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馆在商场的地下室,刚走到门口,苏引就遇上了熟人,“哟,苏大公子又来蹲贺总啊?”
苏引双手插兜,冷哧一声,贴向身侧的人,“有狗在叫。裴未雪你听到了吗?”
“你!苏引,我呸!叫你一声公子真把自己当个人是吧?”说话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一副嘻哈打扮,似乎刚从某个舞台下来,他骂完被旁边的人拐了下胳膊才注意到裴未雪,而就在他目光刚移过去的下一秒,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操!你敢打我!”
苏引转动手腕,冷下神色看他们,“我哥们是江枝,他就在里面,我打你就打你,你能拿我怎么办?你来找贺南就找,眼睛再到处看,老子给你们挖出来!”他抓住裴未雪的手腕,“我们进去。”
那些人愣是拿他没办法,往日也都是这样,江枝对苏引的态度模棱两可,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动,单一个苏引没什么,谁让江枝是他发小呢。
圈子里谁都得给江枝个面子,毕竟还要仰仗江总的合作,谁也不想触霉头。
“力哥,你说江少不会真跟苏引一起谈南哥吧?”他摸着下巴疑惑的透过玻璃门看进去,苏引他们走到江枝那桌,正在分烟,相谈甚欢的模样,“真有人这么大方?”他两手一拍,“南哥岂不是爽死了。”
鸭舌帽男说:“多人游戏才刺激嘛。南哥那样儿的我睡不到......”目光落在贺南的背影上,“想想总行吧。走,进去看看。”
“走走走。”
从进来后裴未雪一直观察苏引的情况,发现他时不时愣神,他接过江枝丢过来的杆子,“有没有赌注?”难道只有引哥可以看到贺南身边的文字?
又或许,摆脱剧情控制时才能看见?
苏引往贺南那边刚走一步就被江枝推了一下,“你推我做什么?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
“呵。滚远点儿。”江枝白他一眼,“你老公在呢。”
苏引仰头,“已经离婚了,是前夫。”他绕过去,快速站在贺南身边看他连着打进去四颗球,“帅呀贺南,顶呱呱!”说完看见对面的裴未雪身后走过来几个人,又大步跨了过去,“又来找打?!”
目光锐利又厌恶,老盯着裴未雪做什么!就算是前夫也不准你们看!
“啧。以前没见你这么护着,我不过看了两眼。”鸭舌帽男脸上还有巴掌印,趾高气昂的走过来,却又对着江贺两人点头哈腰的递烟,江枝没接,贺南盯着烟似笑非笑。
周围的桌子不多,这边突然围了一群人,好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鸭舌帽男也不觉得尴尬,收回烟,说:“一起打两盘呗。南哥这么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以往他当着苏引说类似的话时,苏引总会发疯跟他吵架,此时却一言不发的揪着裴未雪的衣袖,他余光看见差点没崴脚,什么情况!
不过既然苏引不跟他吵架,他也乐呵的专注跟贺南搭话,至于江枝,他一直拿着台球杆边抽烟边打球,没怎么理会那些人。
这种情况他见多了,反正贺南自己会处理。
贺南看他无动于衷,挑眉的看向鸭舌帽男,“行啊,来打两盘,赌注你说。”
鸭舌帽男说:“脱衣服呗。”
“你当这里是鸭店啊,还脱衣服。就你这白斩鸡的样子,谁想看你?”裴未雪还在,他可不想裴未雪看东看西再搞一个小四出来。
念头一出他微微皱眉,怎么回事?他明明不喜欢裴未雪啊,管他干嘛呢?离婚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嘛?现在已经离婚了他该看戏才对。
不过他收了钱,裴未雪是他的老板,他应该维护一下老板。嗯,是这样。
找到合适的借口后,他更加义正词严,“小心我报警抓你。”
“报警?哈哈哈哈哈~”鸭舌帽男那群人此起彼伏的笑了起来,江枝适时沉声咳嗽,笑声戛然而止,他看向那群人,“滚。别让我说第二次。”
很快,那些人便灰溜溜的走了。
裴未雪不是第一次见他们,以前好几次苏引还拿钱请他们喝酒一起商量怎么搞定贺南,他去酒吧接苏引时,也经常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或用嘲弄的语气笑话,他挺气的,却也没有办法。
他只当莫名其妙被狗咬了一口。
没想到今天遇到同样的情况,苏引竟然直接动手了。
被剧情控制的苏引经常跟人动手,却没有一次是为了他。
“他们看我,你气什么?”裴未雪拿了巧粉擦杆头,掂量掂量杆子后随手从扑克牌里抽出一张5,瞄准角度,精准打进五号球。
“nice。到我了,13号。”江枝撇开贺南,力气之大让贺南退了好几步,他怀疑江枝这一推多少带点私人恩怨,摸摸鼻子干笑两声,小声在江枝耳边嘀咕,“我可只有你哈。大不了晚上我让你绑回来呗。”
心里叹气,江枝不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他还挺喜欢的,最重要的是用在江枝身上。转学到一中当天,他就觉得江枝特欠揍,每天拽了吧唧的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包甩在桌上,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一副清高桀骜的样子。
偏偏人缘挺好,可能有苏引的加成。
事实上,他从来没想过江枝竟然没认出他来。可能是转学太快,中学时太胖的原因吧。
闻声,江枝白他一眼,“抽牌。”
另外一边苏引也在同时和裴未雪说悄悄话,“我又没因为这个生气。你在自恋什么!”
