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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言欢第九回 十月的春天
63 段

第九回 十月的春天

63 段

时间晃得真快,转眼就进入到了金秋十月,同学们盼望的“十一”长假今天就结束了,上午开始,校园又开始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学校,相互倾诉着短短离别的思念,侃着假期旅游时的所见所闻。

秋天来了,天是那么的高,那么的蓝,真是秋高气爽呀!一群群大雁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向南方飞去,它们一会儿排成三角形,一会儿排成一条直线,好像在告别这个老家,总是依依不舍的。

公路两旁的白杨、柳树的叶子都黄了,梧桐树上干枯发黄的叶子不时地缓缓地飘落在地上,似一只只飞累的黄蝴蝶伏在地上休息,真有“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的感觉。但是,还有一些树木依然不动声色,如松树、柏树等。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显得非常庄重、严肃,好像是一个个小卫士。

苏枫秋今天穿一件白色的薄毛线衣,更加突出少女那种特有的曲线美,她背上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包,一步一晃地向前走着。她本可以乘车去学校的,但她不愿意,她决定徒步走到学校,她想借这步行的机会,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被揉乱了思绪;她想把人世间所有的不平事统统丢在这条路上,让她一步一步地把它们踩碎。

路边的美丽的秋景她无心欣赏,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被她踢了几里路了,她一边踢着石子,一边想着心事:整个的一个假期,她没有一天快乐过,那个该死的晨攀,一到家就把她在学校发生的事跟她父亲说了,害得她天天都遭到父母的责怪。更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临走的时候,父亲又来唠叨,她和父亲顶了嘴,父亲一气之下打了她一巴掌,她真的有些受不了,长这么大,父亲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指头,她不明白,她认为自己最亲的父亲,为了卢老师,竟然动手打她!想到这里,她眼睛里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要滚出来,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流出来。她提起脚,把那颗小石子狠狠地踢到了路旁的一个水沟里,一直望到那可怜的小石子没入到水沟里不见了,她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微笑。苏枫秋低着头走进了304寝室,同学们向她打招呼,她也懒得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放下背包,重重地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同学们的高谈阔论,在她耳边像一阵清风似的一飘而过,不留丝毫的痕迹。

她躺了会儿,觉得脸上像有什么东西绷着似的,她才想起来要去热水房打热水洗把脸,她翻身起来,看见了桌子底下她那个绿色的热水瓶,不经意地提起来,居然很重,她感到奇怪,揭开瓶塞一看,满满的一瓶水正冒着滚滚的热气。她更奇怪了,是谁帮她打的水呢?她问了几个同学,都说不知道,最后问到吴影婕,吴影婕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千金小姐?你请我打,我未必就肯赏脸,何况你没请!”

苏枫秋虽然脾气倔,但她并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只是嘴上不善于表达,她每受人一次恩惠,总是想加倍奉还,上次她生日的时候,黄小妹送了她一个笔记本,她却送给黄小妹一支精美的铱金笔。她又问了几个人,也没有结果。她想,给我打热水的人,总不至于要害我吧,管它呢,洗了脸再说。

她很利索地洗了脸,觉得清爽多了,精神也好了不少,便拿了本书,向教室走去。上晚自习之前,按照学校的规定,有30分钟的班主任训话,所以,同学们都在六点钟赶到了教室,苏枫秋走到教室的门口时,卢寒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正和同学们谈笑风生。苏枫秋站在教室门口,喊了声连她自己也很难听见的“报告”,没想到卢寒已经注意到她了,语气很和悦地说了声:

“哦,是苏枫秋啊,快请进!”

说完又和同学们谈论去了。七天的长假,在同学们看来,此时的卢老师,似乎成了他们久别重逢的亲人,大家把他围在了中间,问这问那,纷纷向卢老师讲述他们游玩的经历和趣事,不时爆发出阵阵开心的笑声。他们此时完全忘记了各自的身份,被一种天真的亲情融化在这忘我的境界里。苏枫秋偷偷地看了他们一眼,她被这种和谐的师生关系所触动,她多么希望这时有一个人过来和她说说话,可是全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理她,她仿佛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局外人,她与这和谐的气氛极不相称,她成了大家遗忘的角落,使她感觉到了孤独,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但她是个极要强的人,她不愿让大家对她这种心理有丝毫的察觉,她立刻显出一种不屑一顾的样子,拿了本书,低头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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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枫秋,假期愉快吗?”

不知什么时候,卢寒站在了她的背后,正笑着向她问道。

苏枫秋抬起头来,看了看卢寒,这时在她眼中的卢老师似乎特别亲切,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一切的怨气和不满都烟消云散了,仿佛成了遥远的过去,她自觉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答道:

“愉快,卢老师,您呢?”

卢寒看见她今天这个样子,又奇怪又高兴,忙笑着说:

“当然愉快!不过,最愉快的还是现在!”

苏枫秋明白卢老师的话,她不知再说什么好,只觉得眼睛发涩,有点热乎乎的了。

铃声响了,训话的时间到了,卢寒走上讲台,先祝大家假期愉快,然后讲怎样把心收回来,集中精力搞好学习之类的话,接下来是编排座位,同学们都以为卢老师今天要亲自安排座位,哪知他还是那句话:“愿意坐哪儿就坐哪儿,不过,原来坐哪儿今天不准再坐那儿!”

同学们对他的“哪儿,那儿”先是一阵哄笑,然后是一阵乱哄哄地找座位,前面的几排“雅座”都被人占满了,动作慢的,只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没办法,只好坐在后排。苏枫秋坐着没有动,她想:好位也轮不到我,还是随寓而安吧。

骚动渐渐平息下来了,卢寒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苏枫秋,对大家说:

“谁能发扬一下风格,让苏枫秋坐到前排来?”

