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坐在外场一边嗑瓜子一边感慨。
「唉,师尊和闵宣都打了几天了,会不会等我显怀了他们还没分出胜负啊?」
几个长老全力维持结界,仍然时时被两人的剑风波及。向之辰作为当事人自然不好回去睡大觉,只能默默坐在外场等结果。
奚回捧出一把松子仁:“师兄吃这个。”
向之辰哼了一声,接过松子仁,正凑到唇下,忽然干呕一声。
奚回愣住。
他确实是用牙嗑的,可以前师兄都是照常吃,应当不至于干呕?
那难不成……是害喜了?
他目光移向向之辰的小腹,咬了咬牙。
向之辰无奈地把松仁倒回奚回手里:“你的好意师兄心领了,只是这松子好像略有些陈……”
郭芜鬼头鬼脑地凑上来一把摸走。
他大叫:“这是奚师兄赔给我的利息!”
奚回黑脸。
向之辰无奈。
“小孩子么,他想吃就给他吃好了。师兄给你剥瓜子仁吃。”
奚回不情不愿地敛下目光。
打了半个月,容延和闵宣终于一身是血地从演武场出来了。
容延面色凝重,闵宣更没比他好哪去,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
他对向之辰伸手:“打赢了,走吧。”
向之辰目瞪口呆,上前把容延搀住。
“师尊!师尊你怎么样了?方师叔!”
闵宣诧异:“本尊说本尊打赢了!聘礼也送到了,喜酒他们爱喝不喝!跟本尊走!”
向之辰皱眉看着他。
容延抓住他的衣袖,在他月白的外袍上留下一个黑红的染血手印。
“得得……”
闵宣见他一副风吹就折的样子骂道:“本尊敬你是本尊岳丈,从来没下死手吧?你装什么装?”
奚回揪着容延的外袍,好歹没让他真倒在向之辰身上。
他转头大喊:“方师叔!我师尊不行了!”
回头把向之辰拉走,把孤寡老人扔那了。
八百八十七个魔族大汉半个月来面对左护法的尖刀,有组织有秩序地跟琼霜门以物换物,休养生息半月又凶神恶煞起来。
左护法也劝道:“夫人不如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你师弟实力略逊于我,恐怕打起来也只是徒增伤亡。我们尊上好多年没这么认真对一个人,你嫁过来日子不会难过的。”
向之辰:“……”
奚回把他护在身后:“师兄别听他的。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师兄受辱!”
向之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奚回一愣,转头看他:“……师兄?”
向之辰垂眸:“既然胜负已分,我也没有继续拖延的理由。怎么能让你白白为我流血?况且……”
他的视线向下,手指轻轻抚过小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里坠得有些难受。
「你开疼痛屏蔽了没?」
1018答:「这几天一直开着。」
「啊?」
「你修为太低了,不够胎儿吸的。你不觉得最近瘦了?」
向之辰呵呵:「我还以为自己又得癌症命不久矣了呢。」
「所以那天我问你,要不要在爹弟里挑一个睡应应急。你说打死你你也不睡。」
「……」
向之辰忍无可忍:「你应该正经点,管那个叫双修。」
奚回的视线同样落在他小腹,颤声道:“可是师兄……”
“既然你师兄都说了,小师弟,你就没有拦着的理由了吧?”
闵宣拧眉:“按理说,我是你们师祖的师叔,你还该尊称我一句老祖宗。先前我和琼霜门内的仇怨,杀完了也就算了结了。今日不要再叫我徒增血债。”
奚回愣住,转头看向门主。
门主面色阴沉。
“陈年往事,阁下不必再提了吧?”
闵宣摇头:“不提也罢,只是此事,我绝不会让步。今天若他愿意,本尊要把他娶回去;不愿意,那本尊也自有处置的法子!”
奚回咬牙。
向之辰轻声劝道:“你如今的确……师弟,你天资卓越,可如今年岁尚小。若有一天你真能比师尊更强,到时候再救我也不迟。”
奚回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
“师兄你……你是真的要跟他走了?”
向之辰脸色发白,垂眸:“如今种种,你是知道的。若我跟他离开,兴许是最好的结局。我不想再看你和师尊为我忧心了。”
一直被忽略的杨歆华纳闷:“所以师弟你要嫁出去了?”
三个男的齐齐转头看她。
杨歆华被三双眼睛看着,有点怵,默默道:“其实要是这人对师弟好,也还凑合吧?刚才看他像是挺有钱的。”
闵宣闻言惊为天人,恨不能上前握住他素未谋面的师姐好好畅聊一番。
杨歆华又道:“远嫁不就是怕夫家苛待?可师尊是第二强,以后还有师弟。退一万步说,这人都七百多岁了,没准得得还能继承他的遗产吧?”
