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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言欢第一个节目是女生的舞蹈《青春不言欢》,林婉叫女生们先跳了一遍,林婉觉得有几个动作有问题,于是就给她们示范起来,她那优美的舞姿,娴熟的动作,竟把女生们看呆了,直到男生们在一旁鼓起掌来,才把她们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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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节目是女生的舞蹈《青春不言欢》,林婉叫女生们先跳了一遍,林婉觉得有几个动作有问题,于是就给她们示范起来,她那优美的舞姿,娴熟的动作,竟把女生们看呆了,直到男生们在一旁鼓起掌来,才把她们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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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寒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笑了,他走过去,在林婉的耳边说了几句,就走出了教室。

同学们被林婉的演技所折服,非常虔诚地跟着林婉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起来。

二十七回 林婉与苏枫秋的友谊

三十号这天,整个校园沸腾了,好像被阻拦了许久的洪水突然决了堤坝似的,咆哮着,奔涌着。每个教室里都能听见歌声,那是有节目任务的同学在排练;每个寝室里都有打闹声,那是没节目的学生在狂欢,平日里他们被压抑得太紧,今日一松,便有些控制不住。礼堂里更是热闹非凡,有布置背景的,有拉幕布的,有布置音响的,有写字和剪字的,还有一些实在没事干的,就在礼堂里追赶着。

卢寒因写得一手好字,自然被派到布置横幅标语一组,苏枫秋等几个女生自荐参加了剪字组,卢寒写一字,她们就依样剪一字,然后贴到红布上去。

苏枫秋剪字的态度很认真,一笔一画她都非常细心,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而影响了卢老师的声誉,她的样子也非常可爱,撅着个小嘴巴随着剪刀的一上一下而变化着,仿佛不是在用手而是在用嘴咬字。倩红见了,首先喊道:“你们看苏枫秋的嘴!”大家一见她那有点儿滑稽的样子,都咯咯地笑起来。卢寒听到她们的笑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不觉已到了中午,该吃午饭了,卢寒由于下午还有事,只好和林婉一起在食堂就餐了。他把林婉引到食堂,找了个桌子让林婉坐下,自己就去张罗饭菜了。这时三零(四)班几个有节目的女生呼啦一下围过来,“林老师”,“林老师”的叫个不停。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她们就与林婉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她们觉得林老师不光人长得漂亮,舞也跳得好,在同学们面前丝毫不摆架子。她们一个个从心底崇拜起林婉来。

卢寒端了两个小菜,两碗饭走过来,黄小妹一见,大叫了起来:“哎呀,老班,您真抠门儿,就用这样的饭菜招待我们的师母啊!”

卢寒笑道:“小丫头别乱插嘴,这可是你们师母自己点的菜!”

李香月发话了:“不行,这样太亏我们的林老师了,来,伙计们,我们每人去点一个菜,好好犒劳犒劳林老师,怎么样?”

“就这么办!”女生们一哄而起,就要转身去点菜。

林婉急忙站起身来对她们说:“同学们,你们都是消费者,哪能要你们招待我呀!”她转身对卢寒说:“这样吧,你去再端几个菜来,让这几个同学跟我们一起吃,好吗?”

女生们一听,都转身要走,林婉拦住她们说:“是朋友就留下!”

这话一出,就像得到符咒一般,大家就挪不开脚步了,因为她们不愿失去这个朋友。林婉见她们迟疑,就一个个拉上来坐着。

卢寒在一旁笑道:“看来我今天抠门儿要抠出多的来了!”说着,进里面厨房去端菜了。

不一会儿,卢寒从里面端出一个火锅来,揭开盖来,香气扑鼻,是一大锅狗肉。卢寒笑着说:“哈哈,这可是上等的大补啊!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卢老师是如何大方的!”

林婉说:“大家随便吃,别客气!”

这群女生平时也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听了林婉的话,拘谨劲儿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了,毫无拘束地一边吃着,一边围着林婉问这问那,完全把卢寒撂在一边。

卢寒看她们聊得如此火热,心里着实高兴,他更加佩服林婉的交际能力,她要是走上教育岗位,一定是个好老师。他很快就吃完了,站起身来对林婉说:“你们慢慢儿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林婉微笑着向他点点头,卢寒就走出食堂忙去了。

女生们见卢老师已去,似乎更放纵了,与林婉谈得更开心了,不时还狂笑起来。林婉也觉得跟这群学生十分投缘,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苏枫秋也在这食堂里就餐,她坐在离林婉她们不远的桌上,她看到黄小妹她们同林婉谈得如此火热,心里很羡慕她们,无奈她不喜欢跳舞,没有节目,无缘与林婉亲近,没办法,只能“空有羡鱼情”了,所以她一声不响地吃她的饭。

林婉抬起头来,突然看见了在不远处吃饭的苏枫秋,她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突然看见了自己在高中时的影子,她以为是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她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再看时,那女孩还在,活生生地存在着,于是,她对黄小妹她们说:“在那边吃饭的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吗?”

李香月顺着林婉指的方向看了看,回过头来说:“是我们班的,她叫苏枫秋,是个文学天才!”

林婉“哦”了一声,说:“你们叫她过来,同我们一起吃!”

黄小妹站起来,冲着苏枫秋喊道:“喂!苏枫秋,林老师叫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快过来!”

苏枫秋听到有人叫她,她朝林婉这边望了望,林婉正微笑着向她招手,她觉得无法推辞,就站起身来朝那边走去。

来到林婉的面前,她很有礼貌地叫了声“林老师好”。

林婉笑道:“我可不是什么老师,就叫我林婉吧,快坐下!”

林婉猛然想起卢寒给她讲过有关苏枫秋的事,她不觉偷偷地多看了苏枫秋几眼,越看越觉得她可爱,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爱唠叨,文静中还略带几分羞涩,白里透红的脸,宛如一朵绽放的桃花,看到她,让人想到了她的名字,确实有一种“雅态妍姿”的感觉。

“苏枫秋,”林婉说,“你很像我读高中时的样子!”

苏枫秋听到林婉说这话,把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微笑着说:“真的?”她觉得自己像林婉是一种骄傲。

黄小妹插话道:“林老师,您还真别说,我们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都说苏枫秋有点儿像您!”

林婉笑着对苏枫秋说:“是吗?那感情好,我真的很喜欢你,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好不好?”

苏枫秋微笑着点点头。

李香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说了声:“你们等会儿。”说着就离开了饭桌朝厨房跑去。不一会儿,她提了壶白开水,拿了几个方便杯,来到桌前,给每人倒了一杯水,说:“我提议,为林老师和苏枫秋的结拜,我们以水代酒,干一杯!”

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一起站起来,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吃罢饭,黄小妹她们要赶紧去练习,与林婉说了声再见,风风火火地去了。

林婉和苏枫秋又说了一会儿话,也离开了。

二十八回 晚会的灾难

晚上,学校礼堂里灯火通明,各年级的同学都按事先指定的位子坐好,今晚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刻,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男生们从商店里抱了大包大包的瓜子,慷慨大方地扔给向他们索取的女生们,女生们也不甘示弱,买来大量的糖果和饼干,偷偷地塞给她们喜欢的男孩子,整个礼堂一片嘈杂的声音。

此时,不知是哪个班的班长站起来说:“同学们,我们来唱首歌好不好?”

“好!”立刻有人大声附和,即刻,一阵阵嘹亮的歌声在宽敞的礼堂里荡漾开来。

卢寒和林婉此时出现在礼堂的门口,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坐在前排的学生马上站起来,把他们认为是最好的座位让给了卢寒和林婉,卢寒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客气地坐了下来。林婉刚要坐下,扫了一眼坐在第三排的苏枫秋,立刻喊道:“苏枫秋,快来,坐我这儿来!”

苏枫秋见林婉叫她,站起身来走到了林婉的面前,林婉一把拉住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此时一声零响,红色的幕布徐徐地拉开了。张校长出现在舞台上,他作了一个简单的元旦祝词,最后他宣布:“元旦晚会马上开始!”这最后一句话,像点燃了导火索,立刻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掌声。

江梅出现在舞台上,她今天担任了报幕员,只听学生们一片赞叹:“啊,江老师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卢寒听得学生的赞叹,这才抬起头来看:只见江梅身着一件十分得体的粉红色旗袍,明亮的灯光照耀着她那窈窕的身材,长长的头发盘在了头上,显得更加妩媚。卢寒心想:天天跟她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只觉得她跟高美胜一样谈得来,可从来没有把她当女人看过,原来她竟是这样的妩媚动人!

江梅带着迷人的微笑,向大家鞠了一躬,接着说:“请看第一个节目,舞蹈,《青春不言欢》,由三零(四)班代表队演出!”

三零(四)班的同学们立刻欢呼起来,有的互相拍着手掌。卢寒笑了,他转过头在林婉的耳边说:“这回要看看你的杰作了。”

林婉嫣然一笑,说:“不好可别怨我!”

随着带有动感的音乐,黄小妹、倩红等人出场了,她们今天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随着音乐的节奏,神情自然地跳着,一种动感的、青春的美正随着她们舞动的双手,跳动的脚步向台下传递着,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台下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嗑瓜子的同学也忘记了自己的手的存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音乐声停了,幕布关上了。可台下还陶醉在美的旋律中,直到一分多钟,人们才回过神儿来,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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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错!”

“有点儿专业水平的味道!”

“压头戏嘛,不精彩点儿还行?”台下的学生们议论开了。

卢寒抓住林婉的手说:“谢谢你,真不错!”

林婉正想说什么,忽然黄小妹她们从后台跑了过来,围住了林婉,倩红首先问道:

“林老师,我们没有演砸吧?”

林婉笑着把这个搂搂,又把那个抱抱,亲切地对她们说:“很好,你们演得好棒哦!”

