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那晚的前因后果,两人已在路上行了半日。
“打住。”奚回抬手打断,“你怎么会觉得从前会有旁人有机会欺凌师兄?”
闵宣挑眉:“你师兄生得那样美,你我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奚回气笑了。
“首先,就算我是个男人,仙家也不像魔界一样到处都有打家劫舍的,更不要说拽进小巷里强要他这样一个小少年。你是不是对我师兄有什么误解?”
闵宣不解:“我对他有什么误解?”
“第一,他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琼霜门内门弟子中排前二十了,只是比不上我或者起步更早的师兄师姐。我们门内没有真正弱的。天底下能在十招之内打败他的顶多挤满一个屋子。”
闵宣一愣:“所以?”
“第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师兄师姐会把他弄丢?下山采买?那是大师兄的事。师兄他十二岁的时候别说下山,就算是出院门都会被容延遍布流云峰的意志盯着。谁能欺负他心肝宝贝的玉臀啊?”
奚回细想了想,扯扯嘴角:“容延他自己要是想要的话倒是可以,但那时候师兄才十二岁。别说十二岁,他在师兄二十二岁的时候还没开窍呢。平日里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上哪欺负这样小的师兄?”
闵宣思量许久。
第三日他忽然开口:“所以是容延假作那男人对他实施兽行?”
奚回正吃饭,差点一口饭喷他脸上。
“你蠢不蠢!”
客栈里的人纷纷转头看他。
“我的意思是,师兄其实很强,是师门上下人见人爱的宝贝,他根本就不可能受辱!他是骗你的!”
向之辰十二岁的时候?呵呵,那时候摸的鱼没他摸的大都要恼上几天,直到他带他摸条更大的才肯好。
要是有这种事,他肯定仗着容延的威风把那人碎尸万段。怎可能只是杀了他了事?
闵宣还在问:“万一是那一屋子人里的一个呢?”
奚回翻了个精纯的白眼:“那这种人平白死了,会连点风声都没有?我可从来没听说师兄哭着求师兄师姐帮他抛尸。”
闵宣点头。
“你怎么深信不疑?难道是你的分//身在外,对他起意?那可是十二岁的小师兄!”
奚回表情愈加难看。
闵宣摇头否认:“我那日真的是第一次见他。我巴不得把他关在家中宠着。只有要孩子的时候他同我发了一场火,后来我把他接回家去时,他已经接受了。你眼睛也不瞎,他可是很爱护腹中的小家伙。”
那可是他们的宝贝。
奚回轻蔑一笑:“师兄心里可不一定是那么想的。他回去之后连连求师尊帮他堕下孩子,知道只能生的时候难过了好久。他怕显怀被人知道不好看,还要跟我成亲。”
闵宣不怒反笑:“你就吹吧。怎么在你口中,你师兄是个羞赧的可爱小男孩?他那日缠到我身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在魔界待久了,他坚持了几百年,好险没被那边的风土人情带偏。向之辰那张脸极尽鲜妍,又是个会缠人的,真把他勾得神魂颠倒,这才栽了。
闵宣得意地定论:“他就是怕你和你师尊对他不利。”
奚回鄙夷:“我对他不利?我巴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别说他怀了旁人的种,就是成亲之后红杏出墙,我还能舍得把他怎么样不成?”
他只舍得把人拘在床上狠狠教训一通。野种另说,师兄哭得可怜些也就养着,把对面的杀了就是。
只要是师兄的亲生孩子,他可以不讲究这个。
闵宣和容延倒是好了,一个和他连孩子都有了,另一个上回想让他们听活春//宫,哪个他都恨不得碎尸万段。
明明师兄最喜欢他,他还没吃上呢。
闵宣只是冷笑,不再说话。
到了流云峰山脚下,奚回又拨通了法器。
“喂,我们到了。把你那个要死的法阵打开放我们进去。”
容延无辜地眨眼。
奚回被恶心得不轻:“你那个死样子干什么?”
福书网:
向之辰扶着腰从一旁凑过来:“这是什么?诶,师弟!”
