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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之辈第一回是生疏了些,但这也不是非要再来第二回第三回的理由!
540 段

第一回是生疏了些,但这也不是非要再来第二回第三回的理由!

540 段

他一定把他的池宝宝弄疼了。

挤好牙膏,池越边刷牙边瞄他,嗓子眼一个劲冒冷哼。

裴贺阳受不了,从后面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嗅着身上的气息,“还挺香。”

池越觉得他有病,“你发烧了?”

“嗯,我发骚了。”裴贺阳笑出声。

池越吞口水,在嘴里咕嘟咕嘟几下,弯腰吐进水池。

裴贺阳搂着他,也跟着弯下腰,但这样的动作一不小心就碰到裴小阳,“我我我,池越你干嘛。”

池越直起身子,从镜子里没好气地说:“你能出去吗?”

两人终于踏出这一步,是质的飞跃,裴贺阳恨不能天天粘他身上,特别不情愿,“我不想出去。”

耿直的孩子,有什么说什么,以至于最后被池越使劲推出去时,脸上有点疼。

窝在家里一天,池越猜感觉身上没那么变扭,裴贺阳表现倒是不错,早中晚饭全包,亲自买菜亲自下厨,这几年大菜不太行,家常菜还是练出来几道。

池越就看他捣鼓,也不帮忙,他觉得,这样的裴贺阳,是享受其中的。

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裴贺阳坐到池越旁边,看他翻手机,“欸,你想去旅游?”

池越点点头,“半个月假期,咱俩就在家耗着?”

裴贺阳一把搂过他肩膀,话说得变了味,“也不是不可以。”

“滚。”池越手肘轻轻一抬,戳他胸口,“你脑子能不能健康点。”

“看见你我这都是真情流露,不算不健康啊。”裴贺阳为自己辩解,顺势倾身,从果篮里拿起个橘子,“那你想好去哪了吗?”

池越摇头,“没想好,你有想法吗?这么长时间,去远一点的地方也可以。”

裴贺阳剥着橘子,突然想到个地方,“咱们原来不是说要去京南市,看那个瓷房子?这地方可以算个目的地。”

说得挺有道理,嘴边递来一瓣橘子,池越自然而然地张开嘴,边嚼边说:“那顺着京南市往下走,沿海城市都逛一逛?”

裴贺阳点点头,“我看行,你就这么安排吧。”

说着,他又塞两瓣橘子到池越嘴里,把剩下的几瓣塞自己嘴里,站起身往卧室走。

池越没多想,打开某app看沿海城市旅游攻略。上面帖子五花八门,但‘情侣’开头的他都点开看一看。

过了会儿,身上掉下两张卡,池越抬眼看去,裴贺阳一本正经地站在眼前。

他穿着一件短袖白T,睡裤宽宽松松挂在腰间,曾经凹陷的脸颊和削瘦的肩膀,现在恢复不少。

眉眼间那股硬气,又回来了。

曾经那个站在阳光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成熟了。

裴贺阳挑下眉毛,垂眸道,“黄色那张卡里有一百五十万,我妈这几年给我打的生活费,没花的都存起来了。蓝色那张卡里是七十万,我这几年卖画赚的钱。”

池越逗他,“你的画都这么值钱了?那我以后不上班了,给你打工。”

裴贺阳笑得随意,“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在家休息我也能养活你。”

池越朝他竖起大拇指,“裴老板威武。”

裴贺阳深吸一口气,“池越,我认真说。”

池越放下手机,两手搭在腿上,点头,“你说,我也认真地听。”

“咱俩这么多年,中间错过的时间不短了,现在误会解开了。”裴贺阳盯着他看,“当然了,是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

池越摇头,“是你勇敢。”

裴贺阳弯了弯唇角,“我把底都交给你,我希望,从今往后,咱俩......好好在一起。”

池越朝他伸出手,点点头,“行。”

最后两人订下来先去京南市,后续的安排随想随走,反正这个白来的假期,旅行的中心思想就是休闲游。

想去哪就去哪,一张机票的事。

一切安排妥当,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翻衣柜的时候,裴贺阳发现了池越为他准备的那十二件礼物。

时间太久了,包装纸边缘有些泛黄,裴贺阳心里不太爽,全都抱出来,摊在床上。

池越一边往行李箱里放东西,一边看他,“愣着干吗?拆开看看。”

裴贺阳叹口气,“突然觉得有点遗憾。”

池越手里攥着裤腿,笑了下,“毛病,你不拆我拆。”

“别别别。”裴贺阳小心翼翼拿起最小的一个,问,“那我可拆了啊?”

池越轻嗤一声。

透明胶带轻轻一碰就自动掀开,一想到池越包这些礼物时的细致动作,裴贺阳手也轻稳,顺着胶带粘着的地方撕,最后竟然拿下一张完整的包装纸,然后对折叠好,放在一边。

第一份礼物,是对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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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贺阳举着装袖口的精致小盒子,抬眼问,“怎么会想到买这个?”

池越笑得又坏又帅,“真想知道?”

裴贺阳点头,猜不到他心里想的什么。

池越目光淡然却有力,“想看你带着袖扣......”

下一句没有声音,裴贺阳皱了皱眉头,读懂他嘴型的时候,大脑‘嗡’一下空了。

全身血液涌向一处。

☆、第 49 章

猫一旦沾了荤腥,嘴巴里容不下素菜。

人一旦尝过滋味,身体就像按了信子,一触即燃。

但裴贺阳终究念着池越身子,没挂上荷枪实弹,反倒是一门心思更注重对方的感受。

他是伺候人的那一个。

睡梦中察觉到池越一直闭着眼睛往他这边蹭,裴贺阳睡意全无,捞一把将人搂进自己怀里,思绪在脑子里都没转完,就明白了,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家池小越,需要温暖。

其实在池越说老板给了十五天假那一刻,裴贺阳脑子里早就复原曾经计划过的旅行地图,一站一站,如今是时候完成了。

窗外月光柔亮,他用自己左耳碰了碰池越头发,转个身,抱住他沉沉睡去。

转天中午,两人自然醒,昨晚动静没那么大,可是相拥而眠的一夜,谁都舍不得先起床。

飞机是下午三点半,简单收拾一下再出门也不晚。

昨天三餐吃得都吃得太饱,池越起床时也不觉得饿,甚至出门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所以在裴贺阳三番五次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垫垫肚子,他很自信的回绝了。

这会儿再看他端着一碗从机场商店里买的泡面,刚泡好,还冒着热腾腾的气,肚子特别懂事的叫了一声。

裴贺阳刚拿泡面附赠的塑料叉子叉起几根面条,就听见这么一声响,缓缓转头看去,挑下眉毛,“饿了?”

池越双手环抱胸前,头点得很正经。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面经裴贺阳瞳孔收进大脑,再绕个一百十多个弯传进中枢神经就变了个味,他愣是读出了另一种意味的饿。

“那,给你吃点?”

