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眼圈泛红,委屈得直掉眼泪。
穆安手足无措,从前襟里扯出帕子给他擦脸。
他慌忙解释道:“陛下,臣没有笑话陛下的意思。”
向之辰委屈:“你就是有!你年纪比朕大这么多,这些年就没有喜欢的人吗?男的也成,朕给你指婚就是了!”
穆安握住他的手:“臣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整日里都围着陛下打转,哪里有时间考虑这种风花雪月的事?臣早就下定决心为我大洛献出终生了。再者说,就算臣有喜欢的男子,也不能确定对方能接受臣啊。”
向之辰嗷一声嚎出来。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我不要念书了呜呜呜……”
穆安把他搂在怀里小心地拍拍。
小皇帝连平日里总矜持着的自称都忘了,看来是真气着了。
他隐约感知到向之辰不是因为怕被笑话才掉眼泪,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了许久无处发泄。
看向之辰哭得凄惨,穆安心中忽然生出个无比荒谬的想法。
他贴在向之辰耳边轻声道:“陛下。”
向之辰抽噎:“呜……你不准说话!一说话就要朕温书,空长一副好看的皮囊。朕最讨厌的就是你!”
穆安失笑:“好,臣不说了。”
他正想把小孩搂在怀里摸摸脑袋,忽然僵硬了。
他从向之辰十二岁之后就没再抱过他,更不必说他抽条之后。
现如今他将要完全长开,已是一副美人眉目,咬着嘴唇抽噎的模样称得上一句楚楚可怜。
穆安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小心地调整了搂着小皇帝的角度。
从前没听过向之辰提什么喜欢男子的事。他平日里能接触的不过几个臣子,其余人都是为了国务一晃而过,能有谁有本事进小皇帝的法眼?
大部分还都是老得一闭上眼,皱纹和眼睛缝都分不清的老头!
皇帝身边长得周正的也不过就是关湛和他自己……他确实兢兢业业,没成亲还算合理。可关湛都快不惑之年了。难不成?
向之辰抱着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哭得真情实感。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都怪你!”
穆安不自觉地舔了舔唇:“陛下,这同臣有什么关系?”
他方才猜错了?
也是,关湛哪里是那么荒唐的人。他从头到尾都只拿向之辰当作君主侍奉,就算龙椅上这位生得再貌美,也不该是从那儿生出的忠心。
他的喉结隐晦地滚了滚,手指抚上小皇帝的后脑。
那一头青丝生得极好,轻易钻进男人指间,穆安忍不住收了收手指。向之辰转头,那水滑的发便从他指尖溜走。
小皇帝抬起头,眼角带着薄粉的湿意问:“你能不能早点成亲啊?”
穆安什么也没听进去,心乱如麻,只想起这时候该表忠心。
“臣愿意侍寝。”
向之辰愣住。大脑一片空白,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自愿睡你。」
「……」
穆安捉住他的手,讨好地安抚道:“臣心甘情愿的。时辰不早了,不如臣伺候陛下梳洗?”
掌中那只手纤细漂亮,练习骑射的茧子往日也都由他亲手磨去。他的拇指轻轻按揉少年掌心的软肉,不由得心驰神荡。
向之辰轻轻抽出手,眉头微颦,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穆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抽到床下,脑子嗡嗡叫,只听见向之辰大声骂他:“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
穆安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小皇帝不愧是练骑射的好手,抽人手劲真大。
关湛还未走远就听见宫人回禀,急急地回来不知道怎么进去哄人,就听见向之辰打骂穆安的声音。
他心中焦急,推门便道:“陛下!”
向之辰满脸是泪,晶莹剔透地顺着下巴尖落下来,打湿织锦的被面:“你也给朕滚!带着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一起滚!”
他喊完就崩溃地躺回床上,把自己捂进被子里呜呜地哭。
关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子小山可怜兮兮地抖着,他只好先上前把穆安拉到殿门口。
他严肃道:“你怎么惹恼了陛下?”