卢寒在一旁假装生气地说:“有了林老师,就忘了卢老师啦?真是些势力眼儿!”

李香月笑着说:“哪能呢,就是忘了自己,也不可能忘了我们的老班卢老师啊!”

卢寒笑道:“鬼精灵,语法错误,要么是老班,要么是卢老师!你们还是找座位坐下看别人演出吧!”

这群女孩子听卢寒一说,又嘻嘻哈哈地找座位去了。

林婉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问卢寒道:“你们的领导好象只有田主任在,其他人呢?”

卢寒笑道:“这还用问,早学习'文件'去了。”

台上的节目还在进行,台下不时地爆发出阵阵掌声。

突然,只听“叭”的一声,一道蓝色的火花从台上喷射而出,电灯全熄了,幕布着火了,火势一下子串到了屋顶,烧着了屋顶上的油毛毡,带着油性的火苗又从屋顶上掉下来,落在了学生的身上,有几个同学的衣服着火了,木椅也着火了,不一会儿,礼堂的上下成了一片火海。

同学们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四处乱串,潮水般地拥向大门,可大门怎么也打不开。

卢寒一见,大声喊道:“同学们别慌,别把门堵死了!”

但没有人听他的,仍旧一个劲儿地朝门口挤过去。

卢寒丢下林婉,双手卷成一个喇叭状大声喊道:“同学们跟我来!”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窗子,他立刻奔过去,脱下皮鞋狠命地朝窗子砸去,玻璃全砸碎了,露出了很大一个口,他立刻蹲下,喊道:“同学们,踩着我的肩膀爬出去!”

学生们见有了生机,谁也没有想很多,就一个个踩着卢寒的肩膀爬了出去。

其他班的班主任也如此效仿,大门处的人才少了许多。

卢寒低着头,任凭学生们从他的肩头踩过,忽然他觉得肩头停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一看,见椅子下面还有一个人,他立刻跑过去将那人拉了出来,一看,是苏枫秋,她脸色苍白,呆呆地望着卢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卢寒一看,急了,抱着她正要把她举出窗外,忽然他发现一根烧断了橼木正向他们砸来,他来不及细想,一下子把苏枫秋按倒在地,匍匐在她的身上,一根橼木从屋顶呼啸而下,砸在卢寒的头上……

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二十九回 一定要让他哭!

一个春光灿烂的清晨,卢寒手牵着林婉来到了一座高山的脚下,突然,林婉手指着山上:“快看,好美的杜鹃花呀!”

卢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昂首怒放,含笑相迎,各色鲜艳的花儿,这里一丛,那里一簇,砌成了一个美丽的杜鹃山。卢寒松开了林婉的手,笑着说:“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蹬上山顶!”林婉微微一笑,没等卢寒作好准备,就一路小跑起来,把露卢寒甩在了后面,卢寒在后面紧紧地追赶着,不一会儿,他们蹬上了山顶,淹没在花的海洋里。在花儿的衬托下,他俩显得更美丽了。花儿像被他们的到来感动了,有的含苞欲放;有的舒苞展芯;有的像害羞的姑娘,低头含笑;有的好似要显现一下自己那醉人的身姿,特意昂首怒放,真是一朵有一朵的姿态,一朵有一朵的好看。他俩就陶醉在这五彩缤纷的花的海洋里。享受着微风的吹拂,体验着花的清香扑鼻。

忽然,一簇花托着林婉竟飘了起来,卢寒慌忙抓住她的手,问道:“林婉,你去哪儿?”林婉笑盈盈地对他说:“卢寒,再见,我要去天空了!”说着,挣脱了卢寒的手,一直向天空飘去。

卢寒双膝跪在地上,拼命地喊道:“林婉,你别走……林婉……”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睁开双眼,一双手紧紧地握着苏枫秋的手,嘴里喃喃地说:

“林婉,是你吗?你别走!”

“卢老师,您终于醒啦!?太好了!!”苏枫秋说着,禁不住内心的惊喜和激动,见卢寒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冰凉的手。她丝毫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她想用自己带着体温的手去温暖这双从死神那里挣脱过来的手,她很温顺地一动不动,笑盈盈地望着他。

卢寒定了定神,见自己紧握着苏枫秋的手,稍微红了脸,立刻松了开来,说道:

“怎么是你?我在哪儿?”他用手摸了一下脑袋,缠着厚厚的绷带。

“卢老师,您躺在医院里,您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您的头负了重伤!”苏枫秋说着,眼眶里噙着泪水。

卢寒头脑里隐隐约约地出现了礼堂里发生的事情,他马上问道:

“枫秋,快告诉我,你们的林老师哩?她在哪儿?她没事儿吧?”

一天来,苏枫秋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卢寒,心里十分着急。她时刻盼望着他快点儿醒来。但她最担心的是卢寒醒来会问她林婉在哪儿。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现在终于使她为难了。

原来,在那场大火发生的时候,卢寒丢下林婉去救学生,林婉也主动地加入到营救学生的战斗中,她效仿着卢寒,砸破窗子玻璃,让学生从她身上爬出去,数不清有多少双脚从她身上走过,但她毕竟是女人,没坚持多久就倒下了,熊熊的大火吞没了这个伟大而善良的女性……“快告诉我,枫秋!”卢寒急了,抓住苏枫秋的手催问道。

“林老师,她……她,她上班去了……”苏枫秋喃喃地说道,眼睛却不敢看卢寒。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求求你,苏枫秋,快告诉我实情,我不会怎样的!”卢寒使劲摇着苏枫秋的手,脸上出现了哀求、着急、生气的神情。

苏枫秋从来没有看见过卢寒这种表情,心里的舵把握不住了,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哭着说道:“林老师为了救我们,被……被……”她说不下去了,已泣不成声了。

卢寒听了,脑袋“嗡”地一下,一切思维顿时凝固了起来,他想哭,可是眼睛里像久旱无雨的沙漠那样干涩;他想喊,可是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他就那样呆坐在病床上,两眼发直,一动不动。

苏枫秋回过头来,见了卢寒那个样子,吓了一跳,急忙喊道:“卢老师,你怎么啦?”

卢寒没有理会,雕像一般。

苏枫秋伸出手来,在卢寒的眼前晃了晃。

卢寒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仍旧两眼呆滞。

苏枫秋慌了神,急忙冲出门去叫医生去了。一连几天,卢寒就这样呆坐着,不吃也不喝,医生只好用点滴来维持他的生命。

江峡市市长也来到了医院看望,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教育局和工商局的各级领导以及校方的代表田主任,他们了解了情况后,市长向主治医生询问道:“他怎么会这样呢?”

“人处在极度的悲伤之中,大凡就是这个样子,不过,时间长了就难办了!”医生解释说。

“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市长问道。

“现在就是要想办法让他哭出来!”医生说。

“怎么才能让他哭出来呢?”市长显然有些着急了。

医生很有把握地说:“只要找到于他平时比较亲近的人,慢慢地开导他,他就一定能哭出来!”

教育局张局长马上对在一旁的田主任说:“你知道和卢寒平时最亲近的人是谁吗?”

田主任想了想说:“对了,平时和卢寒关系最好的是高美胜和江梅老师。”

市长马上说:“那就请你立刻打电话叫他俩来!”话音刚落,高美胜和江梅就一头撞了进来。

教育局张局长微笑了一下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来得好,交给你们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想办法让卢寒哭!”

“让他哭?!”高美胜和江梅都楞了。

市长走过来,握住他俩的手说:“两位老师,目前卢老师处在极度的悲伤之中,如果不让他把自己心中的悲愤和郁闷都发泄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你们是同事,又是朋友,帮帮他吧!”

高美胜和江梅这才明白地点了点头。

市长临走时又对医生说道:“医生,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活下来,他是我们的英雄啊!拜托了!”

医生连连点头说:“请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市长等一群人走出门去,刚走几步,市长又回过头来对医生说:“他哭了的时候,请立刻给我打电话!”

一群人走了。

正当高美胜和江梅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教育局张局长又突然出现在门口,对他俩说:“你们完成了任务,我给你们奖励;完不成任务,我给你们处分!”说完,这才走了。

高美胜和江梅不约而同地伸了一下舌头,他们知道了此事非同小可。

他们一左一右地来到卢寒的床边,看见此时的卢寒,脸色苍白,两眼发直。对他们两的到来,如同视而不见。

高美胜首先发话了:“喂,卢寒,你小子别吓我,想开点儿啊!不就死了一个老婆嘛,值得这样发呆发楞的吗?等你明儿好啦,我再跟你找一个比林婉还要漂亮的……”

还没等高美胜把话说完,江梅就把他推到一边去,数落道:“去,去,去,有你这么劝人的吗?缺德!”

高美胜有些不服气:“我怎么劝呀?你行,看你的了!”说着,退到一边儿去了。

江梅先没有说话,提着热水瓶倒了点水在脸盆里,取下毛巾放在盆里,揪了一把湿毛巾,很细心地替卢寒擦着脸,动作是那样地轻柔和缓慢。

江梅端详了卢寒许久,这才说道:“卢老师,我们三人是无话不说的朋友,我非常理解你此时的心情,林婉她走了,难道就是你一个人伤心吗?我们都很难过!可你想想,你现在这个样子,林婉她能放心吗?”

江梅顿了顿,看卢寒没有动,也没有任何表情,却发现卢寒的眼角边滚出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高美胜在一旁高兴地跳了起来:“小江,你真行,有效果了!”

江梅继续说道:“卢老师,把心里的苦水吐出来,只有你好好地活下去,嫂子才能安心地走啊……”

卢寒眼角的两颗泪珠,好像十分不情愿离开似的,在眼角边停留了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又收回去了。

高美胜在一旁又急得跳了起来:“刚刚出来,怎么又收回去了呢?”

