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4-8 17:42:39 字数:8193
(一)
“明月出关山,
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
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
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
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
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
叹息未应闲。”
这是李白的一首诗《关山月》,于此年头恰恰得当的描述了这个动乱的国家,想想那明月、长风、刀光、戈影,人不过是这个尘世的过客,人生不过是走马看花一般,粗心者,迷醉于颜面红尘,细心者,拨开那云雾一般的烦扰得窥一二。
半壁江山置入烈火炉中,一片赤红,边关的狼烟直冲九霄,洪沉的牛角号声绵转塞外。
近日边关告急,金国大军南下攻宋,倾全国之力,百万虎狼之师兵临城下,朝发燕京,暮可饮马黄河。其锋势所向披靡,宋将良臣精将尽出皆不可挡。宋帝无策,只得请出一代名将王拓挂帅迎战金军于黄河之畔。
汴梁城中,已经是繁华不再,宋帝皇室已有打算准备南移,全城民心已为不安。但是王拓将军今日挂帅远征,犹如一剂镇心剂,举国上下相信这位百战不败的将军一定会打退金军的进攻的。
大街上响起心底的拥呼:“王将军,王将军……”
众民所仰望着自己心中的战神,只有他才能保护自己的家园,而他们眼前的这个年龄已过五旬的人真的可以做到吗?王拓将军这一生的光阴都奉献给了国家,如今他又将率领十万子弟重踏他年轻时忠心撼守得那片茫茫的苍山赤水。
王拓也觉得自己累了,可是这整个国家兴亡的担子压在他的肩膀上,他又不得不担起。他独挑大梁,身边却没有一个他满意的干将。神驹上的他是那么威武,大队缓缓走过拥挤的人群,走过那庄严的城门时,王拓转身看了看城上的汴梁二字,看看那遥远的皇宫王城,看看那些信任自己的平民。
一代名将的背影消逝在城门的远处,那些送行的百姓目送而走却望眼欲穿。江山易改,江湖几代易主,又是一番风雨沧桑。又有谁能称万年,又有哪一朝能有万世,在这一片大地之上有的是山不转水转、风水轮流的过客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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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剑耸立的山川,冲天的巨峰,王拓不止是一次看着,每一次看着这样他守护的山水之时,他心里的想着的兄弟姐妹,父母百姓,想着他们还要自己的保护,自己就不能倒下,除非那一天北方的极地已经看不到别的国家,尽归大宋的领地。
军队如蜿蜒而行的长龙盘旋着移动,翻过一座座山岭一片片平原,这一日,在军队的后面一直跟着一个人,一个全身围得严严实实的人,虽然已是秋凉了,但是包裹的如此严实,在平常人的眼里这人有点儿另类。沿途之下,山贼土霸俱是闭门不出,谁敢在这时候出来生事,况且那带军的元帅是天下鼎鼎大名的王拓。十万雄狮足以震动天地,震慑那些人了,不过这个人还是一直跟着他们,在军队尾翼的人发现了他,一个年轻的军长官注意到了他,于是他带了一小队的人停了下来,等着那个人。
双方渐渐近了,那人还是从容不迫的走了过来,那军长官可是有点儿警惕了,若是平民百姓早已躲得远远的了,就算是某个山寨派出了的探风的,我们在这儿等他了,可是来者还是像没事人一样。
那军长官站上前,对着来者道:“你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军队干什么?”
那人道:“天下之大,路有千万,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跟着你们,不是顺路吗?”
那军长官又道:“好,有魄力,不慌不乱,你是哪一路混的?”
来人道:“孤子一人,天涯浪者。”
那军长官道:“再不表明,莫怪我们了。”
说着,眼色互相一递,几个兵士围了上来。
那来人手臂一挥,背到后面道:“大宋军士,还未到黄河之畔,就想先拿我练练手?”
那军长官突然喊道:“你们都退下!”
来人道:“我想见王拓元帅。”
军长官道:“王拓元帅是你想见就见到的吗?”
来人道:“那我怎么样才能见到?”