穆安脸上是个肿起的巴掌印,脑子还嗡嗡的。
他认真回想:“我见陛下哭得极可怜,于是同陛下说我愿意侍寝。陛下听见之后就打了我。”
关湛:“……”
他站在殿门口踌躇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在这里等着。”
说罢,他自己推门进去。
他轻轻把手放在小山丘上拍拍,温声道:“陛下,臣听说男子在底下也能舒服的。”
向之辰猛地掀开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王叔。”他嘴唇颤抖,面无血色,“王叔,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呀。你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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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知错了。”关湛握住他细瘦的手腕,“臣往后不会再提要陛下立后的事。陛下是臣君,遇上这样并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的事,臣不会再这样强迫陛下。”
向之辰崩溃:“王叔,我不想……”
关湛是武将出身,他想爬走都没地方爬。
关湛端详他的眉眼,心软道:“陛下长得真快,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臣这个摄政王,理应还政于陛下。”
向之辰抽抽鼻子。
“至于陛下的房中事,臣自然也该……”
向之辰惊恐地抱头大叫一声。
穆安踹门进来:“陛下怎么了?”
关湛诧异:“我在这里,陛下能怎么?”
穆安往旁边伸头一看,向之辰身上的衣裳还穿得好好的,在被褥里滚过一圈难免有些凌乱,只是神色颇为恍惚。
“陛下?”
向之辰呆呆地看向他。
“陛下。”
穆安上前握住他的手,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向之辰看着他脸上的五个指印,又落下一滴泪来。
“我害怕……”
关湛轻叹。
“陛下,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这不是日后不再辅佐陛下的意思。陛下有什么需要,只管使唤臣。”
“完了,完了。”
向之辰把手从穆安手里抽出来,抱住脑袋。眼泪珠子不一会就在床上晕出两团深色。
他心里喃喃:「又偏了,全完了。」
「不会有事的。」1018说,「反正和以前差不多,你只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这两个人是看着我长大的啊!」向之辰怒吼,「连这样的人都要睡我了!如果主系统有天对你说“我想草你”,那你会不会崩溃?!回答我!」
「主系统不会提出这种荒谬的问题。」
向之辰喉咙里发出一声崩溃的低泣。
1018继续安抚他:「而且我觉得不说穆安,至少关湛暂时还……」
关湛心酸地看着蜷缩起来的少年,掌心贴上他柔软的后脑。
向之辰惊恐地一弹,后背紧紧贴上墙面。
穆安心疼地看着他,睨了关湛一眼,轻声细语问:“陛下为何排斥这种事?是谁对陛下做过什么坏事吗?”
向之辰根本听不进去,咬住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模样。
关湛大惊失色,看着眼前那张泫然欲泣的姣好面容,只觉得天塌下来了。
他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哪个狗东西胆敢对陛下不敬?臣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1018道:「乖孩子,他都以为你以前被别人欺负过了。先不哭了,把你关湛叔叔安慰安慰。」
少年抽噎的动作渐缓,自己胡乱用衣袖抹了抹脸停下来。
“没有。”
向之辰找回一点理智,自暴自弃,“朕只是觉得这样不对。朕怎么,怎么会生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呢?”
穆安一愣,眸光不由得冷下来。
果然……
并不是关湛对他做过什么,根本就是他开窍那夜梦见那人出了问题。
能把小皇帝逼到如此地步,恐怕正是把他抚养长大的亚父。
否则他为何如此纠结?向之辰自小娇纵,他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想占有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有尚未还政给他的摄政王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人。
他看了关湛一眼,见他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正人君子做派,温声道:“陛下,臣或许有些解决的法子。陛下先莫要伤心了,大喜大悲实在伤身。”
关湛皱眉:“你有法子?”
穆安扯扯嘴角,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是,臣有法子。不过这话恐怕不适宜王爷同听。”
向之辰裹紧被子撇嘴:“你是不是又想要了我?”
“又”?