江梅也叹了一口气,摊开两手,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江老师!高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苏枫秋出现在门口。

高美胜和江梅看见了苏枫秋,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似的,连忙迎上去。

江梅说:“苏枫秋,卢老师平时最喜欢你了,你劝劝他,让他哭出来,好吗?”

苏枫秋点点头,她这是第二次来看卢寒了。这几天她在教室里上课,心却时刻在医院里,她放心不下卢老师。今天一放假,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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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枫秋慢慢地走到卢寒的床边,看了卢寒一眼,眼泪就不断线地流了下来。她拉起卢寒的一只手,哭着说道:“卢老师,您快好起来吧,您知道吗?我们全班同学都盼着您回去给我们上课呢!同学们都说,我们不能没有卢老师啊!”

突然,卢寒的眼睛转动了一下,露出喜悦的光来,立刻抓住了苏枫秋的双臂,说道:“林婉,是你吗?”

苏枫秋此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激动,她真想扑上去,亲吻他一下。但有高老师和江老师在一旁,她只是红了一下脸,然后解释说:“不,我是苏枫秋,卢老师!”

“苏枫秋?”卢寒问了一句,思索了一会儿,突然,他“哇”地一声,竟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像泄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高美胜蹦着跳着,突然双手捂住眼睛跑出去了。

江梅微笑着,两行热泪挂在她那充满笑意的脸上。

苏枫秋哭一会儿又小一会儿,多种感情交织在一起。

病房的哭声惊动了医生,他们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主治医生看了看,绷紧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立刻打电话去了。

三十回 苏枫秋的初吻

几天来,卢寒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也开始进食了,只是身体极度的虚弱,打不起精神来。学校已经放了寒假,苏枫秋经父母的同意,天天来照顾卢寒了。

卢寒小睡了一会儿,争开眼,看见苏枫秋正在为他清洗衣服,他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苏枫秋消瘦了许多,白皙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这是为他日夜操劳所致。卢寒看着,心里有些不忍了,他觉得不应该让一个小女孩背上如此沉重的负担!想到这儿,他努力从床上坐起来,打起精神说:“苏枫秋,你还是回去吧,好好复习功课,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再说,这里还有医生和护士呢!”

苏枫秋听到说话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把手在衣服上揩了两揩,站起来,微笑着说道:“卢老师,您醒了?”

卢寒咳嗽了一声,说道:“枫秋,听我话,回去吧!回去好好地复习功课,马上就要高考了……”

苏枫秋仍然微笑着说道:“卢老师,您就别说了,您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不至于撒手不管吧?再说哩,我留在这儿,正是为了搞好复习呀!”

卢寒诧异道:“正是为了搞好复习?”

“对呀,”苏枫秋说着,随手将一个包提起来说:“您瞧,我将所有的复习资料都带来了,我在这儿,不懂的还可以问问您,我回家去问谁呀?问父母?他们定会指责我说:‘你在学校干什么?’”苏枫秋说着,还特意模仿了一下父母的凶恶的样子。卢寒从来没见过她竟有这样的表演才能,被她的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苏枫秋见卢寒笑了,禁不住一阵欣喜,毕竟这是卢老师负伤以来的第一次笑,在苏枫秋看来,这不是笑容,而是一面晃动的胜利的旗子。

苏枫秋噘着嘴说:“卢老师,您别赶我走了,您知道,我很倔,我是不会走的!”

卢寒正想说什么,忽然,门外响起了一片嘈杂声,苏枫秋正想出门去看,被一群人堵了回来,原来是一群记者,他们进得门来,不由分说,拿起照相机就咔嚓咔嚓地对着卢寒照个不停,强烈的闪光灯光照得卢寒睁不开眼。

一位打扮得很讲究的漂亮小姐拿着麦克风朝卢寒走过来,微笑着对露寒说:“卢老师,我是江峡市电视台的记者,您的英雄事迹已在街头巷尾传开了,也受到了市委的关注,您能接受我的采访吗?”

“有什么话,您问吧!”卢寒无奈地说。

“十二月三十日,贵校发生的那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您知道吗?”

“我也不十分清楚,听说是电线负荷太重而起火的吧!”

“在大火发生时,人人想的就是逃命,您首先想的是什么?”

“当然是救学生呀!”

“您就没想过您自己吗?”

“您觉得在那种场合,还能容人去想那么多吗?”卢寒反问道。

记者小姐顿了顿,又说:“听说在这次灾难中,您的夫人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苏枫秋在一旁紧盯着卢寒的脸,她发现当卢寒听了记者的这句还没说完的话时,脸上的表情在集聚的变化着,她知道事情不妙,就赶紧挡住了记者说:“病人情绪不稳定,不能多说话!”

这时,主治医生也赶了进来,对记者们说:“病人需要休息,不便打扰!”

苏枫秋见记者们一个也不肯走,就赶紧说:“我是被卢老师救出来的学生,一切情况我都清楚,你们想问什么,就请跟我到医院会议室去!”说着,抢先一步迈出了房门,记者们一听,呼啦一下跟着苏枫秋走了出去。

卢寒一个人留在了病室里,他感到从未这样地寂静和空虚,不免又想起林婉来,无尽的悲哀又从心底升腾上来,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是啊!相亲相爱的妻子将决不再来陪伴他了,而且永远,永远地!……呜呼!他不敢再想,他心底里骂着自己,觉得自己不可原谅!他甚至觉得自己做的,在别人看来是多么光荣的事情是那么的荒唐!为什么在那一刻却忘记了自己的妻子?而她却卷着瘦弱的身躯来救学生,是我害死了她!卢寒啊卢寒,你真是个混球!

他就这样责骂着自己,双手锤打着自己,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赶紧闭了眼,恍惚中,林婉微笑着向他走来,依然那么美丽,那么令人怜爱,她凝视了卢寒一会儿,笑着说:“寒,我去了,别难过!也别自责,在那生死的一刻,你表现得是那样的无私和正直!你应该那样做!其实我也是一样,没有先顾及到你吗?我们的想法是多么的一致啊!在那生死关头,应该先救学生,因为他们是孩子啊!谁人活着不是为了孩子们呢?虽然我们没有孩子,但我们却能够为了孩子们去死,是值得的!寒,听我话,好好地活着,继续为孩子们活着!好吗?看到你从悲哀中活了过来,我可以安心地去了!再见,我的寒!”

“林婉!”卢寒大叫一声,猛地睁开双眼,可眼前什么也没有,四周依旧是那样的寂静和空虚。

“卢老师,您怎么啦?”苏枫秋走了进来,看见了满脸泪痕的卢寒,急切地问道。

卢寒赶紧拿毛巾拭去了眼泪,说道:“没什么!”他想了一下,说:“枫秋,陪我去走走吧,这几天都快把我闷死了。”

苏枫秋见卢寒说要去走走,心里不禁一阵惊喜,连忙说:“好啊!”说着就过来扶他下床。

卢寒下得床来,刚刚站立,就觉得有点眩晕,摇摇欲坠,苏枫秋急了,赶紧伸开双手将他抱住,不料双方的嘴唇紧挨在了一起,对于这谁也没料到的举动,卢寒惊呆了,苏枫秋也惊呆了,双方竟这样相持了几十秒钟!卢寒终于醒悟过来,他推开苏枫秋拥抱的双手,连连说:“枫秋,对不起,我……”

苏枫秋也醒悟过来,脸刷地一下红了,低着头跑到了隔壁的陪护室里去了。

卢寒坐在床沿上,想起刚才的一幕,他觉得自己像犯了罪一般,自责、悔恨一起向他袭来。是的,他从心底喜欢苏枫秋,喜欢她的文静、执着、热情和纯洁。在他的心目中,他明明知道她是个女孩,可他从意识里从来就没有当她是女孩,不是因为她不象女孩,而是因为她太像女孩,一个纯得令他卢寒不敢产生任何邪念的女孩!在他的记忆中,苏枫秋就是一幅高雅而艺术的中国画,一首值得吟诵的抒情诗!其实他并不封建,也并非是见了女孩子就脸红的人,他也很乐意同女孩子打交道,也许是贾宝玉的那句“男人是泥,女人是水”的话对他影响太深,他觉得男人有自身的陋习和弱点,需要通过与女人的交往才能克服。他需要同她们正常而无邪地交往,他甚至觉得除了自己的妻子之外,同任何女人有了肌肤上的接触,自己就不配和女人交往!所以,他在同江梅老师、女学生的交往时,始终保持着一种石头与木头的自然关系,心里从来不防范着什么,坦坦荡荡,开开心心,彼此相互信任,坦诚不恭,这是他引以为豪的做人原则。而现在,这条原则被自己的无意识的举动给破坏了,而且是发生在自己最敬佩的人身上,今后还怎么相处呢?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混,简直无地自容!

