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男爵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林非染开口,就听到一声怒斥:
“帕里!你太过分了!”
林非染诧异地看向脸色严肃的肖教授。
从他见到肖教授的第一面,这位优雅的女士一直都保持着笑容,温和从容,可此刻她的脸上却是严肃和怒意。
辉夜男爵也愣在了当场,难以置信地看向肖教授。自从他被肖教授收为学生,肖教授对他向来是和颜悦色,什么时候给过这样的脸色。
“老师……”辉夜男爵嘴唇嚅嗫,刚喊了肖教授一声,就见肖教授赫然站起身,呵斥一声:
“帕里,你实在是太失礼了。”
辉夜男爵刚刚那一番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林非染空口白牙瞎编,拿不出任何证据佐证。
不仅如此,辉夜男爵还将林非染的祖父架了出来。
别人不清楚林家的情况,肖教授清楚啊。
林非染的底细,谢明德都跟肖教授说过。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和祖父林鹤云相依为命长大。
结果临了,家里出了事,其祖父林鹤云背负着骂名,撒手人寰。
紫荆伯爵林鹤云的名头,肖教授也听过,年轻时也是军部一员猛将,战功赫赫,这才被陛下授予了“紫荆伯爵”的爵位。
而林鹤云的儿子林格,没有继承其父志向,破天荒的学起了艺术。年轻时候的林格,肖教授也恰巧有过一面之缘,艺术天赋惊才绝艳,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当时出了名的天才。
要不是后来出了意外……
想到林格,肖教授心中不禁唏嘘,天妒英才。
这甚至成了祁安祁师兄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幸好,林非染出现了。
这个孩子在艺术上面的天赋与造诣,如他父亲当年一样,让人惊叹不已。
肖教授不用细想,也能猜到面前这孩子一路走来的不易。一瞬间,肖教授看向林非染的目光充满了疼惜和歉意。
听闻祁安动了收徒的心思。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这孩子真正成长道能独当一面之前,他们会好好护着他的。
先前,谢明德和她提及祁安要把林非染收入门下的事,她又刚好对画出《腐草为萤》的林非染感兴趣,借交流沙龙之名,请了人过来瞧瞧。
当时肖教授的想法,也是先观望观望,了解了解。
可一番接触下来,这么一位知礼、坚韧的孩子,绘画专业造诣高,又对古球学如此感兴趣,太对肖教授多胃口了。
现在的肖教授心中只迫切祁安快点收了林非染。
林非染若有所觉,正巧撞上肖教授的目光。
???
肖教授怎么这样看着他。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肖教授冲林非染笑了笑,安抚意味十足。
她一转脸,再次看向辉夜男爵,神情有些复杂和纠结。
林非染家中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帕里·铂西不清楚也正常,但具体的事情,肖教授也不好说出来。
自己这个学生,也是不知情。
肖教授又抬眸看了看在座其余人,大多数人虽没有帕里·铂西那样情绪激动,但同样眼里带着一些好奇和怀疑。
“且不谈屏风一事确实可考。”
“就说植物拓染,非染他大可以说这是他自己发明对一种印染方法,直接申请专利,何必说来源于古球文化呢?”
“难倒就为了讨好我这个老太婆开心,就让出发明这一项新型印染方式的专利?”
肖教授语气平缓,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听进去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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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染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不愧是星际顶级学府的教授,这气度,这气场,无人能及。
肖教授的一番话,让大多数人下意识点着头。
确实啊,就“植物拓染”这一项技术,林非染要说是他自己发明,完全可以当做一项新型印染方式申请专利,何必说是来源于古球文化。
总不能真的和肖教授说的那样,是为了讨好她吧?
这两者获益差距,显而易见,怎么可能呢!
肖教授见座下众人情绪缓和,又看向辉夜男爵,叹了口气,
“帕里,你的态度太失礼了,快向非染道歉。”
辉夜男爵听了肖教授的话,梗了梗脖子,神色带着些不服气,更有些挂不住。
他没觉得自己刚才对话有什么问题,凭什么要他向林非染道歉?
辉夜男爵梗着脖子不说话,肖教授察觉到后,原本缓和的脸色变得有些僵。
她知道她的这个学生,出身贵族,平日里性子孤傲了些。可今日就是帕里·铂西挑事在先,这情况她还是看得出来。
让她护着自家学生,无视林非染被针对,肖教授自认为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帕里!”
