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日许多东西都不能再用,季玌叫人按宫中公主成亲的仪仗重新准备了一份。婚服本就给向之辰做过一件,他现在比那时瘦些,叫绣娘抓紧改改腰身就能穿。
最近的好日子就在几日后。
向之辰一身婚服站在铜镜前,呼啦啦转了个圈。
「好看不?」
1018呵呵:「你似乎心情不错?」
「那我应该干嘛,愁眉苦脸的,下巴抻出二里地去?话说你最近情绪怎么乱七八糟的,系统还有激素紊乱期?」
1018道:「我只是在想,你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到底对不对。」
「你没听过那个吗?时也,命也。」
向之辰语气轻快:「二哥把我挖出来的时候就算是欺君了,现在能给他搏一个带脑袋的闲职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好不?季玌没直接把我砍死已经在ooc了,我好感激。这就是吃人的封建社会,颤抖吧小系统。」
时也,命也?
1018不甘心地问:「那你心里都不会觉得不舒服吗?季玌可是个混蛋。」
「你不也是混蛋?日子不过了?剧情不走了?我还想好好活着呢。对平面世界的角色顶多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吧,至于为了它械/斗?」
向之辰挑眉:「任务最重要,我又不是爱上他们谁。怎么让我这个人来安慰你这个机器?」
丁大伴推开门:“大人,陛下召见。”
向之辰微微欠身,伸手解喜服的衣带。
“陛下说,请您就这样过去。”
他对这个没死成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当日的确是疏忽了,忘了向之辰还是金麟卫指挥使,他办事不力。只是当时隐隐希望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能活下来,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只可惜,向之辰刚跨出刀山,又进了火海。
向之辰迟疑片刻,穿起那双和喜服相配的绣花鞋。他迈过紫宸殿偏殿的门槛。
“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御书房门边的内侍给他推开殿门。他眼角有道极浅的伤疤,是小糕子。
向之辰对他歉意地笑笑。
按理说容貌有缺者不能在御前伺候,不知季玌是什么想法,还把他留在紫宸殿。
“阿辰?……来见过你兄长。”
向之辰的脚步被钉在原地。
向之恒?
季玌只见博古架后露出一片红色的裙角,嘴角笑意淡淡:“阿辰?你是许久不见你兄长,不好意思了?”
他声音带着恶劣的揶揄:“明日可要嫁人了。婚后若是夫君不准,你可没什么机会回娘家。况且你兄长在外七年……”
他看着从博古架后走出的人,忽然说不下去。
向之辰从屏风后绕出,一身鲜红的嫁衣。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挽起,更衬得他整个人面如玉色。
季玌眼神暗了暗。
向之恒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惊诧,又别过头。
向之辰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兄长。”
换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
向之恒分明看见他嫁衣衣领之下还缠着白色的巾帛。
“陛下。为国守疆是臣的天职,臣不辱使命。只是……”
向之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幼弟。他痛苦地闭上双眼,转身对季玌跪下。
“臣只愿陛下能顾惜向氏一脉。臣父亡于北疆,生前遭北疆蛮人虐杀,连个全尸都带不回。臣苦守北疆七年。陛下。”
“臣实在是,不明白。”
季玌看向向之辰。他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兄长。
季玌忽然一笑。
“朕哪里不顾及你们向氏一族的军功?”
“向之辰犯的是欺君之罪,诛九族的罪名。你还能跪在这,已经是朕垂怜。”
他听见一声冷笑。
“爱卿,你有什么见解?”
向之辰笑着摇摇头。
“没有?”
他走到向之恒身侧,伸手拉他。
季玌饶有兴致地看着,只见向之辰从他桌案上拿起一张信笺。
他拿起未干的朱笔,写:
“你我兄弟缘分至此,无须多言。切切保重。”
向之恒看着他,那张纸在他面前晃过,慢慢折叠起来。
嚓嚓的声响,在向之辰指间变成一堆倒春寒雪般的碎片,从向之辰指缝间飘飘落下。
他看着季玌,季玌也只冷眼看着他。
向之辰对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季玌看向愣愣跪在那里的向之恒,对他摆摆手。
“明日镇国公府还有一桩喜事。你下去吧。”
喜吗?