苏枫秋跑到了陪护室里,心一直“咚咚”地跳个不停,竟使她无法一下子平静下来,觉得脸上的热一直传到了心里,令她坐也不好,站也不是。同一个男人接吻,她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每当看到这样的镜头,她既不象有些女孩子那样蒙着脸,也不特别感到惊奇,她觉得那是大人们的事情,人长大了也许就是这样,与她这个小女孩无关,现在这样的事儿发生在她的身上了,所以她感到惊异和害怕。她成长在一个正统的家庭里,父母也没有刻意要求她哪样该做,哪样不该做,她一直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着,她不爱与别人打交道,即使再好笑的事情,到了她那儿,也只是微笑而已,所以很多同学背地里都称她为“冷血动物”。她见过许多男生和男老师的嘴,有的生出毛茸茸的胡须,她看他们说话,见他们狂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神奇。可刚才当她的嘴同卢老师的嘴一接触的一刹那,她觉得好象有一股电流直通她的全身,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竟使她停止了一切的思维,好像人的理智一下子全飞走了,是不是所有的男人们的嘴都如卢老师的一般?她怀疑着。

她其实早就感到奇怪,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卢老师的影子始终在她的脑海里晃来晃去,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老有一种想见到他的欲望,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久,她也没有想明白。她深信在她的心目中决没有什么偶像,就在全班女生狂热地崇拜“阿杜”的时候,倩红拿了一张阿杜的照片给她看,她只瞥了一眼说:“有什么好看的?”害得倩红跟她呕了好几天的气。

她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卢老师来,让她难于入眠。她多次想把卢老师在她心中安上一个恰当的位子,但一直没有定下来,她觉得他不纯粹是她的老师,还是什么呢?父亲,哥哥,朋友,她都觉得不合适,她一直在心里做着这道选择题,可她始终拿不定主意。

她突然发现墙上有一面镜子,她走过去,对着自己端详了一会儿,使她惊奇地发现,镜子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高耸的酥胸,她的脸刷地红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一个黄毛丫头了,一种成熟的自豪和不安同时充塞着她的心:难道我爱上了卢老师?难道这就是爱情?……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她连忙走出门去,一看,她笑了,来的是胡羽、倩红和黄小妹。

倩红一见苏枫秋,欢喜得一蹦老高:“苏枫秋!”黄小妹也拥了过来,抱住了苏枫秋,亲热成一团。把个胡羽丢在一边,左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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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老师呢?”胡羽终于忍不了,问道。

这才提醒了苏枫秋,她立即对他们说:“请跟我来!”说着,把三位引到了卢老师的病房。

卢寒正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忽见胡羽他们走了进来,连忙打起精神,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倩红答道:“其实我们早就想来了,只是因为脱不开身,卢老师不会骂我们没良心吧?”

苏枫秋在一旁微笑道:“算你们说中了,卢老师刚才还骂了你们呢!”说完,冲卢寒眨了眨眼睛。卢寒望了望苏枫秋,见她毫无羞涩之状,心里明白她对刚才发生的事并没有在意,这才放下心来说道:“你们别听苏枫秋的,她在挑拨离间呢!”

黄小妹说:“我们是该骂,您骂一千遍我们也不怪您。”说着,将手中提来的水果等东西放在了卢寒的床上,说道:“这是我们全班同学的一点心意,也算是补过吧!”

卢寒正想说些推辞的话,苏枫秋连忙说:“卢老师千万别推辞,不吃白不吃!”说着赶忙找来一把小刀,拿出一个苹果就削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递到了卢寒的手里,然后把小刀举在手中说:“谁想吃,自己来!”

“哟,苏枫秋,还蛮称职的嘛!”黄小妹取笑道。

倩红忙把话头抢过去说:“嗨,什么呀,应该的嘛,要不是卢老师,你这条小命儿就没有了!你说是不是?苏小姐!”

苏枫秋经倩红这么一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卢寒连忙岔开话头说:“你们告诉我,学校是什么样的情况?同学们都好吗?”

倩红睁大眼睛问道:“苏枫秋来了几天了,居然没有告诉您?”

苏枫秋有点委屈地争辩道:“你们懂什么,卢老师今天才从阎王爷那儿放出来呢!我哪有机会告诉他呀?”

胡羽在一旁很正经地说:“学校已打了一个星期的乱仗了,校长被撤了职,由田主任代理校长,老师们又不服气,我们班的语文课仍叫张老师带,同学们又不买她的帐,成天闹哄哄的,大家都盼望您早点回去呢!不然,明年高考怎么考?”他想了一下,又连忙说:“不过,现在已经放了寒假,卢老师您尽管多休息些日子!”

卢寒听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说道:“我已经没事儿了,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呵,这么热闹?”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说。

同学们见来了医生,忙站在一旁。

医生笑着对卢寒说:“我想,这是您的学生吧?您啦,真让我羡慕!来,我给您检查一下,我们的英雄卢老师!”

卢寒吃惊道:“我什么时候成了英雄啦?”

医生边给卢寒检查边说道:“你们没看今天的报纸?您的事迹都上了头版头条啦!”

苏枫秋问道:“医生,您那儿有报纸吗?”

医生笑笑说:“会议室里多得很,你快去拿吧!”

苏枫秋一听,像一阵风似地跑出去了。

卢寒问道:“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吗?”

医生停下手中正在记录的笔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回去后要注意好好休息!”

卢寒听了,忍不住一阵高兴:“真是谢谢您了,医生!”

医生填好了记录,对卢寒说:“等一会儿去住院部办一下手续!”说着就出去了。

“没想到,我们要和卢老师一起回去了!”倩红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苏枫秋拿了一叠报纸走了进来,被胡羽他们一把抢了去,大声地念着标题:“《烈火中的情感》”

胡羽说:“卢老师,您把眼睛闭着,我念给您听!”说着,就用他那标准的普通话认真地朗读起来。

大家静静地听着,被卢老师那舍身救人的精神深深感动着,特别是念到林婉为救丈夫而英勇献身的那一段,胡羽已泣不成声了,苏枫秋她们早已抱在一起痛哭起来。卢寒坐在床上,已是涕泪满面了。

一年轻的护士此时走了进来,一看这情景,惊讶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啦?”见没有人搭理她,便走近卢寒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卢老师,市长要见你呢!在会议室,快点儿!”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卢寒听说市长要见他,他赶紧摸了摸挂在脸上的泪,下得床来,对苏枫秋她们说:“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苏枫秋连忙问:“卢老师,您去哪儿?”

“医院会议室!”卢寒早已走出门去,回头甩了这一句。

卢寒刚一踏进会议室的门,被一头发花白的老者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哦,卢老师!”老者亲切地说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卢寒猜想这一定是市长了,连忙说:“多谢市长的关心,我已经没事儿了!”

“很好,很好!”市长笑着说,“快请坐,卢老师!”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卢寒环视了一下会议室,见还有许多人,就鞠躬道:“领导们好!”

市长指了指坐在他身旁的一位头顶略秃的人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市工商局的李局长。”

李局长站了起来,同卢寒握了握手。

“这位就用不着我介绍了吧!”市长指了指坐在他左边的教育局长说道。

卢寒忙站起来说:“当然不用了,我们的顶头上司,张局长!”

张局长也站起来,热情地同卢寒握手。

会谈在热情而严肃的气氛中进行。各位领导对卢寒的英勇行为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肯定,对林婉的牺牲表示了悲痛和慰问。卢寒在这种充满关爱的气氛中,各种情感在他的心中交替出现。

李局长告诉卢寒,林婉的遗体被安葬在烈士陵园,她被光荣地追认为烈士。随后,李局长代表市委交给卢寒五万元人民币,说是林婉家属的抚恤金和对卢寒的英雄行为的奖励。

卢寒用颤抖的双手接过这林婉用生命换来的抚恤金,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亲吻了一下这用红绸包着的钱币,然后他慢慢地走到张局长的面前,流着泪说:“张局长,我将这钱全部捐献给希望工程,这是林婉的心意!”

张局长同样用颤抖的双手接过这钱,突然,他一下子把卢寒拥抱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感动的泪,在场的各位领导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记者们用照相机记下了这感人的一幕。

三十一回 睹物思人

从医院出来,卢寒对苏枫秋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儿事儿!”

胡羽问道:“卢老师,您一个人回去行吗?”

卢寒对他笑笑说:“瞧你说的,我是一个大人了,还能不行?”

卢寒一直把苏枫秋他们送上了车,这才回转来,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来到一家花店,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吸引了他,他立刻掏钱买了下来,然后搭上市区的公交车,直奔烈士公园去了。

卢寒穿梭在众多的墓碑丛中,在一棵不大的柏树下,他找到了林婉的墓碑。只见一块崭新的墓碑上写着:“革命烈士林婉之墓”。卢寒在墓前站立了许久,才把那束玫瑰花放在墓碑下,然后他跪下来,对着墓碑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了。

他又磕了个头,嘴里喃喃地说:“林婉,几年来,我一直都想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一束玫瑰花,来表达我对你的祝福和爱意,可是,每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总是在忙!一直都没有送成,今天,我终于给你送来了,你看见了吗?……林婉,对不起,你离开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而不顾……林婉,你恨我吧!……”他已经泣不成声了,匍匐在林婉的墓前,悲痛欲绝。

突然,卢寒感到身后有哭泣声,卢寒回过头来,吃了一惊,竟是苏枫秋!他立刻摸去了挂在脸上的泪水,问道:“你不是已经上车了吗?怎么……”

苏枫秋没有理会卢寒的问话,她眼里流着泪,对着林婉的墓碑说道:“林姐姐,你安心地去吧,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是卢老师,你放心,我们会替你照顾好他的……”她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当卢寒说有事儿的时候,苏枫秋早就猜到了他要去哪儿了。当车行了一站的时候,苏枫秋借故下车去买东西,说如果她误了车,叫胡羽他们先走,她自己可以再搭车回家。一下车,她就上了去市郊的车,直奔烈士陵园来了。

对于苏枫秋的到来,卢寒既感到意外,也好像早在意料之中,但他始终说不清楚。他看着苏枫秋那纤小的身躯,那虔诚而又悲痛的举动,不免生出一种怜悯之意来,他觉得苏枫秋不该参与到他的这种伤心事中来,但他又觉得她应该来,为什么应该来,他又说不清楚了。他几次伸出手去,想拉她起来,手始终伸不出去。无奈之下,他说了一句:“枫秋,我们走吧!”