池越看他眼含无限的异样目光,觉得和每次扑上来之前特别想,下意识往后撤撤身子,抬手推开他递过来的方便面,“不用,我再去买一桶。”

裴贺阳笑着拉住他手腕,“欸,逗你玩呢,拿着这个,先别吃,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能给你买的。”

池越想拦他,但那句‘不用’,就像耳旁风,半点没飞进他完好的右耳朵。

等了一会儿,还没看见人影,池越有点闷。这地方除了中式快餐就是西式快餐,他还想找什么买。

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裴贺阳打电话,旁边坐下两个女孩。

“真服了那个老头了,人家都跟他道歉了,还不依不饶,一件破T恤,非说值两千块,我看和淘宝三十块钱一件的没区别。”

“就是啊,那个小哥哥也是惨,碰见这么个坏蛋。”

“希望他没给钱。”

“哎,真替他难受。”

两个人女孩说着,无奈地摇摇头,举着自己刚买好的汉堡吃起来。

其实从这话能联系到主人公是裴贺阳的可能性并不高,但池越觉得自己眼皮一直跳是有原因的,于是起身拉过登机箱去找人。

电话一直没人接,池越走过一家家店铺,都没看见人,他眉间拧起的弧度不小,是真着急了。

忽然,瞅见前边一家咖啡店门口围着一小圈人,池越快步走过去,还没站稳,就听见裴贺阳的声音。

“怎么回事?”隔着几个人,池越喊一声。

寻声而来,裴贺阳转过头,满脸的暴躁瞬间松掉,眼神的怒气冲冲也变淡许多。

人群很配合,给池越让出一条道,他拉着箱子走过去,先扫一眼裴贺阳,又看向拽着他胳膊不松手的老人。

“你是他朋友?欸欸欸,别打岔,我都给你看商标了,是不是哭切,我这衣服是儿子买的,原价就是两千,赶紧赔钱。”老人一头锃光瓦亮的黑发,中气十足,看起来身体不错。

裴贺阳看池越一眼,肩膀一下松了,没被攥住的那只手伸进裤兜,要拿手机。

池越走过去,一把将老人那只握着他胳膊的手拨开,自己隔在两人中间,语气冰冰冷冷,“您这衣服在哪买的?购物小票还有吗?或者提供一下任何购物凭据都行,没有购物凭据的话,实体店或者网店的名字是什么,让您儿子把购买记录发给我,核实无误后,会赔给您合理的金额。”

面对暴躁的人,老头还能撒泼怼回去,但这一番话说得平静流畅,连个停顿都没有,他瞬间猛了,“你...你说什么?”

不远处又有两个年轻人急匆匆跑过来,扒开人群往里走。

“爸,您在这干什么呢?”一位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眼镜的男人来到老人身边,急赤白咧地问。

问话的同时,还拽住老人胳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随后目光冷冽地看向池越和裴贺阳。

没等有人说话,又跑来一个女的,看着男人问,“老公,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老人眼见亲人来了,立刻委屈道,“你看你给我新买的衣服,两千多块呢,被这小子弄脏了。”

裴贺阳抬眸看过去,捕捉到儿子听见‘两千块’这几个字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

“爸,没事,回头咱再买,飞机时间快到了,咱得走了。”

老头不依不饶,那个女的也有要冲上来打一架的气势,但都被男人按下,“他跟您道歉了吗?”

老头看了裴贺阳一眼,不甘心地点点头,“道歉了,但是态度还是很嚣张。”

除了觉得好好一段旅程开端被打扰到,裴贺阳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感受,但听到这句话,挺不爽,老人家不怎么懂事。

男人一把握住老人的手,跟哄孩子似的哄着,“行,那我让他再跟您好好倒个歉,成吗?”

说着,看向裴贺阳,“先生,您再跟我爸好好倒个歉,这衣服就不用你们陪了。”

也不能说是不客气,但字里行间透露着那种‘我让你说,你就得说’的语气。

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池越当即就不乐意了,“之前道过谦了,想要钱可以拿单据来。”

那女的先挣脱男人的手,“你什么意思啊?我们缺你这点钱?你们把我爸衣服弄脏了,再道个歉能死啊!”

裴贺阳冷冷笑了下,声调甩得高,“再倒个歉不会死啊。刚才老爷子从我左边过,他喊了一句‘让让’我没听见,然后转身的功夫他自己举着咖啡就往我身上撞,不信自己去看摄像头。”

女人还想吼什么,被他一抬手拦下,“欸,您可千万别说我没听见怪我这种话,这可真不怪我,我左耳朵聋的,不信咱现在就去医院检查。”

裴贺阳轻笑一下,转头看向老爷子,“您啊,岁数到这了,别总想着给自己赚外快了,衣服上那个哭泣的标,走线位置不对,真想讹钱,也先下点本钱,让您儿子给买件正品。”

老头子脸上一阵红白。

周围看热闹的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掺杂着对年轻人聋了的惋惜以及对老人碰瓷恶性的痛恨。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一下子说不出话,转头看向男人。

“行了,爸,咱回去吧,飞机不等人。”男人沉下气,扶住老人手臂要往外走。

突然,老人一个抽搐,捂着胸口浑身颤抖,嘴里还念念有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看到这场面,池越一把搂住裴贺阳的肩膀,指着他脑袋喊一声,“他这脑袋里面有畸形血管,生气生大了就会爆掉,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们一家子陪到底。”

得,老头病好了。

一场闹剧结束,看热闹的群众总会在最后做出口口相传的总结陈词。

池越牵着裴贺阳往外走的时候,耳边不断有人在议论。

“那个小伙子太可惜了,年纪轻轻耳朵聋了,哎,另外那个是他哥哥吧,还牵着他呢。”

“可不是嘛,你说那老头也真是的,跑机场碰瓷来了。”

“哎,以后遇到这样的人离远点吧。”

“就是就是,不过,那个小伙子真是太可惜了。”

裴贺阳笑了一路,仿佛刚才被讹的人不是他,心情舒畅得有些过分。

坐在刚才的候机区,池越瞪他一眼,“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裴贺阳说:“刚才吵架吵得太尽兴了,没感觉到手机震动。”

池越拿过他手里的三明治,剥开包装纸,咬一口。

裴贺阳清清嗓子,“给我也吃一口呗,泡面吃不了了。”

池越抬手递过去,“以后你别单独行动,干什么都跟我一块。”

“行。”裴贺阳就着他的手咬一下,身子还是那样躬着,眼神在池越五官上来回扫,“你刚才最后那句话真是说得太好听了。”

“好听吗?”池越嚼着三明治,“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咒你。”

“哈哈哈哈哈哈。”裴贺阳大笑,手搭在他肩膀上,“这有什么,真爆掉了你不也得在床边守着我吗?”

池越抬起眼睑,轻嗤一声,“你想多了。”

“啊?”裴贺阳纳闷。

池越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他嘴里,起身将垃圾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

看得裴贺阳浑身冒冷汗,总觉得他要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嘴唇轻启,池越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是什么会为你守身如玉的人。”

“阳哥,所以你啊,保重身体,别走得比我早。”

☆、第 50 章

按照旅行计划,第一站是京南市。

两人打算在这里呆两天,然后再往下游走。

京南市是座蕴含历史痕迹极为明显的城市,很多楼宇亭台还保留着曾经的外貌。第一天去这些地方转过一圈儿,晚上回到酒店,裴贺阳一直感叹,现在的好日子真是得来不易,等过段时间他在这边的画室办起来,要多构思些这方面的画。

池越趴在窗边看夜景,跟着他点点头。

裴贺阳洗了两个苹果走过去,第一个给他,“黑乎乎的,看什么呢?”