奚回连忙整理容色,正经道:“师兄。我和闵宣到流云峰脚下了。”
容延道:“知道了。等你师兄腹中胎儿发动了,我自会把法阵打开。”
奚回一愣:“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容延微微一笑:“你猜我设这法阵是做什么用的?难道是防后山的狗熊吗?”
比后山的狗熊更需要被防的两人:“……”
容延看了看向之辰的神情,道:“还是等平安生产之后吧?趁麻沸散药性未过的时候把孩子抱走最好。”
轮到闵宣问:“你瞎说什么?夫人都要生我们的孩儿了,难道平安生产之后不该跟我回魔宫养身子?”
向之辰不语,只是缓慢地眨眼。
容延握住他的手:“没事,不用怕他。师尊会保护你的。”
闵宣和奚回异口同声骂:“他是怕你!”
容延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怕我呢?我是天底下最疼他的人。”
向之辰管不了三人扯头花。他的确不安,吓得一下下捏容延的手掌。
不过他不安并不是因为怕他们三个里的任何一个。
他哪个都怕!
「老公,我刚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1018垂死病中惊坐起:「你刚刚叫我什么?」
「别管了。你先帮我想想这个事怎么解决!」
「乖老婆,再喊一声?」
「滚!」
向之辰皱起眉紧紧闭了闭眼,被三人误解成害怕。
三个男人争宠的时候比一百只比格犬同时werwer叫还吵:“得得/夫人/师兄,你别怕他!”
剩下七嘴八舌的向之辰听不清。
他费劲道:「我刚才意识到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我以前对他们所有人说的都是另外两个的坏话,说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他。」
1018兴奋的电流声逐渐减弱,他呆呆道:「啊……」
「所以,如果这三个人有哪怕一天的和平相处时间……」
「……都有可能把你说谎的事情捅出来。」
1018沉默。
「不过他们是情敌。按正常情况,应当不会有心平气和讨论你的一天吧?」
「你都说了,是正常情况。你觉得那天他们三个谁会进产房看我血呼啦差地躺在那?他们谁能心甘情愿地让别人进产房陪我?」
「……」
1018干巴巴道:「那很难说了。」
现在情况就把他架在这了。
拱火容易让几个人打起来,万一真打死了小世界就完了;不打起来,万一真聊上了向之辰就完了。
向之辰闭上眼:「你不是很喜欢我吗?要是这次能全身而退,我就考虑跟你谈。」
1018问:「你说的“跟我谈”,是不是指像哄小世界角色一样哄我?」
「……」
「你知道的,正常恋爱观的生物都不会把你那样的心态当作在谈。你必须是真心的,不然骗不过我。」
向之辰干巴巴:「我可以跟你……不行,我还是不能跟你睡觉。我受不了这个。」
一想到1018会进到他身体里,他就想呕吐。
「我在监控你的身体状况。你为什么想吐?」
「孕吐。」
向之辰绝望地闭上双眼。
「那我还是等死吧。你知道的,我是个求死遁欲很强烈的小男孩。」
「……」
1018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是被关在房里欺负几个月。高魔世界死不了。」
向之辰在心底哭哭。
不知什么时候,三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容延道:“得得,你脸色好差。还是怕吗?”
向之辰捂住胸口委屈道:“孩子方才踢我的肋骨。我胸闷,喘不上气……”
奚回问:“师兄方才在想什么?神色越来越难看了。三个人不好分吗?”
向之辰骤然心跳加速。
这样细微的声音落在修仙者耳中,有些太响了。
容延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通讯被单向掐断,奚回啧了一声。
“喂,刚才师兄脸色那么难看,你怎么看?”
闵宣道:“我站着看啊。我不是一直站着吗?”
“没问你这个。”奚回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一开始我去魔界的时候,师兄一直有意无意疏远我。这和他先前的行状不同。”
“所以?”
“所以我在想……”
“他是不是和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向之辰只觉得要命。
他躺在床上,容延在院子里,他却觉得始终被他那双眼睛盯着。
的确,流云峰上上下下有哪里能躲得过他的眼睛?