奚回怒:“师姐你昏头了!这可是魔尊!”
杨歆华纳闷:“可他上次犯事是拿你和师尊当乐子,上上次就是几百年前了。这些年两界井水不犯河水,似乎也算明君吧?”
左护法大加赞赏:“就是嘛!我们尊上是明君中的明君!你们都是一个师门出来的,那个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师姐!”
奚回恨不得把唾沫啐闵宣脸上:“什么叫学学我师姐?你们这根本就是强抢来了吧?我跟你们翻脸还是我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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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辰无语:“况且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还请师姐帮我转告师尊。不必担心我,徒儿不孝。”
杨歆华摸摸他的脸:“乖孩子,师姐会想你的。”
奚回崩溃:“师姐你在干什么?大师兄要入赘就算了,怎么你还准备把师兄嫁出去?”
杨歆华睨他:“你找个别的法子试试?或者再死上成百上千的仙师?对面可是带了人来的。”
奚回如鲠在喉,一时说不出话。
他红着眼圈转向向之辰,委屈道:“师兄……”
向之辰拍拍他的脑袋:“好好修炼,扎扎实实的。以后没有师兄看着你,你也要勤奋上进。”
他顿了顿,还是画了个饼:“要是觉得能打过他了,再来把师兄抢回来。”
奚回崩溃:“那时候师兄孩子都生了一串吧!有亲骨肉坠着,师兄怎么可能愿意回来?”
向之辰干咳一声。
“乖。”
……
闵宣的笑声离了八百里都能听见。他欢喜地把向之辰放在魔宫榻边,抬手便想摸摸他的肚子,被向之辰一巴掌拍开。
向之辰隐忍地皱眉,摸摸发硬的小腹:“一身的血!先去处理干净,不然不准碰我。”
闵宣笑道:“夫人教训得是。让夫人闻到血腥气就不好了,怕是要害喜。”
向之辰瞪他。
抱着他飞了一路才想起来会害喜?风把他鼻子刮聋了呗?
半个时辰后,闵宣提着衣箱回来了。
他赤着上身,露出大片精壮的肌肉,疤痕纵横交错。
向之辰不由得问:“都是陈疤?”
闵宣语调轻快:“可不是。夫人摸摸?”
向之辰把他拉过来要他转了个身,新伤叠着旧痕,看起来尤为可怖。
他轻轻把手掌贴上去,触感凹凸不平。
闵宣道:“那几日是我不好,把夫人折腾得天昏地暗的,也没好好和夫人坦诚相待过。”
向之辰嗔他:“净说这些有的没的。……痛吗?”
“痛是自然的。”
闵宣嘴角还带着笑:“先前有上百年,我都没有在镜前好好看过自己。直到那些仇人在坟地里变成一把枯骨,我才有心情回想曾经种种。”
衣料摩擦,向之辰从身后抱住他。
他生涩道:“孩子它爹……你受苦了。”
闵宣几乎立刻就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舔着牙尖道:“夫君这么可怜,夫人就不能说句更好听的来听听?”
向之辰松手坐回床上:“说什么?”
闵宣笑:“喊声夫君听听?”
那几日他神智不清的时候可乖,只要柔声哄哄,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他总觉得那样不好。夫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什么趣味可言?
向之辰不语,只是打开医箱翻找。
“都挨过那么多次打了,如今怎么还找架打?”
闵宣半跪在他面前,手掌贴上他的小腹。
“夫人把外袍脱掉让我摸摸好不好?这里有没有鼓起来?”
向之辰打开他的手:“早得很呢。还没到显怀的时候。”
他找出针线,看着闵宣开始愈合的伤痕犯愁。
闵宣亲吻他的手背:“别管那么多了,你夫君忍疼可厉害,不会有多少感觉的。”
向之辰瞪他:“你只是能忍,又不是不疼。”
“夫人心疼我?”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向之辰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异样。他含糊应了,被闵宣扑倒在床上。伤口又裂开,开始汩汩流血。
“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呃……”
闵宣见他捂住小腹,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紧张道:“身子不舒服?”
向之辰抓过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它要把我吸干了!你光顾着想要孩子,都不知道想想这个崽子得有多强势。这几日我总觉得腹中坠痛,你和我师尊还一直在打,叫我怎么说?”
闵宣小心翼翼地摸摸,慌乱道:“那我去给你抓个大夫瞧瞧,开几服保胎的药?”