卢寒的话令大家吃惊不小,都睁大眼睛望着他,吴影婕忍不住,咕噜着说:

“谁叫她没本事的?她又不是我妈,干吗要让她?”

卢寒没有理会她,接着说:

“苏枫秋同学眼睛近视,一直看不见黑板上的字,可她从没提出过坐前排的要求,总是把最好的座位让给同学们,你们说,这回该不该让让她呢?”

胡羽马上站起来说:

“卢老师说得对,我们也是该让让她了,仔细想,我们也太自私了。来,苏枫秋,坐我的位子吧!”

在胡羽的带动下,大家纷纷站起来,响起了“苏枫秋,坐我的位子吧”的叫喊声,几个女生干脆跑过去准备拉苏枫秋了,吴影婕一见,“忽”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就抢在了几个女生的前面,拽着苏枫秋就走,来到她的座位旁,一把将苏枫秋按在了那儿,然后两手叉腰地对抢在她旁边的那位男生说:“去,去!眼睛不近视的滚到后边去!”

那位男生欲想争辩,一看她那架势,无可奈何地走到了苏枫秋的座位上。

卢寒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中顿时翻江倒海,百感交集,多好的学生啊!他默默地注视着同学们的一举一动,眼睛里在激烈地运动,随即便潮湿起来。直到前来上晚自习的物理老师站在了教室门口,他才离开了教室。

今天的物理晚自习,苏枫秋听得很认真,她从来没有觉得物理课是这样的有趣,从来没有看见过物理老师板书在黑板上的字是那样的漂亮和清晰,她觉得今天的两个小时的晚自习是这样的短暂,直到老师和同学们都离开了教室,她才匆匆地走出教室,向寝室跑去。

她来到早已熟悉的又有点讨厌的寝室,黄小妹就迎过来拉住她的手说:

“苏枫秋,你眼睛近视,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你真傻!”

苏枫秋朝她笑笑,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到她的床前,理了理床单和被子,俯下身去准备倒水洗澡,当她触到那个绿色的热水瓶时,又想起了她那个疑问:今天的水到底是谁给我打的呢?难道是卢老师?如果是他,那我真是受之有愧了,她不觉有点儿紧张起来,不安起来。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身子,穿上一件黄色的睡衣,上了床,准备睡了。

“哎,告诉你们一个特大新闻,国庆节期间,我看见卢老师的爱人了!”

李香月从被窝里钻出来说道。

“真的?”已经钻进被窝里的女生们立刻从被窝里跳出来,一下子围住了李香月。

吴影婕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急不可待地问道:

“长得漂亮吗?”

“那当然!”

李香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十月二号那天,我去买东西,看见卢老师陪着一漂亮的小姐在街上散步,我一问,才知道那是卢老师的爱人,漂亮极了!”

“那,她是干什么的呢?”

不知谁问了一句。

“听说在市工商局工作!”李香月说。

“哎,有没有吴影婕漂亮?”黄小妹终于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李香月看了看吴影婕,想了想才说:“有点儿像苏枫秋呢!”

黄小妹打趣地说:“看来,我们的‘白天鹅’是没有戏罗!”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冲着吴影婕神秘地笑着。

没想到这句话激怒了吴影婕,她旋风一般地爬上了自己的床上,冲着大伙儿吼道:

“哼,你们等着瞧!”

说完,用被子蒙了脸,睡了。

大家见吴影婕发怒了,也觉得无趣了,纷纷上了自己的床,准备睡觉了。

熄灯铃响了,大伙儿才渐渐安静下来,值勤的同学在外面大声吆喝着:

“快睡觉,别讲话!”

苏枫秋躺在床上,听了同学们的对话,她觉得卢老师的爱人对她来说,似乎是毫无关联的、很遥远的事情,至于像不像她,她也懒得打听,她心里所想的仍然是卢老师,他为什么会那么好呢?他为什么不生我的气呢?我那样顶撞他,他为什么还那样照顾我呢?他为什么不像小学、初中的老师那样小心眼儿呢?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好人吗?……一串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穿梭似的飞来飞去。

这一夜,苏枫秋失眠了,她怎么也睡不着,耳边传来的同学们均匀的、轻微的鼾声,在她听来,似乎是起床的号角。她几次想强迫自己睡着,可都失败了,越睡越感到新鲜,往事就像赶集似的,全在她的脑海里出现,去了又来,来了又去……

王老师那凶恶的目光又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感到有些害怕,她赶紧裹了一下被子;初中那些老师似乎很怕她、躲着她的样子,也出现在她的面前,使她感到有些发粟。她努力地睁开双眼,想把这些使她恐惧,使她颤抖的阴影统统赶走。那些阴影似乎很害怕她眼睛,转眼之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她为自己的胜利而感到欣慰,嘴角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卢老师的影子远远地向她走来,她看见了,由于自己不当科代表,卢老师那失望的目光;她看见了,她第一次顶撞卢老师时,他那铁青的脸色;她看见了,卢老师找她谈话时,由于自己的冲动,使他发怒的表情;她又看见了,卢老师关心她,照顾她、鼓励她那火一般的热情……她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来,觉得自己不可原谅。

父亲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这样的老师你在哪儿找去?你说话像老蛇咬人,没有家教,简直丢我的脸!”

她当时觉得父亲同老师穿一条裤子,一点儿也不理解她,现在看来,父亲是对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父亲给她的那一巴掌,现在似乎还有点儿隐隐作痛,但她觉得父亲打得对,打得好,打得还轻了些。苏枫秋呀苏枫秋,你就是欠揍!

已读完:第九回 十月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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