这一句刚一出嘴,他立刻后悔了,为什么要叫“枫秋”而不叫“苏枫秋”呢?不觉红了脸,眼睛挪向一边去了。

苏枫秋听见卢寒的叫声,心里确实紧张了一阵,随后便是一阵欣喜,心里说:“你终于叫我‘枫秋’了。

从烈士陵园到车站大约还有一里多路,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他们都感到要跟对方说很多的话,可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上了车,刚好有两个空位,他们坐了下来,依旧没有说话。车启动了,卢寒趁苏枫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看了一下她的侧面,立刻把目光挪开,看着窗外。苏枫秋也趁这个当儿偷偷地看了卢寒一眼,随即也把目光移开。

车在路上奔驰着,虽然窗外的景色是美丽的。远山、近村都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烟雾。经太阳一晒,地面冻结一夜的霜,开始溶化了,冒着热气,象一层薄纱,缠绕在树顶。要在平时,指不定卢寒又会诗意大发,苏枫秋也是性情中人,可是现在,他们却视而不见,他们的精力全部集中在相互的窥视之中。

汽车“嘎”地一声停下了,响起了女售票员那清晰、温柔、缠绵的声音:“各位旅客,高峡高中到了,请在此站下车的旅客,携带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卢寒和苏枫秋才从窥视中回过神来,随着骚动的人群找到自己的行李,一步一挪地走下车来。

卢寒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在这个熟悉的车站上,林婉不知多少次从这辆车上笑吟吟地走下来,带着诱人的脸庞和缠绵的情丝向他走来,扑入他火热的怀抱。可如今,人去站空,流动的人群依然如故,在卢寒的眼里都成了虚拟的影像。他仍旧环眼四顾,他习惯于在这人流中聚焦林婉的身影,他多么希望林婉仍存在于这蠕动的人流中,风姿妍润地向他走来……

“卢老师,需要我送您回家吗?”苏枫秋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卢寒的思绪,他很后悔对她的冷落,说道:“不用了,枫秋,你快回去吧!要过年了,你的家人都盼着你回去呢!”

苏枫秋深情地端详了一会儿卢寒,她很想用几句动情的话安慰一下卢寒,可她头脑里一片空白,竟不知说什么好。

卢寒也望着眼前这个深情而美丽的姑娘,在医院里是她的用心地照顾着他,他此时很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但他觉得世界上所有的谢辞都变得庸俗而低级,用在她的身上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他张了张嘴,终于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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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枫秋拿了自己的东西,只是在心里说了声“再见,寒!”转身就走。卢寒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要看着这位女孩在他视线里消失。

苏枫秋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深情地向卢寒招招手,又走几步;走几步,又回头招手,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车站上没有一个人了,她的身影仍然在卢寒的眼目中,久久难于消失……

卢寒拧着包,步履沉重地向学校走去,心里什么也没有想,一片空白。

校园里很寂静,学生们都放了假,老师们一个也没见,好象都从这里消失了,没有人来欢迎他,也没有人来迎接他,他感到茫然和失落。恍惚中他又想起了苏枫秋,他现在才觉出她的真正的好来。唉,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竟混到了这种地步!一种伤感油然而生……

走过一个花坛,卢寒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已经烧塌了的礼堂,往日的风采已荡然无存,只留下残亘断壁。看到它,他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恨来:就是这个该死的礼堂,夺走了他心爱的林婉!他眼角湿润了,眼前模糊起来,模糊起来,突然,他看见林婉从废墟中站起来,冲着他微笑。“林婉!?”卢寒一阵惊呼,他立刻拭去眼角的泪水,定睛看时,一切都消失了,依旧的残亘断壁……

他不知是怎么走到自己的寝室的,他无力地打开门,走进卧室,一眼看见林婉的照片,拿起来,用手巾揩了揩上面的灰尘,抱在心口,不觉又悲从中来,两行热泪滚落下来,他顺势躺在床上,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孤立无援。

一座高山又出现在卢寒的眼前,山上的杜鹃花依旧怒放,林婉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像仙女一样地在花丛中飘来飘去,卢寒在花丛中来回地奔跑,他想抓住林婉飘逸的裙带,可怎么也抓不着,突然,林婉飘了起来,缓缓地飞到了天空,卢寒在下面拼命地喊着:“林婉,等等我!”可是林婉头也不回地去了……

卢寒挣起身来,见又是一梦,他手里紧紧地攥着林婉的照片,看一看,又吻一吻。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找来一支笔,在林婉的照片背后写下了一首词:忽而生死两茫茫,

细思量,

情难忘。

面对娇颜,

无处诉衷肠。

纵使相拥亦不识,

泪满面,

心霜凉。白昼幽梦见君还,

花丛旁,

似蝶翔。

相去无言,

唯我泪千行。

恨那夺君肠断处:

歌舞堂,

烈火旺。

写好后,又找来一支毛笔,蘸了浓浓的墨,把原是黄色的镜框涂成了黑色,然后恭恭敬敬地把照片挂在了床头。

“笃、笃、笃!”有人敲门。

卢寒无精打采地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打开门一看,他楞住了。

原来是高美胜和江梅,他俩各自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正笑吟吟地望着卢寒。

卢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傻呆呆地望着他们。

高美胜首先发话了:“你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你小子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我和江梅之所以没有走,就是为了要等你回来,你倒好,出院也不通知我们,这时还要拒人于门外不成?”

卢寒这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突然猛扑过去,抱住高美胜抽泣起来。

卢寒这一招是高美胜没有料到的,他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拍着卢寒的肩头说道:“节哀吧!节哀吧!”

在一旁的江梅立刻向高美胜使了个眼色,他这才扶着卢寒进屋来,坐在了沙发上。

江梅将一包东西提到了厨房里,不一会儿,只听见里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显然她在张罗晚饭了。

外面的沙发上,高美胜正在劝慰卢寒:

“我说卢寒,我们是老伙计、老朋友了,今天听我一言:林婉的离去,确实令人伤心、令人悲痛,不光是你,我们何尝不悲痛不伤心?可你总不能从此悲痛下去吧?你还要生活,你还要工作,你还要做许许多多的事情呀!如果说你对林婉还有一份怀念之情的话,你就必须快乐地活下去,过你该过的生活,做你该做的事情!这样才是林婉所希望的,你才对得起林婉!如果你从此颓废下去,在悲苦中不能自拔的话,我想林婉的在天之灵会瞧不起你,我们也会瞧不起你!”

江梅在厨房里听了高美胜的这番话,不觉笑了,心想高美胜这几句激将的话还真切中要害,不觉探出头来,对着高美胜伸了一下大拇指。

卢寒听了高美胜的话,着实吃了一惊,高美胜可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今天他能说出这番话来,实在是不简单,也不是没有道理。是啊,同林婉结婚几年来,她何尝不是无时无刻在分享着他的快乐,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在分担着他的痛苦和忧愁?他突然想起他和林婉在月下散步时,林婉深情地对他说的一句话来:“寒,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快快乐乐的,我就高兴!”想到此,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这时,江梅喊了一声:“开饭了!”随着喊声,立即端出几碟很精致的小菜来,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卢寒这才觉得确实饿了。

高美胜从包里掏出一瓶酒来,说道:“来,卢寒,今天我们三人一起来干一杯!”说着就拿出三个亮脚杯来,先给卢寒满满地酌了一杯,又给自己酌了一杯,接下来给江梅倒了一小杯,然后端起杯来说:“我提议,我们一起敬林婉一杯!”

说着三人一起很虔诚地将一杯酒慢慢地倒在地上,同时默哀了几分钟。

高美胜又重新给每人酌满了酒,说:“来,为卢寒出院,恢复健康,也为我们的友谊干杯!”说完,喝了一小口。

卢寒端起杯来,一仰脖子,竟喝了个精光。

江梅一看,吓了一跳,因为她知道卢寒是不胜酒力的。劝道:“卢老师,你慢点儿喝!”

卢寒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关公脸”,可他拿起酒瓶说:“没事儿!”说着又给自己酌了一满杯,颤颤悠悠地举起酒杯说:“高……美胜,江……梅,我敬……你们一杯!”说完,又一口干了。

高美胜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眼神向江梅打起了求救信号。

江梅夺过卢寒手中的瓶子,说道:“卢老师,别喝了,我们都别喝了,还是吃饭吧!”

卢寒眼睛直直地望着手中的空杯子,像是在欣赏一件古董,嘴里还喃喃地说:“不,不,我……还……要喝!”说着,把一支空杯放在了鼻子上,作了个一饮而尽的样子。然后他又看一看杯子,突然性情大变,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凄楚地唱道:红酥手,

黄藤酒。

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

欢情薄。

一怀愁绪,

几年离索。

错、错、错。

……

突然,“乓”的一声,杯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卢寒仰面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梅放下手中的筷子,对高美胜说:“他醉了,快扶他到床上去吧!”

高美胜不敢怠慢,拦腰抱起卢寒,走进了卧室,将他放在床上,替他脱了衣服,盖好了被子,走了出来。

江梅迅速收拾了碗筷,对高美胜说:“我们也去休息吧,明早再来看他!”

高美胜点点头,掩好了门,同江梅出去了。半夜,卢寒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口渴得厉害,嘴唇发枯,喉咙里像要冒出烟来。他爬将起来,还没有穿上鞋,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跤跌倒在床上。他这才知道自己喝了酒,他已记不起是怎样喝的酒,跟谁喝的酒,他努力地回想着喝酒的情景,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再次从床上站起来,又一次跌倒,他就这样站起,跌倒,往返了几次,他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卧室,找到了水龙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灌了一大气,又把头伸进水里,洗了个冷水头,他立刻觉得清醒了许多,舒服了许多。

他走出洗手间,完全没有了睡意,来到客厅,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觉得全无兴趣;关掉电视,拿起一本书,看了不到两页,兴趣全无。正在他百般无聊的情况下,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想:谁这么晚了还来电话?