池越拿过苹果咬一口,超不远处的一座尖顶建筑抬抬下巴,“看那个。”

顺着视线望过去,裴贺阳看见一座浅色建筑,看起来外形有些眼熟,想了想他说:“欸,这个和你在德国时画的那个教堂很像。”

“对,设计这座教堂的是那位德国建筑师的学生。”池越咽下苹果,又脆生生咬一口,“你知道,这个学生,为什么要设计一座这么相似的作品吗?”

裴贺阳见他转过身往沙发走,跟了过去,“不知道,池大师给讲讲?”

“也是传闻,我从一本建筑学杂志上看到的。”池越顿了下,把搭在肩上的胳膊抬起来,“你胳膊太沉了。”

裴贺阳收回胳膊,自言自语,“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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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越昵他一眼,没拿苹果的那只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其实你大概也能猜到,这名学生非常仰慕他的老师,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只是崇拜,但跟着老师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学生发现自己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或者说,从最开始那份崇拜就被误解,他一直是喜欢老师的。”

裴贺阳安静地坐着,目光在池越长密微卷的眼睫和高挺入眉的鼻梁上来回流转,最后沿着鼻尖下移,落在淡红的唇上,他指尖紧了紧,压下心中的躁动。

“但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同□□情是不被允许的,一旦袒露出来,会被整个社会谴责,家人朋友也会受到牵连。学生没有办法,只能每日每夜的压抑自己的情感。直到有一天,老师要离开学校了,学生拿着自己制作的画本,跑去老师的公寓。”

“老师开门看到他,忽然就泪流满面,接过学生递来的画本,翻开看到每一页都是临摹自己的作品时,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学生想拥抱他,却被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裴贺阳眼梢轻轻抬了抬,“是挺可怜的。”

池越抬眉看他,“你知道故事的最后,老师对学生说什么吗?”

“什么?”裴贺阳问。

“老师哭着说,为什么你是男人,如果你是女人,未来总有一天,我可以娶你。”

“我靠。”裴贺阳破口大骂,“这也......”

池越像是没什么触动,继续吃着手里的苹果,还把他拿着苹果的手抬起来,送到嘴边,“别浪费。”

边吃苹果,裴贺阳边说:“喜欢这种东西,谁能控制得住?我跟你在一块,是因为我喜欢你,并且我只喜欢你,不是因为喜欢男人。”

池越点点头,“对,我要是女的,你也喜欢。”

裴贺阳笑笑,“是,不管你是男的女的,我都喜欢,我是喜欢你这个人,和性别五官。”

池越吃得快,倾身将苹果核扔进桌子底下的垃圾桶,“你没发现自己最近特别肉麻?”

裴贺阳手里还有大半个苹果,拉他回来,这次是让人坐到自己腿上,“我肉麻也是对你一个人,不行啊?”

池越笑着摇摇头,跟着就要起身,“我去洗洗手。”

“等会儿。”裴贺阳盯着他,不让走,原本搭在后背的手顺着T恤下摆伸进去,覆上后腰,惹得池越一阵寒颤。

“别弄。”池越弯着身子想把他手拿出来,几次都没成功。

裴贺阳两条胳膊一扣,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头,将人压到自己嘴边,他看准时机,突然亲上去。

“唔......”池越说不出话,嗓子里闷哼一声,唇齿刚打开,舌尖上抵过一块苹果,是裴贺阳刚刚要下来的。

眼睛瞬间睁大,可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对方舌头一勾,又把苹果勾了回去,这一来一回,裴贺阳是故意的,他将池越拉开一些,唇边贴上他的耳朵,嗓音缱绻,“你含过的,最好吃。”

嗡的一声,脑子里那根原本搭得好好的弦,突然爆裂,池越只听到垃圾桶里闷声一响,就被掐住腰臀,往浴室里带。

裴贺阳没打算脱衣服,擒着人进去,吻得嚣张跋扈。

原本还算宽敞的浴室此时显得狭窄逼仄,温热的水流自上而下,落在两人头顶,湿入发丝,没过脸颊,烘托起一切肆意萌发的躁动。

裴贺阳亲人的架势太猛烈,压迫感一重又一重席卷而来,浑身火热的温度似乎快要炸开。池越站不稳,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弄得有些不舒服,“你......你慢一些。”

“哪里慢一些?”裴贺阳留出空隙,双手捧着他的头,凑过去蹭蹭鼻尖。

和刚才的鲁莽相比,这个动作温柔到极致。

池越搂着他的腰,眉头下意识皱起,“亲...慢一些。”

裴贺阳按照他说的,一点一点用唇瓣在他身上勾画着线条,轻啄,轻咬,一点一点痕迹,连接成线,线条相压交错,织成一片网,池越被弄得眩晕,站都站不稳,差点滑倒的瞬间,被他重新捞进怀里。

耳边是热乎乎的湿气,裹着绵绵的情意,色到不行,“池越,我给你织的网,不要拿下来。”

意识彻底沉沦之前,留在池越脑海里的,是如轻舟小船在汪洋大海中飘摇,被狂风暴雨撞击得高起,又落下。

再醒来时,夜黑得深,旁边男人睡得安稳。

池越动了动身体,觉得身上没那么黏腻,脑海里闪过记忆碎片,裴贺阳好像帮他擦洗过。

“怎么了?”裴贺阳转过身,眼睛还是闭着的。

池越拍拍他手臂,“没事,睡吧。”

裴贺阳半睁着眼睛,笑了笑,“做梦梦见老公了?”

池越踢他一脚,“赶紧睡觉。”

没想到一抬腿,竟被裴贺阳牢牢握住,还有点惋惜,“腿真滑,好摸。”

这么聊下去,不知道一会又有什么幺蛾子,池越干脆不理人,闭眼睡觉。

见没人应,裴贺阳拍拍那条光滑的大腿,“害羞什么,刚才在浴室里,你不是一直老公老公叫得可好听了。”

池越抬手捂住他的嘴,“你非让叫的。”

裴贺阳闷笑,拉下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那也是因为干到位了,你才心甘情愿。”

池越无语,这种人绝对视泰迪成精,于是转身侧卧不堪他。

从德国回来之后,裴贺阳的脸皮越来越厚,直到和池越闹了洞房,终于达到巅峰水平。他不管不顾,跟着一块转过去,从后面搂住,“你不喜欢听吗?”

