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的父母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至少现在不是。
沈明舒往房门内一瞥,正撞上那个孩子的眼神。
一个已经不算年幼的、轻而易举就能看出被父母惯坏了的儿子。
向母对他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好颜色:“你来这里有事吗?”
沈明舒微微一笑:“我也希望自己是为了其他事情来打扰叔叔阿姨。只可惜,我和你们的交集也只有他吧?”
向母正要关门,沈明舒伸手抵住了门缝。
“阿姨,我确实有事情要说,不然不会贸然上门打扰。真的不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他进了门,转向那个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孩子,对他笑了笑。
那孩子问:“妈,这是谁啊?”
向母瞥他:“仇家。”
沈明舒说:“我是你哥哥以前的同学。”
“我哥哥?”
小孩不耐烦地冷脸。
“我哥不是死了好多年吗?你来干什么?”
沈明舒脸上还是挂着笑:“按理来说,我是应该帮忙赡养你父母的。我今年刚回国,顺路来看看。”
小孩怔住:“赡养父母是什么意思?”
“乌鸦反哺,投桃报李,诸如此类。如果直接一点解释,就是给你爸妈钱花,伺候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
向母冷声道:“用不着。”
小孩看了看母亲的脸色,问:“那你是不是还要分我们家的家产?”
沈明舒愣住,忍不住笑出声。
“我不会自己挣吗?跟你争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好?”
当年他是贫困生,现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向母坐下,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明舒往那孩子身上瞥了一眼。
“小宝乖,你先回房间去。”
小孩不满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是你哥哥的事。”
“他都死掉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惦记!”
沈明舒脸上依旧带笑:“因为他是个很好的人。就算他是个死人,你也比不上。”
向母浑身一震,瞪大眼睛呵斥道:“沈明舒你说什么疯话!没事做就滚出去!”
沈明舒摇摇头:“要是您愿意让小儿子听见当年的事,我也无所谓。反正你们从来没承认过我和得得的关系,我也不算这个家的什么人对吧?”
向母躲瘟神似的把耍赖的小儿子赶走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快说,说完了赶紧走人!”
沈明舒点头:“你们还留了他的遗物吗?我要用。”
向母忍了半天,只听他说这种话,差点把一口牙都咬碎了。
“没事情就滚出去!你就是这么怀念他的?向之辰他就是眼瞎才会跟你弄到一起去!他都死了整整九年了,你还要到他家里,拿他父母开涮?”
沈明舒道:“他现在是天问的地缚灵。”
向母呆住。
她后退半步撞在沙发靠背上,惊诧地张了张嘴:“你,你说什么疯话!老天有眼终于要把你也带走了吗?”
沈明舒平静道:“你们也清楚他当年死得有多惨不是吗?血喷了整个隔间,顺着门板往下流……脖子上全是美工刀留下的伤痕。”
向之辰自刎的用具只是一把不过拇指长的美工刀。皮肉外翻,隐藏在深处的动脉和气管被尽数划破。
那天他一个人从办公室出去,等到被发现已经是半小时之后。血从隔间的地板上漫流出去,把瓷砖的缝隙沾染得红黑一片。
“他还在那里。”沈明舒说,“我要找个办法带他走。”
向母脸上一片空白。
沈明舒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阿姨,其实现在回头看看,他没有你以前想象中那么不堪不是吗?就因为他人生中最后一年和一个家里没钱的男生谈了场不合时宜的恋爱,他就合该当千古罪人?”
“你们到底是因为他不够好才这么恨他,还是因为没办法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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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问:“那个孩子年纪不算小吧?他出生的时候离得得的忌日,有一年吗?”
半小时后,他抱着一个小收纳袋从单元楼出来。
等在楼下的司机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大少,你这是?”
