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因道:“伊戈尔,真是抱歉。”
伊戈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小臂上一道一指长的口子还在往外滴血。
咪咪歪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瞪他,不停舔舐自己的大爪子。
伊戈尔对他没好气:“你不去伺候向之辰吗?要是他不小心摔了碰了,算是谁的责任?”
“老师腹中这一胎本来就到了快要出生的时候,没有意外也会在一周内引产。”
伊戈尔语塞。
“最近老师和康斯坦丁先生在讨论卵生长期的临界点。”奎因用酒精给缝合针草草消毒,看了伊戈尔一眼,“上次那只虫子等级太低,老师从它那里得到的信息有限,只能确定虫族卵的孕育周期在一个月左右。”
“孕期太短对老师身体的负担太重,太长又有产后直接孵化的风险。如果只用老师的身体做实验,风险太大。”
伊戈尔道:“直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为他抓一只等级更高的虫子。”奎因顿了顿,“等老师产下这一胎卵之后。其实它们很少主动对哨兵或向导采取极端手段。”
伊戈尔冷哼:“怎么那些东西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是什么纯良的幼年小老鼠。”
“因为不管生出来是什么,那些东西都是吸老师的骨血长大的。直接一点,是老师的孩子。”
伊戈尔语塞。
“我只关心老师能不能少受一些苦。无论如何,他做的是造福人类的事。你最好把个人恩怨和看法放到一边。”
奎因冷漠道:“更何况,你就没有思考过……如果老师在我们都没有准备的时候死在产床上,我们会遭遇什么?”
他们都站在手术室外听过向之辰压抑的哭声,伊戈尔更是直接面对过他产后的惨状。
向之辰被折磨到痛极,拼了命把嘴唇咬到鲜血淋漓的时候,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动容?
怎么可能。
奎因看着刚刚缝合完的伤口,微微挑了下眉。
“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吧。”
他心情略好了些。
伊戈尔这才注意到胳膊上那条被他缝起来的大口子,惊叫一声。
“你小子在干什么?!”
奎因洋洋自得道:“我去照顾老师了。”
他现在可以无声无息地屏蔽对方的一部分感官。
向之辰作为首席向导有这样的能力,那如果他能达到这样的水平,会不会有机会代替他?
……
奎因从身侧搂着向之辰的身体,帮他跪坐在床上。
向之辰咬着毛巾,满身的冷汗顺着发梢滴落在床单。
嗒。嗒。
“就快了。”
这次卵的数量更多,天数也更长,相比从前的那些要更难生。已经折腾到第三个小时了。
频繁动用手术室会引起注意,向之辰和康斯坦丁商量了许久,还是决定在宿舍里操作。
康斯坦丁是哨兵,杀灭卵比想象中简单很多,要注意的无非是如何销毁它们的残骸。
康斯坦丁接下最后那枚还在动作的卵,叹了口气。
“没事了宝贝。”
掌心的卵还在试图挣扎到母体的方向。他鬼使神差把它的外壳贴在向之辰小腹上。
“呲呲……”
卵壳被锋利的爪尖戳破一个洞,向之辰夺过他掌中的卵,用力砸在地面上。
“老师!”
奎因护住他,目光盯着那枚破口的卵,单手一握。
卵中的幼虫挣扎几下,没了生息。
向之辰一阵头晕目眩,晃晃脑袋,抬手给了康斯坦丁一巴掌。
他还在虚弱中,打人并不很疼。康斯坦丁却因他的愠怒恍然清醒过来。
“把那些东西收拾掉。”向之辰费力道,“把你的精神屏障竖好,我暂时不想进。别让奇怪的东西进去了。”
奎因给他擦身,手指按在他小腹上揉了揉。
他们都看见那些东西的本体了,和外面那些是同类无疑。
向之辰和他们的孩子是虫族,他们是什么也就很好想象了。
“老师,您休息一会吧。”
奎因换过床单扶他躺下,手掌盖在他略显松弛的小腹。
“里面有没有不舒服?”
