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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杂音之断剑歌第一章 天南地北双孤客
234 段

第一章 天南地北双孤客

234 段

更新时间2010-4-3 22:51:34 字数:9990

(一)

杏花、烟雨、江南。

从狂风肃啸的漠北瞬间转移到杏花秋雨的江南,再从远古洪荒的野蛮演化至现今娇媚的苏杭。

是“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还是“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文人异客用的美妙诗词赋予它的美丽是令人憧憬的令人神往,是那么的虔诚。

又是秋雨。

夹杂着香味的雨滴洒落在古色古香的小镇街巷。西湖水面激得涟漪阵阵,波纹粼粼。

夕阳飞檐,雨落黄昏,雨滴在黄昏里变得更加的柔美了,最后一滴雨水在飞檐掉落时,阳光也在地平线上消失。

这时,一个如莺的声音发出的感慨“就连太阳最终也要沉沦西山,何况是人呢!”

是什么样的女子对世间竟有这样的悲叹。

“小姐,天色已晚了,该回去了。”

“哦,知道了。”

透着小亭的帘幕,女子的倩影更显得像是一副绝美的画,莲步轻移,就连风也要为这个女子让路……

一辆马车伴着夕阳,伴着马中人的歌声绝尘而去。

“小姐,回来了。”一个年老的声音响起。

马车停留在一座庄院前,金色的琉璃,艳红的墙壁。已经不住岁月的磨砺,显得像是古老的宫殿。

这里便是杭州城中的首富艳家庄。

“挽烛啊!今天的那个李公子怎么样啊!”年老的声音刚落又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从马车上走出了一个绝美的女子,一袭白衫宛若天仙,女子下了马车在丫鬟的扶持下,慢慢的走进庄内,当她走过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人面前,女子说了一句话“以后我的事由我自己做主。”

那人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天底下哪有作子女的这样忤逆父母的!”

“老爷,老爷,您别生气了。”先前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小姐,恐怕是不满意那个李公子,赶明儿叫媒婆重新给说个更好的,消消气。”

“哎!我艳阳天早晚给她气死,都二十二了,嫁个人还在左挑右捡的。”

“老爷消消气,这不是杭州城中还没有哪家公子能配得上我家小姐的嘛!”

艳阳天道:“利财,照你这么说,杭州城没有,江浙不行,难不成要到京城才满意吗?”

听着艳阳天这么说,叫利财的老人笑着摇摇头。

“京城!”艳阳天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啊!杭州城没有京城的显贵总有让她满意的了吧!”

利财听言问道:“老爷,你真的要带小姐上京啊?”

艳阳天点头笑道:“我刚想起,我在京城的生意伙伴有一公子,正好这次我将挽烛带上,去看看,没准儿这事成了,也对我艳家的生意为虎附翼啊!利财,你去准备准备,过几天我带挽烛上京。”

利财知道老爷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了的,只有点头示意。

千盏晚星,如棋盘罗布,北斗映月,也映着艳挽烛的孤心。

少女的情思只有寄情于这满天的星斗和明月,明月被人世间的许多人当作明月一般衬拱,明月虽洁,其心也傲。从她孤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孤芳自赏之境,也或是从不让人接近的惊鸟。

“吱呀!”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你来了,今天玩得开心吗?”艳挽烛看着明月说了两句话。

“姐,今天和那个李公子怎么样了啊!”

这个少女的声音和艳挽烛的有一样的好听的声音,娇小玲珑的脸庞显得有些婴儿肥。

“挽秋,我现在很烦,很乱。”

她心乱了,她不愿别人提起她的事,这个小女孩是她的妹妹艳挽秋。

“哦,听利财叔说爹爹过几日要带你上京城。”

对于这些艳挽烛已经觉得麻木了,又说了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知道了,你要是没事,我累了要休息了。”