池越抿下唇,“不是。”

裴贺阳笑得更大声,胸口跟着颤了颤,“那就是害羞,可是在我面前不用害羞。”

感觉到搂在胸口的手臂紧了紧,池越笑了笑,“快睡吧,明天还要出去一天。”

“嗯,睡吧,我搂着你。”裴贺阳说,没过多久,呼吸声渐渐平稳。

池越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转天一早,日上三竿,窗外从未间断的聊天声,叫卖声,都没能叫醒美梦中的情侣。

先醒过来的还是池越。

他打量了一会儿裴贺阳五官挺拔俊朗的脸,轻轻挪下床,去浴室洗漱。

水声漫过耳旁,昨晚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兜荡,情迷抑制不住,但又那样真实。

池越想,他和裴贺阳是真的,会永远在一起。

等到收拾完出门要带的东西,池越才叫醒裴贺阳,拖着他去刷牙洗脸。

两人站在镜子前,裴贺阳耍赖皮,嘴唇张开,牙齿并拢,喉咙间哼出几个不太清晰的音,“嗯嗯嗯嗯。”

池越无奈,拿起沾着牙膏的牙刷往他嘴里塞,“张开。”

“抬头。”

“牙齿并上。”

“好了。”

帮人刷牙,生平头一次,池越做得相当不错。

裴贺阳没再让他帮忙洗澡,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让他太累。

折腾完正好已经十一点,溜达出去直接吃午饭。

“我查攻略,咱们这附近条很有名的小吃街,要不要去尝尝?”裴贺阳不避人,牵着池越的手往外走。

池越任他拉着,问,“小吃街不是晚上才营业?”

“这边不是,中午就开始营业,咱过去看看?”裴贺阳说着,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地方是不远,五分钟就到,付完车费,两人下车。

裴贺阳比池越高出半个头,十厘米左右,身形恢复如初,肩膀更宽厚些。他今天上身穿了件白T,外头随手搭了件格子衬衫,主要是怕突然变天,池越会冷,给他预备的。下身一条墨绿色工装裤,鞋子是潮牌老爹鞋。

池越跟他穿的差不多,只是裤子颜色不一样,是卡其色的。

这两人往那一站,都是又高又帅,没做什么特殊动作,就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呼。

眼瞅着裴贺阳胳膊又要搭上来,池越躲了下,然后安抚式地拍拍他后背,“这人多,好好走路。”

裴贺阳转头四处看看,确实人多,也有不少人往他俩身上看,“你又害羞啊?”

一想到以前裴晓军找人拍的那些照片视频,池越就觉得烦,他也不是怕别人说不好听的话,就是怕传言传着传着变了味道,会伤害到裴贺阳和他的家人。

当然,裴贺阳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复合之后,他就跟贺莹打好预防针,再往后跟池越绝对不会遮遮掩掩。

贺莹早就知道两个孩子之间的事,直说你们好好的就成。

所以,两人顾虑的对象都是对方,合在一块,其实是皆大欢喜。

裴贺阳干脆利落,拽过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你放心吧,我妈早就知道了,特别支持,等咱这次旅游回去,就带你见家长,别的什么顾虑都不要有。”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我是不是也对干爹换个称呼?他那里你都说通了对吧?”

池越抬眸看他,手指紧了紧,“早就说了,也支持。”

“那不就得了,还有啥可怕的!”裴贺阳干脆抬手把人搂进怀里,“宝宝你想吃什么,老公给你买。”

看这幅得意的样子,就差拿个大喇叭喊:池越是我媳妇!

走到一家饮品窗口,裴贺阳停下来,指了指图片上一粉一蓝的杯子,“我觉得这个不错啊!”

商家吸引眼球的小把戏,买够两杯饮品加二十九元就能得到一对情侣杯。

情侣杯样式挺简单的,但是杯盖做成了两只小熊猫的样子,挺讨喜。

池越问,“你是喜欢喝的,还是喜欢杯子?”

“都喜欢。”裴贺阳笑着说,“但最喜欢和你用情侣用品。”

说完,他还挑下眉毛。

池越无奈摇头,看向饮品单,“你想喝什么?”

“你喝什么我喝什么。”裴贺阳说。

池越浏览一遍单子,跟老板说:“一杯冰柠檬薄荷,一杯蜂蜜百香果。”

裴贺阳低头问,“不一样的?你更喜欢喝哪个?”

池越说:“都尝尝,没准都喜欢。”

等了几分钟,裴贺阳举着一杯蜂蜜百香果,手里提着一粉一蓝情侣杯,笑意盈盈地往前走,走着走着侧头看池越,“你就不能挽着我手臂走吗?”

池越白他一眼,“你就不能少些□□?”

“这不是体现恩爱嘛,让所有人都沾沾我的喜气,说不定他们也能马上遇到好事呢!”

“你还挺大度。”

“那是,毕竟我有个好媳妇。”

池越对这个满脑子不知道装了什么泡的人非常无语,故意离得远一些。

再往前走一段,两人停在一家牛肉锅贴店铺前,里头有几张桌子,但没有空位。

“想吃吗?”池越看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问道。

裴贺阳老实地点头,“非常想。”

“那就买了举着吃?”池越问。

这会才发现那两个巨大的情侣杯是多么的碍事,但裴贺阳想法非常多,找锅贴店老板要了个塑料袋搓成条状,把装情侣杯的袋子系在自己裤腰上。

完事之后还不忘跟池越显摆,“看你老公,聪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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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越只能竖起大拇指,“厉害。”

锅贴出炉很快,池越拖着装满锅贴的硬纸盘走过来,说:“自己拿筷子。”

裴贺阳劈开一双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池越嘴边,“你先吃。”

池越小心翼翼咬一口,尝到馅料,抬起眉毛,“好吃,你也尝尝。”

裴贺阳就着他咬过的位置,把饺子塞进嘴里,嚼几下特别满足,“真是绝了,回去我学学,给你做。”

池越点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两人你一个我一个,一份锅贴很快见底,裴贺阳正想再去买一盒,被池越拦下,“前面还有那么多吃的,留着点肚子。”

“也对哈。”裴贺阳扔完垃圾,接过池越递来的湿巾,帮他擦干净手,然后接着给自己擦擦手。

两人刚往前走没几步,身边突然窜出来三个人,一个举着相机,一个举着麦克风,另外一个拿个录音笔。

裴贺阳下意识把池越拉到身后,脸色不爽,“干什么?”

池越从没觉得自己需要被保护到这种地步,稍稍侧了身子,越过他的肩膀去看那几个人。

“啊,帅哥别误会,我们是‘荷花池上的一对鸳鸯’,当然,这是我们在XX视频软件上的名字,很多粉丝关注的,你们听说过吗?”举着麦克风的女孩突然把手里东西倾向裴贺阳。

这是一个采访的姿态。

裴贺阳瞄了眼并未抬起的摄像机,上面的工作指示灯也暗着,才点了点眼前的巨大麦克风,“这也没声,拿它当摆设?”

女孩笑了几声,连忙说道,“是是是,工作习惯哈,那个我们正在街上随即采访情侣,看你们两个人好久了,不知道能不能采访一下呀?”

