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几天,向之辰有点纳闷了。
二师姐路过,看见他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躺在院门口那棵大桃树上,对他招招手。
“得得,快下来!吃完饭练功去。师尊过几日就要出关,你不得抓紧时间抱个佛脚?”
向之辰应了一声:“哎,这就来。”
1018问:「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地方吗?」
「我就是有点纳闷。你说我这个人物接下来要做这些事,动机纯粹不?」
「不够纯粹吗?出于报复心理转投敌方阵营?」
「就因为嫉妒师尊十七年前新领回来的小师弟,直嫉妒了十七年啊?我这具身体才二十四岁,分明连那个师尊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好吗?」
「那你觉得?」
向之辰咬了咬筷尖:「等师弟和师尊搞上,我这个道貌岸然的人就会因为世界上和我最亲近的两个人搞在一起因爱生妒,转投魔尊麾下。」
1018轻笑:「总之就是要当成功当间谍,搅乱仙门大比。你别玩脱了,让三个人一起草你就成。」
「……」
这个小世界,向之辰的角色又是个早早自尽的。
主角攻奚回出生时被预言会一统两界,众名门正派群起而攻之,全家上下只有他一个被父亲的故交,也就是主角受容延救下收入门中。
他身负灭门之恨,在向之辰进入的时间点之前已经杀了不少当年的仇人。接下来的仙门大比上,他本要展示真实实力扬名立万,却被魔尊闵宣的入侵打断。
容延和闵宣能打个五五开,自然有惊无险。后来还没查到要紧处,向之辰就该畏罪自杀了。
他的小师弟奚回抬头懵懂地看他:“师兄?你今天怎么了?昨天吃野果吃坏肚子了?”
向之辰瞟他:“吃你的,别问。吃完练功去。”
奚回老老实实低头扒饭。
夜里,向之辰打坐运息结束正要扯过被子睡下,一睁眼看见一双圆睁的大眼凑在眼前,差点被惊得掉下床去。
“奚回,你发什么疯!”
奚回扶起他:“今日打雷。”
“打雷就打雷啊?你都十七了,还怕打雷呢?”
“可我总不能去找师姐吧。”
奚回脱了鞋袜往他床里滚,还大言不惭地拍拍身边的地方:“师兄,你快上来啊。”
向之辰皱眉:“你真是有毛病。”
即便如此,他还是躺下闭上双眼运功调整今日收集的天地灵气。越躺越觉得难受,他皱了皱眉。
一个惊雷劈下,身边人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瑟瑟发抖。
向之辰被他勒得呼吸一滞,费力地喘息道:“阿回,松手……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奚回窝在他怀里呜咽起来。
向之辰只比奚回大六岁。十七年前师尊把他带回宗门时正是能养活又不好养活的时候,死监护人又直接闭关去了,只留下一个走两步摔一下的奚回扔给他们三个。
如今上面的大师兄几年前出门游历,他和二师姐顺手把奚回也拉扯大了。
奚回这小孩被哥哥姐姐带大,相貌身高天资乃至努力程度哪里都好,就一点:过分黏人。
大师兄下山了,师姐有男女大防,带师弟的重任可不就压在向之辰身上。
“师兄……”
奚回睁开眼,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小狗一样呜咽:“师兄,好多血,我害怕……”
向之辰摸摸狗头,面无表情:“师兄教你,你现在去打坐练功,等天晴了再补眠。”
“师兄,我不要!现在去打坐只会被雷声打断,会走火入魔的。”
向之辰:“……”
“那你在这里躺着,能睡就睡,睡不着算了。我被你弄得一定睡不着,我要练功。”
奚回可怜巴巴:“那我要是夜里惊醒了打扰师兄呢?”
“普通的惊醒也就罢了。你要是一蹬腿把你师兄我踹出去,我一定让你后悔自己三岁时掉进井里没被淹死。”
奚回蔫巴。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奚回侧躺在床上撑着下巴看他。
梦里好多血倒是好多血,至于害不害怕嘛……呵呵。
过几日那个师尊就要出关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宗门上下最好骗的人就在他身边了。要是被小师兄知道他坐着不动都能练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气哭。
奚回的手掌贴上他后腰,舔着嘴唇比量向之辰腰肢的宽度。
明明比他还大几岁,怎么腰这么细?也不过他一掌长半掌宽。他十六岁那年就趁向之辰练功练得人事不知握住过,两只手正好合围。
鼻尖贴上青年的后腰,他贪恋地猛吸一口气。青年身上的馨香钻进鼻尖,狠狠在肺脏里打了个转,被抽出精髓吐出体外。
师兄这几年还是开始提防他了。要是换了小时候那样,没准趁他练功的时候抱在怀里揉碎了,他睁开眼还只会以为是灵气洗髓。
至于身上多出红印子?那只是糟粕排出体外留下的痕迹嘛。过几天就消了。
练功打坐之类向之辰也是完全不懂。他在系统空间里吃薯片吃得不亦乐乎。
1018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你之前太强力,终于被人类应有的极限制裁了?”
“并不是。”1018说,“你要现在回去吗?”
“干嘛要回去?在那边睡觉又睡不美,我在系统空间睡一觉岂不更好?”