军长官道:“从我们几个弟兄开始到王拓元帅那儿总共是十万子弟,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来人道:“不用,只要是拿下了你,我就可以见见他了。”
军长官笑道:“好,那就来吧!不管你是盗匪还是大金奸细,我都让你死了这条心。”
“拿我的长枪来。”军长官一声吼,一个兵士递过来一件精钢制的长枪,那枪头之下的部分竟然赫赫分刻四个凸起大字“精忠报国”。来人眼神一冷,手掌一翻,竟没有任何兵器在手。
军长官看着他背上的剑囊怒道:“你为何不拿兵器,你这是分明侮辱我。”
来人道:“我的剑是专杀无恶不作的卑鄙小人,若是对阵将军那才是侮辱了将军这般大仁大义,忠孝在心的男子汉。”
那军长官笑了一下,道:“哼!我岳飞也不欺负无兵器之人,来人拿一把剑给他。”
来人接住了长剑,在剑锋之间,那军长官就挺着大枪直刺过来,来人横剑于胸前,“当”一下,枪尖于剑身激烈的摩擦,来人剑锋一偏,长枪失去抵挡一空,偏刺过去。那人矮身一剑抵在了那军长官的腰身却没有刺进去,这一下吓得周围那些士兵纷纷拔出刀剑。
那军长官手一挥站立身子道:“我没事。”
那人站了起来,将长剑一抛道:“现在我能见见王拓元帅了吗?”
军长官道:“你找元帅有什么事?”
那人道:“我来投军。”
军长官道:“你来投军?为什么?”
来人道:“没有为什么,国家值此兴亡时刻,我为什么不能担此责任。”
军长官疑道:“你真的是来投军的。”随即他又哈哈大笑起来,周围兵士莫名其妙的,长官为什么笑的如此开心。
那军长官道:“好,跟我来。”来人跟着他走在了军队的边上。走着走着,那军长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步照勋。”
“我叫岳飞。你为什么把自己裹成这样?”
步照勋道:“这是师门的规定。”岳飞哦了一下没有再问。
到了前方已经是盏茶功夫了,这时军队开始安营扎寨,就地造饭生息。岳飞带着步照勋来到了元帅大帐前。
大帐前两队兵士把守,右前一个兵士上前道:“原来是骠骑将军,找元帅何事?”
岳飞答道:“麻烦通报元帅,末将带一位贤能举荐给元帅。”
“岳将军,您稍候,属下这就给您通报。”
岳飞和步照勋小谈了一会儿,见那通报的士兵出来了道:“岳将军,元帅现在召您有急事,那一位英雄元帅并未说接见。”
岳飞道:“也罢,明天再见也不迟,麻烦你带这位侠士到我帐里,我这就去见元帅。”岳飞进去后,步照勋就被那士兵引去了岳飞的帐里。
一路上,那些士兵看着如此装扮的步照勋不禁的多看了几眼,步照勋自出江湖这身行头早已习惯那些人的眼神,神色默默的跟着进了大帐。
士兵临行前道:“英雄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叫一声,外面我已经说好了。”
步照勋点点头道:“谢谢了。”士兵走后,整个大帐空寂寂的,只有步照勋一人,尽管是外面篝火百处,兵士谈笑风生,谁有能想到这一去,黄河是自己的葬身之处,还是能完好无缺的回到家乡。
(二)
孤寂像是一根根细长的针扎着步照勋的心,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孤寂,而且开始渐渐依赖它了。他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屏风上的那张大宋地图,他隐约见到了一把火急速的燃烧着整个大宋,烧的百姓流离失所,烧的房屋残垣断壁。
黑夜压下了整个天空,空气变得沉闷,步照勋坐在了大帐里冥想者,很晚了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他听在耳朵里知道那不止是一个人的,至少是两三个以上。大帐里进来了两个人,率先进来的是岳飞,后面跟着的是一个身着普通兵服的老兵。
“你吃过了没有?”岳飞走进来看他静坐询问道。
那老兵看情形就道:“将军,英雄,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弄些酒菜来。”
岳飞指着那出去的老兵对步照勋道:“他是我同乡来的,年岁已大,要不是国家多难,他现在还在家里享受着和儿孙在一起的天伦之乐。”
步照勋没有说话,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对那个老兵的同情和对大宋的无能而感到愤怒。
老兵进来时,后面跟着一个端着酒菜的小兵,老兵拿下酒菜就让他出去了“行军野地,也没什么招待英雄的,将就点儿吧!”