肖教授又是一声,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冷意和丝丝警告。
辉夜男爵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无视肖教授有些难看的脸色,微微挑眉,脸上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我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他既然说这来源于古球,就该由他举证。”
“而不是随便说说。”
“不然,谁都能说自己发现了古球文化的什么什么,借此来博热度,也不一定。”
这话乍一听也没毛病,辉夜男爵身边坐着的几位神色有些动摇。
林非染心中冷笑,帕里·铂西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混淆视听,偷换概念,诡辩之言。
他之所以对肖教授说“植物拓染”来源于古球文化,倒不是为了讨肖教授欢心。
而是因为今天在肖教授这里,林非染感受到了久违的故乡气息,让他情不自禁。
当肖教授问他是怎么想到这一方法的时候,林非染也不耻将先人的成果占为己有。
林非染也想让面前这位研究、热爱古球学的学者,更多的了解古球学,这才坦言。
至于发现新型印染方式,获得专利,林非染就没考虑过。
肖教授因辉夜男爵的态度,气得身子微微颤抖,直接向前走了一步,刚要说什么,却被林非染一把拦住。
“肖教授,辉夜男爵的问题,我来回答。”
林非染说着,缓缓站起身,与辉夜男爵相对而立,目光直视,没有丝毫躲闪。
肖教授还想说什么,就见弗莱一下子站起身,扶着她道:
“肖奶奶,您就放心吧。”
谢少白也紧跟其后,搀扶着肖教授另一边胳膊,看了一眼林非染,点了点头,
“嗯,他自己可以。”
弗莱和谢少白都相信,林非染自己可以解决这一切。
林非染就是给人这样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
辉夜男爵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
“那我就听听我们这位专业的业余古球学爱好者的解释了。”
林非染目光扫视在场众人,嘴角噙着笑,神色淡定从容。
“男爵阁下,您作为肖教授的学生,想来肖教授的研究和论文,都有看过学过研究过?”
辉夜男爵闻言,直接一抬下巴,“当然。”
帕里·铂西虽然一开始学古球学是为了更好的镀金,但在接触中,也渐渐生起了一些兴趣。
尤其是当一堆人吹捧时,他的成就感和虚荣心得到了很大满足,学古球学就更加用心。
被肖教授收为学生后,他为了在肖教授面前好好表现,肖教授发表的论文、研究他都好好研究过。
林非染这么一问,简直是正中他的下怀。
“那么男爵阁下是否记得,肖教授在一次讲座中,曾提及过屏风?”
辉夜男爵闻言,抱臂的手微微蜷缩,将衣服抓住了褶皱。
他努力思索,却根本想不起来有这件事。
辉夜男爵下意识抿了抿唇,心莫名有些慌。
难道老师真的在公开场合提过屏风?
忽然,辉夜男爵的余光瞥见了什么,眼眸一沉,紧接着就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林非染,一字一顿道:
“不可能。”
“你还真是胆子大,在老师面前,都敢瞎编。”
辉夜男爵直接指控林非染瞎编,他的底气就来源于刚刚余光瞥到的肖教授。
他与肖教授师生几年,对肖教授还算了解。
刚刚肖教授的神情,分明也是在思索林非染的话,甚至是透露出些许迷茫。
所以辉夜男爵决定先声夺人。
“呵。”
林非染轻笑出声,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对于辉夜男爵对诘问毫不在意,
“男爵阁下,你不能因为你不知道,就反向污蔑我在说谎。”
林非染的这一番话,在辉夜男爵看来,就是狡辩,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
“既然林同学知道,那么就请林同学找出来,给大家看看,让大家一起学习学习。”
辉夜男爵说着,余光还注意着一旁的肖教授,只见肖教授脸上的茫然更甚,他心中的底气也跟着足了起来。
林非染稍稍挑眉,心中叹了口气,他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理有据。
这人怎么就死跟他硬杠呢?
林非染光脑掏出,滑动几下,直接一个全息投屏,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画面,赫然是肖教授。
只不过,画面里的肖教授明显要瞧着年轻许多。
肖教授自己看了都愣了一下。
弗莱望着画面里的肖教授,朝谢少白那里偏了偏头,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吐槽,
“也是给他牛到了,这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
语气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和藏不住的……骄傲?
谢少白看着全息投影里不知道年轻多少岁的奶奶,也不由得跟着眼皮一跳。
而另一边隔间的四位也正看着,叶全直接冲谢明德一抬下巴,
“这是弟妹哪一年的讲座视频了?你知道吗?”