他拿起听筒说了一句:“喂,你找谁?”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使他为之一震,脸上渐渐地露出了微笑。

原来打电话的是卢寒远在西部一所学校工作的老同学肖萧。他说他打了几天的电话了,一直没有人接,不得已,只好深更半夜来碰碰运气了。他告诉卢寒,说在西部工作的几个同学今年春节不准备回家,要在他家里聚会,特邀请卢寒参加。

卢寒很爽快地答应了对方,并告诉对方说明天一早就动身。

……

第二天一早,高美胜和江梅就来敲卢寒的门,他们想,这时也该酒醒了。他们在门外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开门,高美胜说:“这家伙,还没醒啊?”好在他手里有卢寒家的钥匙,他打开门,喊着:“卢寒,起床了!”一进客厅,发现一切都收拾得很整齐,他又来到卧室,里面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高美胜冲着江梅说:“这家伙走了!”

江梅说:“他肯定是怕麻烦我们,所以先走了。这也好,我们收拾一下,也准备回老家吧!”

他们替卢寒锁好门,向楼下走去。高美胜边走边嘟噜着:“这家伙,走,连个招呼也不打,看明儿来了我怎么收拾他!”

三十二回 西部之行

今年的春节,气候特别地温暖,春姑娘轻盈的脚步已在人们的不知不觉中踏上了江南这块宝地。山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换上了艳丽的外衣,无论是小桥流水之处,还是曲径回廊之中,修竹古木之下,都有杜鹃花的花骨朵悄然地挂在枝头上,大有呼之欲出之势。桃树、杏树似乎早已按奈不住,一丛连着一丛地怒放着,聚成朵朵红云。被冬天的寒风禁锢了多日的年轻人,都走出户外,投身到这早春的怀抱中了。

苏枫秋无心去和同龄人享受这美丽的早春景色,整个春节,她过得并不愉快。除夕晚上的联欢晚会,她看了一半,就跟父母说要睡觉,来到自己的房间,她又完全没有了睡意,闭上眼,卢寒的影子就在她眼前晃动。几天来,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一直在她的脑海中云绕:卢老师怎么样了?他在哪儿过的春节呢?她曾经偷偷地打过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她的心揪得更紧了。

她的反常引起了父母的注意,妈妈关切地问她怎么啦,她只是推说寒假作业太多,太辛苦。

更让她脸红的是,在吃团年饭的时候,不知怎么父母谈起了她将来婚嫁的事来,妈妈说希望她将来找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来做他们的女婿,这当然要尊重女儿的意思。她脱口而出地说道:“如果我将来找一个结过婚的人呢?”妈妈只当她在开玩笑,数落着说:“死丫头,没正经!”爸爸却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可管不了,你就是找一个叫花子我们也不管,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可并不封建!”

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害怕,我为什么要那样说呢?如果我的父母像别人的父母那样封建的话,追问下去,岂不露馅了?难道我真的爱上卢老师了?她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甜美和紧张。原来,爱就是这样使人幸福和不安,就是这样使人牵挂和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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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大年初一,父母都要带她去走亲戚,每年她也会得到很丰厚的压岁钱。可是今年,她哪儿也不想去,压岁钱诱惑不了她了,表兄表妹的盛情迷惑不了她了。她只想一个人闷在卧室里想她的心事,想她想念的人……她第一次觉得寒假太长了,太难熬了,她的心早已飞到了学校,她想及早见到卢老师,诉说分别后的牵挂与思念。

想到此,她的脸上不知不觉地挂上了两朵绯红的云,一种羞涩和甜美从她的心里慢慢地串到了她的脸上,她觉得脸有些发烫。她站起来,踱到穿衣镜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镜中是一个散发着青春魅力的少女,修长的身材,丰满的胸部把粉红的毛衣顶得老高,她为自己有着这般魔鬼般的身材而感到骄傲。她把头发解散开来,想把长年累月的“马尾巴”改变一个样式,她细心地把头发分成两股,分别在耳根处扎成两个小“刷帚”,让额头的头发蓬松一些,再对着镜子看时,她惊呆了,原来她竟是这样的好看!她想:卢老师一定喜欢我这个样子!

突然,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考不上大学,卢老师会喜欢我吗?这个问题一出现,她立刻就否认了,因为她多次有一种心灵感应,卢老师不会因为她考不上大学而不爱她的,她是乎早就从卢老师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她坚信自己的感觉。此时,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责任重大,越是因为这样,她越要集中精力来搞好学习,力争考上大学。

她觉得最痛苦的是到了学校还要压抑着自己的一切感情,还要装出一副不喜欢任何人的样子,她不能与卢老师太亲近,否则,她和卢老师都会被流言蜚语所毁掉,特别是卢老师,就会被扑风捉影的人弄得焦头乱额,甚至会丢掉工作,这一点她非常清楚,所以,她日夜盼望回到学校,她又十分害怕回到学校。卢寒到了西部的一所镇级中学——林溪中学,老同学肖萧和他的妻子陆佩瑶为卢寒真的能来感到万分地高兴,说不尽的分别之情。当晚,肖萧问起了林婉来,卢寒免不了泪流满面地告诉了他林婉牺牲的前后经过,肖萧和陆佩瑶听了自然也替卢寒悲痛了一晚上。

第二天,其他几位同学:夏夏、张小林、孙竹、梁欢也纷纷赶来了,正好这天是大年三十,大家在一起愉快地吃了团年饭,下午又一起游玩了那里的山山水水,到了晚上,他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谈起了天下事,很自然地谈起了教育改革的话题上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论坛”会开始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卢寒终于被这种热烈的氛围所感染,长篇大论地谈起当今教育的弊端和改革的措施:“21世纪的教育应该是高举“人性”旗帜的教育,是一种充满爱心、体现尊重、关爱生命、平等对话、促进学生身心健康成长及其个性和谐发展的教育。它要求打破狭隘的教师“专业化”概念,强调教师作为“教育家”的创造性方面,教师不再是知识权威的代表,不再是以一种权威的姿态在课堂中“传道、授业、解惑”,而是以一种学习者、探究者、研究者、引导者、对话者的角色实施体验人的发展过程的教育,把课堂真正变成师生生命共同活动的精神家园……”

听得大家连声赞叹。

突然,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进来,大家立刻站起身来说:“高镇长,您怎么来了?”

老者笑道:“我来祝大家新春愉快,怎么,不欢迎吗?”

“哪里话,我们盼都盼不到呢,岂有不欢迎之理?快请坐,高镇长!”肖萧连忙说道。并让出沙发的一角,请老者坐了。

老者毫不客气地坐下,笑着说:“我在门外偷听你们的谈话已很久了,说得多好啊!特别是刚才那位的话更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刚才说话的是谁呀?”

肖萧立刻拉起卢寒说:“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同学,东部高峡高中的老师,叫卢寒,刚才的那番宏论就是出自他之口!”

老者立刻站起来同卢寒握手,说道:“小伙子,你的办法非常适合我们这里的教育改革情况,望你详尽地说给我听听,好吗?”

卢寒见老者一脸虔诚的样子,就把自己长期积聚在心里的想法一古脑儿地倒了出来,只听得老者连连颔首,其他同学也无不为卢寒的才学和见识感到由衷地佩服。零点的钟声敲响了,老者站起身来,握住卢寒的手,感叹地说:“要是您能来我们这里工作,那就太好了!可惜呀,……好,不说了!有时间的话,我正式邀请你们明天到镇政府来坐坐!”说完,同大家握手告别。

高镇长走后,他们的兴致一点也没减,又对着麦克风“OK”了起来,尽管音调不是很准,但他们仍然大声地歌唱着。卢寒躺在沙发上,望着这群纯洁、豪爽而热情的同学们,仿佛自己成了“另类”。此时,夏夏同学走了过来,说:“卢老师,在大学的时候,我就听过您的歌声,您和林婉是被同学们公认的文艺天才,今天您不来一曲?”

卢寒这才打量眼前这个女同学,白皙的圆脸幸福地微笑着,细长的眉毛底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是那么坦然,给人一种异常俊美、朴实的感觉,流露出要强的神色。虽然他们同在一所大学里读过书,卢寒对眼前这个女同学也只能是似曾相识,当然没有跟肖萧那么熟,所以他不得不努力地在记忆中“搜狐”。

夏夏见卢寒盯着她,毫无羞涩之感,反而大方地说:“别想了,卢老师,我们虽然是同学,可您不一定认得我,在大学的时候,您眼里只有林婉,哪会注意我们呀!对啦,林婉怎么没来?我跟林婉可是很熟哟!”

肖萧见夏夏又提起卢寒的伤心处来,忙走过来说:“夏夏,你就别缠着卢寒了,他昨天感冒了,还不舒服呢!你就让他休息会儿吧,至于林婉嘛,她在外地学习去了!”

夏夏这才红了脸,忙说:“对不起呀,卢老师!”

卢寒勉强说了声:“没什么,夏老师,你去唱吧,你的歌声是很美的!”

夏夏高兴起来:“真的吗?”没等卢寒回答,转身抢了一支麦克风,随着音乐的节拍唱了起来:

缤纷的花瓣在纷纷扬扬

风中的气息又带来暖暖春光

心中突然想歌唱

唱那心中暖洋洋,

年轻的岁月你充满理想

青春的时光心情好舒畅

虽然生活有风浪

就让它来吧,我随风歌唱……

大伙儿一直折腾到清晨三点多钟,才有了睡意,肖萧早就给大家准备了床铺,陆佩瑶和夏夏先睡去了,临走时,夏夏对肖萧做了个鬼脸,说:“肖大哥,今晚把嫂子让给我睡,有意见不?”

肖萧笑道:“有什么意见?这都是我安排的,你们快去睡吧,我和卢寒还要说话呢?”

客厅里只剩下卢寒和肖萧了,肖萧对卢寒说:“卢寒,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苏东坡不是说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嘛,何必看不开呢?哦,对了,在我们这里来的同学都已结婚了,就剩下这个夏夏了,人也长的不错,明儿我给你撮合撮合,怎么样?”