恐怕不是。
可这是旨意。只要季玌想,他们就要搭一台喜剧给他看。
戌时,天黑透了。
向之辰并不从镇国公府出嫁。他名义上还是宫里的人,改嫁也该从宫里离开。
季玌不愿放他一个人住在长乐宫,他还住在紫宸殿的偏殿。
向之辰侧对墙壁,闭着眼睛。
一双手隔着被子抚上他的手臂,被角被轻微下压。
季玌脱了外袍躺在他身后,双手钻进被中,握住他的腰,强硬地扯到怀中。
白日里在御书房,他不等季玌回话就离开,实在僭越。
可他好欢喜向之辰的僭越。
从他回来之后,看着他的目光便透出些别的什么。
他看他像同僚,像君父,唯独不像仇人。
不像旧情人,就像仇人也是好的。至少他还没有被扔掉。
他贴着向之辰的耳尖唤他:“阿辰。”
向之辰双手在胸前合拢,蜷缩成母体中的胎儿姿态。
季玌带着笑意说:“你穿嫁衣真是好看。”
他没得到回应,闷闷地笑,嘴唇贴在装聋真哑的人后颈:“你说,要是你嫁给我,我是不是应该脱了你裙底的衣料,叫你穿着那身喜服自己跨上来?”
向之辰又是毫无动静。他伸手摸了向之辰的脉搏,恨恨咬上他后颈的脊突。
那块凸出的骨头在他唇齿间隔着皮肉蹉磨,留下一圈牙印。
“我没机会让你嫁给我,可我能让你含着我的东西嫁人。”
他把向之辰中衣的衣襟扯开,终于得到一点反抗。鼻尖埋进他胸前,嗅见隐隐的冷香。
他质问道:“阿辰,明日可是你和他的洞房夜。你不该恨我吗?我们自小认识,我们从前最好。”
“我教你该怎么对仇人。你该打我,该掐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叫我好过。”
他的手掌从向之辰腰间溜进,贴上他柔软的腰身。
向之辰伸手抓住他作乱的手掌。季玌与他十指相扣,膝盖强硬地嵌进向之辰两腿之间。
季玌趁他踢蹬的动作把手往下伸,向之辰悲泣一声。
“阿辰,你那个该死的姘头还在死牢里。”
季玌笑得隐忍疯狂:“他为你可是做了好多啊。他真喜欢你。他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的身子?”
“你和他是怎么厮混的?你会不会扯着他的手求他摸你,会不会哭着在他身上写字求他慢一点?他个子那么大,还是个不要命的粗人。那日我还收着力气你就病了,到底受不受得住?”
他发现向之辰竟然在这样粗鄙的话语里开始发抖。
“你怕什么!”
向之辰流着眼泪在他手臂上写:
福书网:
“我原谅你。”
季玌愣住。
“我原谅你。如果我的死能抹杀先帝对你和太后的伤害,我原谅你。”
季玌跪坐起来,看着那片被写过字的皮肤,无声地发抖。
……
上官崇信挑开他盖头的时候,入眼的就是他腮边的一枚浅红齿印。
他的手指擦过向之辰的脸颊,冷声问:“你昨晚被狗咬了?”
向之辰抬眼瞥他。
昨晚搔到季玌痒处了,他又是流泪又是讨骂,睡梦里都抱着他喃喃的不肯松手。
还以为逃过一劫,早上丁大伴传话说要他起身梳洗,季玌又发了疯,抱着他剥了衣服又亲又咬。
这种尺度是不会被系统屏蔽的啊!
向之辰受到一万点暴击。
几个喜婆自然没见过这架势,眼中纷纷露出疑色。
新娘子是男子,许多规程便不再适用。只是陛下先前下旨的时候叫他们“不要亏待他”。
这个“亏待”该如何琢磨,是个问题。
是叫他更像个普通男子般简简单单成了亲,挑了盖头去前院敬酒算是不亏待,还是把民间成亲的规矩一桩桩一件件做完算是不亏待?