裴贺阳挑下眉毛,偏过头看池越。

对于这样的事情,两个人都是头一次遇见,谁也没有经验可供参考。

女孩儿见他们没有立刻拒绝,就知道有戏,继续说服,“你们不用担心,就是个非常简短的采访,如果有问题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的,我们后期剪辑完也会先拿给你们看一下,觉得没问题才会放到网上的。”

听起来也没多复杂。

女孩又说:“我们只是觉得,两位看上去非常般配,而且非常恩爱,所以希望将这种美好的感情传播出去,让更多人看到会有继续追寻真爱的动力。”

嚯,洗脑话术非常强大。

裴贺阳笑了笑,说:“行吧,那你问吧。”

女孩特有礼貌,转头看向池越,等他点头了,才让摄像打开机器,一旁举着录音笔的年轻男生也按下开关。

重新在镜头前自我介绍一番后,女主持侧过身介绍即将入镜的两位帅哥。

摄像立刻将镜头对准他们。

裴贺阳笑得极其灿烂,池越则是一脸淡漠,没什么表情。

镜头特意下移,给他们牵着的手一个特写。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但和自以为会觉得不好意思的预期不同,池越反倒没什么特殊感觉,因为一直在说话的都是裴贺阳。

他更是一个聆听者。

被牵住和保护的聆听者。

突然,女主持将麦克风对准池越,问题来了,“那么请问这位先生,您觉得另一半身上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这个问题,刚才裴贺阳怎么回答来着?

我的另一半只能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哪里都吸引我。

那他该怎么回答?池越反问自己。

想了想,他说:“他最吸引我的地方,眼睛吧。”

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立起耳朵听得认真,女主持和录音员也睁大双眼,但他们都没有裴贺阳激动,他手指在使点劲,就能把池越手捏骨折。

“他的眼睛很好看。”池越轻轻捏了他手一下,示意放松,又接着说:“因为眼里只有我。”

“哇~~~~~”

“好浪漫啊!!!”

“羡慕,帅哥之间的爱情太好磕了。”

“他们是不是明星啊,都长得这么帅?我要关注微博。”

“哎,男人之间原来不都是纯友谊啊!~”

议论声一波一波传来,钻进耳朵里痒得慌,池越觉得差不多了,向女主持微微颌首,牵着裴贺阳往前走。

“等一下。”身边突然有人喊一声,池越和裴贺阳同时抬头望去,一位举着长炮筒的摄影师对准两人按下快门。

这副照片后来被裴贺阳花了99块钱买下永久版权,张贴在婚房客厅,画廊迎面展台,池越办公室桌面,池家面馆收银台上,以及两人朋友圈封面和头像。

从小吃街离开,两人打车去了埋在心里很久很久,早在七年前就被提上过参过日程的瓷房子。

似乎每一所品味独特的建筑或是稀世珍藏的艺术品,背后都有一个或长或短的故事。

瓷房子也不例外。

去的路上,池越又当一次演讲人,给裴贺阳讲了关于瓷房子的故事。

听到最后,不顾司机师傅频频从后视镜反射出的差异目光,裴贺阳拉紧池越的手,倾身过去给他一个温柔的吻。

因为建筑自身主题非常明显,所以观光游客中有一大部分人的身份关系和他们一样。

走到门口,裴贺阳侧头在池越耳边说悄悄话,“我刚才翻了翻,网上说两口子手牵手围着这个瓷房子走三圈,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池越满脸不信,但没有反驳,“那我们也走。”

不管能不能实现,反正一堆人都在走,也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的,但裴贺阳就是觉得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只剩他和池越两个人。

心跳是平稳的,步伐也是平稳的,他们两人就像是一同走过大半生的伴侣,相互牵引着继续探寻下一段旅途。

绕过三圈,池越停下脚步,但裴贺阳仍是拉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怎么还走?不是三圈就行?”

裴贺阳换只手牵他,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走呗,反正现在也没事干,时间也还早。”

“可以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啊。”池越不解,但仍是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阳光有落日余晖的前兆,光芒不减,却不似晨起时那般活泼。裴贺阳嘴角噙着笑,头歪向池越那侧,良久之后,才慢悠悠吐出一句话,“我想着多走几圈,把咱俩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有往后好多辈子,都绑一块呗。”

池越愣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笑了笑,“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裴贺阳也停下,在他头上抓一把,却怎么都不肯放开牵着他的手,生怕对刚才心里默默许下的愿望造成什么不良影响,“我这说得都是真心话,不信,你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有从此以后的很多辈子,看看呗,老公肯定还是我。”

池越笑了笑,拉他走到瓷房子的前面,转过身,让身后精美绝伦的建筑当做背景,“你把手机调到自拍。”

“啊?”裴贺阳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但还是照做,捣鼓着手机,调好摄像头,举到两人眼前。

池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握在手里,听到‘拍咯’两个字时,突然将它打开举起。

照片上留住的,是裴贺阳微微张开的嘴,和满目的诧异。

他听到池越在问,“裴贺阳同学,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 51 章

一张照片的作用,是经年久远之后,那段真挚的感情和承诺仍然不会被遗忘。

裴贺阳的那一只戒指,带在右手无名指上,正正好好,可池越的那一只,却只能牢牢挂在小拇指上。

想了想,两人决定去配两条细链,把戒指当作吊坠带在脖子上。

后面的行程按照原计划进行,走过五个城市,最后一天,裴贺阳实在是没力气再出门溜达,池越也累,干脆窝在酒店里休息。

池越洗完澡,穿着浴巾出来,看了眼自己手机,又瞧见裴贺阳正靠在床背上玩手机,挺入神,随口问一句,“看什么呢?魂都没了。”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裴贺阳挑下眉毛,“看偷拍的果/照。”

池越用浴巾擦几下头发,愣住,“我的?”

“你别过来,怎么都不可能给你看的!”裴贺阳立刻关掉手机,塞到床底下,迎着冲过来的池越张开怀抱,把人搂在怀里,“这酒店的洗发水沐浴乳还挺香。”

“狗鼻子?”池越把浴巾拧成一条压在他脖子上,“什么时候偷拍的,你癖好还挺多?”

裴贺阳笑了笑,抬手想扒开擒制,没想到他竟然使了大力,“来真的?”

手指覆上池越绷紧的手臂,线条分明的肌肉曲线晃眼又撩人,浴袍只在腰间系个扣,看起来拧得紧,实际轻轻一拽就能打开。裴贺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若隐若现的胸口忽然一下子直白袒露,往下延伸的是精瘦的小腹,虽然没刻意锻炼,但几块腹肌还是显而易见。

面对着渐渐起势的地方,裴贺阳竟然有一秒钟的迟疑,池越的声音落在右耳边,“什么时候拍的?不说我就当你想试试在下面。”

‘嗡’的一声,一股包裹着极致刺激的情绪在他脑海中突然炸裂,顺着无数神经线条窸窸窣窣迅速传向四肢百骸,五感被刻意放大,大脑当机几秒后,突然飞速运转,协同快到令人窒息的心跳,作用在手臂大腿。

裴贺阳猛地一下起身,跳下床去,五指捏紧池越肩膀,调转方向推到墙上,整个人欺身而上,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思考。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明明什么都没干,喘息声已经从嗓子里传出来,“真那么想试?”

池越根本没反抗,一脸轻松地故意挑衅,“给试吗?”

“艹!”裴贺阳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爆炸了,挑起眉毛问,“造反了,嗯?”

尾音故意扬起调子,像一柄裹着蜜糖的尖刺,直击最薄弱的神经。

池越眼神有些恍惚,但仍拖着时间,“你知道我松着劲,再问一遍,什么时候照的?”

裴贺阳嘴角噙着笑,忽然低头凑到他耳边,语气全裹着不容置疑,“我知道你没使劲,你也使不了劲!”