向之辰转头,脸颊飞上两团薄粉。
“大夫治不了它。”
“那总不能让夫人难受着吧?”
向之辰咬了咬唇:“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它要从我身上吸养分,光是吃饭喝药补不回来。”
闵宣一懵:“那……只能打胎?可我怎么听说用孕子丹怀的孩子打不下来?”
向之辰抬脚要踹他:“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分明是你强迫我有了它,怎么如今反倒显得我如饥似渴?”
闵宣张了张嘴:“啊……可是不是说头三个月不能?”
向之辰怒:“你做了不一定会小产,可不做它就要把我的命拿去了!你做不做?不做我去找师弟!”
闵宣连滚带爬把衣服全脱了,又手忙脚乱脱他的。
酣战一场。
真等到开始显怀的时候,闵宣看起来又老大不乐意。
他伏在向之辰身边诉苦:“岳丈大人闭关了。你那个师弟最近折腾出好大的动静,杀了好多人。如今几个门派都发了追杀令,说他与我早有勾结。”
向之辰听见任务完成的提示,握住他的手。
“怎么?不乐意?你一口一个夫人,那阿回就不是你小舅子了?”
闵宣搂住他:“那自然乐意了。只要夫人高兴,就算连小舅子一起养也不是不成。”
向之辰挑眉。
“阿回最近很危险?”
闵宣嗯了一声:“不少长老亲自下场了。据左护法说,那孩子真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不过啊夫人,他身上似乎有魔气。”
向之辰忽的抬眸看他。
“魔气?怎么会?阿回自小修习的都是正道功法,琼霜门上下又极其忌讳魔道功法。”
闵宣的大掌盖在他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拍了拍,嘴角不由得雀跃地翘起。
他看向之辰注意力全被奚回的事吸引走,根本没管他,满意道:“其实我还挺能理解师弟的。当年我也是被那种谶讳害了,小时候三天挨九顿。”
向之辰冷哼:“我们那时候又没亏待过阿回。硬要说近日有什么刺激他,恐怕也只有你吧?”
闵宣变本加厉贴上来,长叹一声:“修习魔功进步的确快啊,只是上限太低。你夫君学了七百多年,马上要被一个三百岁的小崽子赶上了。”
向之辰无语:“你说的那个三百多岁的崽子是我师尊,我才二十来岁。”
“别说了,夫人。”闵宣亲亲他,“夫君托你师姐找了最好的绣娘,给你做了一身比先前那件还要好看的婚服。咱们过几天就要大婚,再拖下去,你可就辛苦咯。”
向之辰白他:“真不知道那到底是我师姐还是你师姐。”
“不都是因为疼你?再者说,你师姐不也是我师姐。夫君可是一口气给自己降了三个辈分,还不够诚心?”
闵宣神情忽然一怔。
“怎么?”
闵宣咋舌:“言出法随啊。你师弟正在外头求庇护呢。”
再见到向之辰,奚回不由得愣了愣。
他上前几步,轻声喊:“师兄。”
向之辰看起来圆润了些,原本不过双手合握的腰身被身前那点凸起撑起来,看起来反倒比先前健康多了。
奚回低头熬过前额的钝痛,跨上阶梯。
向之辰眸中写满心疼,拉他进了寝殿,从衣箱里找出套新衣裳递给他。
“去洗洗吧。瞧你在外头都滚成什么样了,泥猴子似的。”
奚回低头扯出一个苦笑。
他从前在什么地方听过差不多的话来着?对了,从前下山的时候听见旁的母亲教训孩子。
师兄真被肚子里那个孽种影响成这副样子了?
“去吧。”温热的手掌贴上他颊侧,向之辰温声道,“待会我们师兄弟再叙一叙,跟师兄说说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又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等他梳洗回来,向之辰已经叫人摆了一桌菜。
“你年纪还小,就别惦记着喝酒了。喝点茶吧。”
从前闵宣都是灌凉水的,被医师告诫向之辰容易被养坏才研究起正常人类的吃食。
奚回沉默着坐下,向之辰看着他,微微歪头。
“先吃点东西。我听说你每日在外头风餐露宿的,定然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年纪轻轻把脾胃弄坏就糟了。”
奚回喊他:“师兄。”
“嗯?”