步照勋看着酒菜,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伙食了,相当于繁盛时期一个中等家庭的水平,说道:“国家如此,你们还有酒肉。”
岳飞和那老兵一楞,岳飞笑道:“哈哈,步侠士不要误会了,这些是专门为侠士准备的,侠士光临,我们也不能怠慢了。”
老兵斟满了三杯酒,举起来敬了一下道:“将军,英雄,老朽敬你们一杯。”
岳飞第二个拿起酒杯,只见步照勋却未动,二人看着,老兵不满心道:“这人好傲慢。”说道:“怎么,侠士是喝不惯这种粗粮酒,我们行军队伍里可是没有什么上等好酒能招待侠士的。”
步照勋道:“在下受师门戒律除非哪天能除下这面纱否则不得占酒色。”
二人听着这奇怪的戒律,天底之下又不是和尚道士,这门派如此奇异,既然是受师门戒律,他二人没有再勉强,互相一敬干了。
岳飞道:“元帅说了明天就见见你,你今日就在我的帐里住一夜吧!过会儿我会叫人给你送一床被子来。”
那老兵仔细的端详着步照勋,那样子像是在审视着某件珍奇的艺术品。
步照勋看在眼里口中说道:“老丈,我有什么不妥吗?”
那老兵笑了一下,道:“没有什么,像侠士这一般的隐士大多数都是怪异之人,请问你为什么来投军呢?”
步照勋反问道:“那老丈您为什么又来投军呢?”
老兵叹道:“国家多秋,家中一老伴,还有一个儿子、儿媳、孙儿。他们都还要我儿子去照顾,我这么一大把年纪死在哪儿不是死啊!所以我顶了我儿子名来投军的。”
岳飞感叹道:“是啊!这战事是要多少人家骨肉分离,亲人不能相见,不说是大宋如此,就连那些金兵又有谁不在此时此刻思念远方的家人呢?”
步照勋道:“朝廷纲常腐败,贪官污吏横行霸道、结匪拉党。天下四分五裂,这样的日子除非有一位明主出世一统天下,扫平五胡,那时才有天下安定的盛世。”
岳飞嘘声道:“侠士小心些讲话,这部队里也有那些奸臣宦官的线人,不过,侠士说的也是有理啊!”
步照勋道:“将军,不要称呼我侠士了,称呼我的名字吧!岳将军既然能体会这一点儿,为什么还要和大帅保这污秽不堪的朝廷呢……”
“够了,步兄弟,你接下来的话想想也就可以了,不要再说了,我岳飞生下来受母教训,自当是精忠报国,不然我也愧对这背上的四个大字。”岳飞一站起来双手扒开衣服背了过来,步照勋和那老兵赫然看见了岳飞背上的醒目大字“精忠报国。”
步照勋没有说话了,老兵也没有说话了,只是痴痴的坐着。
岳飞整理了衣服,突然一笑,拿起酒杯道:“就让那些烦恼事随着这杯酒咽下肚子里去吧!”
老兵也拿起了杯子,步照勋也拿起了,只不过他的杯子里是清茶。
夜很深了,步照勋心里想了很多,他坐在这寂静的帐里,那黄河之畔的号角好像穿越了千山万水来到这里徘徊不散,听得人心烦。身后,汴梁城里胭脂河岸映红染绿,陶醉着大宋。
繁星渐渐淡出天空,晨白已经染上了东方半空,一抹红正在慢慢侵蚀着。
过的几个时辰就是天大亮了,岳飞早早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步照勋盘坐在那里,他站起身来走过去,没有打扰他,伸过头去仔细的看了一下,步照勋双眼轻闭,呼吸均匀,岳飞心中知道这就是所谓呼吸吐纳之法吧!
