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林非染这么一说,其余人也都想起了之前挑下山的石头,又动手碎成渣的沙子。
是啊,他们费了老鼻子劲弄出来的沙子,还没用呢。
“你的意思是,那个沙子就是用来做你说的什么泥板?”姚羽问林非染。
林非染点头,“没错,现在这块石壁是纯天然石壁,并不能拿来直接画壁画,我们要在上面做一层泥板。”
就算是华夏古老壁画,那些粗糙的砾石崖壁上,也是无法直接作画。
华夏古人也是先会用当地的材料制作一层至多层的“地仗层”,相当于墙面的“腻子”和“底漆”。
一般这种壁画“地仗层”主要取自一些澄板土、河砂以及一些麦草、麻等植物。
而壁画泥板则是仿制出这种“地仗层”的效果。
“看来,又是你会的。”文清平轻笑,看似不经意随口说了一句,话里却带着几分探究。
林非染对上文清平看来的视线,好似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嘿嘿一笑。
“我平时就是对这些新奇的东西感兴趣。”
大家也不多闲聊,留给他们完成考核任务的时间并不多了,立刻动了起来。
先是一起将他们之前碎好的沙砾运了过来,又在林非染的指挥下,找了许多类似于麻草等植物纤维。
之后就将这些沙粒掺着短麻草,加水开始搅和,开始糊第一层。
第一层是粗泥层,直接抹在石壁上。
第二层是细泥层,就是用了更细腻的黏土和极细的砂,还时不时加入长麻等植物纤维,抹在粗泥层上,形成光滑平整的泥板表面,适合绘画。
林非染还教几个男生,用木头做出了几个简易手脚架,方便爬上爬下,毕竟一整面壁画,还是非常大的。
这项技能,还是林非染上一世在画家村,跟着一个墙绘团队打零工,学会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还用上了。
大家是忙得热火朝天,干劲十足,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还呲个大牙,那种身上洋溢的热情激情,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
看着石恒他们几个有模有样的刷墙技术,林非染又想到了上一世的另外一个段子。
美术生再就业指南里提过,美术生失业再就业第二专业——刷墙。
没想到,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这帮天骄们,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想到这些,林非染不由得笑了。
石恒正从脚手架上下来,看见他乐,好奇地问:
“非染,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大家一起乐乐。”
林非染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道:
“我在想,这要是以后失业,找不到工作,我觉得我还可以去应聘人工刷墙,技术绝对过硬。”
“噗!”宋时刚喝了口水,听了林非染的话,直接喷了出来。
冯风星则是指着林非染笑得直不起腰。
众人被林非染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逗笑了。
“你可真是个人才!”
“别说,我觉得可行。”
“我觉得我的技术可以赶超建筑机器人了。”
忙活了一天,大家终于是将这一整面石壁的泥板做好了,平整光滑的泥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林非染拍了拍手上的泥,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劳动成果。
“让这泥板通风一晚晾干,我们明天就能开始画画了。”
其余人累得瘫倒在地,也不顾什么形象了,随便垫几个草就坐了下来,一个个累得话都不想说。
“不过,在画画之前,我们最好还是先来确认一下分工。”
林非染的话让大家不由得精神一振,他们的分工合作,就是这次团体赛考核的核心,也是这次陈师傅考核他们的重中之重。
林非染说完直接看向缪拉,“缪拉学姐,你应该早已经想好了吧。”
缪拉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了众人面前。
她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清晰地将她的想法和安排说了出来。
“我觉得,我们可以根据每个人的特长来分配。”
“我们这里,有擅长画人物的,有擅长画场景的,也有擅长处理细节的。”
“比如,”缪拉看向林非染,“非染,你的构图能力和对画面的整体把控力很强,虽然我们现在只有单色,但你可以帮我们把握整个画面的黑白灰关系和线条疏密节奏。”
林非染没想到缪拉会第一个点他的名,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缪拉见他应下,便转向了谢少白。
“少白。”
“你的线条非常细腻、精准,又擅长场景刻画,可以负责一些难度比较高的场景刻画。”
谢少白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好。”
“顾姣,”缪拉的视线落在顾姣身上,
“你对服装设计有研究,人物身上那些繁复的服装,可以由你来负责。”
顾姣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没问题!”