“唔~”嘴缝不慎透出一丝声响,池越微微睁着眼睛,五指并拢在他身上一掐,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立刻顺势后退,趁机逃离。

裴贺阳伸手去抓,指甲边缘蹭过大腿上的细皮嫩肉,落了个空。他不禁跌坐在床上,看着跑到几步远外的池越,笑得一颤一颤的,“我以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分工明确了。”

池越双手背撑住桌子,身子向上一抬,坐了上去,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笑着不说话。

“这么在意我照没照?”裴贺阳突然有些惆怅,“我也不会在意你手机里存了多少张我的果照。”

池越抬起眼睛,舌尖舔下嘴唇,“照片不照片的无所谓,但你真的没事瞒着我?”

一出浴室,就看见这个傻子在笑,看果照会笑?应该是眼神迷离吧。

“或者是我的照片对你没什么吸引力。”池越点点头,叹口气,“也对,可能新鲜感过后都会腻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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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贺阳愣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对你腻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你觉得这是对你腻了?”

“那纯粹就是生理反应。”池越扬起下巴,脸色正经得不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你看我也是。”

裴贺阳‘啧’一声,“你这诚心找茬为哪般?一路上玩得那么高兴,连婚都跟我求了,这会儿耍赖皮?”

池越耸耸肩膀,“我哪知道你新鲜感过得那么快。”

“我日!”裴贺阳冷着一张脸冲下床,几步走到他身边,两只手是拢起的姿势,垂眸说:“你故意激我?”

池越额头抵上他胸口,笑得肩膀跟着颤,突然,又抬起头,一脸严肃地问,“真的不能让我试试?”

“来,你试!”裴贺阳一把捞过他的腰,往肩膀上一放,扛着人走进浴室。

试是不可能的,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只不过,裴贺阳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猪队友真的不能相信。

他早上给孙超凡和赵涛发信息,问能不能联系到以前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下个月中大伙一起吃饭。

结果孙超凡这个二货前脚说完没问题,包在他身上,后脚就去问池越,是不是要跟裴贺阳结婚了。

然后裴贺阳满脸藏不住事儿的表情彻底出卖了他,池越觉得这俩人可能智商都不算太高。

其实,他并不想要这样的惊喜,与其说轰轰烈烈地办场婚礼,昭告天下,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了,倒不如平平安安地过好每一天。

所以,在拿不准裴贺阳要搞什么花样之前,他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更重要的是,在临城,有些人虽然不会再危害社会,但留下来的某些触角,是否随时等待报复,或者说随时会借机生事,没人能够预料。

按照裴贺阳的个性,如果要办典礼,一定会是声势浩大,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

但是,池越不想冒这个险,或者说现在的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解释完一遍,裴贺阳将他搂得更紧,喃喃自语,“那回去还得感谢孙超凡?不然真办了,给你的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池越拍拍他的脸,笑说:“那倒不至于,但是我还是觉得简简单单和家人朋友吃顿饭就好了。”

“那就这么办。”裴贺阳点头,“回去咱们就找个饭店,摆几桌,跟大伙宣布一声。”

池越问,“池家面馆就这么被你排除在外了?”

裴贺阳‘欸’一声,“也不是,我就光想着找个能做大菜的地方。”

池越笑了笑,推开他的肩膀,“那就是对马哥和刘哥的手艺有意见。”

裴贺阳举手投降,“您安排,吃什么都行,只要在大伙面前说一声,我是你老公就成。”

池越瞥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再回到临城,组织大伙吃这顿饭被排上日程,池越没插手,所有联系安排工作都由裴贺阳负责,也算是给他一个主持家庭工作的机会。

事无巨细安排了小半个月,和所有出席人敲定好时间,菜品酒水跟面馆经理小郭同志确定好,大半个月过去。

离办家宴酒席的时间所剩无几。

但似乎每件看似完美的事情背后,总会平生出不那么和谐的岔子,裴贺阳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崔震,因为有事,来不了。

他又让官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官烁也闪烁其词,眼看日子临近,裴贺阳也没时间专门抽空去崔震所在的城市。

想着遗憾就遗憾吧,圆没那么满,也不是多坏的事。

正日子到了,池越早上六点钟准时睁眼,脑子里正勾画着中午即将出现的场面,额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没一会儿,耳边传来裴贺阳的声音,“你也激动得睡不着了?”

池越两只手垫在后脑上,“有点。”

裴贺阳笑了笑,抬手盖在他肚子上,来回摩挲,“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你听我指挥就行。”

池越‘嗯’一声,挪开他的手坐起来,“那就起来吧,再躺着脑袋要炸了。”

两人一块挤在卫生间里洗漱。

虽然没有安排正式的典礼,但西装还是准备了,池越特意找李诚远借来私人裁缝,加班加点帮忙赶制了两套情侣西装,眼色款式差不多,只是在领口的地方稍有不同。

裴贺阳站在穿衣镜前系好白衬衣领口最后一颗扣子,瞅见池越拿条领带走过来,转头朝他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双手背后等待着。

“自己不会系?”池越本来就是想递给他而已,没想到这人倒实在,连手都不想动。

裴贺阳点点头,“啊,你给我系吧。”

池越笑了笑,拽住领带两头绕到他脖子上,修长削瘦的手指捏着领带几次按压折叠,动作娴熟。

裴贺阳的视线从他葱白的指端挪到手腕,在落到那双浅褐色的瞳仁上,抬手摸了摸他的眉毛,笑说:“真好看。”

“嗯?”池越没抬眼,仔仔细细地在打结,嗓子里闷出一个声音。

裴贺阳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舌尖舔舐嘴唇,“我说你真好看。”

调整好领带三角结的位置,池越抬起头,在他脸上摸一把,“你也好看。”

裴贺阳双手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在淡粉色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之温柔的研磨,舌尖触碰到齿间的一瞬,轻轻撬起,但没纠缠多久,又把人放开,“不能再亲了,再亲又得重新收拾。”

池越抱住他的腰,笑了笑,“知道就行,时间差不多了,该过去了。”

裴贺阳像手捧珍宝一般,在他脸上来来回回的看,怎么看都看不够,最后还是被池越强制性押了出去。

他们不是最早来面馆的,池建国来得更早。

因为不想打扰两个孩子,池建国提前回来的两天都住在楼上一居室,儿子的大喜日子,他也早早出门,和马师傅一道,去批发市场买回来最新鲜的食材。

来到面馆前,看到玻璃上贴的大喜字和“东主有喜,休息一天”几个字时,池越愣了下,问裴贺阳,“这是你的主意?”

“不不不,这是咱爸的主意。”裴贺阳实话实说,推开玻璃大门,让他先进。

小郭儿一身深灰色西装,还特意剪了头发弄了个造型,迎上来笑得极其灿烂,“池哥,裴哥,你们来了,先坐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胖球更胖了,工作服越换号越大,但挡不住灵敏的动作,“茶来了茶来了,我都沏好了,池哥裴哥快趁热喝吧。”

林仔从后厨端出几盘喜糖,挨个桌上放,轮到眼前这桌,笑着说:“两位主角大哥,吃块自己的喜糖呗?”