可不等谢明德说话,旁边的许观揶揄开口,“老谢他知道啥呀?”
“他铁定不知道。”
“欸,你这话说早了。”谢明德一抬手,打断许观的话,
“我还真知道。”
谢明德面露回忆之色,缓缓道:
“这很早了,那时候我和肖肖才刚结婚没几年。”
“她这场讲座,我记忆深刻,是在一个中等星的讲座,那会儿刚好星际有星云风暴,星星际航行很不安全,许多客运星舰都停运了。”
“当时我就劝她,说,这就是一个中等星的讲座,没那么重要,别去了。”
谢明德说着,嘴角泛着笑意,眉眼舒展,眼尾的鱼尾纹都深了几分。
“结果,咱们的肖大教授就把我训了一顿,说,古球语里讲,人要言而有信,她既然答应去做演讲,就不能失信。”
“没办法,我不放心她,只好陪着她一起去了。”
“我们俩运气还不好,还真碰上星云风暴了,被困在了半道上,还是等星际紧急救援队才把我们两个救了。”
谢明德说起年轻时候的往事,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其余三人皆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他们就不该问,这甜腻的味道,算酸得他们牙疼。
喝点茶,解解腻。
谢明德原本还笑着,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颜色一变,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小林说的是什么了。”
叶全一下子来了兴趣,“说的什么?”
就连祁安也放下茶杯,看向谢明德。
谢明德左看看叶全,右看看祁安,再对上与他相对的许观,嘿嘿嘿一笑,
“你们自己看吧。”
故意卖关子。
“嘁。”叶全忍不住嘁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向外间了。
林非染修长的手指一滑,全息影像开始播放,画面里年轻的肖教授正说着话:
“……去年,星际古球文化研究所公布,发现了一颗古球记载的古老星球遗迹,名叫织女星。”
“织女星是一颗比古球还要古老的星星早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失去了活力,消散在了星际中。”
“但古球文化将这颗星星的存在记录了下来,就如同我们现在记载、寻找、发现古球一样。”
“……古球文化有记载: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卧看牵牛织女星。我们有学者猜测,牵牛织女应该是两颗……”
全息画面里肖教授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先前的那一番演讲,就宛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肖教授这个讲座的重点,在座大家都能听得出来,是讲曾经的一颗古老星星,可她里面提到的古球语,正包含着与林非染今日所送礼物相关联的东西。
画屏。
不正和林非染送的桌屏契合吗?
肖教授也终于想起来了,难掩吃惊地望着林非染,
“非染,你居然能把这个讲座影像视频记录找出来!”
那时候她才初出茅庐,又是去一个中等星讲座,说的内容还是和古球关联古早的星星,要不是林非染今天将这个讲座视频放出来,连肖教授自己都想不起来。
林非染笑着道:“这古球语里提到的画屏,就是屏风的一种,而屏心恰好也是画出来的。”
这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林非染能找到肖教授这个视频,说来也是好笑。
他昨晚苦思冥想为肖教授准备什么礼物,决定做植物拓染桌屏后,林非染又在想以什么理由送。
紧接着,林非染就想起来弗莱的话,他说,肖教授是因为看了他那幅《腐草为萤》,才邀请他来参加交流沙龙。
屏风,流萤。
两个意象一叠加,林非染当即就想到了前世华夏那首非常有名的诗。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在星网上搜寻,本想找一点只言片语,来给自己撑撑门面,当个依据论证。
可没想到,林非染直接找到了肖教授本人在年轻时候关于这首诗的讲座,虽然当时的讲座重点是在于织女星。
林非染找到这个讲座影像,当时的标题,提都没提肖教授,林非染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是肖教授。
还是在零星的评论区,靠火眼金睛的网友评论,林非染才知道,这是年轻时候的肖教授。
巧了不是?
林非染连腹稿都打好了,结果肖教授对他的话,是说什么信什么,都让林非染受宠若惊了。
本以为用不上了,谁知道碰上帕里·铂西这么一个装货,上赶着逼他。
那也不能怪林非染打他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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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教授默念了几下诗,转头看向林非染,
“这句诗里的流萤,就是古球记载里,夜间会发光的小虫。”
“你画的那幅《腐草为萤》,也是这个吧。”
林非染点头。
肖教授好奇,“你是先前就知道这句古球语?”