艳挽秋似乎听懂了姐姐的言外之音,默默的点了点头退出房去。

一颗孤心谁能懂,挽烛望月问青空。

谁能懂她的心,也许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何处才是心灵归宿。

剑,一柄如白玉般的剑。

风声啸啸,卷杂着狂沙飞舞在天地间。

边陲之地,风暴肆虐着的土地,天是一片朦朦胧胧的黄。最后一丝暴风刮过,黄天渐变青天。青天间,一轮灼人的烈日炙烤着被黄沙裹盖得小城。

土垒的城墙斑斑点点的坑洞,百年风雨的洗蚀,千年战火的燃烧。

这个小城坐落在边境之地,隶属于幽云十六州。常年的战火洗礼,此时这里已经是人去城空。

头顶烈阳,脚下踏着每一寸被血染得殷红,剑,一柄剑,拿着这把剑的人非常神秘,因为他的脸上总是围着半边脸的围巾。

从他的衣着上,他是个男人但是看不出他的年纪,一阵风扫荡着街道,到处飞扬着纸布,破碎的灯笼罩子。身处其中,仿佛进入了一座鬼城。

一个破的几乎没有什么纸的灯笼滚到了他的脚下,他停住了脚步。

他的眼睛接触到那个灯笼上字,其实那个字已经是残缺不全,只有他对这个字是最熟悉了,这是个步字。他拿着灯笼往脸上轻轻贴抚,一行热泪滴落下来。

他拿着这个灯笼继续走了,这条街好像很长,很长,长得永远走不到尽头。

踏在这段土地上,步伐也变得很沉重,仿佛脚下有无数双手在拖着自己的腿。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街尾,眼睛里浮现着家人在等待着游子归来的场景,看着前面妇人的笑容,他的脸上也绽现了笑容。前方的妇人打开了双臂“孩子,过来。”慈祥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畔“嗯”他答应了一声加快了步伐,走近时,他张开了双臂向着妇人一抱。

梦醒了,他心碎了,他的双臂相互交错,抱得很紧。

人最怕面对现实了,他也不例外,抬头一看,一座庄院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块尘封很久的牌匾半搭半挂在门檐上,一扇大门上斑斑点点的殷红,他轻轻抚mo的点点红斑再一次流泪何时他的围巾已经变得微微湿潮,那红斑就是许多人的鲜血。

“呀——”大门慢慢打开,就是这样简单的推门,他却用了很大的力气,很长的时间。

门开了,却挂断了蜘蛛网丝,丝一断,立刻从其他地方爬过来修补断处。

他的眼睛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里面走,步子很轻,他怕打破这里的宁静,惊扰了这里安息的灵魂。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痛一下,让他不敢再往前走,前方出现的也许连他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他捂着双耳,蹲了下来,他的面色好像很是痛苦,四周的情境让他不敢去面对。

许久,他才冷静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的余光在无意间看见了一个小木马摇椅,越看越是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幻境之中。

那是一个可爱的孩童,看样子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小小少年骑在木制的马上,也是英姿飒爽。从他的身后走来了一个美妇“小勋,你长大了要干什么啊?”小孩童自信满满道:“我要像爹爹一样在草原上放骑奔驰,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听着小孩童的话,美妇由心的笑了。

“你们母子在说什么呢?还这么开心的笑。”一声乐呵呵的男子声音传了进来。

“爹!”孩童一听声音就叫了声爹,飞快的扑到男子的怀抱。

男子笑道:“小勋哪!长大了可别跟你爹学,要好好读书,为国尽忠,为家增光,像爹这样一样的皮毛商没什么出息的。”

孩童听了,小嘴一努有点儿不高兴道:“我不要读书,我要像爹一样在草原上骑大马。”

美妇迎了上来“小勋,读书将来做官,什么样的大马你都能骑。”

孩童有些迟疑,小嘴慢慢挤出几个字“真的吗?”

美妇含笑的点点头“爹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孩童又看向他的父亲,男子也是同样的点点头。

“好,那我要读书,这样就有很多很多的马让我骑了。”挣开了父亲的怀抱,又骑到了木马上,继续挥策着他的坐骑。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

火,那如张开大口的恶魔吞噬着无辜人的生命和自己的庄园。

染血的铁枪钢刀,地上布满了无首级的尸首,血在这时放肆的流淌,汇流在一处,在他小小年纪的眼里看来那是流淌着仇恨的黄河。

“小勋,你躲在里面别出来。”美妇对着躲在水缸里的孩童说了几句,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奔了出去。