向之辰浑身发热,不多时出了一身虚汗。
1018道:「我检查过,新一批卵的着床很顺利。你的身体本来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那真是感谢你?」
「下个世界给你一个比较正常的背景板身份,我保证。」
「所以这个世界是你审核过的?」
「……」
「渣系统。」
奎因见他摇头,道:“我之前和伊戈尔商量了一些事。他说会想办法抓一只新的等级更高的虫族来。”
向之辰瞟他:“为什么?”
“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理想。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实在不是长久之策,不如像上次那样从虫族本身入手,找一些新线索?”
他有1018,要什么新线索。
“我知道了。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吧。”
奎因点头。
他又喊:“老师。”
“嗯?”
“其实隔着肚皮,是可以摸到那些新生的卵的。”
向之辰僵住。
奎因拉着他的手抚上柔软的小腹。
“按这里,揉一揉。摸到了吗?”
1018撤去疼痛屏蔽,指尖按得那块肌肤微疼。
那种微硬的连绵不断的触感就像……
向之辰一阵恶寒,抬手抽在奎因脸上。
奎因用舌头抵上脸颊内侧,笑了一声。
“抱歉,把老师按痛了吗?我或许是被老师肚子里的宝宝们蛊惑了吧?忽然很想跟自己的骨肉亲密接触一下。”
向之辰皱眉:“你去照照镜子吧。顶着这样的脸还说这种话?”
奎因的表情一下变了。
他眼神复杂:“老师对我的长相很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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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辰:“?”
对谁的脸有意见?奎因?
不知道捏这个世界的原作者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成分,奎因这张脸确实是没什么好说。
要是难看,他也不会对命运这么逆来顺受。
“你自己没有概念吗?还要我告诉你?”
奎因沉默。
“跟长成这样的人搅在一起,真是委屈老师了。”
向之辰疑惑地再度确认。
委屈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奎因转过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了,你……”
向之辰看着奎因夺眶而出的泪水,犹豫。
“你出门的时候戴个口罩?”
奎因的眼泪决堤了。
“你没事吧?哪不舒服?”
顶着五个手指印出门确实挺委屈的。他一巴掌把人打哭了?
“好的,老师。”奎因哽咽,“我记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长相还不错的,原来老师很不喜欢吗?
那他喜欢什么类型?伊戈尔?或者他的第一任康斯坦丁?
“呜……”
向之辰嘶了一声:“那你别去了,回来吧。”
男人的眼泪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么值钱。唉。
“不,老师,我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的。”
奎因推门离开。
向之辰躺在床上困惑地翻了个身,闭眼睡了。
迷迷糊糊中他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谁给他下任务了?”
S001: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尽快给向之辰找一个借口出塔。
B237:不需要老师,我就可以。
站岗的哨兵狐疑道:“向首席真的是这么说的?”
奎因道:“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不是吗?”
伊戈尔站在大门外对他点点头。
“我把那只虫子放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伊戈尔顿了顿,“没有方便的约束用具,我就把它的一部分中枢神经破坏了。”
“大脑?”
“这只虫的生理结构……很奇怪,和往常那些节肢动物不一样。”伊戈尔说,“它有脊椎。”
“嗒嗒。嗒嗒……”
奎因踩入山洞中的水洼。
伊戈尔为他打起了手电,光线投射到山洞深处,奎因看到那类似上下牙碰撞声音的来源。
“嗒嗒嗒……”
他面色凝重:“你确定这是一只,虫子?”
“它在虫族驻地里甚至还是个小高层。你不是说想要个高级的?”
“可它明明……”
明明像是一个野人。
山洞深处倒在地上的那只,姑且称为动物,几乎具有人形。
它的口器外观和人类的唇周没有区别,只有张开充当皮肤的薄膜时才会显露出其中复杂的口器结构。
那连绵不绝的“嗒嗒”声,就来自它口器的碰撞。
奎因拔出枪警戒,慢慢靠近了它。
“高位截瘫?你做了什么?”