对上向之辰那双泛着秋波的灰眸,奚回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青年低下头去,拿起搭在盘边的筷子。
他安静地往嘴里塞着饭菜,向之辰嘱咐过,都是些清淡的菜色。
他忽然有些想哭。
咽下嘴里的食物,奚回再张口只是哽咽,没能吐出话来。
两滴泪忽然落在桌面上。
向之辰没动碗筷,只是坐在桌边静静看着他。见他压抑着泣音,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把奚回的头拢进怀里。
奚回抽噎道:“师兄。”
向之辰低声答他:“师兄在呢。师兄知道你在外面受苦了。”
奚回抱住他失声痛哭,控诉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向之辰的手一顿,轻轻在他头上拍了拍。
奚回断断续续道:“明明是我……我先来的,为什么是那个人让你有了孩子?你对别人都比对我好!”
向之辰心里一阵异样,试探道:“这有什么好比的,这种事又不分什么先来后到。况且,我怎么不知道你哪里先来了?”
奚回绝望道:“是我先喜欢师兄的!我从刚开窍的时候就喜欢师兄,那时候容延还在闭关,根本连师兄长大了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要说那个人……”
他自暴自弃地在向之辰腹前蹭掉脸上的泪水,脸颊又碰到他的身前的隆起,更崩溃地哭起来。
直到向之辰站得难受,伸手扶了扶后腰,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用衣袖擦眼泪。
天有些暗了,殿内还没点灯。向之辰的神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明晰。
他笑道:“你也该哭饿了?待会洗把脸继续吃。”
他从殿内惯常放火折子的地方取了东西,把殿内的蜡烛一盏盏点起来。跳动的烛光映得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1018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什么。他在系统空间看着向之辰平直抿起的唇角,又觉得说不出话。
点点的微光照亮了一方八仙桌,向之辰问:“饭菜是不是冷了?端去热一热好不好?”
闵宣道:“本尊吃着正好。夫人怕是会觉得冷吧?”
向之辰寒毛倒竖。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直都在。」
向之辰长长呼出一口气,扶着腰走回桌边坐下。
闵宣坐在奚回正对面,他不管怎么坐都是夹在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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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宣把手伸到他腰后,给他揉了揉。
“腰酸?这段日子容易难受,夫人怕是要遭些罪了。”
向之辰抿唇:“男子的身子本来就不是用来做这个的。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说一声?阿回年纪还小,他哭那么惨被你看见,难道不害臊?”
闵宣皮笑肉不笑:“他抱着我夫人哭都不害臊,我有什么好害臊的。”没脸没皮的东西。
奚回紧紧攥着筷子。
向之辰白他:“弟弟而已。从小带到大的,你难道还叫我割舍了去?”
闵宣挑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听说你们师尊闭关了。是前些日子发现打不过本尊,心里接受不了?”
奚回摇头:“我许久没有回过琼霜门。自仙门大比之后,我一直在外奔波,没再回去过,也没有和师尊交流的途径。”
向之辰叹气。
“这也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情。徒弟大了总要成亲的么。我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呃,稍微出格了一点?”
奚回还没说话,闵宣接道:“有吗?”
向之辰叹气:“师尊自己就是老人家了,见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和一个年纪在世上数一数二的家伙成亲,难免会无法接受嘛。”
闵宣:“……”
修为高活得久还变成缺点了?
奚回笑了笑。
“我来也不全是因为外头的乱事。”
他看着向之辰的小腹,问:“你们还打算在孩子出生之前办婚仪么?还是说,就打算让我师兄这样无名无份的待在这?”
闵宣笑:“办自然是要办的。请柬都送出去了,回信的倒是都在推拒。不过想来也是,你们这些作为正派弟子,最擅长的不就是打官腔。”
奚回冷哼:“不来就算了。那些人除了说场面话好听,底子里还不如一些魔族。”
闵宣挑眉:“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是不是我看在你师兄面子上对你太好了?”
奚回低下头,不情不愿道:“要是你真心实意对我师兄好,我自然不会追究什么正邪之分。那些正派掌门,有几个没有一串小的?”
他藏在桌下的掌心被指甲印出几道血痕。
闵宣笑得自得:“本尊可是都听你师兄的。再者说,他娘家可是天底下最强势的。大家都是几百年一见的天才,说话稍放肆些也无不可。”
向之辰呵呵一笑,余光瞥过奚回指缝里溢出的血迹。
闵宣道:“本尊上回还想问,按理说你是个修魔的好材料,不打算转投本尊门下?如今就能与本尊的左护法过上几十招,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奚回没忍住翻白眼,冷笑:“有这天资,修什么都能成材。不然那帮人为什么不杀别人就杀我?”
闵宣笑了笑:“抑或者,你已经在修了?我前些日子派出去打探你行踪的探子在你留下的那些尸身上发现了魔功的痕迹。”
向之辰骤然抬头看他。
他眉梢颤了颤,很快又压下震惊,问:“你在哪学的?琼霜门按理说几百年前就把那些东西全都销毁了,你不该有途径知晓啊?”