关湛一愣,拔出腰间佩剑:“你方才是要强迫陛下?你好大的狗胆!”
穆安看着闪亮的剑锋连连摆手:“陛下,臣怎么敢爬龙床!咱们还像陛下小时候那样,臣睡在底下为陛下守夜,咱们聊聊天。好不好?”
向之辰纠结片刻,点头。
“那臣伺候陛下梳洗……哎哎哎!王爷,臣没说要伺候陛下就寝吧?您不必如此多虑,臣没有陛下的恩准断不会那样做!”
关湛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归剑入鞘。
“你最好是。”
他转头对向之辰温声道:“内侍们都在外头,陛下要是有什么危险就喊他们。这人要是敢擅自对陛下做些什么,臣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向之辰抿唇:“朕知道了。”
王叔好暴力哦。
穆安欲言又止,目送关湛出了殿门,沉声道:“陛下是不是心悦王爷?”
向之辰大惊:“啊?你从哪看出来的?”
这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他心悦关湛这种话都冒出来了?
穆安深吸一口气:“陛下说当初是做了场梦才发觉自己有龙阳之好,那梦合该有个主角。”
“陛下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人得不到?陛下久居宫中鲜少见外人,若对方是臣子,自然不过一道旨意的事。能让陛下纠结至此,那人恐怕就是尚在摄政的平南王。”
向之辰:“……你竟然分析得挺有道理。”虽然结果错了吧。
穆安心如刀绞,扯开嘴角笑了笑:“能为陛下分忧就好。”
向之辰实在是哭累了,眼皮有些打架,对他伸手:“刚哭过,脸上难受。朕要洗脸。”
穆安接住那只手,心里发痒。
向之辰这副娇气样子实在可爱,穆安起了心思就一发不可收拾,直恨不得把他搂在怀里亲吻揉捏。
少年扬起脑袋任他用沾湿的帕子擦脸,随口问:“你刚才说你想出的点子是什么?”
穆安道:“平南王素来正直,又的确疼爱陛下。陛下不妨在他饮食里下药,叫他先尝一尝甜头。”
他满脑子只有帕子后柔软的触感,见向之辰没有反驳,忍着心底的异样道:“一朝事成,一来他定然会因为要了陛下的身子对陛下负责,二来老房子着火烧得最厉害,他自然顶不住陛下同他亲近。如此一来,陛下定能得偿所愿。”
他拿开帕子,向之辰无语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过睡王叔?怎么说得若有其事?”
快回答对!
穆安颇为尴尬,别过头干咳一声:“因为臣也是老房子。老房子最懂老房子。”
要是小皇帝主动跨到他身上求他疼爱,要他第二天一早被推出去问斩都成。
向之辰狐疑:“所以你在想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朕那样对你?”
“……”
不说话当然就是默认了。
向之辰把他推开,恶狠狠:“你想得美!这可是杀头的,当心你的脑袋!”
穆安叹气:“臣确实想得美。臣还想要陛下像小时候那样黏着臣呢。”
向之辰打他:“那能一样吗!你难不成还对小时候的朕有什么想法?你这个该死的东西!”
穆安连忙握住他的手:“陛下明鉴!臣今日才发现陛下已经长成如此惊才风逸玉树临风……”
“不准掉书袋!”
穆安长叹一声:“那臣就先把具体的举措同陛下说一说吧。”
……
穆安悄摸摸说:“如果陛下不愿意,臣也可以代劳。”
向之辰把他的脑袋推走。
关湛见他们一夜之间关系这样亲近,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酸。
他今晨下朝后站在小皇帝身边,不禁往龙袍衣襟下头瞧。生怕看见什么欢好的痕迹,又为自己那点恶劣的窥探欲望心焦。
昨夜分明没听说他们发生过什么?向之辰最爱干净,还能为了那点羞耻心连水都不叫?
他忍不住提醒道:“陛下,食不言寝不语。”
向之辰小心翼翼地瞧他一眼,不说话了。
早膳后把小皇帝放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关湛把穆安拉到门外。
他皱眉道:“你昨夜到底和陛下说了什么?”