“反正对他们也没有用了。”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把向之辰的骨灰盒都拿到家里供起来。可惜当年他父母还没有做到那种恩断义绝的地步,向之辰的骨灰埋在城市边缘的某个公墓里。
真可笑,当初惴惴不安求来的,现在他竟然会觉得这可惜。
他都要唾弃自己。
收纳袋先前被向父向母放在储藏柜最里侧,此时已经积满了灰。
坐在车上,沈明舒小心翼翼地把它拉开。一道阳光透过车窗照亮小空间里飞起的扬尘。他眨了眨眼。
他看见一个相框,相框里装裱一只蓝色的蝴蝶标本。
相框的边缘在日复一日的闲置中开始掉漆了,简陋的仿木制外壳浮起一个干脆的凸起。
他没忍住抚上去,那片鼓起在一声轻响中破碎。
碎片剥落零碎,露出后面丑陋单调的内核。
只有玻璃后那只永远被定格在展翅欲飞那一刻的蝴蝶还像当初。
沈明舒抚摸那片沾灰的玻璃,一如当初抚摸向之辰温热柔软的脸。
喻泗这星期第二次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
他瞥了一眼他桌上那个明显老旧的相框,老实交代了几句新近学习的心得。
他没忍住开口:“老师,你这标本挺漂亮的。”
“是么。”
喻泗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拽着向之辰的衣袖。
“这是塞浦路斯闪蝶,也被称为爱神闪蝶。”沈明舒笑,“十年前我还会做些标本补贴家用。不过这一个比较特殊,它是我爱人的……遗物。”
喻泗手中的人重重抖了一下。
沈明舒笑:“他很喜欢。”
“如果你要听我的爱情故事,还是等到你们毕业的时候吧。高三时间太紧迫,尤其是对你。回去吧。”
喻泗点头。
他牵着向之辰上楼,声音发闷。
“你还是喜欢吗?”
向之辰的眼睫垂得很低。他没有实体,就算不迈步也可以。
喻泗拉着他慢慢往上爬。
“你不觉得你也像是那只标本吗?”
喻泗轻声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漂亮,年轻,甚至有点幼齿。你是已死的标本,只能原地踏步。”
“他是那个装裱你的破破烂烂的相框。你再也不能变了,他早就改变了。唯一相同的是,他还要束缚你。”
向之辰低声道:“可是,标本需要待在相框里。”
喻泗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向之辰说:“你知道的吧?我是一只已死的标本,再也不可能振翅飞起来了。如果没有相框保护,我会碎掉。”
“你就没有想过,换一个相框?”
向之辰对他眨眨眼睛,轻轻地笑。
“其实,我想飞。”
时过境迁是个普通又写实的词语。
喻泗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真的学会了像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些人一样起早贪黑闻鸡起舞。寒假前的一模考试,他在市里拿了一个不错的排名。
“好啦,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喻母微笑,“你们学校开学晚,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喻泗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磨了磨牙。
“不想休息。”
喻母欣慰,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休息也可以。但是还有一百多天呀,别把身体搞坏了。不如趁这些天出去玩玩?”
1018忽然说:「主角受的奶奶这两天情况不大好。」
向之辰拉拉喻泗的衣袖。
这小鬼的存在在家里早就不是秘密,喻泗偏头问:“想坐旋转木马?”
“我想蔡昀了。”
喻泗黑脸。
去医院的路上,喻泗絮絮叨叨:“他有什么好的,让你一直惦记着?咱们俩去坐旋转木马不好吗?他们新出了一个大耳朵狗钥匙扣,你想不想要?”
司机权当没听见。
向之辰耷眉顺眼的:“你去关心一下同学嘛。不是说想学习?不在学校学习的话不会不习惯吗?不如让他监督你。”
“监督我?哼。今年状元是谁还不一定。”
向之辰弯了弯嘴角。
“嗯,这次考得真的非常好。但是不可以骄傲。蔡昀身上还有很多可以拿来学习的东西。”
喻母听说他们是去医院看病人,零零总总拿了很多补品。让司机送到病房门口,喻泗很有架势地摆摆手。
“笃笃笃。”
蔡昀正给奶奶喂饭,听见敲门声皱起眉头。
奶奶问:“是刘护士吗?”
