地躺在白楼里睡觉?奇怪。”西门谷道:“你怀疑方小凡不在白楼里?”李曼儿道:“我有这个担心。通知各处,务必找到余招招的行踪。”南宫剑即传话下去。
李曼儿又对西门谷道:“你再问问各处,九点以后,有无从小金山出去的不明人员。”西门谷一问,山南有人报来道:“九点多一点,有一个老年山农从山上采笋下来。”李曼儿道:“方小凡、余招招从师柏林,精通化装之术。这个山农或许就是方小凡。”李曼儿将石正、南宫剑都叫到一起,一商量,都赌方小凡不在白楼里。西门谷拿起话简,对着白楼喊道:“方冠中,方小凡在我们手里,他将一切都供认了,你的罪行证据确凿。你放了赵雅兰,走出来自首,力争宽大处理。”方冠中白楼怒吼道:“这些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认他的罪,与我何干。”众人对望一看,都道:“果然就是方小凡。”
李曼儿留下石正、西门谷守白楼,和南宫剑将事情报给郭详明,匆匆下山。郭详明接到报告,立即令各处严加盘查可疑人员,估计方小凡外逃最有可能,又令向怀忠亲自带队前往机场。
到了近十二点钟,余招招出现在张月机场上。机场内的警察立即报给郭详明。郭详明道:“在方小凡没出现之前,不可惊动余招招。”又将消息转给李曼儿、南宫剑。二人立即赶到了机场,由南宫剑监视余招招,李曼儿暗中搜寻方小凡。到了近十二点,李曼儿并没发现方小凡的踪迹。余招招则起身入了女厕,净手毕,暗将一套空姐的套装留下,起身准备登机。方小凡则低着头,清理完男厕,复入女厕,将门关死,换了衣服出来。
方小凡人本就生的漂亮,着上女装,并不多引起注意。方小凡脸上涂粉描唇,大大方方随人流进了机场,随车到机下,最后一个登机。乘务员见上来个乘务员,自己又不认识,忙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方小凡腰间的枪探出头来低声喝道:“要活命,别出声。”令关了机门。余招招见方小凡登机,提包里拿出软鞭,到机头鞭子一甩,将机长脖子缠住,令立即起飞。众人见方小凡手执枪,不得已,没到时间只得起飞。
飞机没经同意,提前起飞,李曼儿也得到消息,忙冲了进去,远远见飞机已在跑道中滑行。李曼儿丝毫不犹豫,几起几落,朝飞机奔去。要到之时,飞机已经机头抬起。李曼儿纵身跃上机尾,借助机翼附在飞机上。待飞机转稳,李曼儿取出发髻的银簪,将机身捅个小孔,现出水形之身,从小孔进了机仓内。
李曼儿本欲悄悄接近方小凡,先下他的枪,不想在走道上,乘务员仍旧坚持为乘客服务着。一员乘务员一步踩在李曼儿身上,脚下一滑,手中的托盘掉了下来。这一声,惊动了方小凡,低头一看,走道中过来一股清水,下意识叫道:“李曼儿,快现身。否则,我杀了这个人。”将身旁的一名乘务员往怀里一揽。李曼儿只得收了水形之身,站立起来。
众人见了,都惊的说不出话来。独中州的乘客,则见了暗喜。李曼儿道:“方小凡,我正式以中州警察的名义,宣布你被逮捕了。请放下武器。”方小凡冷笑一声道:“你不怕我杀了你。”李曼儿笑道:“你枪中只有五发子弹,而且威力不大,怕杀不了我。”说着慢慢走向方小凡。
方小凡见李曼儿逼近,内心紧张,扬手一枪,正中李曼儿。李曼儿后退一步,眉头皱了皱,还一笑道:“你还有四发子弹。”方小凡又发一枪,见杀不了李曼儿,忙又将枪抵在乘务员额头上,叫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先杀了她。”余招招也叫道:“李曼儿,你不要逼人太甚。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勒死机长,大家都完蛋。”李曼儿停住脚步道:“方小凡,你总是自认聪明。你可知道,这架飞机是飞不到南洋的,必需到广州降落加油。你自己算算,劫机飞到南洋的胜算有多大那?”