外面多了一阵沉稳的脚步,缝隙中飘进熟悉的药味。
方朋义道:“师兄,安神的药煎好了。不过我没放甘草,怕是难喝得很。”
容延点头:“他本就不喜欢甘草的味道,直接喝下去兴许还好些。多谢你。”
方朋义笑着摇头:“我这个做大夫的,难道还要看人遭罪?不过是药三分毒,要是能用旁的法子安抚下来,最好还是别用药。”
容延端着那碗汤药,沉吟片刻。
“我在想,是不是这孩子血脉的问题,让他如此受罪。”
方朋义皱眉:“她爹是修魔的,双亲间法力相冲倒行逆施,自然不好过。不过按理说他比那人弱上许多,不该如此啊……”
容延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心虚地问:“我的确注意到这些,所以给他……渡了些修为。”
他不安地抬头,方朋义正用“原来如此”的眼神崇拜地看着他。
“不愧是师兄,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方朋义左手握拳一敲手心,惊喜道,“那大概只要我们修习的仙法盖过孩子她爹的就行了。”
容延:“……”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
“还有旁的解决办法吗?”
“有自然是有。那就是更常规的法子了。”方朋义道,“我二十来年前见过一对,孩子的娘是修魔的。他爹修为也比他娘差不多少,略强一些。一开始喂修为,自然是像师侄之前那样没什么反应,只是后来……”
他心虚道:“二者相冲,隐隐有早产之兆,他们才想着到门内找我瞧瞧。我勉强帮忙保到足月生产,孩子他娘嘛……人还是没了。”
容延手中的汤药凉得温热,再冷下去就不好入口。
他问:“你方便透露他们的去向吗?阿回还在山下,兴许能找去问一问。”
方朋义道:“可我是医者。过去二十来年,人家没准都从丧妻之痛里走出来了。”
容延摇头。
他平静道:“你徒弟也能开刀。弄出这些幺蛾子还敢讨价还价,不说我就杀了你。”
方朋义:“……”
傍晚时分,奚回又接到了容延的通讯。
“……总之就是这样。闵宣,如果你肯答应不乱来,为了得得,我可以放你上山。”
闵宣道:“本尊自然不会害本尊的妻儿。倒是你,别没事找事让本尊跟你打架。”
奚回道:“所以我要去栖霞门?我先前杀了刘香梧,可是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你师兄现在身边离不得人。或者你认为,闵宣要是想抢他走,你能拦得住?”
奚回:“……”
他无语地瞥向一边:“知道了,今晚就出发。要是他们那个长老没闭关,顶多五天就回来。”
找人问事而已,不至于要他偿命吧。
闵宣讽道:“你要是办不了,还是尽早说。你师兄的身子可耽误不得。”
容延的手掌紧了紧,道:“你方师叔说,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情况并不是很好。如今长到多大,是否还在,都未可知。”
奚回冷笑:“你别说这种丧气话。要是我师兄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咒的。”
容延一愣,无奈:“你说的对。关心则乱,我连避谶都忘了。”
奚回起身伸展手脚:“事不宜迟,我过会就出发。至于闵宣……你乐意怎么着都行。我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下来,他脑子虽然不很好使,关心师兄却做不了假。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吧,打架别伤着师兄就好。”
容延叹气。
“你师兄月份大了,我和他打起来,万一有什么事谁来照顾?”
奚回怒:“话刚说过你就忘了,避谶!”
容延关掉通讯,默默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向之辰提心吊胆了半天,除了被容延连哄带骗塞了一碗安神汤以外没有任何实质惩罚,不免疑惑。
「你说他们是打算秋后算账,还是单纯没发现?」
1018道:「为什么不能是单纯不想计较这件事?」
「哈?」向之辰诧异,「不计较?还有这种好事?」
1018无奈地笑:「并不是所有人在感情里都会刨根问底的。以前不也有能忍耐对方的吗?」
「可我找不到他们不跟我算账的理由?我可是把他们骗了个底掉。你以前不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吗?」
「睚眦必报……」
用在这倒也不算错。
1018只好说:「可是如果你的谎言被戳破,就说明你一个都不喜欢。你觉得他们是骗自己,你只喜欢自己,和别人都是假好,还是接受你根本不喜欢他们?」
向之辰思索片刻:「就像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嗯。」
他翻了个身,艰难地坐起来。
容延适时地出现在门口,问:“得得是躺得难受,想起来了?”