蔡昀摇头,起身拉开房门。
他的目光上移,落在喻泗脸上。
“……你干什么的?”
喻泗理直气壮:“来看奶奶呀。你也别愣着,把东西搬进去。”
天问给的奖学金只算够用,蔡昀从手心里抠出钱给奶奶住了单人病房。
他看见这神经病就有点烦心,低头看见一地的好东西又没话说了。
“进来吧。”
他压低声音警告:“别发疯。”
向之辰从两人夹缝间挪进病房。
喻泗别的不行,人情世故还是摸爬滚打了几个来回的。他堆起笑摆出一副乖学生样:“奶奶好。”
蔡昀的奶奶点头:“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是昀昀的同学?”
喻泗爽朗道:“是,我是他同桌。蔡昀成绩好,一直带着我学。这不是放寒假了嘛,我就想着过来探望探望您。”
奶奶面前,蔡昀不得不帮他说两句好话,免得奶奶以为自己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是,喻泗很努力的。他这学期进步特别大,要我说,我都不知道该教他什么了。”
蔡昀倒是会给自己戴高帽,直接给他按了个学生的名头。
喻泗笑:“您也别跟我见外,就拿我当蔡昀表哥得了。我跟他特好,算您半个孙子。”
向之辰解说:「喻泗使出了决战技,以给陌生老人当孙子为代价直接拉近了和蔡昀的口头距离!」
然而。
蔡昀拍拍他肩膀:“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复读生。我是你哥哥才对。”
喻泗咬牙微笑。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昀昀能在学校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被迫交到了神经病朋友的蔡昀:“……”
好气啊,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他转头问:“话说喻泗你家里最近也挺忙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喻泗微笑:“没有啊,就是看不见你感觉特不习惯,找过来习惯习惯。”
1018感慨:「这才是青春校园文的正常走向啊!」
向之辰站在窗边感慨地点头。
奶奶笑得正欢,道:“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连守护灵都长得那么乖。”
喻泗:“……”
向之辰:“……”
只有蔡昀神色疑惑。
他深深叹气:“奶奶,你又说这种话了。这家伙胆子小,你别吓到他。”
奶奶慈祥道:“怎么会呢。那孩子长得可好看了,像个大明星。身上气息干干净净的,生前净做善事了。”
向之辰:“……”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喻泗脸上挂不住笑,“您说的守护灵,长什么样啊?”
奶奶指指窗边:“一个白白瘦瘦很好看的男孩子。按陈护士她们那些小姑娘的话说,是浓颜系吧?穿白衬衫休闲裤的,料子看起来挺好。”
向之辰忍不住张大嘴,欲言又止。
“他跟你一起来的嘛!不过你别害怕,这个小孩很乖喔。”
喻泗的表情一言难尽。
“奶奶,那不是守护灵,他就是个弱的要命的小鬼。那是我男朋友。”
咣当!
蔡昀被同桌惊悚的发言吓得往后一仰,一屁股砸在地上。
“你你你说什么?!”
喻泗白他:“我说,那是我男朋友。你不会以为我在学校天天自言自语吧?”
蔡昀捂住嘴连退好几步。
“现在臣妾此身分明了。他脑子不太好的时候觉得你好看,喜欢玩你的笔推你的书。这两个月乖多了吧?”
他看蔡昀一脸不可置信:“我真不骗你。奶奶不是也看见了吗?”
奶奶喜道:“哎呀小伙子,你也能看见哦?小时候是生过大病吗?”
喻泗点头:“我本来就有点招这些东西,小时候经常生病。这几年稍微好些了。”
蔡昀下意识看向窗口。
奶奶拍拍手边的空气:“那孩子已经不在那了。他在这噢。”
对蔡昀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太惊悚了。
他一直以为奶奶有点老年痴呆的症状。原本还在为了奶奶和别人不一样的症状忧心,怕哪天老太太就管他叫他爸的名字了。
搞了半天,怎么好像出问题的人是他?