这便有两种说法。
连左相都愁了一阵。最后还是新郎官说:
“寻常女子如何出嫁,他就要如何出嫁。”
跨火盆,闹洞房,良俗陋习都要经一遍才算数。
唯一还算说得过去的是,上官一族家教甚严,没有几个小辈会闲来无事触上官崇信的霉头。
向之辰垂眸看着面前那碗饺子。
喜婆道:“这是陛下赏赐的。”
上官崇信眼中有些疑惑,直到看见向之辰傻愣愣把饺子囫囵吞下去。
喜婆问:“小子生不生?”
向之辰面露疑色,抬头看向上官崇信。
上官崇信一时语塞,不知道是该先唾弃陛下的恶俗还是先解释新娘子不会说话。
向之辰指指喉咙。
“没尝出来?”
喜婆有些为难,又舀了一个喂进他嘴里。
向之辰这次学会嚼了,一咬开就吐进手心里,表情难看。
喜婆又问了一遍:“小子生不生?”
向之辰用干净的那只手指着自己。
生什么玩意?谁生?我啊?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长了宝宝房子?
上官崇信干咳一声:“他不会说话。”
向之辰又抬起头指指喉咙。白色的布巾不吉利,季玌叫人给他换了一条红的。
喜婆干笑着退下去。
上官崇信在手上垫了块帕子,对他伸伸手。向之辰乖乖把那个咬开的饺子放进他手里,又起身拿了合卺酒壶掀开盖子往嘴里倒。
咕噜咕噜几下起身打开房门,哇一下吐在走廊外头的造景上,咣叽又把门关了。
拿着生饺子的上官崇信:“……”
围观的喜婆:“……”
上官崇信叹了口气,出去把东西丢了,净手后又回来。
向之辰正翘着二郎腿在红色的喜被下头捡花生吃。
他不爱吃红枣桂圆,莲子也是干的,啃都啃不动。只好吃点花生。
「古人结婚的时候是脑子有病吧?为什么不给饭吃?怕盲婚哑嫁,新娘子有力气反抗啊?」
1018说:「有这方面的考虑。」
向之辰的嘴忽然停了。
他有点心虚,对上官崇信招招手,拉起他的手。
上官崇信攥拳,他掰都掰不开。
“吃到坏花生不能往我手里吐。”
向之辰嘴角微动,啧了一声,啪一下拍在他手上。上官崇信不情不愿把手心摊开。
他写:“我饿死了,有吃的吗?”
上官崇信皱眉:“大喜的日子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向之辰压着脾气:“我饿活了,有吃的吗?”
上官崇信犹豫片刻,出去问了。不消片刻,他回来:“成亲的日子不给吃。”
向之辰发出格外响亮的“啧”。
他起身走到桌子旁边,对上官崇信招手。
“怎么?”
指指酒壶。
“也不能喝大酒。”
向之辰一阵火大。
他拿酒壶往酒杯里倒,只倒出一盅。
心虚地往另一个小酒盅里兑了半盅。
他把其中一个举起来,往上官崇信那边递了递。
上官崇信迟疑,上前:“你叫我喝合卺酒?”
向之辰摊手。
难道他是在和面前这个人的孪生兄弟成亲吗?那不该换他兄弟来?
上官崇信沉默,接过酒杯。
交杯酒,一饮而尽。
半杯甜酒下肚,不过是润润嘴。上官崇信开口正要说话,向之辰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把他往榻上拽。
酒里不知是不是掺了东西,上官崇信浑身发热。
他眉头拧起:“向之辰,你这是干什么?你……”
嘴上仁义礼智信,身体却很诚实。走到榻边,向之辰没使力气往前一推。
那么大一个人就倒下去了。
向之辰冷笑。
他正要扯开他的玉带钩,上官崇信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吞了吞,颤声问:“阿辰,你真想好了?……我们圆房,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向之辰横眉怒目,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他。
他身体太虚,没什么力气,这点力道放在上官崇信这样常年习武的人身上只算娇嗔。
上官崇信心念大动,不禁伸手去剥向之辰身上的嫁衣。
艳红的喜服下头是莹白的皮肉,他颤抖着,握住向之辰的手臂。
“这大哥怎么还不结束。”向之辰冷漠,“话说不会钻石男高是最没有本事的那个吧?程二哥是真厉害,这我知道。怎么这一个也不结束?”
1018托腮:“只要是限制级的事情都会被屏蔽的。这种事花样很多。主角攻是明骚,你不能保证这个人不是闷骚。”
“照你这意思,我又变成主角攻受的公有老婆了呗?”