向之辰点头。
“躺得我身子都懒了。”
他抬眼观察容延的神色。容延只是像往常一样蹲下身帮他穿鞋袜,手掌揉了揉小腿。
“我问了你师叔,他说抽筋就得适当地晒晒太阳。天晚了,明早上……”
他忽然截住话头,看向门口。
闵宣狂喜,一巴掌推开房门:“心肝!你想不想夫君?”
向之辰:“……”
闵宣只当没看见容延,三两下把他挤开,把向之辰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向之辰的肚子,惊喜道:“咱们的小家伙都长得这么大了?真是辛苦夫人。”
容延忍无可忍:“滚出来。”
闵宣像刚看见他,诧异道:“岳丈,你说什么呢。夫人正是最脆弱,最需要本尊陪伴的时候。”
容延面无表情:“流云峰一千多阶石阶,你爬那么快做什么。不能明早再来吗?”
闵宣大惊:“天都黑了!本尊可是已经有整整一百零七天没见过妻儿了。”
向之辰:“……”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容延开口正要反驳什么,却见向之辰捂住肚子痛苦地喘息出声。
他紧张道:“怎么了?得得别怕,我去找你师叔来。”
福书网:
向之辰委屈:“我肚子难受……”
闵宣吓得六神无主,贴着他的脸颊问:“都这么严重了?别怕,夫君来了,夫君陪着你。”
向之辰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带着哭腔道:“你们别吵了。这孩子在里面本就不安稳,难道还要我给你们两个拉架吗?”
他顿了顿:“反正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两人闻言都愣了愣。
哦,这可能是说一视同仁吧。那也没办法,要是他有偏向,对面不得直接开始找架打。
容延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道:“还是请他来看看吧。师尊担心你。”
向之辰往闵宣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虚弱道:“师尊,我没事。刚才只是有一阵难受,孩子这会又乖了点。估计是方才吓着了。”
闵宣张嘴刚想嘲讽,又默默闭嘴了。
第三日,奚回传回消息。
他对容延道:“我要和方师叔说。这个你不能听。”
容延不解:“我有什么不能听?难道和你师兄有关?”
他心沉了沉:“要是他注定受不了这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他周全。那人没本事,我可不一定。”
刘朔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奚回啧道:“你到底帮不帮师兄了?我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交给师叔。快点!”
容延不情不愿地把法器交给方朋义。
方朋义正在磨药粉,龇牙:“师侄好久不见!”
“师叔。”奚回并不想跟他寒暄,把刘朔扯过来,“你说的是这个人,是吧?”
方朋义不消多时就辨认出来:“对啊。刘仙师别来无恙。”
奚回扯扯嘴角。
“好消息是,那孩子直到半年前都健康得很。”
方朋义放松道:“那真是太好了。”
“坏消息是,那孩子就是我师兄。”
方朋义一愣:“你哪个师兄?阿汲不是有自己的爹娘?”
奚回怒极反笑:“我有几个是孤儿,被师尊从山上捡回家的师兄?”
琼霜门的护山阵也不是吃素的。向之辰小时候刚出生不久,还能是从山下被人扔上来的?
方朋义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自家师兄那张看起来还不如五雷轰顶的脸。
容延颤抖着问:“他是你师兄的生父?”
奚回冷笑连连:“更好的消息是,至少师兄肚子里那个有四分之三的血脉来自魔修了。放他跟闵宣睡去吧,左右那崽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至于其他事……都等师兄平安生产之后再说。”
1018说:“有个好借口送上门来了。”
向之辰手一松,手机砸在脸上。
“嗷!”
他睁开一只眼:“什么借口?”
“奚回找到了你的生父。”
“我生父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1018无奈。
“我是说你在小世界的生父。”
“哦。所以接下来我应该找个借口,发现自己当初是爹不疼娘不爱被抛弃的,然后受惊难产?这不就是一刀下去的事?”