卢寒苦笑了一下说:“我现在的心情,你就是弄一个仙女来,我也没有兴趣!况且,不可能有人在我心中能代替林婉的位子!”

肖萧见他这样,也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又谈了些别的事情,也就睡去了。

肖萧一上床,打了一个哈欠,就呼噜地睡了,卢寒听这肖萧均匀的鼾声,他完全没有睡意,苏枫秋的身影又在他眼前晃动,这是他来这里后第三次想起她来了。他不只一次地问自己:卢寒啊,你该不会是爱上了你的学生了吧?你觉得你佩得上她吗?你完全可以做她的父亲了!何况师生之间的爱,有几个是成功的?琼瑶的《窗外》不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吗?就算苏枫秋爱你,你顶得住来自家庭、社会舆论的压力吗?你真是“忘了真实的身份,只是个等爱的人”,你一定会“转身成断线的风筝”!

卢寒想到这里,不觉打了个寒颤,他赶紧翻了个身,想努力地驱赶头脑中的这段记忆,但先前还是模糊的苏枫秋,这时却更加清晰了,她冲着他微笑,无法使他不想她。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对他说:卢寒啊,你烦恼个什么呢?你不是一直在实验你那个“以儒育孺”的教育课题吗?你不过是借苏枫秋在班级中树立一个“大家闺秀”的形象吗?你不是一直以来就把她当作冰清玉洁的偶像来看待的吗?你对她没有邪念、没有私心、没有占有欲,难道你不值得珍惜你这份对人的纯洁的情感吗?偶像常出现在心中,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无非是觉得一个老师把学生当作偶像有点儿难为情,谁说只有学生才可以把老师当偶像,老师就不能把学生当偶像?你也太虚伪了吧!

卢寒笑了,是啊,苏枫秋那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林婉不是见了她第一眼,就认她作妹妹了吗?我喜欢她,是她的纯洁,喜欢纯洁的人,本身就是纯洁的呀!

说来也怪,卢寒这样想的时候,苏枫秋的影子由清晰到模糊,最后慢慢地消失了。不知什么时候,卢寒睡着了。

“卢寒,快起来!”卢寒被一阵叫声惊醒,他睁开眼一看,是肖萧,他已穿好了衣服。

“这么早,干嘛?”卢寒揉揉眼睛说。

“干嘛?难道你忘了?昨天高镇长不是说要我们去镇政府去作客吗?你瞧,派来的车已等在外面了!”

卢寒一听,连忙爬起来,边穿衣服边说:“这个高镇长,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说到做到的干部!”心里对这个高镇长又多了几分敬佩。

三十三回 瓦解篮球迷

一眨眼,又到了该开学的日子了,卢寒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林溪中学,回到了高峡中学。使他没想到的是,田代校长居然领着全体教师站在校门外欢迎他,他感动得几乎要流泪。

卢寒回到自己的寝室,老师们又一个一个地来给他拜年,就连一直瞧不来卢寒的吴斌和张老师也来赔礼道歉,嘘寒问暖,弄得卢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晚上,卢寒最想见的两个人才姗姗来迟,高美胜一见面就给了卢寒一锤,满脸不高兴地说:“你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显然他是指卢寒不辞而别的事,卢寒连连向高美胜说对不起,江梅也在一旁说高美胜小心眼儿,高美胜这才作罢。

毕竟是心心相通的好朋友,一会儿就说说笑笑起来了。卢寒突然说:“实在对不起两位,新年大节,我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要不,我们又到‘浓月山庄’去?”

高美胜大笑道:“早就晓得你小子抠门儿,江梅又偏心眼儿,总想着你小子吃什么,瞧,吃的喝的都带来了!”

江梅这才像变魔术似的提出一个篮子来,一盘一盘地摆满了一桌子。又拿出一瓶红葡萄酒,给卢寒和高美胜酌了一满杯,给自己也倒了一点点,然后,举起杯子说:“来,卢老师,祝你新年快乐!”

高美胜急忙说:“且慢,卢寒,丑话说在前头,喝酒可以,你千万别又什么‘红酥手,黄藤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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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梅急得白了高美胜一眼。

卢寒却若有所思地说:“我说过吗?”

高美胜乐了:“瞧这小子的记性!”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席间,卢寒对他们说了自己到校时的所见所闻,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们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高美胜没等卢寒把话说完,抢过话头说:“你别以为这是好事,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教育局领导今年下半年准备提拔你当这个学校的校长呢!说不定过几天就来考察你了,他们岂有不讨好你之理?”

江梅也说了她的看法,证明这消息确有其事。

高美胜又喝了一口酒,郑重其事地说:“卢寒,你当不当校长,不是我们管的事儿,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在这半年内,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给别人抓住把柄,我知道,有人不会很轻松地让你就职的。讨好的背后一定有动作!”

江梅也说:“高老师说得对。我们是朋友,我也得提醒你,你要特别注意和那个苏枫秋保持一定的距离,当然,你心里对她是怎么想的,只有我们知道,可别人并不知道啊!他们能打跨你的,也无非是在这方面作文章了!”

卢寒摇摇头,说:“我可没心事当什么校长,再说我也不是当官的料,不过,两位的话我记住了!”第二天,学生纷纷到校了,卢寒在教室门口见到了苏枫秋,她彬彬有礼地说了句:“卢老师,新年好!”

卢寒也说了句同样的话。两人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迟疑了一会儿,卢寒说:“快去报名吧,下午要上课呢!”

苏枫秋笑了一下,答应一声,走了。

田校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卢寒的背后,他说道:“卢老师,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来,我们到办公室去谈好吗?”

卢寒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就跟着田校长来到了办公室。

田校长请卢寒坐下,给他亲自砌上了一杯茶,这回倒弄得卢寒不好意思了,他问道:“田校长,找我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

田校长掏出一跟烟,点上,猛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卢寒,我们同事多年了,我私自认为我们的关系还不错,你说对吧?”

卢寒点点头,田校长显然很高兴,又吸了一口烟,说:“以前没当过校长,真不知道当这个芝麻官的难处,你大概也听说了三零三班的那个叫陈强的学生吧?”

卢寒说:“知道啊,他怎么啦?”

“怎么啦?哈哈,现在是弄得张老师没了辙,拿他没办法了,他成天除了打球之外,作业一概不交!教育他,他竟然还骂人!”田校长说着,有点激动起来了。

卢寒心里想:他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他突然明白了,说“哦,莫不是您想把这个学生塞到我班上来吧?”

“哈哈,到底是卢老师,一下就猜中了我的意思!我也知道,只有你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只有你,才能使这个学生有根本的转变!”田校长有点眉飞色舞了。

“我可没有答应哦!”卢寒冷冷地说道。

田校长一听,立刻收敛了笑容,变成哀求的语气说:“卢寒,为了学校的大局和工作,帮帮忙吧!希望你不要推辞,这也是我们校委会一致的意见,认为只有你才能做好这个学生的工作!”

卢寒思忖道,看来我今天不答应也不行啊!于是,想了一会儿说:“好吧,我答应实验一个月,如果没有转变,我可要完璧归赵!”

“可以!可以!”田校长没想到卢寒这么快就答应下来,“那就这样定了!”

卢寒前脚刚迈出校长办公室的门,张老师就像幽灵一般地闪了进来,问道:“他答应了吗?”

田校长像个打了一次胜仗的指挥员,显得有些得意,笑道:“当然!”

张老师也笑道:“哈哈,这回可有他受的了!除去了这样一个捣蛋学生,我也省心多了,搞好高考复习我更有把握了!”下午,这位全校老师都感到头痛的陈强站在了卢寒的办公桌前,他手里抱着一个很精致的篮球,两眼望着天花板,另一条腿还打着节拍,跟本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

卢寒望了他一会儿,说:“好啊!陈强,欢迎你来到我们班!”

陈强听了卢寒这句话,终于把眼睛从天花板上移了下来,盯着卢寒问道:“欢迎?是反语吧?”

卢寒哈哈一笑道“反语?我干吗要对你说反语?真的欢迎你!你想啊,你喜欢篮球,我班有多了一位体育健将,我能不高兴吗?”

陈强停止了打节拍的那条腿,说:“卢老师,不管你是真欢迎也好,还是假欢迎也好!我到哪个班都一样,除了篮球,还是篮球,你别指望我有什么改变!”

“好啊!”卢寒回答说。

“我什么作业也不会交的!”他显然不相信卢寒的话。

“哈哈,其实你每天都在认真的交作业!”卢寒说。

陈强这回有点不懂了,问道:“我每天都交作业?你没搞错吧?”

卢寒笑笑说:“我没有搞错,对你来说,打球就是交作业呀!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并不是没有理想的人,你一心想成为篮球明星!我说的没错吧?”

陈强也高兴了,笑了起来:“卢老师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呀!我想发挥我的专长,为祖国的体育事业作出贡献,难道这有错吗?”

卢寒一脸严肃地说:“这正是我欢迎你来我们班的原因啊!这么有理想有抱负的学生难道我不欢迎吗?不过我想想问问你,你有体育方面的偶像吗?”

“老师你有吗?”陈强反问道。

“当然有!姚明就是我的偶像!他打球我是非看不可的!”卢寒说。

陈强像立刻找到了一个知音似的,他放下手里的篮球,拍了拍卢寒的肩膀,说:“卢老师,我的偶像可是奥尼尔!”

卢寒笑道:“呵呵,真不简单啊!居然是他!你对奥尼尔很了解吗?”

