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雅苑,梅花盛放。
楚砚星推开院门,就见梅树下舞剑的男人,剑过处,习习生风,带起衣袂翩跹。
下一秒,男人抬头看到他,陡然收剑走来,温柔拥他入怀:“小砚。”
梅花随雪,落了满地。
楚砚星抬头,细细描摹着男人的眉眼,却在触及其中的情意时,骤然垂眸。
他遮去眼里的悲哀,尽是清明。
萧聿则早已不会这样温柔看他……
楚砚星咽下黯然,抬手将人推开:“无心,你逾矩了。”
无心身子一僵,随即点地而跪:“是无心哪里做错了吗?”
“你没错。”只是……不是他
楚砚星扔下这么一句,就不再言语。
……
在雅苑住了几日后,楚砚星回了祈王府。
入府时,他看向门房:“驸马这些日子可有回来?”
“回殿下的话,并未。”
也是,如今萧聿则该陪着他的韩宁,怎会回这个令他厌恶的祈王府。
楚砚星咽下内心苦嘲,入了府。
一直到母后寿宴那天,楚砚星才在宫里再见到萧聿则。
只是向来爱穿黑衣的他换上了一身白。
而他母后就站在萧聿则的面前,厉声训斥——
“你同小砚成亲的时候可是发过誓,一生一世唯他一人!你们新婚才几年,你就养了外室,可对得起本宫的小砚?!”
楚砚星手脚冰凉,韩宁的事他瞒了这么久,母后到底还是知道了。
白雪漫天,萧聿则立在雪地里,垂首不语。
看着男人如松柏般挺直的脊梁,楚砚星心如刀割。
他拐出拐角走上前,想缓和下气氛,却听身后宫女议论:“听说了吗,萧府现在丧事大办,就连驸马养的那个外室都去了。”
丧事?
楚砚星拦住宫女,蹙眉问:“你们刚刚说萧府正在办丧?怎么回事?”
宫女受惊,连忙跪地:“萧老将军战死,全府凭吊,殿下您身为萧小将军的正室……不知吗?!”
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楚砚星头上。
他下意识看向了立身雪地的萧聿则,恍惚走到他面前。
对视间,楚砚星喉咙都泛着些哑意:“阿聿,公公战死,你为何不同我说?”
“我是萧家人,是你过了明路的正室!你这样做是将我陷于不孝不义的境地,可想过日后我要如何面对婆母,面对萧家人?”
萧聿则只是淡淡回视,语气疏离:“萧家是武将之家,粗鄙不堪,知道这些只会脏了殿下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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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看向站在台阶之上的皇后:“娘娘,我父尸骨未寒,请恕臣先行离去。”
萧聿则转身便走,没看楚砚星一眼。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落在楚砚星眼睫上,模糊了视线。
许久后,再看不到萧聿则的身影,他才收回视线。
回头,就对上母后愠怒又心疼的目光。
他端得一副镇定的模样,将贺礼放在母后手中:“母后,待祭拜完公公,小砚再来陪您过寿辰,好不好?”
皇后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叹了口气:“去吧。”
楚砚星福身拜别,去往萧府。
萧府宗祠,满堂肃穆,挽联高挂。
楚砚星到时,就看见跪在萧老将军牌位前的萧聿则。
萧府其他人都身着缟素,跪在一旁哀泣。
甚至……韩宁也跪在其中!
楚砚星眼底闪过抹黯然,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缓步上前,跪在了萧聿则身旁。
“砚星来迟,请公公原谅。”
然而,换来的是所有人的冷眼与无视。
不知跪了多久,单薄的衣服抵挡不住凛冬的寒气。
冷风将楚砚星的脸吹得煞白,也翻开了贡台上摆放的萧家族谱。
楚砚星抬头,就见族谱内,萧聿则正室的名分下写的竟不是他的名——
而是,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