闵宣瞧他一眼。
奚回道:“此事师兄就不要过问了。我心中自有决断。”
闵宣道:“你是担忧那背后人对你不利,还是单纯不想你师兄担心?”
奚回睨他一眼,伸手夹了一块烧肉。
“师兄和你都帮不上忙。我自然会有法子处理。”
闵宣看着向之辰难看的脸色,勉强一点头。
过了几日,还真收到两封回帖。
一封来自杨歆华,成亲的是她师弟,就算那聘礼走得草率,闵宣好歹也是正经求亲了的。
此事琼霜门不好再出面,只有她作为同门愿来。
第二封来自聆音阁。
向之辰咋舌:“我这嫂嫂胆子也忒大。琼霜门只派了我师姐来,摆明了是不想掺合。他们不怕被扣一个里通外敌的罪名?”
闵宣把他搂在怀里,低头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满意,没忍住亲了一口。
“你师姐师兄都疼你。我们家得得就是招人喜欢。”
他顿了顿,又道:“你师尊就很不懂事。三百多岁的人了,平日里那么疼你,现在说闭关就闭关。”
向之辰无奈:“叫他看我嫁仇人还不如杀了他吧……你跟他打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还需要他当高堂?”
闵宣嘟囔:“我那时候还以为天底下没人能让我看上,哪知道他养了你这个宝贝。区区一个容延,杀就杀了。况且你夫君我其实很纯良好吗?那时候要是真想要了他和你师弟的性命,难道他们还能活到今日?”
他抬头思索,忽然惊喜道:“我上一个天才是我师尊,我下一个天才是下下一个的师尊,按理说我应当当他师尊啊!”
闵宣对自己的推论满意得不得了,绕到向之辰背后拥住他,叫他靠在怀里,继续天马行空道:“那时候还是年少气盛,早知道就应该给我师尊按一个治下不明苛待弟子的罪名,然后自己当门主一统天下!”
向之辰:“……”
1018笑:「一统天下?好像是奚回会做的。」
向之辰回身抱住他,踮起脚亲他的下颌:“行了,别想了。再想下去我和你就是太爷孙恋了。洗洗睡吧。”
闵宣喟叹一声:“好夫人,最喜欢你了。”
向之辰幽幽道:“其实按普通人的辈分算,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快三十代了。”
“……”
闵宣听了嘎巴一下开始装死。
魔尊成亲,底下的贡品自然是流水一般送进库房里。左护法见这里终于有个当家的了,一开始还会窃喜地把礼单拿给向之辰看,后面发现其实他也不管事。
临近婚期,左护法只觉得识字量都上升了不少。
婚礼前夜,向之辰把大狗一样转来转去的闵宣赶出寝殿,警告道:
“按我老家的习俗,新人在婚前一个月都是不能见面的。你就非得贪这一晚上吗?”
闵宣看着他身上还没褪下来的嫁衣,只觉得硬得发疼,委屈道:“魔界就没有这种烂习俗。我们看上旁人之后,抢得赢就抢,抢不赢再追求。两个人盖一床被子睡久了,旁人就默认是夫妻了。”
向之辰忿忿:“跟我办婚礼还委屈你不成?”
“怎么会!这不是看夫人辛苦,没有我谁给夫人揉腰啊?”
向之辰白他。
“你要是不揉着揉着就往下摸,或许我还会信你。”
闵宣见他没有严词拒绝,上前半步想推住门边,向之辰咣叽把门关了。
他在外头站了许久,见向之辰真的一点回心转意的意思都没有,灰溜溜地走了。
向之辰又叹了口气走到镜前,刚取完身上叮叮当当的首饰,对头上那堆珠钗一点办法都没有。
闵宣给他束发的时候他睡着了,只觉得这些东西像叠叠乐,要是抽错了岂不是都得掉在地上?
金子可太软了,不经摔。
他听见推门声,没回身便指示道:“过来帮我把发髻拆了。插这么多花红柳绿的干什么?”
身后人的脚步顿了顿,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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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会活产的朋友们,得得是虽然嘴上很嫌弃,生下来就会好好带大的类型。亲爹是魔尊老爹是正道魁首小爹是潜力股,海高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
这部分篇幅有点超标,带娃塞番外了。有些小世界不止一个番外,完全是自助餐。大家想吃啥吃啥[眼镜]
点菜是持续的,本文挂完结标之前都可以点[奶茶]介于我上本四十万字,写了七万字番外,感觉现在这个正文番外六比一的比例还可以扩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