“冯风星、何絮,”缪拉接着安排,“你们两个,一个擅长氛围营造,一个笔触放松自然,可以负责背景中的祥云、远山和一些仙兽刻画。”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石恒、程诀,宋时,你们三个体力好,对结构敏感,负责搭建和移动脚手架,同时完成守卫天将这一块儿的刻画。”
“好嘞!”石恒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缪拉看向了姚羽。
姚羽一直没说话,只是抱着臂站在一旁。
“姚羽,”缪拉的口吻很平静,“你对几何构成和装饰性图案非常敏感,壁画里人物的衣袍、器具上的装饰性花纹,交给你来刻画,怎么样?”
这是姚羽比较擅长的,既能发挥她的风格,又很出效果。
姚羽挑了挑眉,算是满意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而缪拉和文清平,则是配合林非染,完成玉女女神这一块儿的刻画。
缪拉不仅考虑到了每个人在各种艺术领域的技术特点,还兼顾了个人性格和体力,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人信服。
很快,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明确的任务。
“好了,大家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随着缪拉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态度积极是好事,但这样的绘画风格,到底是许多人没有接触过。
即便做出了适合画画的泥板,大家拿着木碳笔,刚尝试了几次,发现了那线条,依旧歪歪扭扭、断断续续,不流畅。
尤其是在这个巨大的石壁画板前,这些问题、缺点,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唉,我都快觉得自己不会画画了。”
“天呐,画画什么时候这么难过?”几人苦笑着。
“唰——”
忽然,一道利索,流畅的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看过去,就见石壁泥板上出现了一道流畅、飘逸的长线。
那是一条仙气飘飘的裙带。
地宫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木碳笔在石墙泥板上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众人紧张到不敢大喘气的细小呼吸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巨大的石墙,盯着那个在墙前挥洒自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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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染手中的木碳笔,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石壁上飞快地舞动。
长线、短线、曲线……
各种各样的线条,在他的笔下,如同是艺术生成器生成出来的一样。
女神的脸部轮廓率先勾勒出来,却没急着刻画面部细节,而是接着向下。
那朝拜的玉女女神,臂弯上挽着几根长长的、飘逸的披帛,勾勒出女神身上迎风飘扬的裙带和衣袂。
线条,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仅仅是几根线条,就让整个画面“活”了起来。
“我的球……”
“这是艺术生成器成精吗?”
“要不要这么变态!”
“林非染一顿吃几个艺术生成器?”
大家忍不住惊呼,眼神是震惊羡慕嫉妒恨。
别看林非染,这才画了一些线条。
作为星际顶尖艺术学院的学生,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要画出这样流畅而富有变化的线条,需要多么深厚的功底和多么可怕的控制力!
这技术炫得他们心服口服。
而且,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了,这是艺术!
林非染没有停歇。
勾勒完飘带与衣服,林非染去完善玉女女神的姿态和细节刻画,手臂的姿态,服饰的细节等。
最后,是面部的刻画。
林非染微微侧头,然后下笔,画出了女神那略带笑意、神情安详的面容。
弯弯的眉毛,微闭狭长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上扬的嘴角……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个充满了神性、慈悲又美丽的玉女女神形象,赫然出现在了石壁之上!
虽然只是一个单色的线稿,但那形象是如此的生动,让人透过那简单的线条,看到她迎风朝拜的风姿。
林非染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他身后的一众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是混杂了震惊、崇拜、以及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这……这是林非染画的?”
“他……他就这么画完一个了?”
“这画得也太好了吧!简直就跟墙上印出来的一样!”