奶奶温柔道:“小朋友你死了几年了?叫什么名字啊?”
向之辰有点手足无措:“我叫……我叫向之辰,死了九年半了。”
“喔,九年半,那是大哥哥了。”
向之辰只好点头。
“我家昀昀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呀?”
向之辰乖乖回答:“他很厉害的,每天学习都很有劲。我觉得喻泗还要继续跟他学习。”
没有家长不喜欢自己家孩子学习被夸。奶奶满意地点头。
“你们家这个小朋友也很好呀,平常在学校表现不错吧?”
向之辰拘谨:“他以前不太行,也就这个学期学习态度端正一点。蔡昀是厚积薄发型的,他一时半会还赶不上。”
喻泗抬手:“打断一下?”
向之辰转头:“嗯?”
“奶奶,这是我男朋友,是媳妇,不是我哥哥或者家长。”
奶奶眯起眼睛。
蔡昀的心提到嗓子眼:“不过……”
奶奶也爽朗道:“也没关系嘛。人家生前没看过的风景,以后你考上大学也能带人家出去看看。”
蔡昀扯扯嘴角:“奶奶你可能对这个人有点误解。他要是乐意,现在就能出发。”
“那更好了嘛!”奶奶笑,“你们还记得来看我真是有心了。”
“哈哈,主要是得得想来看看您。”
轮到蔡昀举手:“那个……”
两人,另外肯定还有一鬼齐齐转头看他:“怎么?”
蔡昀硬是把话憋回肚子里:“没事,你们先聊,我去洗碗。”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奶奶已经和喻泗打成一片。
“对啊,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静养。要是您的身体不好,蔡昀哪有精力好好念书?”
蔡昀心说我们俩之间到底谁才是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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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招手:“你过来跟得得认识一下。”
蔡昀无语:“得得又是谁?”
“你同桌的朋友啊。”
“他不是叫向之辰?”
喻泗认真纠正:“得得是小名。”
蔡昀的眼神在房间里转过一圈,最后落在他奶奶虚握的手上。
“你好。”
喻泗哼笑一声。
奶奶慈祥道:“错了错了,得得在吃薯片。”
“……”
他转头看见病房里唯一的桌子上摆着一包开封的红烩味薯片。
察觉到他的目光,薯片袋子往前移了移,像是邀请。
“……!”
喻泗笑:“他允许你吃他的贡品。”
蔡昀的脸变成一个囧字。
“薯片袋子还能动?”
他眼睁睁看着里面的薯片一片一片越来越少。
“吃不吃?不吃他就吃完了。”
蔡昀忙不迭摇头。
他刚才也是昏头了,居然没想到还能拒绝。
薯片渣咔吧一下全消失了。
喻泗摇头:“你看看你,每天有人养,日子过得多快活。”
蔡昀只觉一阵阴风掠过,后背发凉。
弄了半天不是因为学校中央空调效果太好啊!怪不得只制冷不制热!
奶奶微笑:“能碰到得得这么乖的小孩也不容易。”
喻泗深有同感道:“我也这么想。以前碰见的鬼多多少少都沾点凶性……”
蔡昀度过了人生中最魔幻的半天,奶奶和喻泗倒是聊爽了。
临走老太太道:“下次来别带东西了,咱们俩说说话。”
“诶,那我就经常来叨扰了?正好放了寒假,我还指望蔡昀能教教我呢。”
蔡昀:“……”
他把喻泗送到门口,咬牙切齿:“不欢迎你。”
喻泗满脸是笑拍他肩膀:“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奶奶喜欢我就行了。”
“……”
看着蔡昀的表情,喻泗无比神清气爽。
向之辰也是,他兴奋道:“你回家多写两张数学卷子吧。”
喻泗消停了:“不要吧老婆。”
“还有呀,既然奶奶说不用带太多东西,那下次咱们来的时候把寒假作业带来写好了。”
喻泗:“……”
“还有你的数学5000。”
“……喂。”
向之辰停下,无辜地对他眨眼。
“怎么了?”