穆安冷笑:“昨夜我和陛下商量怎么让你侍寝。”
关湛一愣,眉头拧在一起:“莫要这样的开玩笑。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穆安只觉这人蠢得叫人不忍直视,别过头去。
关湛扯他的衣袖把他拽回来:“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御书房里,1018既要当作业代写又要给他做实况转播,处理器好不热闹。
向之辰郁闷:「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演小宝宝。为什么这两个人没有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滚到一起啊?」
「没关系。」1018说,「他们疼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回系统空间看电视了。」
「然后看着你是吧?我才不要。」
向之辰瘫倒在龙椅上,只有一只右手在1018的操控下兢兢业业地写字。
关湛说:“你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知不知道这是杀头的罪名?”
穆安冷笑:“什么能有把小陛下伺候舒服重要?这不是当年我刚入朝的时候你说的吗?‘只要不有妨圣体国本,陛下想做的事都可以考虑’。”
关湛一时语塞:“我……”
他的直男脑子转了半天,道:“可是如若让陛下用那处承欢,太容易伤着他了。”
向之辰大惊:「他们还真的在想啊!」
1018忙着当代理皇帝:「不然?」
「那我的皮鼓岂不是很容易就糟糕了?」
「什么皮鼓?小猪皮的还是小兔皮的?」
「……」
穆安只觉得这人在炫耀,甩袖道:“鸿胪寺最近要修驿馆,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关湛一把拽住他:“可你不也是想侍奉陛下吗?这种事你有什么避讳的必要?”
穆安:“……”
他忍无可忍:“你先说清楚,什么叫‘也’想伺候陛下?”
关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踌躇片刻只能说:“既然陛下想要,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穆安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我认为当年那位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死法里不包含腹上死。”
关湛:“……”
向之辰:“……”
1018把笔搭在砚台边:「写完了。我暂时把连接放在这里,待会他们聊完了会自动解除的。最近和主系统扯皮有点忙,可能明天才会回来。我先走了。」
「行呗。」
关湛苍白地解释:“我不过是想请你为我出出点子。陛下自小身子娇弱,要是弄伤了他可怎么好?你难道舍得陛下受罪吗?”
穆安瞪大了眼:“你就非得把陛下弄坏吗?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疼他?”
关湛不语,默默把手揣回袖子里。
他倒也想,只是有些硬件问题……
不然他也不至于真的到现在也不娶妻啊,那种事更是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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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把人伤着了可怎么是好?
穆安无奈地笑,不禁摇摇头,说了句难听的粗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转身进殿,附到向之辰耳边:“陛下,臣在鸿胪寺还有些公务。臣先告退了。”
向之辰耳边温热,斜眼瞅他。
告退需要离这么近?
“朕知道了,下去吧。”
穆安拱了拱手,犹豫片刻又说:“陛下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喊外头的内侍。”
向之辰瞟他:“朕三岁就会了,要你教?”
穆安又行一礼,安静退下。走到门口,看了还在纠结的关湛一眼,翻了个白眼。
向之辰枯坐了一会才又听见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关湛推开殿门:“陛下。”
“王叔。”向之辰恹恹的,“朕批完了。”
“嗯。”
关湛默默拿起那些奏折,目光划过字迹,心思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到这些东西上头。
“王叔。”
关湛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声音微微颤抖:“陛下?”
“朕觉着这些政务还是比朕的房中事重要些的。”向之辰无语,“王叔能认真些吗?这可事关黎民百姓。”
关湛热泪盈眶。
向之辰看着他即将猛男落泪,不由得往椅背缩缩。
关湛逮住他的双手,轻声唤:“陛下。”
向之辰被他视死如归的架势震惊,一个劲地把手往外抽:“王叔,朕不会强迫你的!”