陈强显出不屑一顾的神态说:“我闭着眼都能回答,他是湖人队的绝对核心,也是当今NBA当之无愧的内线霸主,他在禁区里雷霆万钧的扣篮没有一个球员可以阻挡。主要得分方式为挤进内线的扣篮和篮圈正面的小勾手,由于身高体壮,被称为“大鲨鱼”。”

卢寒伸出大拇指说:“你了解的还真多,你再去查一查,看看奥尼尔什么学历,好吗?来,我这里有电脑,你去查查看,然后告诉我好吗?”

说着卢寒就站起身来,把位子让给了陈强,陈强也没客气,很熟练地输入要查的内容“奥尼尔-个人资料-个人档案-个人简历”看着看着,他的脸涨红起来。

卢寒假装关心地问:“怎么样?查到了吗?什么学历?”

陈强红着脸低声说道:“1993年从路易斯安娜州立大学毕业!”

卢寒暗暗一笑说:“‘在拿到第一个总冠军之前,我大概失败了7,8次,后来我才知道,打球要用知识去打,要用头脑去打!’这可是奥尼尔说过的一句话哟!”

陈强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老师,谢谢您,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还能补上功课吗?”

卢寒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能,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来,现在就补习!好吗?”

“好!”

三十四回 难舍的师生情

一开学,全校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备考,卢寒成天忙着批改作业,辅导学生,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他知道,他只有疯狂地工作,才能排遣心中的郁闷和悲伤。同学们似乎对他们的卢老师非常理解,特别是陈强,一改往日的作风,篮球场上不见了他的身影,就连下课的十分钟,他也不忘问老师几个问题,他的转变,老师们不得不对卢寒肃然起敬,张老师表面也跟着佩服,可心里越来越感觉到卢寒是田校长的最强硬的对手!决不能掉以轻心!

这种浓厚的学习氛围一直延续到高考。

高考前的一天,学校特地放了学生半天假,用于考试前的准备工作。学生们像被从鸟笼里放出的鸟一样,高兴地来到操场上,陈强等一帮篮球迷们的瘾早爬出来了,不惜一切机会来一场篮球赛。卢寒被班上的男生们拽到了操场上,不由分说地要他同他们打一场球,卢寒拗不过他们的盛情,只得在场上大显身手了。女生们立刻围上来,高喊着“加油!”

苏枫秋夹在这堆喊加油的女是生中间,她没有其他女生们那样狂热,她只是抿着嘴,注视着卢寒的一举一动,暗暗地为他加油,每当卢寒投进去一个球时,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微笑。

操场的草地上,有一大堆同学在那里看书,聊天,谈心,还有其他班的几个学生正在请吴斌老师给他们照相。

突然,胡羽气喘吁吁地跑来,冲着正在赛球的卢寒喊道:“卢老师,快来一下!”

卢寒找人替下了他,走出场外对胡羽说:“什么事?”

“我和朱龙到草坪上散步,他突然打了一个呵欠,不知怎么的,他的下巴就上不来了,就那样张着个嘴!”胡羽说着,有点着急了。

“不要紧,可能是脱臼了!”卢寒说着,同胡羽朝操场那边跑去了。

卢寒来到草坪一看,见朱龙张着个嘴,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卢寒走上前,没有说话,照着朱龙的下巴就是一巴掌,只听“啪”地一声,朱龙的下巴上去了。

不远处的其他班上的同学,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阵惊呼:“卢老师怎么打人了?”

卢寒听了,也没有在意,又去打球去了。晚上,田校长的办公桌上放了一张照片,正是卢寒打朱龙的那一瞬间,旁边还有十多个学生的证明材料。

下了晚自习后,卢寒被田校长叫了去,把桌上的照片和材料都给他看了,说:“卢老师,目前,上面正在搞‘师德教育月’活动,你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你写个检讨,就在学校解决,我保证不上报!”

卢寒一看那张照片,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听了田校长的话,他本想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一番,但他马上觉得多余,于是没好气地说:“检讨?对不起,我不会写!你上不上报,那是你的事,你看着办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田校长看着卢寒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一下,心里说:“我要的就是你这种态度!”

第二天,高考正式开始,每一科考完,总是有的学生笑,有的学生哭。卢寒匆忙地奔跑在学生中间,安慰了这个,又去提醒那个,忙得不一乐乎。

几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同学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松懈下来,个个感到极度地疲乏,纷纷地钻进自己的被窝里美美地睡上了一个好觉。下午四五点钟,一个个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在班委会的号召下,自发地买了点水果、瓜子、糖果之类的东西,在教室里摆好了,派代表去请自己的科任老师,开个简单的欢庆晚会。

卢寒被胡羽他们从被窝里拽了起来,现在他们跟卢寒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胆子也似乎大了些,没等卢寒开口,便被他们簇拥着来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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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卢寒和其他科任老师来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立刻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等老师们坐好了,胡羽首先蹦上讲台,来了一段热情洋溢的讲话,接下来说:“现在请我们的班主任卢老师讲话,大家欢迎!”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海哮山迸般的掌声。

卢寒走上台来,眼圈红红的,眼眶里噙着泪水,他缓缓地说:“同学们,明天你们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从内心说,我舍不得你们离开!我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你们说,但,此时的我却难于用语言来表达,这样吧,我用一支歌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吧!”

爱好唱歌的学生们一下子乐了。一年来,他们只听说卢老师很会唱歌,却从未听他唱过,今天可要一睹尊容了,他们怎能不激动万分?使劲儿地拍着巴掌,似乎要把他们所有的感情全都倾注在这手掌上。

卢寒拿着麦克风,眼里噙着泪花,用他那优美的嗓音唱道:

在这离别之际,

我有千言万语,

瞧一瞧同学们的眼睛,

摸一摸你们的桌椅,

心中荡起,

荡起难忘的回忆。

……

一曲唱完,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卢寒的眼睛里夺眶而出,此时此刻,同学们终于强忍不住了,相互抱在一起大声地痛哭起来,当卢寒走下讲台去安慰他们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冲上去,抱住卢寒的脖子,竟然嚎啕起来。那场面不能不叫人感动,不能不令人难忘。

晚会结束了。同学们都含着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们曾经讨厌、痛苦而今又十分难忘的教室。

卢寒离开教室,离开同学们之后,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实在不知道他现在要到哪儿去,在不知不觉中,他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不大的校内公园。他又在那片竹林的石凳上坐下来,仰头看看天,依旧是一轮明亮的满月,它高傲而清冷地贴着悠远的蓝天,只有细丝般的浮云给它织出忧郁的皱纹。

月亮在冉冉上升。竹叶上浮光耀金。风儿轻柔地抚摸着竹叶,它们仿佛受宠若惊,左右地摇摆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抖落了一片片金光。

卢寒突然看见了左边的一张石桌,孙刚企图非礼苏枫秋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的眼前,苏枫秋的影子又跃入他的眼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非“真人”,曾经多次远远的偷看过她那窈窕的身躯,也萌发过对她模糊不清的爱意,但他一想起这些的时候,林婉的影子就占居了他的整个心灵,他知道自己走不出她的影子,这一生不能再去爱任何人。尽管这几个月来,苏枫秋没有找他说过一句话,但他深信她一直在爱着他,这是她的眼神告诉他的,在他不经意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在看他。晚会上,苏枫秋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表现得很动情,很释放,他看得出她是在努力地克制自己,这也是她的眼睛告诉他的。

又一阵风吹来,一股卢寒熟悉的、充满青春魅力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立刻兴奋起来,紧张起来,心儿砰砰乱跳,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用缓慢的语气朝竹林那边说道:“是苏枫秋吗?出来吧!”

竹林那边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苏枫秋走了出来,今晚她特地打扮了一下,上身着一件很流行的女式体恤衫,下身穿了一条露出膝盖的百折裙,在她背后金色的月光的衬托下,真像是一个“月光仙子”。

苏枫秋一改往日的矜持,大方地走到卢寒的身旁,坐了下来,微笑了一下说:

“我知道您一定会来这儿的!”

“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卢寒也笑着说道。

“这几个月来,我一直躲着您,您不恨我吗?”

“恨你?我能恨一个为了我、不给我添麻烦的人吗?”

“我的眼睛从没离开过您!”苏枫秋停了一会儿说。

“这我早就知道!”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谈了很多,谈了很久。谈了女孩的梦,雨季的梦,月光的梦,大学的梦,未来的梦。他们竟忘记了自己,忘了男女,忘了身份,苏枫秋将头紧紧地偎依在卢寒的怀里,卢寒搂着她的香背,他们的眼前只有幸福,只有月光,只有窃窃私语的繁星……月光似乎忘记了前行的脚步,看着他们,守着他们。

一阵风掀动着竹叶,发出了响声,才把他们从沉醉中惊醒过来,彼此忽又触电般地弹开来,彼此都红了脸,不过谁也没有看到对方的窘迫,因为月光给他们的脸上扑上了一层粉色。

沉默,再沉默。

苏枫秋揪着裙角很久,最后鼓着勇气说:“卢老师,我是一个很内向的女孩子,我明天就回家等考试结果了,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不管我今后怎样,请您等我,好吗?”

卢寒没有说话,站起来,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苏枫秋的手。

一会儿,卢寒松了手,苏枫秋说:“最后,送您一个东西!”

“什么?”

苏枫秋猛扑上去,给了卢寒一个的热吻。

突然,一溜烟地跑了。

已读完:第一个节目是女生的舞蹈《青春不言欢》,林婉叫女生们先跳了一遍,林婉觉得有几个动作有问题,于是就给她们示范起来,她那优美的舞姿,娴熟的动作,竟把女生们看呆了,直到男生们在一旁鼓起掌来,才把她们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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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节目是女生的舞蹈《青春不言欢》,林婉叫女生们先跳了一遍,林婉觉得有几个动作有问题,于是就给她们示范起来,她那优美的舞姿,娴熟的动作,竟把女生们看呆了,直到男生们在一旁鼓起掌来,才把她们惊醒过来。 - 青春不言欢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