林非染摇了摇头,“一开始我只是知道腐草为萤这个典故,后来是为了想要更多了解流萤这种生物,这才去深入研究了一下。”
“这就看到了您当年的演讲,才有了研究桌屏的想法。”
这是林非染原本准备的腹稿,半真半假,但让肖教授万分惊喜。
“你说你是因为我,才有了研究桌屏都想法?”
林非染接着点了点头,“肖教授,您是我的灵感来源。”
这一番彩虹屁,更是把肖教授吹的脸泛红光,眼里说藏不住的高兴。
“你有心了。”
不是有心人,怎么可能会看到她那么遥远的讲座视频呢。
可这一幕落在辉夜男爵眼里,就刺眼的很,他目光死死盯着林非染,牙关紧咬。
“一直听老师提起林同学画的那幅《腐草为萤》,不知道我们能否有幸,观摩一下?”
这话一出,在场其余人的目光也落在林非染和肖教授身上。
别说,肖教授提起那幅《腐草为萤》多次,确实勾起了很多人都兴趣。
尤其是在林非染将肖教授年轻讲座视频掏出来后,就更加好奇了。
肖教授看向林非染,询问,“非染,可以给大家看一看吗?”
其实,她手上有林非染那幅《腐草为萤》的作品图片,但既然原创作者在此,还是询问一下本人意见。
林非染:“当然。”
他说完,直接划开光脑里《腐草为萤》的备份图片,打开,展示。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幅《腐草为萤》,就算谢少白、弗莱是二次欣赏,眼中也难掩震惊之色。
而隔间的叶全和许观是第一次见,看到作品后,眼中惊讶难掩,叶全更是直接转头,对祁安喊话,
“祁师兄,你这孩子你不要,我可要了!”
“滚。”祁安直接一摆手。
肖教授也借这幅画,和在座诸位科普了一下“腐草为萤”的典故,又着重说了林非染这幅画所表达的“向死而生”主题,是如何与“腐草为萤”典故契合。
“林同学果然对古球学研究很深啊,佩服。”
“是啊,当真是厉害,不仅了解,还能创作诠释。”
“下次有交流沙龙,林同学还要来啊,我们肯定能跟着学到很多新东西。”
一瞬间,绝大多数人都对林非染称赞有加,甚至邀请他下次接着参加交流沙龙。
林非染笑笑,没答话。
辉夜男爵愣怔地看着那幅画。
林非染朝他粲然一笑,“男爵阁下,这个讲座您应该是遗漏,没有看过,不知道也正常。”
“人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但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更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
“而我恰好运气好,让我这么一个业余的古球学爱好者看到了肖教授的讲座,便有幸知道了。”
林非染这句话是赤裸裸嘲讽辉夜男爵,回敬辉夜男爵先前说不知道,就质疑林非染撒谎的话。
后面那句话,在辉夜男爵看来,更是打脸般的炫耀。
林非染一个业余的爱好者知道肖教授曾经演讲说过什么,他作为肖教授的学生,却不知道。
辉夜男爵脸色唰得煞白,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肖教授显然也不想两人再纠缠下去,她之间看向辉夜男爵,
“帕里,我看你最近是有些闲了,之前你交到我这里的参赛论文选题,我觉得还有些欠妥当,你就回去好好再思考思考,看看怎么修改。”
辉夜男爵的脸瞬间变得一片土色,他今日来参加交流沙龙,就是准备趁活动结束后,让肖教授给他把关一下参赛论文选题。
肖教授是很尽职尽责的老师,一般这种情况下,她会适当帮学生修改,并提出有效建议。
可现在,肖教授让帕里·铂西自己回去修改。
他今天白跑了。
“老师,我……”辉夜男爵张了张嘴,可话刚说出口,他的自尊不让他低头。
他抿了抿唇,直接转身走了。
众人看着辉夜男爵离开的背影,默然。
肖教授脸色也很难看,她径直坐下,眼底透露着些许失望。
林非染对肖教授很有好感,不想见肖教授用心准备的交流沙龙因为某些人而不愉快散场。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桌屏边缘的木框,看着肖教授,神秘地笑了笑,
“肖教授,这座桌屏其实还没展示完。”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全场人的注意,冲散了辉夜男爵带来的不愉快。
“怎么说?”肖教授好奇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更拉,我更啦
注释: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出自《秋夕》杜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