池越点点头,“辛苦大伙了,你们也先歇会。”

这边聊得正热闹,门口又有人进来,是那几个能闹的同学。

李征孙超凡竟然还特意穿了正装过来,但看见池越和裴贺阳的时候,全然不顾自己新做的发型,哄一下冲过来,一人抱一个,像是几百年没见过的亲兄弟。

“老裴啊老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孙超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装腔作势,把裴贺阳撞得退后几步,又扯开一小段距离,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瘦这么多,我好心痛。”

李征这边扶着池越肩膀也来来回来地看,他倒是一门心思当起娘家人,义正言辞地问,“池越,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天天欺负你,把你都欺负成竹竿了!我替你报仇。”

林梦袁拉着梁美奈走过来,一人拎住一个后脖领,把李征和孙超凡拎远。

“你俩赶紧去后厨帮帮忙,别在这给他们添乱。”林梦袁把一个正方体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池越,“喏,这是我们俩送你们俩的礼物。”

随即又瞥了裴贺阳一眼,“你以后要是敢对池越不好,我就让手底下八百号员工天天在网上发帖子轮番骂你!”

虽是说笑,但裴贺阳还是认认真真应下,“是是是,让您费心了,以后绝对不会劳您大驾去网上发帖子的。”

赵涛和大猫因为突然加班要晚点到,几个老同学围在一桌,聊起以前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池建国从后厨出来,给几个抽烟的男生分了烟,还说今天中午大伙一定吃喝尽兴。

一波一波的客人进来,有池越同事,裴贺阳在德国那边的朋友,官烁陪贺莹、邱云峰一起,贺文长得更高了,情绪也更稳定。

中午十一点三十八,池家面馆高朋满座,屋里坐得满满当当,池建国端着酒杯站在最前面,“感谢大伙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参加小越和阳阳的结婚典礼,虽然咱们也没准备什么花啊,炮啊之类的,但是大家伙的掌声更热情。”

宾客中顺势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裴贺阳在底下小声跟池越说:“咱爸还挺会比喻!”

池越点点头,“他以前背过贯口。”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啊。我啊,作为池越的父亲,在这里呢,有几句话想对这两个孩子说。”池建国清清嗓子,身子站得更直一些,“两口子过日子,免不了磕磕绊绊,其一,你们二人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不能一遇到事情就耍脾气,闹矛盾,这样对婚姻是不利的。其二,人生在世,难免会有被外界灯红酒绿吸引的时刻,你们两个一定要把持自己,做事有分有寸,稳住自己的心和身,不做对不起对方的事。其三,不管是有钱了,没钱了,事业顺了还是不顺了,要记住,两个人一起扛,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我和亲家母永远是你们坚实的后盾,哪怕你们俩都赚不着钱了,我们也能养你们一辈子。”

这话说得,就差当场拍下五百万人民币现金了。

可是,池建国话锋一转,“当然了,我知道你俩小金库也存了不少,我们倒是不用为你们担心这些哈。”

池越笑着摇摇头,他似乎很久没见到池建国说话时这样开玩笑了。

“其四,劳逸结合,注意身体。我的讲话完毕。”池建国笑着迎接大伙犹如雷鸣般的掌声,忽然,又抬手压了压,“对了对了,还要祝池越和裴贺阳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好!”

“池叔说得太棒了,以后去当婚礼司仪吧!”

“我以后结婚就找您了!”

底下一阵笑声。

池建国摆摆手,“也不行也不行,大伙抬爱了,下面有请亲家母贺莹女士上台讲话!大家热烈欢迎!”

贺莹一身暗红色旗袍,特意盘了个韵味十足的头,踩着高跟鞋走到池建国刚才站的位置。

底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老裴妈妈好漂亮啊,怪不得他那么帅。”

“伯母保养的真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

“美美美,我老了以后要是能像裴妈妈这样,就满足了!”

裴贺阳揽过池越肩膀,昵他一眼,“以后我妈就是你妈。”

池越轻笑一声,“对,以后我爹也是你爹。”

贺莹视线扫过他们两人,脸上扬起一个满足的笑,“再次感谢大家今天过来,能一起分享阳阳和小越的喜气。刚才亲家公讲了很多,也都是我想说的。该嘱咐的都嘱咐到了,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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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的脸,最终落在池越和裴贺阳的身上,语重心长,“我希望你们两个人今后,顺风顺水,百年琴瑟,永结同心,鱼水相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恩恩爱爱长长久久。”

裴贺阳:“......”

池越笑着朝贺莹颔首,转头看了眼身边人,发现他正瞪着双眼好像前头讲话的人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能倒地不起。

“这没想到我妈语文比你爸学的还出色。”

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池越拍拍他肩膀,“他们也是高兴,想说什么几说吧。”

“我怕再这样说下去,我三岁那年踩在狗屎上摔个头朝天的事迹即将家喻户晓。”裴贺阳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正低声聊天的功夫,不知道贺莹又说了什么,周围一阵哄堂大笑,目光纷纷投向他们这边。

“老裴,你行啊!小小年纪就那么英勇!”

“哈哈哈哈,被大公鸡追赶是什么滋味啊?快给我们讲讲!”

裴贺阳双手合十,朝贺莹拜了拜,祈祷亲妈不要再给自己泄密了。

四周都是喧嚣热闹的声音,有人轰然叫了一声,“该两位新人抱一个亲一个了吧!”

此起彼伏的笑声掀起一轮又一轮,裴贺阳抬起手臂摆在众人面前,示意安静,“等一等,我给我爱人的钻戒还没带上呢,给我们个机会显摆一下哈!”

说着,他接过官烁递来的纸袋,从里面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对着池越打开,“你看,喜欢吗?”

看到盒子里面摆放的戒指,池越有点懵。

这钻戒......大得离谱。

“你确定这是给我带的?”池越挑眉问道。

裴贺阳不顾他脸色铁青,愣是把那只足足一厘米宽,中间镶嵌一颗通透钻石,周围裹满碎钻的戒指,一下子套在池越无名指上。

那场面,堪比古埃及法老王登基仪式......

“牛逼啊,老裴,你这手笔大到令人窒息。”

池越想,我真的快要窒息了。

“老裴,你审美好绝哦,池越一定爱死你了!”

池越认为,他今晚大概会弄死审美很绝的这位先生。

“老裴,你中彩票了?能分给我们点吗?哈哈哈哈哈,让我们也去买点碎钻开心开心。”

池越锋利的眼神飘过去,落在孙超凡身上,吓得他立刻躲到赵涛身后。

“礼成!该接吻咯咯咯!!!!”

面对裴贺阳含情脉脉的双眼,池越屏气凝神,压住心底犹豫惊涛巨浪一般翻滚着的暴躁,给他十成面子,完成了一个吻。

亲完之后,裴贺阳还不知怎么回事的搂着他问,“舌头还没伸进去呢,怎么就躲开了。”

池越只能好心劝道,“幸亏没伸,不然可能就没了。”

裴贺阳一脸懵逼,“......”