孩童此时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仇恨的激励,居然一滴泪也没流。望着远去母亲的身影,他的眼神里充满的是无奈,自己为何不早点长大,长大了就能和父亲一同并肩抗敌了。

孩童在水缸里静蹲着,虽然这缸只盛了半缸水,也是漫过了小孩的胸膛,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体。因为那时的天气,一个成年人泡在水里已经吃不消了,何况是一个孩子。

他显然是麻木了,径自靠在缸壁上沉沉入睡,隐约中他听到很多声音“这里面有没有啊!”“这么大的火,什么东西也已经被烧完了。”忽又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孩子,要坚持不要睡,不然你就很难醒了。”

他迷蒙的眼神,一个熟悉的背影似隐似现,小手伸过去去摸,母亲的身影越走越远,怎么也抓不住,忽然他感觉到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结结实实的握住。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倏地他猛地惊醒,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全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觉他可以感觉出来,从那个人的手中传来的温暖特别熟悉。

他刚一想站起来,顿觉全身无力,脑中传出一阵眩晕,眼前再次一黑,身置九天朦胧之界。

隔着时光之墙,一切,从前熟悉的一切在他的眼前浮现,他轻轻抚mo着那个被烧得差不多的木马,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走向那庄院深处。

晚夜,一连万里的黑幕,淹没了浮尘幻世,天狼啸月,那一声长嚎寒彻心底。

他就坐在庄院里仰望着明月,他还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和家人坐在一起仰望明月,欢度佳节,那时的他只还是懵懂的孩子,只有快乐,而这时他只是一个孤客,一个不肯露出面容的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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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他颈项上围着的那条围巾,优势一股难忘的味道。那是他的师父留给他的,对他说,那条围巾是他们门派的信物。

一个门派的信物无非是一个令牌、玉制品,可是这一门就是以一条围巾为信物,这也增加了这条围巾的神秘性。江湖人更对它牵肠挂肚,他们想知道这一条与平常有什么不同的围巾究竟有什么?

“得得——”一阵阵马蹄声,踏在这片静土上,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一余百十骑奔在大街上,里余之地微微颤动,他从脚下感到这一群不速之客已经就在庄院门外了。

“队长,这次入宋境打猎,遇着这一座城以为是什么肥羊,才发现这里是座空城,真他娘的倒霉。”那个人以一口常人听不懂的女真语骂道。

又一个洪亮的嗓门开口道:“其实这座城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是个空城了,每次我们入宋境打猎都会在此休息的。

先前的小兵道:“哦,这么一座城居然废弃了十五年,怎么后来没有人来此吗?”

领头者道:“这些年来,我大金国和宋国交战,莫说是这座城了,就连边上的几个城也是人去楼空了。”

先前那个人道:“那这不是捞不着好处了。”

领头者笑道:“放心,跟着我有哪一次是让兄弟们空手而归的。”

后面的百十个金人道:“是啊!放心,虽然你是第一次出来打猎,也会让你捞满了的。”

那个人一听众人这么说,自然是心定石落。

领头者跃下马"兄弟们我们进去歇息,明天继续赶路“”好!“百十人涌进了这座庄院。。

围在了院子里点起了篝火,借着火光,这群金人发现了院子中早已有一个人。

”你是谁?“领头者擎下兵器指问:”你是金人还是宋人。“

回答他的是一个孤冷的眼神,一个从地底被困千年逃出的魔神一般。

领头者一接触这种眼神,,全身顿时颤麻起来,只是身后有这么多的弟兄,他壮着胆再次喝问“你是金人还是宋人。”

他没有让这些的肮脏话语玷污这座老屋的时间,极光流转,领头者一说完便没有气力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的喉咙已经不知被什么划断了,后面的人也是一样的命运,殷殷血迹流淌着,那个初次打猎的人万想不到第一次来这儿就会送了命。

(二)

莺莺花语、飞鸟游蜂留恋于花丛间,清风吹来的大河流水的芬香。

艳阳天带着妻女上京访友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马蹄声,轱辘声,撕破了山林的宁静。

车窗丝帘摇曳的背后,闪现着是艳挽烛的绝美面容,不知道,天为什么会给她一双那么忧郁的眼眸。

“老爷,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

“夫人,还有两天的路程就到了,这一路劳累,你们再忍忍!”