方小凡冷笑道:“我正打算在广州降落加油,不必你操心了。”李曼儿笑道:“这么说,我还有机会。”方小凡哼道:“你别觉得你很聪明,但我觉得,我始终比你聪明,你永远也不会抓住我,我总是算在你前面。”李曼儿笑道:“我记得我们上初中时,你总是偷偷的在我的数学作业本上多加个零,叫我错一道题。到了高中,你又偷改我的物理作业,抄袭我的作文。结果你得了奖,我受到了批评。”方小凡听了大怒道:“你胡说。”李曼儿道:“你总是靠小聪明取得一时之胜。这次也不例外,就象你高考时一样,最终名落孙山。”
李曼儿有意相讥,正说到方小凡的痛处。方小凡回口相讥,手上就分了神,叫李曼儿一脚踢中手腕,枪落在了李曼儿手里。余招招大声道:“李曼儿,你敢伤方小凡,我就杀机长。”方小凡冷笑一声道:“我说过,你永远也抓不到我。我说到做到。”自己带上降落伞,高叫道:“把机门打开。”机长无奈,将机门打开。方小凡两手把着门,还冷笑道:“怎么样?我又要走了。”
余招招见状,丢了鞭子过来抱住方小凡道:“小凡,你别犯傻,跳下去就没命了。”方小凡笑道:“招招,你愿意和我一起跳下去吗?”余招招点头道:“愿意。那怕下面是地狱,只要有你,我也愿意。”方小凡又笑道:“李曼儿,你看见了吗?我得到了了真爱。而你什么都没得到,我不会爱你,钱由基也不会,石正更不会,你永远无法得到真爱,永远不如我。”等招招带上降落伞,二人对亲着,抱在一起,松手跳了下去。
虽说飞机此时高度并不高,一直有意降着速度,二人虽说没叫侧翼碰到,但打开降落伞时却缠到了一起,跌死在黄梗岭半山腰上。飞机打个盘旋,回到中州。搜索到二人,见二人死后,还紧紧抱在一起。
李曼儿等人回到小金山时,已经天快黑了,郭详明等也都在现场。李曼儿暗问石正道:“里面有什么消息?”石正道:“从中午到现在,没一点动静。”李曼儿欲进楼行动,郭详明则恐再出意外,就道:“方冠中已成笼中之鸟,暂等到天明再说。”此时,黄婉玲也到,听说了经过,暗指着李曼儿道:“你这丫头,也不知害燥。”李曼儿笑道:“妈妈就别说了,我到这还脸红着那。”郭详明先安顿黄婉玲回家休息。
方冠中一夜也不曾睡好,刚入睡,就有梦来。依稀似在另一个世界,一片凄凉地,遍地凄凉鬼。自己才到奈河桥头,就见过来一群鬼,为首一人,正是钱由基,指着骂道:“鸟人,我们正等你来了。那边油锅早给你预下了。”七手八脚抬起来,走到热油滚滚的油锅前,“扑通”丢了进去。方冠中“唉哟”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赵雅兰一旁问道:“又做梦了?”方冠中点点。
方冠中下了床,喝杯水,提枪上下看了看,对几个保安道:“你们几个坚持到天亮,我每人给你们一百万。”众人暗道:“就怕有命拿钱,没命花去。”方冠中回来,叫俞婆上了酒,让着二人坐下,满斟三杯道:“人说老泪无泪,我现在当真要落泪了。我和雅兰,名是公公和儿媳,暗是夫妻,俞婆待我也甚厚。可惜,阴差阳错,一生心血尽付流水,天意如此呀。”将酒一饮而尽。赵雅兰道:“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回头路了。爸爸想怎么办那?”方冠中道:“我明天一早自有要求。我将数亿财产换条性命,还有不成的。”赵雅兰道:“但愿如此。”
那方冠中饮了数杯酒,淫心又起,对二人道:“我们今晚不必避嫌拘束,都放开手段,各尽其能。”俞婆道:“少夫人身体未愈,就怕当不起辛苦。”赵雅兰却道:“爸爸即然要求,我还能说不行。”三人复云雨一场,至天亮方收。赵雅兰至此,方知方冠中不过贪色,并不知道怜惜,暗然垂泪。俞婆脸上不说,心中带恨。
天一亮,方冠中仍压着赵雅兰到晒台之上,叫道:“叫郭详明出来说话。”郭详明起身问道:“方冠中,你想清楚了是吗?”方冠中道:“我一生为官清正,清贫大半生,此举不过是为儿孙积点财富而已。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你们,我现在尚有数亿资产,以无记名的方式存在海外。我要是死了,这些资产将化为乌有。”郭详明道:“这些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胡梦蝶的下落?”方冠中道:“柏林将她杀死,方小凡将她埋在百花山树底下了。”郭详明道:“你想怎么办那?”方冠中道:“以数亿资产换我一条命,你不觉得很合算吗?”