关湛把他的手捉得极紧,白皙的手背上被指腹按出几枚圆圆的红痕。
关湛猛男落泪:“陛下,臣情愿的。”
向之辰快哭了:“王叔,我疼,你轻一点。”
怎么一个个手劲都那么大!
关湛连忙松了他的手,粗糙的大手爱怜地蹭过手背上那几点红痕。
他沉吟片刻,郑重重复:“陛下,臣愿意侍寝。”
向之辰满心恐惧,勉强微笑:“王叔不愿意的话,朕也不会为难王叔啊。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事,要是因为这种荒谬的事伤了我们叔侄感情就糟了。”
关湛收拾心情,赧然道:“臣只是一时心下感慨。”
向之辰勉强:“朕看出来了。”
这也太荒谬了。他对关湛和穆安压根没有一点想法,怎么偏偏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向之辰垂下眼睛,拿出刚才1018代写的折子:“关于先前吏部拟定的人员变动,朕还有些想法……”
眼见着天黑,叔侄俩也终于把事情做完。向之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王叔,不妨我们今日就到这里?小垫子传膳吧。”
他忽然有些不自在。
「刚才关湛是不是盯着我的腰看?」
没人回答,他才想起1018出门办事去了。
平日里嫌那家伙烦,这会一时没有它,反倒有些不适应。
关湛道:“臣伺候陛下用膳吧。”
向之辰不说话,正要转身朝内厅走,也站在那里不动了。
关湛问:“陛下?”
向之辰面色凝重:“王叔。”
关湛点头:“陛下直说就是。”
“其实朕是骗行简的。”他信口胡诌,“其实朕喜欢的不是你,是他。”
关湛愣在原地。
他心中不知为何憋闷得难受,低着头思索许久才问:“那陛下昨夜为何拒绝了他?”
呵呵,说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向之辰欲哭无泪。
他的手指绞上衣角:“因为朕看出他也是因为君臣之别才愿意侍奉朕……朕并不看重身体的欢愉,只是想要一颗真心。”
他顶着关湛欲言又止的目光,抢先坐到桌边:“咱们先用膳吧。”
第二日一早,1018还是没回家。向之辰恹恹地被拉起来梳洗更衣,照常上早朝。
上完每日一班,他还没走出殿门便见他母后身边的大宫女前来禀报。
她一边用帕子抹着眼角一边道:“陛下,太后娘娘说您许久未去康宁宫了,她想得紧。娘娘日日思念您,实在是食不下咽……”
从他十五岁开始,太后不再垂帘听政。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有时间的时候定期回家看看老娘。
不过太后的精神头倒是好多了,毕竟谁能受得了每天五点爬起来上班呢。
向之辰和这位和他本人一样脱线的大宫女向来不太对付:“那朕就去康宁宫看看母后。”
太后就是再喜欢他,肯定也乐得清闲。儿子大了懒得管。
她估计是知道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待会还指不定怎么说他呢。
有妈这件事,向之辰还真挺不适应。
之前几个小世界不是孤儿就是叛逆少年,突然有了一个对他还不错的亲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进了康宁宫正殿,先对主座上端坐的太后行了一礼。太后连忙叫人把他搀起来。
他仔细端详太后,嗯,红光满面。
向之辰微笑道:“儿臣看母后近日似乎有些清减。可是因为苦夏?”
太后结婚生育都早,如今也没到四十岁。在深宫之中困了近二十年,鲜少出这四四方方的院子,更遑提出宫。向之辰看着都要捶胸顿足。
太后长叹一声:“我儿如今也长到当初你父皇成家的年纪了。若先帝在,见到我们的孩儿长成如此玉树临风的模样,定然也会欣慰。”
“母后,儿臣知道你要说什么。”向之辰说,“儿臣给你养几个面首如何?”
太后僵住。
她平生头一回听见这样孝顺的要求,一拍旁边的桌子:“皇帝这是在说什么!哀家为先帝守寡多年……”
“母后为先帝守寡多年,儿子大了也该享受一下了。”向之辰托腮,“您瞧瞧安阳公主,和驸马生了两个孩子就在府里养上面首了。她那才叫享受余生。”
太后震惊道:“你不说给哀家生几个小皇孙玩,反倒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关澄岳是怎么教你的?”