“哎!没想到这年老的时候还要受这么大的罪。”

艳阳天笑了笑“那也是没办法啊!”他看向了女儿挽烛,艳挽烛听清父亲的言外之意,这次她出来为了躲避杭州城那些狂蜂浪蝶的纠缠,也让自己放松放松。

一路上,艳阳天给她们说他生意伙儿那家的公子怎样怎样,她听得厌烦了,一颗心,一双眼只暂时寄情于这如画的江山美景。

日近天幕,倦鸟伴着晚歌结群归巢,山林重新归于一片死寂,那丛林深处的幽暗,让人由心升起一股渗人寒意。

一声寒鸦,让众人心中打了一个激灵,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近年来,北方异族侵宋,边疆告急,烽火狼烟远飘千里。宋朝官府更是抓捕壮丁服兵役、徭役,家中只剩孤寡弱小,直至十室九空,有些幸得逃出男丁被逼无路,落草为寇,占山为王,据岭称雄。

艳阳天和家眷走在这一段山道上,也是常有山贼出没,他也防着遭劫,随从中有十几个训练多年的高手。

山道难行,夜晚更是难移寸步,艳阳天命令原地休息,徐徐燃起的篝火印红了每个人疲乏的脸庞,在这时能喝上一口热腾腾的水也是十分奢侈的享受了,他们就着小溪里的水吃着准备好的干粮,每嚼一口都要喝上一口水再细嚼好久才能吃下去,但是就是这样在那个年头也是很好的了。

山中雨露湿气较重,每个人和着衣衫,几个一伙儿围在火堆旁枕戈而眠,只留下一两名值夜守哨。

如此深夜,此时可闻的声音是那时有时无的马鼾声。皓月下有一双见怜的双眼看着它,每有明月的夜,艳挽烛总是这样看着,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遥山相望彼相邻,又是一个对尘世失意的人,我们先前所见的那个围着半边脸的男子。他这次来是到京城投军的,看他的样子,别人会以为他是个从不与人接触的独行侠。抑或是冷傲的使人不敢亲近的幽灵。但是他却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投军。在他的心里总会记得父母的教导精忠报国。无论你的国家怎样抛弃你,但是你要以你的身躯捍卫你热爱的这一片热土。

近些日子,他在江湖中杀了很多人,但是那些全都是不肯回头的一方贼霸,还有在宋境恣意妄为的金人。

沉沦在鲜血中苏醒,一见鲜血一切无法改变,他像是索命的死神又像是天神的罚恶使。

他这次到这儿是慕名投奔当朝最能征善战的将军。

他在孤夜里看着林间的一些不速之客。黑幕中他的目光如矩,像是苍狼一样闪闪有光。

“是谁!”警哨猛一声喝,艳阳天一行人闻声惊醒“怎么回事?”询问间所有人已经武器在手,紧紧握着,双目细观四方。

从四周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刀剑碰撞声。不一会儿,四下集结了百十号人,观其装束是这一带的山贼恶霸。

那一群人见到艳阳天这群过客时,像是久未进食漠北的苍狼看到美味的猎物一样,那贪婪的目光看着这一群衣着装束还不错的人身上仔细打量,很多人手上的兵器已经隐隐发出饿狼的低低嘶吼。

人群中走出了一位满脸的黑髯壮汉上前大喝道:“留下钱财,还是命来,过官儿选择哪个?”

艳阳天久历江湖,年轻也习过几招把式,但是这身处异乡且夜黑路途不熟,心里细想与之硬干不得好,当下作江湖之礼,抱拳道:“各位,山王霸主在下路过此地,应当先拜访各位,这里有银票十万两,拿去给各位兄弟们喝喝茶,饮饮酒。”

黑髯大汉一看,心中一乐,今天可是遇着了大肥羊了啊“嗯,豪爽,是个豪爷们儿,兄弟们,既然已得买路钱,放行吧!”