所谓的典礼结束之后,马哥、刘哥开始表演精湛厨艺,池建国也在后厨前厅忙前忙后,小郭,胖球和林仔更是马不停蹄给各桌上菜。

敬酒环节进行缓慢,虽然每桌也就五六个人,但每个人看到一对新人端着酒杯走来,都要发自肺腑祝福一遍,再把厚厚一沓红包塞到他们手中,然后再来一遍掏心掏肺的嘱咐,这才算完,转到老同学这一大桌,两个人是准备好要坐下来多聊几句。

大猫来得晚了些,笑呵呵自罚三杯可乐,然后被李征塞了一杯五粮液,“这么喜庆的日子,我们不醉不归,你喝可乐不道德。”

大猫委屈,“我自罚三杯白酒,你们就要把我抬出去了。”

孙超凡喝了几杯,脸色渐红,抬手指向李征,“我跟你说,李......李李......征征.......征,你你你.......”

“赵涛,请你管好你家小宝宝,让他把舌头捋直了。”李征其实也喝得不少,脸色发白。

“欸....”孙超凡还要说什么,被裴贺阳一把压下,“我们这还没来敬酒,你们怎么一个个喝成猴屁股了。”

“老裴,他他他......”孙超凡又抬手指李征。

裴贺阳拍他肩膀,“等着,哥给你灌倒他!”

林梦袁在一旁笑着说:“老裴,你可注意点,孙超凡又赵涛送回去,李征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小心待会他赖上你!”

“我怎么可能赖上老裴!”李征瞪大双眼,忽然一笑,魔爪伸向池越肩膀,“要赖也得赖我们池越!”

“滚!”裴贺阳推下他的狗爪子,“别碰我媳妇!”

“哈哈哈哈哈,李征你完蛋了,今天出不去这大门了!”一群人在旁边笑起来。

池越举着杯子抬手一压,“谢谢你们能过来,以后咱们还是老规矩,过年过节来面馆,谁都不能少!”

“对,谁都不能少!”

“谁不来,我画小圈圈诅咒谁!”

“傻逼吧你,当幼儿园大班聚餐呢!我还画个小叉叉,代表月亮消灭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语欢声间,裴贺阳转头看向池越,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也不会少了我的。”

这顿饭局,散场时已经快要连上晚饭了,面馆员工工作辛苦,池建国当场每人封了一个大红包。

临走之前,贺莹将一个大牛皮纸袋递给池越,说是给他的进门礼。

池越拿在手里有些分量,下意识就要送回去,但贺莹笑说,必须得拿,不然不合规矩,反正以后都是两个人一起用,合情合理。

这边拿完婆婆的礼物,池建国看没有外人,也给他们拿了一串钥匙,交到裴贺阳手上,说是给他们准备的新房,就在附近那片新盖的小区,是个三室两厅,毛坯房,想怎么装修自己看着弄。

池越朝他点头示意,这房子是老池出钱,他签的名,是老人的一片心意。

怀抱着满满的祝福,和两背包沉甸甸的现金,裴贺阳边走边回头看,做贼似的,“媳妇,你说,会不会有小偷跟踪咱俩?”

池越摇摇头,“光天化日之下,哪有那么多小偷敢动手。”

“嚯,看样子你是对我挺有信心,知道老公能把你保护得好好的,是吧!”裴贺阳自信满满地往脸上贴金。

池越昵他一眼,朝有前方抬起下巴,“不,我对警察叔叔有信心。”

裴贺阳刚想说什么,瞄一眼他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吓一跳,“你戒指呢?”

池越垂眸看一眼,“哦,我收起来了。”

“不喜欢?”裴贺阳下意识问,“不可能啊,那么大堆钻石,那个大个圈儿,多气派,不会不喜欢吧?”

池越冷哼一声,“你不说那是结婚戒指,我还以为是要继承裴家王位的大班指。”

裴贺阳抓抓脑袋,“有那么夸张?我还以为挺好看的。”

说着,看眼前面绿灯,抬脚要过马路。

结果旁边有个骑电动车的男人叫喊着什么,猛冲过来,池越使劲拽住他的腰,才没撞上去。

“我草你妈!耳朵聋了?没听见喊啊!”闯红灯的电动车男振振有词,刚停稳就破口大骂。

身上一堆现金的裴贺阳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竟然没生气,朝人家摆摆手,“不好意思,大哥,是我没听见。”

没吵到架,电动车男愣住,一时语塞。

连池越都看着自己被他拉住的手,没冲动起来。

“您慢点骑哈,车多人多的,”裴贺阳笑得单纯又天真,拉着池越过马路,临走还不忘嘱咐电动车男,“小心点啊,前面路口更繁忙,小心别跟汽车行人撞了哈!”

这话越听越变扭,但等电动车男回过神来,裴贺阳已经拉着池越走到马路另一边了。

在银行柜台小姐面带喜色的注视下,两人将粉红色钞票一沓一沓递进窗口。

过了大约五分钟,大堂经理过来推销理财,池越像模像样地听,裴贺阳背起手,像个老干部似的,到处撒摸,看见摆放金条的柜台时,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

克数太轻了。

大门处进来几位大爷大妈,边往长椅上走,边念叨着:“哎呦呦,太惨了太惨了,那人腿肯定是折了。”

“可不是嘛,估计还得付那位老太太的医药费,人家老太天被他撞得半天都没坐起来。”

“好好的,你说他非要抢那个灯,干什么啊,哎。”

“那辆电动车估计也报废了,人啊,干什么都不能太急躁啊!”

裴贺阳回头看眼池越,正好和他目光交汇,两人都无奈地摇摇头。

存完钱,回家路上,裴贺阳牵着池越的手放在自己身后,走过那条事发路口时,叹了口气,“人啊,真不知道先来的是明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池越答,“是啊,所以要珍惜当下每一天。”

裴贺阳说:“池越,你相信命吗?”

“有时信,有时不信。”池越淡淡笑了下,“有时觉得,命运爱捉弄人。”

裴贺阳深吸一口气,拉过他的肩膀,将人搂进怀里,“命运确实爱捉弄人。”

忽然,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你瞧,半个小时前还多云,现在天多晴,刚才那个人不遵守交通规则,在我这儿躲过去了,我也提醒他了,但根本没得到教训,下个路口又出事,你看,命运还是公平的。”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算上高一那会儿刚认识,咱俩也是认识将近十年了,十年里有笑有泪,过得不算多平顺,但是,池越。”裴贺阳转过身,眼含笑意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吐露清晰,“我相信,下一个十年,甚至再往后的十年,命运会对我们公平的。”

池越笑着说:“裴贺阳,我始终不是个信命的人,但是我信你,所以,这辈子,还有往后好几辈子,你最好都能牢牢牵稳我的手,只要你不放开,我就永远跟你在一起。”

人潮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并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有所减缓,裴贺阳抱住池越,仿佛周遭一切虚无缥缈,阳光只照射在他们两人身上。

月光交替,太阳升起,多少个百转千回,多少个经年往复,似乎成了耳旁窸窸窣窣流窜而过的片面景象。

只有心爱的人在身边,摸得到,触得着,所有的外在事物,都成过眼云烟。

裴贺阳呼吸温热,贴着他耳畔,满心温柔,“池越,从此以后,我都陪你,不论何时何地。”

池越圈紧他的腰,在他脖颈侧面落下一个吻,贴上右耳轻声道,“裴贺阳,我也陪你疯,陪你闹,不论何时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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