裴未雪:“闭嘴吧。”还不如不说话,一说话就闹心。
他抽了一张8,贺南抽出一张10,“10号在那儿。”
贺南拿杆子比了比角度,俯身瞄准,射击,清脆的撞袋声响起,他朝江枝得意一笑,江枝在裴未雪打完后打1号,没打进。
“哈哈哈哈~好糗噢~”苏引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贺南你看看他,这哪里配得上你啊。得我来才......”接收到裴未雪的冷眼,他缩了回去,“蛤蛤~没事惹。”
贺南饶有趣味的眼神在他们之间绕了一圈,真是怪了,以前裴未雪也不是没跟苏引一起来找他过,虽然是前后脚,不过差不多,只是苏引对裴未雪总带着刺,他好几次劝裴未雪赶紧离婚,别把时间浪费在苏引这种人身上。
他也没想过,中学那个全年级同学都能打个招呼的苏引会变成这么讨厌人的样子。
现在被裴未雪一瞪就闭嘴的样子倒有点像印象中的苏引。
他的目光又挪回因没打进球生闷气的江枝身上,要不说这俩是发小呢,都这么容易生气,“让你一杆。”
江枝:“不需要。”
裴未雪看江枝的球一个没进,也说:“要不?重新开?”
江枝:“我难道输不起吗?”裴未雪的球技百分八十都是苏引教的,他球技一般般,回国后也没再和苏引打过台球,现在更懒得和他打。
才好多久又回去了。但幸好现在暂时能被裴未雪管住。
“输得起输得起,来吧江大少爷。”贺南撑着球桌,温声哄着他,目光实在不舍得从江枝身上移开。
他花了太久的时间才追到江枝,哪怕半年来有过很多龃龉,他从来没打过退堂鼓,分手一方面是生气,另一方面是为了转移家里人的注意力。
当年匆匆转学,正是因为他在家里对着江枝的照片自渎被发现,被送出国后他成天想着打听江枝的消息,最终发现江枝也出国留学了,在同一个国家。
真是天助。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转移谁的注意力,他有能力跟老顽童们打对手战,所以也才继续缠着江枝,苏引捣乱也算是帮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分散了监管他的那些人的注意力。
就是不知道,江枝发现他是夏墩儿时会怎么想。
或许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吧。
毕竟当初他天天盯着江枝偶遇,被江枝和苏引误认为他想搞霸凌来着。
年轻时犯的错,认不清喜欢还是讨厌,总是跟江枝作对,打了好几次架,最后那次打得比较严重,他被赶来的苏引一拳打进了医院。
怎么说呢,就江枝这种性格,有个仗义的朋友他转学的时候还算放心。
打完台球,裴未雪通赢,最后还是他请客吃饭。
在餐厅坐下后没多久,苏引去一趟卫生间回来,突然盯着贺南那边看,裴未雪一愣,“引哥?”
对面俩人也都看了过去。
苏引嗯一声坐下,“看着我做什么?吃啊。”
三人同时叹气,看来是没有文字。
等清蒸螃蟹上来后,裴未雪正要拿开蟹刀,苏引自觉接过,“我来。雪儿你好好吃就行。”
裴未雪看着他,又叫了一声,“引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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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引低头认真拆螃蟹,“怎么了?”
这下裴未雪确定苏引又暂时摆脱控制了,“有文字么?”
俩人看过去。
苏引说:“有。”刚才发生的事他都记得,“贺南,文字说你最近会被绑架,主谋是我。”
贺南:“?”
江枝:“?”
裴未雪:“......”
“我的情况雪儿应该和你们说过了。”苏引把满满一碗螃蟹肉放到裴未雪面前,抬头,边擦手边说:“枝丫,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等等。”贺南叫停,“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被绑架的是我,怎么就是伤害枝枝了?”
“枝你爹,叫江哥!”江枝一巴掌拍贺南脑袋上。
贺南:“好的爹。”
江枝:“......”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曾经也有认识这么贱兮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