“纠正,还有你主动招惹的程二哥哥。”
向之辰叹气。
“不是说我身体不好吗?怎么大前天程二哥把我整一顿,今天这人又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这对吗朋友?我现在怀疑是你们系统的底层逻辑有屎山代码。”
1018冷笑:“谁家系统没有屎山代码?忍着吧。”
一夜叫了四五次水,直到天光将明,向之辰的意识才回到躯体中。
上官崇信的手指顺着他带着些微水汽的头发,轻声问:“醒了?”
房里的气味渐渐散去,借着窗棂间透进的一点日光,他看见向之辰眨眨眼。
“给你上过药了。”上官崇信抿了抿唇,“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想做这种事之前,记得多想一想。”
哥们是压路机。
向之辰微微一笑,抬起颤抖的手臂指指嘴巴。
上官崇信盯着他的舌尖:“嘴巴疼?亲破了?”
向之辰又啧了一声,舌尖的确给他吃破了,疼得皱眉。
他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上官崇信恍然大悟,为难道:“这时候恐怕不好叫人去给你弄吃的。不如等早上给爹娘奉过茶?”
向之辰用尽浑身力气把他往外推。
上官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掌心底下的躯体微微颤了颤。
向之辰闷闷地转过身,缩起来闭上眼。
等到了早上,他被推醒,张嘴就想骂人。
口中只发出一串听起来很脏的气声,他又沉默了。
上官崇信把他拉起来:“该去给爹娘奉茶了。”
他给他穿戴衣饰,正要推他去镜前束发,一抬眼,看见向之辰眼眶通红。
两滴泪正顺着眼睫滴在他手背上。
上官崇信满脸疑惑,不解道:“你哭什么?”
向之辰甩开他的手,动作有些别扭,自己坐到镜前。
脾气是要发的,金豆豆是要掉的,束发当然也是不会的。往常他都是自己随便圈圈了事,今天这样的场合明显不成。
上官崇信似乎叹了口气,上前从首饰盒里拿出一顶翠玉冠。
“陛下许我三日免朝。他说,叫我日后上朝的时候把你也带上。”
向之辰的金豆豆掉得更凶了。
“别哭了。两眼肿得像核桃,有什么好看的?”
向之辰开始振动模式,嗡嗡大哭。
「主角受脑子有问题!我难看他还操?」他悲从中来,「老公我屁股好痛啊!给我开屏蔽!」
1018也叹了口气,给他开了30%的痛觉屏蔽。
「呜,谢谢老公。所有老公里还是你对我最好。」
「一边去。」
上官崇信给他束完发,见他还在哭,压着眉头道:“下次不说你难看,总行了吧。”
滴漏流速加快了。
“那我以后节制些?咱们早些歇息?”
“……不往你里面摸那么深了,行吗?”
“这是因为先前旁人在你身上留了印子。我是你夫君,不该把它们都盖掉么?”
向之辰还在哭,变本加厉攥着拳头打他。
上官崇信握住他的手:“阿辰自然怎么都不难看的。哭成小花猫也好看。”
向之辰把手往回收,怎么也拽不过他。
他又指指嘴巴。
“是嘴巴里还疼?夫君知道错了,以后会注意分寸,不弄伤阿辰。”
向之辰真崩溃了。
「日他二姥爷的烂裤衩子!我都十几个时辰没吃过饭了,胃疼啊!」
「你日点好的。」
外头嬷嬷道:“公子,夫人差我来问两位可起了?”
上官崇信应道:“且请父亲母亲等上片刻。”
“那老奴先去回禀。”
他低头,向之辰已经抹掉颊上的眼泪,站起身。
奉茶才是真走个过场。
先帝要娶他的时候说得太满,什么“天生凤命”。左相要是受他一跪,哪天季玌不高兴,金麟卫这就来拿他的项上人头。
他儿子是指挥使?他儿子是季玌儿子也不好使。
奉茶之后就是早饭。
向之辰又绷不住了,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哭。
没人跟他说左相家也吃糠啊!
上官崇信疑惑:“你嘴巴有这么疼么?吃不下饭?”