喻泗面色凝重:“我对你就只有考试这一点价值吗?”
向之辰歪头。
他想了一会:“不是呀。我还是有点喜欢你的。”
喻泗嘴角微翘:“那我跟他们,你更喜欢谁?”
“们?”
“蔡昀,当然还有那个沈明舒。”
“我对蔡昀不是那种喜欢呀。至于学长……”
向之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至少有些东西你说的对,我不想再做被固定在原地的标本。”
“喻泗,我想离开了。”
喻泗的心咚咚直跳。他看着向之辰的眼睛许诺: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
开学后蔡昀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寒假里奶奶又做了一次手术,还在恢复中。沈明舒给他开了长期假条,允许他早退一段时间去医院里照顾奶奶。
喻泗放学后去看了两次,只觉得有些火大。挥挥手给奶奶找了两个护工,把蔡昀抓回去上晚自习。
向之辰托着下巴跟1018感慨:“这孩子脾性其实就是很不错啊。至少很仗义不是吗。”
1018瞥他:“如果你不是在系统空间说这种话就更好了。”
向之辰:“……”
的确,前几天百日誓师之后,就连喻泗都被这种氛围感染了。
压力一大人就容易烦,一烦就想找点方法解压,一想解压就……
1018似笑非笑:“你要看直播吗?他很疼你。”
向之辰扯扯嘴角:“谢谢,不用了。”
他不是第一天意识到这件事了。1018口中的“疼爱”当然不是什么正常范围内的疼爱。
向之辰坐在原地考量片刻,道:“我前几天已经跟他老妈说过我想走的日子了。那这段时间,你说我要不要找个机会跟沈明舒说一句?”
1018手中的遥控器翻过一页:“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不在乎这个人了。”
“毕竟是老情人,对吧?”
他托着下巴思索起来,忽略1018转向他的视线。
再醒来的时候,大腿还攥在喻泗手里,被他捏得生疼。
“……松手。”
喻泗听见他略带鼻音的嗓音,心里一软,差点又挺身进去。
他把枕头垫在向之辰腰下:“身上不舒服?很快就好了。”
向之辰冷哼一声。
喻泗看得心痒,时间却确实太晚了。
他凑上来吧唧吧唧亲了两口,贴着向之辰耳边道:“等考完试咱们出去玩吧?你想去哪?爬山?或者我们去海边住几天吧。”
向之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他斟酌片刻,道:“我想分手。”
喻泗的表情空白一瞬。
1018系着围裙,抬手跟他打招呼:“呦。今天晚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又来了。”
它眨眨眼,盯着虚空中的光幕,表情玩味。
“这次好像不太好解决啊?你说什么了?”
向之辰窝在沙发上上惊魂未定,心虚道:“我说我想分手。”
1018笑了一声。
“这好像让不太适合我给你擦屁股吧?我们当初的合作里有这一项?”
向之辰心虚又着急:“那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没办法。现在似乎只能把你送回去……?”
向之辰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送了回去。
刚才只是边缘行为,这会又有偃旗息鼓的态势。
喻泗还没进去,拉着他的手臂神情严厉。向之辰手一滑,在他背上留下两道发白的抓痕。
1018道:「你乖一点吧,下次吸取教训,别做这种不过脑子的事了。」
向之辰吓得要命,被喻泗架起的两腿不停扑腾。
他带着哭腔:「卧槽我知道错了……」
1018拧干手里的抹布:「我还以为你会很期待?」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热切的吻带着怒气落在向之辰颈侧。他怕得浑身发抖。
先前那些还算是恶作剧,现在这样算什么?
工伤?
喻泗贴着他的耳廓质问:“你怎么能说那种话?”
向之辰拼命搡他的胸膛:“我只是说了实话……!”
喻泗恶狠狠威胁:“好好想一想。我是说,你最好仔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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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把老婆草一顿就是小喻能做到最狠的了。
回想一下发现他的底线在上个小世界所有人的舒适圈以内啊(心虚地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