步照勋突然道:“将军醒了。”
岳飞吓了一跳,道:“吓死人哪!”
步照勋放下腿,道:“一大清早,将军如此看别人,就不怕吓死别人吗?”
岳飞知道争不过他,吩咐了士兵茶水早饭伺候,对他说道:“吃过早饭,我带你去见元帅。”
二人吃了一点儿,岳飞穿上了军装领着步照勋往大帐走去,一路上,见到士兵巡逻,岳飞总是慰问几下,步照勋总是低着头跟着。
大帐前,那昨天的把守士兵得了命令,直接让他们进去了。进了帐里,步照勋四周一寻,只看见一个全身戎装的将军背对着自己,因为他站在了行军地图之前,手中拿着一根长鞭对着地图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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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躬身道:“后翼骠骑末将岳飞参见元帅,元帅见得人末将带来了。”
那戎装之人转过身子,在桌子上拿起了一支小旗用力一投,丝毫不差的扎在了沙盘之上模拟黄河战场的据点之上。
他渐渐的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昨晚,睡得可好?”
步照勋清楚的看清了这张脸,虽然是不一样的衣服,但是身材轮廓他就是昨天和岳飞一起来的那个老兵。步照勋没有想到震惊天下的大宋元帅王拓就是面前这个人。
步照勋道:“原来王拓元帅也喜欢玩这一招。”
王拓笑道:“年轻人,你确实有些才能,不过涉世未深嘴边话可要谨慎点儿,我和岳飞将军打赌,他说你是个可用之材,想举荐给本帅,不过当时本帅说这军中,岳将军你轻易带一个进来,你不怕是奸细吗?接下来你猜岳将军怎么说的?”
步照勋摇摇头。
王拓笑道:“岳将军,你说吧!”
岳飞道:“我和元帅打赌,以我的性命担保,你若是奸细,我就伏首军法。”
步照勋道:“岳将军,你这一下赌的可真大的。”
岳飞笑道:“因为我相信你。”
王拓道:“步侠士,投我军中有何本领?”
步照勋道:“在下不才,若是元帅军中缺个幕僚谋士,烧火造饭的这些我都愿意。”
王拓哈哈大笑,道:“步侠士,真是会说笑,从今天起,本帅愿意聘请侠士作谋士,侠士可愿?”
突然,步照勋手往背后一摸“呛……”的一声绵长的剑吟一把青光耀眼的长剑捧在了步照勋的手上,只见他捧剑向天道:“神机门第十六代弟子步照勋叩首苍天,今日神机剑一出,天下群魔尽伏诛也。”
岳飞叹道:“原来步兄弟是神机弟子,传说神机门每逢天下大乱之时必有一异人出世辅助明主平定天下。”
步照勋道:“所以这一次我来是办两件事的。”
王拓道:“哦,哪两件事?”
步照勋道:“一件是受师命平定金乱,二是自己的私事。”
王拓道:“既然是神机门人出世,这次退敌将胜算更大,不知到步侠士的私事要不要我们帮忙。”
岳飞点头赞同道:“是啊!解决金乱后,步侠士的事我们一定赴汤蹈火。”
步照勋道:“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了,不需要假手于人给别人添麻烦了。”
王拓心知他的私事不便于人知道,说道:“那好吧!若是需要帮忙的话,和岳将军说一下。”
岳飞笑着拍拍步照勋的肩膀道:“步侠士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步照勋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突然,帐外进来了一个传信兵拿着一封帖书拜首道:“元帅,将军粮草紧急密函。”
王拓走上两步夹起密信拆开火漆取出信件一阅,脸色渐变,往椅子上一坐半晌不再吭声。
岳飞和步照勋知道那封密函所报不是好消息了,岳飞轻声道:“元帅,怎么了。”
王拓把信件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岳飞接过粗粗一看,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道:“这贼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楼云山劫去一百万石的粮草。”
王拓道:“山贼他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吞得下一百万石的粮草,这后面一定还有朝廷中人插足。”
岳飞道:“是秦桧那个奸臣。”
王拓愤道:“朝廷除了他,谁有这个本事。”
岳飞气愤道:“元帅给末将五千兵马,末将这就去平了这伙乱贼。”
王拓想了一下,道:“岳将军不能离开兵营,况且就要到黄河之畔了,临阵抽兵不妥。”
岳飞争道:“元帅,若不夺回那一百万石的粮草,军心不稳哪!”