“我弄断了它类似颈椎的部位。称为高位截瘫确实很合适。”
奎因皱眉。
伊戈尔搓搓手臂,看了那东西一眼,又移开目光。
“你最好快点。这东西长得怪恐怖的。我还要把它处理掉。”
“我明白。”
奎因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尝试接入它的精神图景。
「主角受奎因黑化值+3」
「主角受奎因黑化值+3」
「主角受奎因黑化值+5」
向之辰被不断上跳的黑化值报告吵醒:「他在干什么?」
「主角受在尝试接入虫族的精神图景。」
向之辰骤然睁大眼睛:「他疯了?」
「他试图从更高级的虫族身上接入虫族集体意识,从而找到虫族的习性信息。」1018说,「主要是生育上的。」
向之辰咬牙:「那个傻子。」
他咣当一下倒回去,意识沉入精神图景。
伊戈尔守在洞口,奎因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反馈,他不耐地舔了舔犬齿。
咪咪忽然低伏下去,脊背上的毛发炸起,喉中发出低吼。
“怎么?”
奎因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门口。他捂住一只眼睛,眯起眼睛辨认伊戈尔的轮廓。
“你……”
伊戈尔打断他:“找到你要的了吗?”
奎因歪了歪头。
“你……真该死。”
三小时后,伊戈尔站在医疗部的手术室门口,向之辰给他清创。
他龇牙咧嘴问:“那家伙不是个向导吗?你说他哪来那么大劲?”
向之辰束紧绷带,冷声道:“哨兵也是肉体凡胎。和他有没有那么大力气相比,你应该更注意他从你身上拿走了什么。”
伊戈尔被他勒得倒抽一口冷气。
“拿走?向导还能从我身上拿走东西?”
他和向之辰对视,忽然眼前一片虚空。
“我操!”
咣当一声,他连带高脚凳一起翻倒在地。
复明的时候,向之辰说:“大概就是这样。”
伊戈尔坐在地上看着他愣神:“你以前就是这么掌控首席的啊?”
向之辰挑起一边眉头:“怎么你管他叫首席,对我就这么没礼貌?”
伊戈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重新坐在那只高脚凳上。
“我一个哨兵,当然是崇拜哨兵了。况且你一直没退役,就算对你有滤镜也该褪得差不多了。”
向之辰瞥他,笑:“别人对我都有滤镜,就你没有?”
伊戈尔莫名心虚,刚想解释,向之辰便摆摆手。
“我以前不至于这样对待康斯坦丁。他很乖,没必要。”
“首席比你大七岁,你能不能尊重他一点?什么叫‘他很乖’?”
“意思就是你很不乖。”
康斯坦丁推开手术室的门,道:“基本脱离危险了。伊戈尔你下手真是够狠的。”
向之辰问:“他还好?”
“不太好。右腿胫骨开放性骨折,断了三根肋骨,气胸。最糟的是颅骨骨折。哥们,你下手再狠哪怕一点点他就真死了。”
伊戈尔看向自己身上几处擦伤,默默闭嘴。
向之辰打趣:“真不是公报私仇?”
“我没你想的那么混蛋。”
向之辰摇头。
“给塔的任务报告,记得抄送一份给我。你不能打了我的学生还不给我一个交代。”
伊戈尔默默转开视线。
就算这是向之辰本人示意的,他也得把面子工程做到位。
毕竟很难解释,他是怎么在离塔三十公里远处接到首席向导的指示的。
时间拉回三小时前。
“奎因?结果很差?”
再差能差到什么程度?怎么他就该死?
奎因并未回答他,而是直直拔出了别在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上他。
子弹上膛,扣动扳机。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伊戈尔射来,他眼前瞬间出现的却是子弹轨迹的慢动作。
电光石火间,伊戈尔紧急往右偏头。子弹擦着他的侧脸险险刮过,留下一道血痕。
向之辰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伊戈尔,把他揍清醒。”
伊戈尔诧异道:“我疯了?”