“不,比墙上那个还要好!你看这线条,充满了动感,感觉这女神随时都会从墙上飞下来。”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谢少白看着墙上的画,平静的眼眸里,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他已经非常了解自己这位小师叔了。
可林非染一出手,再次让谢少白惊诧不已。
姚羽的表情更是复杂。
一开始,她并没有把林非染这位初出茅庐的学弟放在眼里,可校园选拔赛,让姚羽不得不承认,林非染的实力,不容小觑。
之后,她嘴上虽然没有承认,但她心里,一直把林非染当成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但此刻,她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这是什么级别的天赋和实力?
但姚羽的性格并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相反,她有她的高傲,越挫越勇。
那无力感也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她的斗志取代了。
林非染可以画得出来,她同样可以。
石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林非染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你太牛了!你怎么做到的?你以前画过这个吗?”
被他这么一喊,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了上来。
“是啊,非染,你快教教我们!这到底是怎么画的?”
“这线条有什么讲究吗?为什么你画出来就这么飘逸?”
“我感觉我都要控制不了这支笔了,之前在石板上画,也没这么困难呀?”
“还有这个人物的结构,跟我们学的人体结构完全不一样,要怎么把握?”
刚刚还有些沉默的地宫,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用一种无比渴求的眼神看着林非染。
大神,求带!
林非染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他刚刚画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反应。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样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一不小心“秀”过头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咳咳,”林非染清了清嗓子,拿起木碳笔,在那女神像的旁边,开始给大家讲解。
“你们看,”他指着女神的飘带和宽大衣袖,“这种长线条,要求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而且要有粗细、轻重的变化,这样才能表现出飘逸的动感,就像是一阵风把线条吹起。”
“这叫吴带当风。”
在古华夏画史上,有这么一组词,“曹衣出水,吴带当风”。
而刚刚林非染展现出来的线条风格,正是吴带当风。
而这个“吴”,便是指画圣吴道子。
画神仙像最出名的,也当属画圣吴道子,而他画的《八十七神仙卷》更是唐代人物白描的巅峰代表。
吴道子笔下的神仙,袍袖飘带,飘逸灵动,达到了“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效果。
林非染一边说一边演示,木碳笔所画之处,线条流畅,变化不断。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在场诸位皆是天赋异禀,一点就透,之前对这种风格还完全陌生,感觉无从下手。
现在有了林非染这个“活的艺术生成器”的指点,他们瞬间就茅塞顿开了。
“啊,我明白了!原来关键在于线条的节奏感!”
“这个‘吴带当风’太形象了吧,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还有人体结构,它不是完全写实的,而是经过了艺术化的处理,更加强调曲线和动态!”
大家恍然大悟,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画画创作的热情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他们拿着木碳笔,围在那面巨大的石墙前,开始争分夺秒。
地宫里,只有笔尖在墙壁上摩擦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沉浸在创作之中。
林非染无疑是最忙碌的那个。
他不仅要完成自己负责的部分,还要时不时地去指导一下其他人。
“这里的云,线条太硬了,要用侧锋去扫,画出那种轻柔、飘渺的感觉。”
“你这个花纹的走向,要跟着飘带的动态来,不能画得太死板。”
“这个人物的肩膀可以再往下压一点,这样倾斜的角度更大,动感会更强。”
林非染精准地指出每个人存在的问题,并给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非染,你真的很适合去做导师,这么会挑毛病。”
“就是就是,这张嘴跟淬了毒一样,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我听着都心痛。”
“能不能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我玻璃心!”
这些话当然是他们说的玩笑话。
林非染不仅能一针见血挑毛病,还能直接给出修改意见。
这样好的老师,哪里去找?
林非染闻言,嘴角扯了扯,谁说只有老师会挑毛病?
最会挑毛病的明明是甲方!
和甲方多接触几次,再平和的人也会挑毛病了。
他不过是被甲方捶打过无数次罢了。
“你们想知道,这是怎么练出来的吗?”
林非染神秘一笑,故意勾着他们。
“怎么练出来的?”
果然上钩了。
林非染面无表情,“你们去找几个甲方合作合作,就知道了。”
“你是魔鬼吧!”