1018低头嘟囔:“也是。”
“怎么了?一副老婆被人草了的样子。”
“你也离得不远了。”
向之辰连反驳都懒得反驳:“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以前那么叫你只是开玩笑。懒得管你。”
他施施然嚼完一袋薯片,1018忽然说:“容延出关了。”
向之辰不嚼了。
他睁开眼睛,奚回正抱着他的腰睡得香甜。
“轰——!”
一道人影被闪电白光映射在窗纸上。
向之辰沉默片刻,抱住奚回尖叫:“师弟!”
奚回一个激灵睁开眼:“师兄?怎么了?”
向之辰喵喵假哭:“外面好像有个人……我害怕!”
奚回的心沉下来。
他的修为比向之辰想象中高得多,已经能骗过流云峰的守山大阵。可他并未察觉到外面有人?
流云峰的守山大阵也不是那么好骗,他从四岁开始修炼,花了足足十年才破了。
能毫无声息地解开的人,全天下不过两只手加两只脚的数量。
那外面的人?
向之辰怯生生钻进他怀里,奚回脑中的思绪全都变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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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向之辰哭,“是不是我看错了?刚才那样真的好吓人……”
“叩叩。”
“得得,开门。”一道悦耳的男声说,“是师尊出关了。”
向之辰愣。
他抬头看看奚回,慌忙把他推开。
用帕子简单抹掉脸上的眼泪,忽略神情凝重的奚回,他扑到门边拉开木门。
容延垂眼看着他,忽然松了口气,对他张开双臂。
“师尊!”
向之辰继续喵喵假哭:“师尊,弟子好想你!”
开玩笑的,他压根没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容延长啥样。要不是这人自报家门,他就得想办法让奚回把人打出去了。
容延含笑把他搂进怀里,摸摸脑袋。
“得得长这么大了。师尊闭关的时候你还是个小萝卜头。”
“师尊,这可是十七年。”向之辰委屈,“师弟刚来的时候还得喝米汤,现在抬脚都能踹死一头野猪了。”
奚回:“……”
容延收起笑容,看向他房中。
“这是阿回?”
他对这个故人之子并没有什么感情。
当年被托孤,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听到那人说这孩子成年后有祸乱天下的潜质,他又不好撒手不管。
路上被故人的仇家截杀,还出了点意外,他受了重伤才逃出来。只来得及把小小孩塞给三个大小孩就匆匆闭关养伤。
还好,至少年纪最小的得得看起来还是伶俐漂亮,想来应当也没在那个混世魔头手底下受什么罪。
他问:“我去你师兄院里看过,怎么没人?”
向之辰把他往檐下拉:“四年前我及冠,大师兄便下山游历去了。前几日还传信回来说他喜欢上一个聆音阁的姐姐。”
容延眼中带笑:“你们都好就好。”
视线划向站在房中同样只穿中衣的奚回,心下简单算了算:“阿回也有十八了吧?放在山下已是能娶妻生子的年纪了,怎么还和你住在一起?”
“没有,师尊。”向之辰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在衣柜里翻找,“阿回打小就是被我和师兄师姐带大的,胆子有些小。他怕打雷。”
容延的目光怀疑地在向之辰和大他两圈的奚回之间游移。
“所以你准他抱着你睡?”
向之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裳:“他只是雷雨天会来找我。这套衣裳是师尊闭关前的,外头潮湿,师尊还是换上吧。”
容延迟疑地换了衣裳,不可置信地问奚回:“你怕打雷?”
奚回心里恶狠狠地想,他怕个屁!
难道他雷雨天去躺过大师兄的被窝吗?自打他五岁之后,要黏着师兄或师姐都会被大师兄抽成陀螺,只有向之辰不嫌弃他。
想是这样想,奚回还是老老实实答:“我记得我家被灭门就是一个雷雨天……”
“你记性倒是好。”
容延并不多说,道:“你和得得年纪都不小,是大人了。日后得得要是娶妻生子呢?你夜里还来找他?你嫂子难道去你院子里睡?”
奚回哽住。
他只好道:“徒儿知错。”
容延皱眉。
“罢了。睡不着觉就运功调息,不必强求自己睡觉。况且你要是真的觉得当年灭门之仇如苦果难以下咽,大可以杀回去。只是出去别说我是你师尊,也别说得得是你小师兄。”
向之辰:“?”
这和他想象中的走势不一样啊?
这种场合,两个主角难道不应该抱在一起,一来二去开始那个什么吗?
他还脑了点别的,比如容延痛心地拍着奚回的肩膀:好徒儿,当年之事是师尊无能,师尊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怎么是闯了祸别把师父说出去?
容老师这对吗?
脑袋被摸了摸,容延道:“那时候你大师兄也不过十三岁,把他拉扯大太为难你们三个了。乖孩子,师尊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向之辰只能闷闷嗯了一声。
现在看来,他先前想把情节走向改了是对的啊?师尊明显更疼他啊!
奚回只觉得这一幕刺眼,垂下眼睛在心中盘算。
栖霞门的刘香梧,杏林庄的楚流,逐鹿门的裴风……都死了。
下一个杀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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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体已经被训练出来了……越看越像狗,每天趁老婆下班死皮赖脸扑过来吃一顿的……
明天庆祝我推忌日多更点。
奚回照镜子:嗨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