“你没疯,这是精神链接的效果。我在一对一对你下达指示,调节你的五感和反应速度。”
奎因手中的配枪重新上膛。
一发,两发,三发。
六发换弹。
伊戈尔趁势逼近,一个手刀切掉了他手里的枪,另一手卸掉新弹夹中的子弹。
子弹叮当落地,落入地面的泥水中。
伊戈尔把他反手按在地面,膝盖压住他的小腿。
“奎因,你清醒点!有什么事不能回塔好好说吗?向之辰会有主意的!”
奎因只是冷笑一声。
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奎因用拗断自己小腿为代价脱出他的控制,反手拔出腿上的。
伊戈尔闪身后退,怒从心头起,一脚踹上奎因前胸。
“……然后他就撞到后面的石头上了。”
向之辰点头,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
“奎因的进步速度很快。这次不知道有没有群体意志的加持,他甚至可以勉强抵御我的精神力了。”
伊戈尔坐在病床边敲打键盘,写那份要命的报告:“群体意志为什么要帮他啊?”
“因为之前我的第一胎卵,也就是和你的第一胎卵,是奎因用暴力手段堕下来的。从作为雄性的角度,虫群认为他比你强。这很正常。”
伊戈尔:“……”
“那时候我都不知道。离了几十层楼,难道还能保护你?况且当时你也不想我保护你吧?虫群意志就一点都不讲理?”
向之辰摇头。
“如果讲理,你就不会有那段被虫群意志链接排斥在外的时间了。”
奎因脑震荡还晕着,只有他们两个坐在床边说话。
“那都是后话了。”
向之辰的指尖抚上奎因裹着纱布的前额,道:“现在他的大脑状态不太稳定,进到他精神图景的风险太大。还是等他醒来吧。”
“那要是他醒了之后还是那么疯怎么办?”
向之辰白他:“能怎么办?当然是由我给他洗脑,删掉那段记忆。”
奎因这一昏就昏了半个月。
向之辰这段时间几乎睡在医疗部。反正有康斯坦丁照顾,他也不怕有什么意外。
最重要的是,他也很好奇奎因究竟知道了什么。
晚上十一点,处理了最后一份工作文件,向之辰在另一张病床上慢慢躺下。
身前的肚子还是有些太有存在感。虽然1018给他行了方便,让他几乎感受不到这些小玩意带来的沉重,晚上仰躺一晚后内脏还是会有被压迫的感觉。
他把手臂垫在脑下,面朝窗户沉入梦乡。
“妈妈。”
一个小男孩朝他伸出手臂,两个小眉头蹙在一起,可怜巴巴地喊:“妈妈抱抱宝宝。”
向之辰低头看着他。
他现在身上干净得很,如释重负浑身舒畅。
活动活动腿脚,这才问:“你是我跟哪个男人的宝宝?你爹呢?”
小男孩愣住。
他认真思考片刻:“我是只属于妈妈一个人的宝宝。我想要妈妈抱。”
“只属于我?真会说话。”向之辰蹲下和他平视,戳着他的鼻尖笑,“我是有性生殖的动物吧?你既然是我生出来的,不可能没爹。我不喜欢带小孩,找你爹去。”
小孩看着他愣了许久,嘴唇动了几下还是说不出话,终于委屈地咧嘴哭了出来。
向之辰捂住耳朵转过身背对他。
“哎呀,我最不喜欢听小孩子哭了。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还要乱哭。坏宝宝。”
小孩抱住他的大腿,可怜地小声呜咽:“我是妈妈一个人的宝宝,妈妈也只当我一个人的妈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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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辰眯起眼。
“奎因?”
哭声骤停。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他的肩头。
奎因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黏腻如附骨之疽。
“妈妈,老师。你认出我了。”
向之辰伸手盖住他搭在肩上的那只手。
“你还是这副样子更可爱一点。”向之辰笑,“有想我吗?”