他伸手把向之辰的碗拿走了。
向之辰嗡嗡大哭,站起来够他手里的碗。
左相大惊:“这是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纸笔,要做什么写下来就是了。”
上官崇信茅塞顿开。
向之辰拿到笔,现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我要我哥”。
上官崇信沉下脸跟他讲道理:“回门要等三天后。”
向之辰哭得快撅过去了,拿笔的手都发抖:
“你家为什么吃斋饭?”
哦。
还以为是昨晚伺候他伺候得不舒服,原来是因为饮食。
向之辰自幼跟在季玌身边,吃穿用度都是太子赏的,当然没在他家过过这种忆苦思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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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崇信莫名心虚:“母亲礼佛,家中确实……”
向之辰咚一下趴在桌子上嗡嗡哭起来。
上官崇信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弯腰探头下去看他:“还在哭啊?”
一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哭过一阵,又写:“你能抗旨明天去上朝吗?我找陛下打秋风去。”
“……你想打秋风,待会不就可以去么。”
只是打秋风啊。他还以为他馋陛下身子了。
一桌子白菜豆腐向之辰也没少吃,一边嗡嗡一边往嘴里塞。
1018笑话他:「宝宝你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蜜蜂。」
「你知识学杂了吧?吃饭怎么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季玌一听上官崇信刚到下早朝的时候就把人送回来了,乐得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御书房。
向之辰哭得脸颊潮红,抽抽嗒嗒正捏了他桌上的点心往嘴里送。上官崇信揣着手站在一边。
「猪油起酥!这酥饼是猪油起酥的呜呜呜……」
见他进来,向之辰连忙站起来,一边掉眼泪一边扑进他怀里。
季玌大喜过望,一把搂住他,嘴上还说:“你夫君还在这里,这样不好吧?”
向之辰一边掉金豆豆一边把他拉到书桌边上,蘸了墨写:
“他虐待我。”
季玌眼中带笑:“他怎么虐待你的?”
向之辰又写:“我要吃五香鸡。”
“可以。”
开始点菜:“葱烧羊肉木樨肉狮子头焦溜里脊。”
想了想:“再来个炒三鲜清清嘴。别的不要,米饭就好了。”
季玌:“……”
他转向上官崇信:“你们来是做什么的?”
“回陛下,拙荆要来打秋风,臣拦不住。”
“……”
向之辰一双眼睛一看就哭了许久,又红又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颇有不给吃饭就当场坐下抱着他大腿哭的架势。
季玌怜爱地摸摸他薄红的眼皮:“再叫人给你泡壶碧螺春,别噎着了。”
季玌早朝前还没用早膳,正好摆了一桌。经不住他那几个荤菜的香气,也往里伸筷子。
向之辰差点护食了。
他嘤嘤嘤:「封建社会把人逼成饿死鬼啊!」
1018笑:「坐你对面那个就是封建社会最大的地主。你怎么不反了他?」
「社会性质取决于生产力水平,我跟你这种没有人文关怀的系统说不清。」
上官崇信站在边上看了一会,一撩袍角也坐下了。他拿起筷子往向之辰面前的盘子里伸。
向之辰真护食了,抬脚想踹他却扯到了昨晚上被欺负过的地方。
1018笑话他:「呦,小蜜蜂又开始了。」
季玌看他掉眼泪,叹道:“你是猫吗?护食的时候还会呲牙?给他吃两口就是了,咱们再叫御膳房做几盘。”
他心中有些发酸:“在外头的时候,那个人是不是不给你饭吃?你都瘦了。”腰身细细的,伸手就能握住。
就这样还在他们面前维护他。
向之辰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找纸写:
“那时候脖子好疼,只能喝汤,连米粥都吃不下去。”
最后一句自然是夸张了,但效果斐然,把季玌堵得说不出话。
上官崇信给他夹菜:“阿辰还是多吃点吧。新婚日,即便是进宫谢恩也不好多待的。”
向之辰幽怨。
“那不如带些菜回去?”
向之辰满意地点头。
季玌一口气堵在喉头,皱眉:“你们两个当朕是死的吗?御膳房是你们的御膳房?”
向之辰可怜巴巴。
“……罢了。爱吃就带点回去。宫里不缺你这一口饭。”
向之辰的日子终于又好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