众贼一得银两,自省了一番血肉拼杀,何乐而不为“好,好……”

得了银票,一伙儿山贼在瞬眼间散去。

艳阳天命令整队出发,趁着黑夜掩护离开这片山贼不然其后又要有什么意外。

行队只有领路的手掌琉璃灯,其他的灯火全部熄灭。马蹄踏在地上也变得很轻,拖着马车,拖着一车哀愁在黑暗中摸行。

徐徐的风吹着这一片苍劲郁郁的大山,千百年来,这座距伏在河南境内守护着这一方土地的山,周围的百姓把它当作神山一样信奉着,如今这座山已经是乌烟缭绕,山寨林立。

原来的白云绕山,清泉飞涧已经不见,在这里时常为自己地盘领域而燃烧的战火。

一个男子走在林道上,他抱着双臂漫步丝毫不见匆忙的神色。他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住了,找了一棵大树倚靠着,微闭着眼睛,神色怡然。

他坐在这儿,好像等人,不过他要等的人,一般都不是些什么好人,他等的人一向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他杀掉。

果然不出所料,他等的人已经来了,而且还不只是一两个人。

他的前方,陆陆续续的走着百十号人“当家的,今日不费劲就搞了十万两银子,但是为什么不把他们做掉,说不定他们还有更多的银两。”那个黑髯大汉骂了一声“蠢蛋!”说话的小喽啰懵了,黑髯大汉继续道:“虽然我们是强盗,但是做人要有原则,收了钱,就不要为难别人了。”小喽啰心里想笑:“做贼也要讲原则。”

黑髯大汉口中说的只是说给手下人听得,他的心里已经知道艳阳天他们绝不是个什么好惹的主。得了银子也是见好就收,若是硬拼,到时钱财没得到,损了自己的实力,不免被其他山寨所吞并。

众贼游乐于这座养育着他们的山中,他们的心里何时可曾感恩这一片热土,还是整日想着如何的劫掠财物。

忽见前方有一个影子倚靠在树边,许多人心中已有些底了,八成又是一票生意,真是好运连连来,挡都挡不住啊!

一人上前看了下,回头道:“是个人,好像睡着了。”

有很多人抢将上前,将那个人围得严严实实。黑髯大汉用脚轻轻踢了踢几下“大哥,这人睡得这么熟,不会知道我们,早就吓晕过去了吧!”黑髯大汉没有说话,眉宇间显得异常沉重,敬了一礼“你们快走。”

众人懵了,大哥怎么叫自己快走。

“你们谁也别想走了。”

从那个人的口中发出令人颤寒的一句话,在这幽暗的山里更加渗人。

“你放过我的弟兄吧!罚恶神使!”那祈求的声音是穷途的哀歌。

“罚恶神使。”众人脑海中闪出这个名字,脸色一变,脚下颤栗剧抖,都知道罚恶神使对恶人是毫不留情的,更何况他们是自己找上门的,惹怒了他想活命那是比登天还难。

一道闪光,后面有几个想逃跑的人停住脚步没有丝毫剧痛的倒下去。伤口上居然不见血迹,也许他不想让这些人肮脏的血玷污了这座山。

黑髯大汉看着死去的弟兄,眼中燃烧着怒火,看样子才明白什么是穷途末路的野兽狂野。

“呛……呛……”铁剑钢刀纷纷出鞘。

“罚恶神使,你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和你拼了,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好,你也算是有种的了,难道你不怕死。”

“死?人固一死,今日我就告诉你死字是怎么写的。”

铁刀划空,同时划出百道寒光若隐的弧线,任是他们的刀多么锋利,刀法怎么凌厉,都比不上一道如流星般的极光,美丽且短暂,却并不为人想见的。

极光一闪而过,“哐啷”声起一把铁刀掉在地上,所有人的表情呈现一副诧异的面容。

他走了,消失在这一片灵木秀水的青山之中,在何方他继续替天行道,但是他却不为正邪两道所容。他的杀光做法委实有些残忍,但是在他的心里,这残忍又怎么能和当年相比。杀掉一个会拿刀杀害无辜百姓的恶匪也就为世上抹灭了许多颤寒的残忍。

(三)