“很想。”奎因声音里带上委屈的鼻音,“这些天我一直都想着老师。”
“那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我可是一直守在你身边。”
“可是……”
奎因的嘴唇冰凉,贴上他的耳廓。
“如果醒来,就再也不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不是吗?”
“那,告诉我吧。你知道了什么?”
向之辰睁开眼睛,正对上床边男人专注的视线。
向之辰抬起手抚摸他的侧脸,刚刚苏醒的声线还带着沙哑。
“进步很大。但是,用这些来对付你的老师,就有些太不道德了吧?”
奎因把脸埋进他掌心,细细地闻嗅。
“老师好香。”
他轻轻咂嘴,把那个称呼在嘴里舐过一圈,又喊:“妈妈。”
向之辰看着他头上包裹的绷带,问:“你受伤了。不痛吗?”
“肉//体……它阻挠了我向妈妈迈进的步伐。”
“但你不可能脱离肉//体存在,我的宝贝。”
奎因的眼睛乍然亮起。他嘴角带笑,问:“我可以和老师躺在一起吗?”
向之辰帮他躺上这张床。
奎因像是刚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伤,动作显出伤员特有的阻滞。
向之辰靠坐在床头,又问:“不痛吗?”
奎因答复的声音微顿:“痛的。”
“我以为你已经掌握了屏蔽痛感的方法。”
“不会痛的人太容易死掉了。”
他的手背贴在向之辰小腿上,问:“老师这些天一直呆在这里,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去值班室要康斯坦丁帮你吗?”
向之辰挑眉,好笑道:“刚醒就喝醋?”
奎因撒娇地喊他:“老师。”
“我用得最顺手的一个孩子背弃了他的母亲,我除了找我以前的仆人帮我,还有其他方法吗?”
奎因哼笑。
“果然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孩子’?‘仆人’。”
“你一心一意深入虫族意志,结果连自己的定位都摸不清吗?”
奎因嗯了一声。
向之辰说:“孩子和仆人,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奎因打断他:“反正都是血亲。仆人都是你的孩子,孩子当然也是你的仆人。我们和外面那些没有任何区别。”
向之辰的指背轻轻贴蹭他的脸颊。
“你是他们当中最有前途,也最聪明的一个。可是宝贝,既然你试图挑战我的权威,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扼杀在襁褓里?”
“我爱你。”奎因痴痴道。
“我知道。”
向之辰俯身亲亲他的脸颊。
“睡一会吧,好吗?”
塔历25年,人类和虫族开始了长达四年的休战期,直到塔的战略反攻。
出征前夜,康斯坦丁收起水囊,伸手碰了碰向之辰的小腹。
“疼吗?”
向之辰摇头。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今晚不弄了?这些小崽子最迟就这两天了,它们可不分时间地点。”
向之辰抿唇,道:“让那些提心吊胆的孩子最后休息一晚吧。”
康斯坦丁一时语塞。
他给向之辰系好睡衣的衣扣,扶他躺下。
“可明天就要开拔了。你怀着一肚子卵,待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要怎么办?等着哥把你抱到安全的地方接生?”
向之辰对他轻轻招手,康斯坦丁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向之辰抚摸他发白的鬓角。
“哥。”
“嗯?”
“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多年了。”
康斯坦丁微笑,亲他的额头:“有什么坏点子?”
向之辰弯起眼睛。
“很坏的点子也可以吗?”
“那哥也不能说不行啊。”康斯坦丁亲昵地拍拍向之辰隆起的小腹,“老婆说想干什么,我还能说不准?”
“要你杀了我也可以?”
康斯坦丁的笑容僵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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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按照得得以前的择偶标准,康斯坦丁其实没哪里不好的。因为康斯坦丁就是那种会睡他的爹。
最大的区别是,康斯坦丁是会真心心疼他的类型。
之前约的稿这几天就要拿到了,居然正好和下个小世界卡上轴,窃喜之[彩虹屁]咱也不图回本了,单纯给孩子打扮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