众人集体翻了个白眼。
他们虽然都是学生,但早就有一些商业合作,乙方,说多了都是泪。
在林非染的指导下,大家进步神速。
然而,这样高强度的连续作画,对所有人的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考验。
到了第二天晚上,很多人都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画不动了。”石恒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我也是,眼睛都快花了。”
林非染也觉得有些疲惫,他放下木碳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陈师傅给咱们送饭了吗?”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这两天,陈师傅再未踏进来一步,给他们的食物也都只放在门口,等他们自己去拿。
石恒一撑手臂,站了起来,“我去洞口看看。”
等一会儿,就听他惊呼出声,
“哇塞!”
众人齐刷刷的看过去,“怎么了?”
石恒提着饭盒疾步回来,把饭盒放在地上,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地宫。
“!!!!”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只见食盒里,装的竟然是满满一盒酱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烤肉!
“肉!是肉啊!”
“我的球!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呜呜,我终于又闻到肉味了!”
这群吃了好几天野菜馍馍的学生们,闻到肉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也顾不上累了,一个个像饿狼一样扑了过去,也不怕烫,一个个叉起烤肉就往嘴里塞。
“好吃!太好吃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林非染也叉了一块烤肉,味道确实不错,外焦里嫩,肥而不腻。
不过,离霍慎烤的肉,还有点差距。
想起霍慎,林非染嘴里嚼着肉的动作一顿。
在这座荒星集训的这些日子里,他们一直处于星网断联的状态下,和外界失联。
林非染自从那天和霍慎分开后,也再没有联系过。
不知道霍慎有没有找他?
联系不上他,会不会紧张?
如果找了,这个地方是不是不好找?
一时间,林非染心绪繁杂,愧疚之意抑不住的从心底冒出。
他想着,等这些事情结束,他约霍慎好好玩一下吧。
吃饱喝足,恢复了体力,大家又干劲满满地投入到了创作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壁上的画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完整。
各种姿态的仙人,周围祥云缭绕,天花乱坠,云雾飘渺。
虽然只是黑白线条稿,但整个画面气势恢宏,仙气灵动又神圣。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地宫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大家如释重负。
“完成了!”
“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快看!这真的是我们画的吗?”
十二个人,不,如果说他们是十二个灰头土脸的矿工或者难民,可能更有人相信。
只见他们扔掉手中的木碳笔,又蹦又跳,有的甚至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众人看着眼前那面巨大的石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自豪和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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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美了……”顾姣看着墙上的画,眼睛里闪着光,“我从来没想过,我们能画出这么厉害的作品。”
“是啊,”程诀也感慨万千。
石恒扬了扬下巴,“这要是拿出去,谁敢信是我们只用了四天时间,还是用自己烧的木碳笔画出来的?”
众人互相看着,又哈哈笑了起来,即便满脸灰,也挡不住他们灿烂肆意的笑容。
而笑声渐渐小了之后,其余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非染身上。
他们心里都清楚,没有林非染,就没有这幅作品。
是林非染,用他那神乎其技的画技和知识,为整个团队做了指导。
是林非染,不知疲倦地指导着每一个人,大家共同进步,共同创作。
是林非染,让这个团队拧成了一股绳,把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变成了现实。
“兄弟,我佩服你!”
石恒激动地冲过去,要给了林非染一个熊抱。
林非染怕被石恒勒死,歪了歪身体躲开,哭笑不得道:
“行了行了,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林非染看着完成的作品,心中同样感慨。
这幅画,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作品,更是他们十二个人,几天几夜心血的结晶。
而感慨过后,林非染眼里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虽然陈师傅说只需要画出线稿,不需要颜色,可是,林非染觉得,陈师傅他们可能只是弄不出颜色,倘若可以重新上色呢?
他之前研磨提炼的岩彩,正是这种壁画上色的颜料。
作者有话要说:
树总露个脸
小林:愧疚,但只有一秒。男人只会影响我画画的速度。
注释:曹衣出水,吴带当风。出自郭若虚的《图画见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