战争的烽火烧红了大宋的半壁江山,在这风雨飘摇、居无定所的年代。劲风萧瑟,却永远吹不熄那人性的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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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平原,一道河流穿城而过,流过繁华的街市。这条河乃是闻名古今的汴河,它所流过的这座城就是当今大宋的都城汴京。

那久经沧桑的两个风骨遒劲的石刻大字下,车水马龙,城门外守列着两列士兵,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进出都要受这些官兵的检查。

京城里的烟云繁华,世人见得惯了,也看的厌倦了。许多人更想趁着暖春出城踏青,纵横交错的阡陌间,柳风和煦。

古官道上,徐徐而行的一行车马,马车上珠帘摇曳,杏目流连在苍山绿水之中,她的心或许早已随着这些美景飞到九天之外。

马车行近城门时,一个军官拦截询问道:“停车,接受检查。”

艳阳天从怀间掏出一张面值千两的银票递到了那军官面前“小小心意。”

当时宋朝纲纪败坏,举朝不良之风贯穿上下,那个军官双指夹住了银票塞进了怀中:“好,没问题,放行!”手下几名士兵打开了道路的关卡。马车穿过了这座经历千年风雨洗礼的城楼,缓缓的行驰在拥挤的人群中。

整条大街上,这列人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很久已经没有这样多的人走在京城里了,不知道这又是哪家的富贾。

马车的轱辘声与汴河水涛拍岸声和鸣,合奏一曲天籁之音。

她聆听着汴河水,心早已随之颠摇,素手珠帘,一袭身着黑衫遮面的人影在他眼前出现。

一个人,孤独、冷漠,仿佛天地仅余他一人般,他默默走在汴河边,与艳阳天的马队共同往一个方向走去。黑衣遮住了他的容颜,却掩不住他身上的那股气。

艳挽烛从车窗中看着这个人,这个在她眼中很是奇怪的人,但她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有一颗孤心。

马车慢慢走着,车窗中总是出现着他的身影,一点儿也没移动,她一直这样痴痴看着,那伟岸却又故作修掩的背影。

马车外传来了艳阳天的声音“挽烛,夫人,前面就是常山岳的府邸了。”

“哎!熬了这么多天,现在终于到了。”

她的心微微一震,终于要面对了,当她再看帘窗时,那个黑衫人已经不见。

她探出头去,前后张望了一下,最后在前方的桥上看见了他。他简直就像是个谜一样,总是让人立刻就想摘下他的围巾,读他的故事。

目光送走了他的影子,留在眼底的是这亘古不变的汴河之水泛波的倩影,如同美人的柔丝一般。

她轻轻放下了珠帘,这时,马车外面响起了几个不同的声音。

沉重的声音笑道:“好久不见,艳兄,前些日子接到你修书一封,不想今日便可坐下叙旧了。”

在沉重的声音说话间,一声年轻的少年声道:“艳伯伯,侄儿给您请安了,挽烛小姐呢?”

艳阳天回礼道:“哈哈……,贤侄,常兄,承蒙厚情,夫人,挽烛出来拜见山岳兄。”

一个侍女挽起了马车门帘,那少年探头昂首,脸上露出一副焦急的期待。

艳挽烛和艳夫人走出了马车“常大哥,吆,这是浩儿吧!”

星目剑眉,简直就是一个美男子,转世的俏罗成,常浩很有礼貌的敬道:“艳伯母您好。”

艳夫人含笑点点头道:“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也长俊俏了。”

“这位我猜想是挽烛小姐?”

艳挽烛点首福了一福,没有许多言语。

“走吧!府中慢叙。”在常山岳的引领下他们走进了常府。

华美的装饰,工整的布局,折现的是一个富商的骄傲。汴梁常家和杭州艳家两家垄断了南北的经济,成为商界屹立南北的翘楚。

精工花纹的檀木桌上,端放着一尊游龙戏凤鼎,焚香鼎上萦绕着淡淡的茗烟。艳挽烛闻着香,知道那是很难得的龙苓香,香味迷人,令人怡神,忘我的神游太虚。

除了香鼎外,侍女们将准备好的席宴摆满了桌面。

“艳兄和夫人小姐多日舟车劳顿,在下略设薄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从酒壶中倒出的酒水弥漫的窖香和这龙苓香浑圆其中,似醉似迷,仿佛在瑶池边上饮宴。

“常兄客气了,这日我来和常兄谈一桩生意,如今异族侵我大宋,各地战乱四起,前些日子我接到抗金元帅王拓将军的信件,书信中命我等在南北两地筹粮,为军所供,在下已在江浙各处,筹集到米粮一百万石,但是还离指标差一百万石,此来请常兄出手,也是为国尽一份力哪!”