郭详明本想引他下山,就道:“很有可能。”方冠中道:“那好。你准备一辆车,送我去机场。”郭详明示意左右道:“快去给方冠中准备一辆车。”
方冠中见谈的顺利,心里大喜,回头叫道:“俞婆在那里?”话音未落,俞婆叫道:“俞婆在此,正要替天行道。”手拿拖把冲了出来,照定方冠中一棍打去,正砸在肩上。方冠中负痛,下意识中,松了赵雅兰,一把抓住俞婆,用枪抵住骂道:“你这贱人,也敢偷袭老爷。”俞婆毕竟力小,挣扎不过,破口大骂道:“你这**无耻的禽兽。”骂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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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儿见赵雅兰脸色苍白,站着不动,急叫道:“雅兰,快跳下来。”石正也见赵雅兰犹豫,张手道:“快跳下来,我接住你。”赵雅兰神经似的看了石正一眼,纵身跳了下来,半空中,暗将袖中的十字钢锥取出,凌空插向石正头顶。石正见了大惊,起手一掌,推在赵雅兰前胸上、赵雅兰空中翻了两个个,跌在地上,满口鲜血。李曼儿抢上去抱住问道:“雅兰,你这是为什么?”赵雅兰已是奄奄一息,微声道:“我想念小兰了。要是她在,那该多好呀。”李曼儿道:“我不是很象小兰吗?”赵雅兰摇摇头道:“你不是。你永远都不会是她。”说罢气绝。
这时,俞婆教方冠中掐的喘不过气来,大叫一声道:“畜牲,你死去吧。”口袋里掏出火机,丢在洒满汽油的晒台上,登时大火窜了起来,将二围了起来。众人眼睁睁看着大火将二人吞没。正叹息间,见火焰之中,勉强站起来个人来,象是方冠中,却是有形无面,厉声高叫道:“我早晚还会回来的。”接着便是几声惨叫声,消失在火海里。等火灭了,众人到晒台上,见有两具尸体,撕缠在一起,已无从辩认,急叫人收拾了,清整现场。
郭详明往高省长处汇报后,没过几天,和黄婉玲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晚上二人回到家中,等到多晚不见李曼儿回来。黄婉玲道:“不必担心,或许回了环翠别墅。”二人到了环翠别墅,打开门进去,并无李曼儿,却见餐桌上,一顶红绳草帽下压着一张纯洁的白纸,上面放着两枝玫瑰,一杯水还有余热。郭详明道:“看样子,小曼刚刚走。这会是什么意思那?”黄婉玲笑道:“这还不清楚。叫我们一切从头开始,她不想打扰我们。”郭详明道:“小曼会去那里那?”黄婉玲笑道:“这个你也不需要担心,想必去找文佳、文华了。我会回来找我们的,只要我们等她。”再找石正,石正也不见了。
半月后,郭详明辞职,接了黄公权,同黄婉玲一道返回了老家。走得那一天,天上下着大雨,送行的人将街道挤满。在远去的车轮中,雨越下越大了,将一座喧闹的城市,远远抛在了地平线下。
若干年后,有好事者四处访寻书中的李曼儿,皆不得结果。又闻曾在某地出现,帮助缉拿逃犯。又说尚在老家,与父母团聚,一时假辩真假。笔者无奈,只得重访垂云山,可惜也未得结果,却于仙山石洞旁,桃林野草处,寻得一副对子,信手记下,也算个答案吧。
欲向书中问有无,如向镜中辩是非。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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