王拓道:“粮草我一定会夺的,你就好好的留在兵营里。”
这时,步照勋站起来道:“元帅,岳将军,我去。”
王拓道:“好,就等步侠士一句话了,步侠士你可要尽快的夺回粮草啊!”
步照勋道:“元帅,阵前粮草可坚持多久?”
王拓道:“本部十万大军集结黄河,粮草够用半月。”
步照勋道:“半月之内,元帅一定会见到粮草的。”
岳飞抢道:“末将能陪步侠士一起去吗?”
王拓有些愠怒道:“你没听清楚吗?留守兵营。”
岳飞无奈,道:“末将领命。”
步照勋既已答应半月夺回粮草就等于在王拓面前签了军令状,时日紧张,当下他辞了王拓和岳飞离开军营,元帅吩咐士兵给他牵了一匹快马骑去往粮草被劫的楼云山。
楼云山处在众多山脉的交界处,范围不大,其岭没有那些大山脉般俊秀,但是别有一样的奇骏。
(三)
楼云山中。
雾影幽幽,几许清风,像丝线一样扯拉着柔软的棉絮团。
步照勋骑得那匹快马脚步还算挺快的,一夜便驰到了楼云山边,他下了马让马好好休息,自己下来走走,体会这清晨之间楼云山的气息。
他好像并不是急着往被劫的地方去察看,他也知道在那里并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牵着马在山林里溜了一圈,然后又跨上马往汴梁城的方向驰去。
汴梁城,河水流的平缓,但是底下的暗流却激流涌荡,汴梁城就是那河流的水,夜晚,富商巨贾、纨绔子弟结伴来到河岸两边的青楼酒馆,这样摧枯拉朽的死人般的生活真让这些人陶醉。
一路南看,常家庄的府邸大门嫣红姹紫,这几天是常浩和艳挽烛的大婚之日。
常府大厅中,常山岳坐在大堂那张太师椅上沉思,过得一会儿,常浩进了门来一见父亲愁眉苦脸的样子,心有疑问道:“爹爹,喜庆日子你为什么愁眉苦脸啊!”
常山岳道:“是浩儿啊!这婚事恐怕有点儿难喽!”
常浩道:“爹爹,是艳家反悔不成?”
常山岳摇头连道:“不,不,前几日我和你艳伯父筹集的一百万石的粮草运至楼云山被不知名的匪徒劫了。”
常浩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常山岳道:“供军粮草平常劫匪一定不敢打主意,这后面有更大的后台。”
常浩道:“爹爹,您心里猜测是谁呢?”
常山岳指着桌子上的信件道:“这是王拓元帅派人送来的信函,里面说了当朝宰相秦桧嫌疑最大,王元帅已经派人去查这件事了,还命令我和你艳伯父再次筹粮,十日后他会派岳飞将军来取。”
常浩道:“虽然常府和艳家庄两家家财万贯,但是这是打仗年间百姓都吃不饱何来粮食供应啊!”
常山岳道:“是啊!这年头也有钱难买到的东西啊!”
常浩道:“爹爹那这次我和挽烛的婚事怎么办?”
