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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门第140章 -庄周晓梦迷蝴蝶。
61 段

第140章 -庄周晓梦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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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等了很久,结果那一刻并没有来。

乔羽鸿松开了手,如遭雷劈般,难以置信地往后跌了一步,嘴里念念有词:“你们都疯了。爱情是什么,能当饭吃吗?比留名影史还重要吗,中国籍演员拿一个奥斯卡影帝多不容易,在这种荣耀面前,爱情,算什么。”

“呵呵,”她冷笑一声,“不值一提。”

我抬头目送她失魂落魄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中国籍演员拿一个美国主流下的本土荣耀,确实不容易。如果不过三十二岁的柏潜拿了,定然轰动全球,是要刻在墓志铭上的荣光。

我回到化妆间,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拿粉底遮盖脖颈上的掐痕。

我不想让柏潜看到,可是午饭时间到了,我想去陪他吃饭。

今天是一顿冒着油花的鸡丝粥,我提着保温桶进柏潜病房,照例得到他眼底只印着我的笑容。

可今天,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了他脖颈上的链条。

勺子碰到柏潜下巴时,我才回过神来,抱歉地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擦脸时距离缩短,柏潜突然抓住抓住我的手,眼神看向我的脖颈时带着审视:“脖子怎么了。”

粉底我盖了四层,他不可能看出来的,所以我没任何犹豫就选择了撒谎:“夏天到了,蚊子咬的。”

柏潜因为我的回答转移了注意力,他看向窗外,晴空笼罩着万丈红尘,感慨了一声:“就夏天了啊,时间过得很快。”

我再一次盯上了他脖颈,再他回头时又偏开脸,若无其事地给他喂了口粥,“小心烫啊。”

我想问的,可是开不了口。

柏潜在医院观察了半个月,身体恢复好后在一个雨天出了院。

我撑着把黑伞在医院长廊里接他,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因为他向我走来的这几步路,而心动得一副没出息的样。

柏潜本人当然是乐意看到我对他露出痴迷不已的表情的。只是他有个优点,就是不拆台。

不会拿这种事来调侃。不会让我有尴尬的瞬间。

结果他一上车,就开口让司机去拍摄现场。

我拦了,但拦不住,在他恳求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去现场看看,很显然在柏潜要求演少年时期的萧洺之前,大家都以为他只是闲得无聊来转转。

实际上,提出这个要求时的柏潜,态度坚定到毫无回旋余地。

我指望乔羽鸿阻止他,可我押错了宝。

乔羽鸿自那天之后一直就对我礼遇有加,热络到令我产生幻觉。

今天更是听到柏潜的话后,没有一点该有的反应。

乔羽鸿比萧洺更早体会到行尸走肉是什么状态。

她呆到柏潜穿上了少年期的戏服,就说星和公务积深,回了北京。

我记得有天黄昏,刚收工,我提着设备包追出来,廊下柏潜坐在树叶与落日的交界线上,乔羽鸿蹲在一边。

一前一后的距离,时间好像静止了。

许久,我俘在墙后腰都站累了,乔羽鸿才在斜阳草树里吐露心迹:“我一直都拗不过你。说再多你也不会听的,久了还嫌我烦。”

柏潜低着头,用肩膀碰了碰她,别扭地安慰了一句:“没有嫌你烦。你在这不开心,就回北京去吧。”

乔羽鸿顿了片刻,才答:“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你还是想不通么,现在就是我要过的生活,我要这样活,不用怎么办。”柏潜说着偏过头,对乔羽鸿继续道:“你也是自由的。”

乔羽鸿的回应是,在少年萧洺开机前一天,不告而别。

那天的柏潜表现还算正常,他没有去找乔羽鸿,听到前台说对方留了一封信,拿了就回了酒店。

我没有去问信的内容,只是能感觉到柏潜看到那封信后,笑得不那么开怀了。

而我因为乔羽鸿的话,拼了命想把《罪臣》拍到极致。我欠柏潜一座奥奖,这件事成了我的心病。

午夜梦回冷汗淋漓时分,触碰到柏潜平静的眉眼,才得以消减几分惆楚。

十四岁之前的萧洺还是病秧子,萧寻邦阴差阳错偶遇韩九,韩九巧施医术救了萧洺。次年,萧寻邦前线阵亡,年仅十五岁的萧洺不顾师训,提刀杀入敌营,抢回父亲的尸首,扶棺还朝。

第一场戏,就是柏潜穿孝服的场景。

我一直不建议大龄的演员去挑战一些过分低领的角色。关于15岁的萧洺,如今35岁的柏潜,一直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习惯柏潜的顺从,没想过会有他强烈违背我意愿的一天。

柏潜坚持要演十五岁的萧洺。他说他想把萧洺的一生都回顾完整,不只是失去韩九之后的每一天。

柏潜刚受过病难,整个人瘦了一圈,病容难消,却因此意外贴合少年萧洺丧父的形象。

扶棺这场戏拍了两天,萧洺看向韩九的那一眼,NG了13条。

第三天是韩九同萧洺决裂,少年万蔚与师兄缠斗三百回合,才救下萧洺的场景。

我出镜仍是带着白纱,掩去容貌,因此做妆发的时间都节省不少。

唯一称得上好事的,就是我近来积虑过度,身形不再臃肿,上镜很多。虽然灯光师昧着良心哄我这副身段不减当年。

考虑到柏潜身上的旧伤,打戏部分都加到了我和万蔚身上。萧洺至多是往左右躲一躲。

少年万蔚的演员还是个年轻人,开始和我对戏就崩溃地哭诉,说他接不住我和柏潜的戏。

但彼时没有比他更符合少年万蔚形象的人了。于是我只好放下时间和他磨了三天戏。

少年期的戏份总共拍了七天,七天之后,柏潜还是要演噩梦中惊醒呕血的萧洺。

想到乔羽鸿的话,我没有重新再进一次地宫。

我对这一周的拍戏点滴记得很清楚,连我隔着面纱和柏潜有几次对视,梦里都能数出来。

我开始频繁做柏潜提前杀青的梦,梦醒后碰到身边的体温,又要闭上眼睛催眠自己。然而白日里的场景总是不期然与梦中对上,我不明白到底是不是自己潜意识在找参照物。

我唯一能分清现实与梦的,是现实里我比柏潜杀青要早。

那天柏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捧粉玫瑰给我,笑盈盈地说:“树竟容老师,杀青快乐啊。”

我的眼泪就在他这句话之后,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柏潜被吓到了,我亦如是。

我终于要承认,我找的参照物是少年的柏潜。

少年的柏潜——不会经常进医院,他醒时热烈如朝阳,醉时可爱若孩提。我不用害怕失去他。

我想念他,如痴如狂般想要他。

已读完:第140章 -庄周晓梦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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