“只是个思路,你还可以选择绝食。”
向之辰呵呵:“绝食?我那天从方朋义的包袱里看到鼻饲管了哈。看起来好简陋,一点也不适合给人类用。至于其他的,我会考虑的。”
第二日早上,容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和神态。
他道:“你师弟已经找到人了。过几日他就回来。”
奚回还说要带着那人一起来。其实他该拒绝。
向之辰被他捡到的日子在门中有记载,那人不可能直到现在才知道他是他的孩子。
一个无情无义之辈,要不是怕吓到向之辰,无非一剑杀了了事。只是……
他被他养得很差,连情爱和依赖都分不很清。如果他的生父能给他一点慰藉,留那人一命也未尝不可。
向之辰的身体昨天晚上被闵宣折腾到很晚,面色倒红润了不少。
他问:“师弟这两日就回来吗?”
容延点头:“他在返程路上了。一切顺利,不必担心。”
第三日早上,向之辰还在睡意朦胧中,感到有人攀上他的床铺,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沙哑道:“阿回回来了?”
奚回应声。
他懒得睁开眼,又睡了过去。
回笼觉睡到日上三竿,奚回帮他打理好,扶他在院子里坐下。
向之辰喟叹道:“今天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是暖的。”
奚回嗯了一声。
他试探着开口:“师兄。”
“嗯?”
手掌盖在他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奚回道:“我听师尊说,你这些天不大高兴,也不很喜欢它。”
向之辰托着下巴懒懒道:“我做了个梦,梦见她是个女孩子。”
奚回歪头:“师兄喜欢男孩?”
“跟男女没关系。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当好她娘。”
向之辰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我自己又没有爹娘,师尊中间闭关了这么些年,我也没什么好参考的。”
奚回道:“师兄就把我养得很好。”
向之辰睁开眼看他,笑了笑。
“可我总觉得你该被养得更好。”
奚回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忍不住问:“那要是以后找到师兄的双亲了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要是有苦衷倒也罢了,如若没有苦衷,凭什么要我这些年承担这样的苦衷?”
奚回不语。
“那就是不想找?”
向之辰苦笑。
“这就是为什么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不一样的。阿回,你有自己的亲爹娘,他们是为了保护你而死。那我是为什么被扔在那?”
“有仇家?养不起?又或者是个私生子,母亲嫌我来得不光彩?”
奚回握住他的手,酸涩道:“所以师兄前些日子才急着要成亲?”
向之辰冷笑一声。
“反正肚子里这个不管怎么生都是私生子了,就那样吧。等生出来,要是闵宣愿意就养着。他现在还喜欢我,怎么都好。”
奚回亲吻他的手背。
“师兄……”
他想说,不是那样的。
他原本是想杀了刘朔了事,可那人跟他说:
“我丢下他不久就回去找了。我没法一厢情愿落下他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只是没找到。”
“后来看见他被你师尊带在身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他来得不光彩。或许待在你师尊身边,他还会过得更好些。”
奚回憋了一肚子的话没法说出口。
他想问,那如果容延不是个正人君子呢?如果他是个有恶心癖好的小人,你就没想过你亡妻给你留下的孩子会受什么样的苦?
他这些年杀了很多人,有些只是目睹之后顺手。仙门派系林立,天赋云泥之别。向之辰平安长大只是个例。
他只能说:“骂你是脏了我的嘴。”
刘朔站在院外静静地看,说:“他生得和他母亲真像。”
闵宣的刀锋架在他颈侧。
他阴恻恻道:“该交代的东西你都交代清楚了。他对你没有留恋,本尊也没有留你的理由。”
容延看他一眼,道:“押去后山吧。别在他长大的地方。”
小院的门轴有些滞涩,发出轻微的擦响。
向之辰扶着腰静静地看着刘朔。
“这就是你忽然问我的原因?他是我生父?”
奚回心虚地低下头。
向之辰闭上眼。
迟来的眩晕让他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奚回的手。
“随便吧。师尊可能比我更在意这件事,师尊处置就好。”
他抬脚想要跨过门槛,脚下忽然一软,昏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产房外等候的赛博家属们请放心,大小都平安!得得没事!孩子上班还要考虑效率的,就是单纯在切出线上最后挣扎一下。
这是个高魔世界,就算是现代医学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能顺利解决的!
没挣扎成功,是he。be的感情临界线已经被大大超过了,没有继续强行写be的义务,拿枪顶着我脑袋我也会让孩子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