常山岳道:“这也要看艳家庄那边怎么说了,我已经修书一封给你艳伯父了,明日就该有消息了。”
这时候,大厅外迎面走来了一个家丁匆匆道:“老爷,门外有一个说是王拓元帅派来的特使。”
“特使?”常山岳心中疑了一下。
常浩道:“爹爹,会是王元帅派来追查一百万石粮草下落的人。”
常山岳道:“该来的一定会来的,你下去吧!浩儿,和爹爹一起去接贵客。”
父子二人心怀好奇的走出了府邸门前,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奇特的人,全身包裹牵着一匹骏马,原是远道而来的步照勋。
常浩一看这人的样子打从心里就看扁了一分,上前道:“阁下就是拜访之人。”
步照勋没有理他,对着常山岳拱手道:“常老爷,在下受元帅命令特来追查一百万石粮草的下落。”
常山岳还礼笑盈盈道:“特使一路劳顿,重要的事里面详述。”
步照勋点了一下头,走过常浩的身边,那常浩恨得牙咬咬的,心道:“好傲慢的人,不是仗着元帅的势在常府前摆脸色,我早就叫人轰出去了。”
常山岳命人准备了一桌上好的酒席来招待元帅的特使,由于步照勋坚持表示自己不能喝酒,常山岳没有勉强备了上好的茗茶。
“这次粮草失劫,特使打算怎么去追回?”
步照勋眼角一瞥常山岳的脸色,心知肚明,道:“还要仰仗常老爷的帮助。”
常山岳道:“特使也知道,我们也无任何线索,这次元帅又要我们仅十日期限筹粮,我们的压力也是很大啊!希望特使尽快追回那一百万石粮草。”
步照勋嘴角一笑,说了一句无关的问题“令府上这几日有喜事?”
常山岳听后怔了一怔,随即会心笑道:“是犬子大喜。”
步照勋又是一拱手道:“恭喜了。”
陪坐的常浩对这个特使没好感,他的道喜也像先前那样不理不睬,常山岳见到儿子这个样子十分气愤,喝道:“浩儿!”
常浩惊颤了一下,道:“爹爹,又怎么了。”
常山岳哼了一下,递了个眼色,常浩心不情愿的对着步照勋道:“谢谢,到时一定来观礼。”
步照勋道:“那是当然,到时在下一定会备一份大礼。”
常山岳道:“特使能来已是寒舍和犬子莫大的光荣了。”
步照勋话回正题,道:“此次常府和艳家庄共同筹集粮草其功甚大,虽然说路上被劫,但是你们的苦劳还是值得表彰的,元帅吩咐了此次事了了之后,定会奏报朝廷给你们追加封赏。”
常山岳感激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常某若不是年岁已高,定然披金挂甲上阵杀敌以报大宋。”
“常老爷一番报国之心,元帅知晓,这次元帅命我来,安抚各位,你等就好好筹粮吧!时候不早了,我走了。”步照勋说着已准备起身就走。
常山岳拦道:“特使远来,舍下已经准备了厢房……”
步照勋立即截道:“常老爷好意心领了,在下告辞了。”
“特使走好,有什么事吩咐一下。”常山岳在后面大声喊道。
“爹爹,这元帅派过来的特使怎生如此奇怪?”
常山岳道:“元帅做事一向不按招,这一手棋下的连我也看不出来,不过这个人以前好像没有见过,浩儿,你去找两个机灵的给我跟着他死盯着。”
“好,孩儿这就去办。”人已一溜烟的走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常山岳差去杭州城艳家庄的家丁带着艳阳天的亲笔手书回来了,常山岳看过后笑容满面,使人去叫常浩过来。
“爹爹,您叫孩儿有什么事?”常浩一听来人说父亲有急事找他急匆匆的赶来。
常山岳笑道:“浩儿啊!你艳伯父已经命人回信了,信上说你们的婚事如期举行,后天五天之后,就送艳挽烛过来完婚。”
常浩心里乐的忘形,多年的心愿今朝可以达成了“我这就去准备差一队迎亲队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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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岳会意的笑着,儿子总算能成家立室、传续香火,自己百年之后也能有脸去见列祖列宗“浩儿啊!我交代你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常浩心里一紧,道:“父亲,据追踪特使的人来报,他一直在城东的一家小客栈无名客栈里。”
常山岳道:“难道就没有出去过。”
“没有,一直没有。”
“好了,你去办你的事吧!命人给那家客栈的掌柜的知会一下,那个特使的一切费用我包了。”
常浩应了一声,出去了主要是办自己的事要紧,随便找了一个人去那无名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