向之辰呵呵:“平南王昨日同儿臣说,他日后不会再干预儿臣的婚事。”
“什么?你同他说什么了?”
向之辰随手拈起一块点心:“朕问他能不能侍寝。”
太后愣住,深深倒吸一口冷气。
向之辰声音轻快:“王叔同意了。”
太后大受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
“心肝。”她颤声道,“你叫母后上哪给你找这样威武的女子?”
“儿臣倒是可以给母后选几个威武的男子。”
太后没有拒绝,只是气得拍大腿:“哎呀,你这个小冤家!怎么能那样跟你王叔说话!”
“可王叔同意了。”
“就算你王叔同意也……什么?”
太后呆坐在原地,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
又是掐人中又是传太医忙了好一会,太后才平静下来。
向之辰见她没事松了口气,又把放下的那块糕点捏起来。还没张口问,自己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哐当晕了。
关湛入宫的时候他才刚醒不久,抱着一碗煮得开花的米粥默默地舀。
1018无奈:「怎么我一会不在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低血糖?」
「我哪里知道这具身体还会低血糖?」
「你以为每天早上上朝之前我让你吃几块糕点垫垫,是觉得你桌上的糕点好吃?」
关湛焦急地半跪在床边,握住向之辰的手。掌心触碰到的的指尖冰凉。
“陛下这是怎么了?”
御医沉吟片刻道:“陛下自小体弱,恐是心脾两虚。不知陛下平日饥饿时是否有心慌心悸、头晕目眩、手脚震颤……”
向之辰嘴唇抿起:“朕平日里生活起居皆有宫人伺候,今日如此还是头一回。”
有1018全天候给他当保姆,哪要自己记。
御医沉吟道:“微臣明白。微臣稍后为陛下开些归脾汤。”
太后忧愁地摆摆手,吩咐他身边的大宫女:“茯苓,叫人拿着方子按吩咐的去准备。”
关湛握了握拳,犹疑道:“不知这症状是否影响陛下日后生育?”
“?”
向之辰纳闷:「他拿我当种猪啊?」
「没见过这么虚的种猪。」
太后也忧虑道:“皇儿尚且年少,此时便如此,日后可还能将养回来吗?”
向之辰大惊:「少食多餐能解决的事,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古人哪知道什么少食多餐。」1018说,「我去找主系统要了点新功能,待会给你试用一下。」
「新功能?什么新功能。」
「挺碎的。那边不肯松口,只给了些还在内测期间的小东西。定位之类的。」
「定位好啊!这样就可以随时背着我王叔摸鱼了!」
他只听见御医的话尾:“……切忌过度思虑,少动怒,以免伤及心肝。”
关湛沉吟片刻,重复:“不耽误行房?”
御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不耽误,只要别让陛下饿着。”
茯苓引御医出去。
太后见他们走远,从向之辰腰后抽出个枕头就抽在关湛身上。
关湛愣:“皇嫂?您这是做什么?”
太后指着他怒道:“混帐东西!得得他才十八岁,你竟然能对你看着长大的孩子起这种心思,真是禽兽不如!”
向之辰略一想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连忙拉住:“母后!别打王叔了!没有,我和王叔之间什么都没有!”
关湛听见他的解释,心里反倒不是滋味。
只是太后暴怒如此,他也不得不解释:“皇嫂,臣和陛下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那种事!陛下不过是随口一提,臣是做臣子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太后正要继续骂他,向之辰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地方放下粥碗,上前来抱住她的腰。
“母后,亲娘啊!我没喜欢王叔,我就是单纯好龙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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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这段的时候有点嬷欲爽了,也不知道咋写出来的,大家将就吃。
只写自己爱看的就这点好处,写番外的时候还能名正言顺掏出来再吃一遍。唉,嬷嬷。唉,爱你老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