艳阳天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给常山岳过目:“这是王拓将军的亲笔书。”

“既然是这样我定会办妥。”常山岳浏览了书信“不过这一百万石米粮不是小数目,也要些时日筹集,你是知道的这年头,米粮可比黄金还贵啊!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供军呢?”

“如今这年月,金宋交恶,大宋以北沉沦在水深火热中,可是这南方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米粮基本充足,只不过在下已经储备了一百万石的米粮,家中钱财已经全部投入其中,只请常兄出资去南方征粮,待这件事完后,朝廷自然不会亏待我们的。”

“朝廷,如今这朝廷还像个什么朝廷。”常山岳笑了笑,举起杯敬四座“此事我已经知晓。”

艳阳天道:“好吧!哎!对了,贤侄今年有多大了?”

常浩回答道:“二十又一了。”

“哎!这么大了,记得那时候你和你爹到我家时还是个孩子。”艳夫人笑看了看常浩,但转而问道:“常大哥,不知咱们两家之间当年一个戏约,如今还算数吗?”

“夫人说的是……”

“浩儿和挽烛的……”

话没有说完,任何人也明白了,常浩看了看一直默然不语的艳挽烛,自从那次在她家遇到她时,他就从心里暗下誓言,一定要娶她为妻。

但她不明白从她下马车时就一直素面冷霜,从来就没有笑过。在她心里究竟埋藏着什么让她如此压抑自己的情感。

那是美丽的邂逅,虽然他们还是懵懂的孩子,在常浩的脑海中清晰记得那个小女孩的笑容,天真无邪,天使般的烟花一笑。

艳挽烛多少年来的心里一直紧闭着,在这世上仿佛是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走进她的心。她曾经是自已为傲,视那些裙下之臣如草芥一般。

就是在这时也是如此,她的眼睛从未离开龙苓香鼎一步,那鼎上游龙戏凤,在她心里究竟是像别人说得那么简单吗?许多夜里她仰问苍月,这些问题时刻萦绕着她的心头。

“小女今年也已到了嫁娶年纪了,我们也把他们的事好好商量商量。”

没有想到当年他们父辈之间闲聊的一句戏言,常山岳已经望诸脑后了,这才听艳阳天说起,这段尘封的没有认真的诺言显现心上“挽烛小姐,容貌才贤俱佳,我是很愿意让她做我的儿媳妇的,不知他们俩儿是什么意思?”

三人齐向常浩、艳挽烛看去,心中也是大致了解,常浩的腼腆脸色,艳挽烛还是出神的注视着香鼎。

“对,我们还是先看看,过一段时间他们的感情好了,再谈也不迟。”艳夫人圆场道。

而艳阳天心里总是了结了一桩心事,抚着黑须,嘴角掀起了笑意“女儿终于有了归宿了。”

席宴后,常山岳在府中安排上好的客房给艳阳天几人休息。

月影飞花,残心又有什么可伴,在这样的世界里一切一切都是为名利而存在的。

艳挽烛坐在庭院中,这个场景在她人生中每个夜晚都会重新演绎,此刻她的心里在想着白日那个伟岸、熟悉的背影。那身黑衣好像这时的夜的黑幕,明明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那背后的纷纷扰扰。

“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江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

常浩走近时,边望明月边吟着这首李商隐的《嫦娥》。

“这么好的夜晚,为何吟诵这么伤感的诗句呢?”

“你为何孤望明月?”

“我喜欢看它,它是多么白洁,明亮的像镜子一般,对着镜子可以看清自己,也看清这个世界。”

“但是我从镜子中看见你是孤独的,而你的眼神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那你呢?你自己感到快乐还是孤独,我猜想你很快乐。”

常浩笑了笑,转过身去慢慢走了“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为什么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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