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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杂音之断剑歌第三章 秋色连波 波上寒烟翠
215 段

第三章 秋色连波 波上寒烟翠

215 段

更新时间2010-4-8 17:43:45 字数:9226

(一)

清晨,天还是朦胧的沾满雾珠的玻璃一样。

走在大街上还是有些凉意,那些早起的商贩已经开了铺面、小摊,做起了一天的仅仅能养家糊口的小生意。

东城。

大街的尽头,一道青石板路左拐的偏僻处,飞檐上一支横挑的竹竿挂着四个依次叠挂的斗大灯笼。

原本是朱红的颜色历经风雨吹打变得有种沧桑感,四个灯笼上风骨遒劲的每个大字更加显得墨黑。

“无名客栈。”

无名客栈,在这偌大的汴梁城中,在那些华丽装潢的大酒楼中可真算得是籍籍无名,这家客栈的老板姓赵名守业,已经是暮年的老汉了。

步照勋早早的起来了,因为他要到常府门口去接受任务,一道是王拓昨晚飞鸽传书下的命令,这道命令叫他做的事,连他自己都觉得非常有趣。命令是叫他随着常府的迎亲队伍去杭州城迎娶艳家庄大小姐艳挽烛。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去帮人做护亲大使,他自己也想知道自己一代神机门人做个护亲大使会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做的圆满,他就是这样喜欢挑战自己,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他现在起的这么早,因为马上常府的迎亲队伍就要走了“掌柜的,结账。”他从腰包里掏出仅有的一点儿碎银,他想这样的客栈这些银子应该够付了吧!

正在算账的赵掌柜的一抬头看着这个人一会儿,步照勋以为银子不够道:“掌柜的,是银子不够吗?”

赵掌柜立刻笑盈盈的道:“不是,不是,常老爷吩咐了贵客在小店的一切费用他已经全包了。”

步照勋冷下面来,放下银子道:“不用,我自己有手有脚,这些银子够了吧!”

赵掌柜道:“够了够了,可是那边我不好交代啊!”

“这时你知我知,不说谁知道,有人会嫌钱多吗?”步照勋走出门口丢下这句话身体消失的在青石板的尽头。

像他这样的侠士往往最大的难题就是自己朝不保夕的生活问题,既不是嫌财又不是贪财,只要自己够用就行了,从不接受别人的施舍,这样他感觉像是欠了什么?

到常府大门前需要盏茶功夫,当他来到这儿的时候,大门前的迎亲队伍已经走出了一段路了,大道两边的围观百姓开始走走散散各自做各自的事,不过这常家的婚事一时倒是人们闲话的题目。

步照勋没有进去常府和常山岳道明事情,那样会省了很多事的,以常山岳那等富人肯定又是许多恩惠感谢。远远地遥望常府门口,常山岳和常浩目送迎亲队伍走后转身进府只等五日之后带着艳挽烛回来拜堂完婚。

迎亲队伍一路上行着,路途之上也遇上了几个不识趣的毛贼,打发个几千两白银同喜也就放行,算是相安无事的到达杭州城。

两日后的杭州城外。

艳家庄派了几人在城门口接引迎亲队,一到城里,迎亲队开始吹吹打打尽管有多热闹的手段全部使上。

杭州城内的百姓近几日看那艳家庄的门口喜气蓬勃的也猜出艳家庄的大小姐要出阁的事,这日迎亲队来到杭州城里都争相跑去观看,这场婚事真是闹的两城风雨人声鼎沸。

喜乐声震惊了杭州城,又吹起了多少少男少女的羡慕心。

跟着迎亲队来到步照勋一进城里就钻进了人群之中,时下人们的眼睛焦点全都聚集在大街中间的队伍上没有人去注意这个衣着怪异的人,若是平时肯定会引来诧异的瞩目。

他在人墙后走着,过的一会儿就和迎亲队一起到了艳家庄的大门口。

艳阳天今日一袭盛装笑容满面的站在大门前遥望着迎亲队“常管家,一路辛苦了。”

迎亲队前一个四五十岁样子的人敬道:“艳庄主,恭喜恭喜,受老爷嘱托迎娶大小姐过门自当是亲身亲为。”

那和艳阳天搭话的人是常府的管家常乐,也是一个十分精明之人。

“里面请。”

“把东西抬进去,请。”常乐吩咐后面的人道。

“且慢,常管家。”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叫住了常乐。

常乐回头一看以为是队伍人叫自己,细望之下并没人说话,只见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常乐的眼睛突然收缩全部目光聚集在这个人身上,满脸的惊奇之色道:“特使,您怎么会来到这儿。”

他眼中所见之人正是步照勋。

步照勋边走边道:“我是跟着你们来的,常老爷委托我来护送的。”

常乐道“哦,是老爷吩咐的,特使怎么不和大队一起啊!”

步照勋道:“我喜欢一个走自在些。”

艳阳天看着他们一人一句答话,心里对这个怪异服饰的人好奇,问常乐道:“常管家,这人是?”

常乐道:“艳庄主,这位是元帅派遣来的特使,追查一百万石粮草的,不知怎么的,老爷怎么会叫他来护送迎娶?”

艳阳天心里有些明白,摆出一副主家态度,对步照勋先是一敬,道:“元帅特使光临,鄙庄蓬荜生辉,里面请。”

众人进庄后,看热闹的人也接着散开,不过现在他们嘴里谈论的更是那个半路冲出的怪异之人,步照勋做事可真是让人摸不透啊。

(二)

迎亲队伍在艳家庄休整了一天,当晚艳阳天准备了宴席宴请亲朋好友和常府所来之人,庄里庄外一片喜庆景象。

可就是在喜宴开始时,下人们却找不到步照勋,艳阳天只好先招呼其他客人,命人细细寻找。

“这人真是奇怪,这节骨眼上还找不到人,你们去那边找找看。”艳家庄管家利财带着人边走边发牢骚。

一群人真快把大院翻过来了也不见人影,突然,一个家丁跑过来老远就叫道:“利管家,那怪人在那边屋顶上看天空呢?”

“走,还真是,里面有喜宴不去,跑到屋顶看什么鬼天,真是个怪人。”利财跟着那人赶过去,不想还真是不虚,那步照勋正端坐在瓦片之上头仰着天,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利财大喊道:“先生,先生,您怎么坐在那里啊!老爷命我来请先生。”

步照勋低下头道:“告诉你家老爷,他的心意心领了,我不去了。”

利财又喊道:“先生不去,老奴怎么向老爷禀明?先生不是难煞老奴吗?”

步照勋道:“你回去就和你家老爷说,要不你准备一些素食端到我房间去。”

利财无奈,只得回去原话回报给艳阳天。

“算了吧!他不来就不要勉强了,就照他说的去做给他端去一些素食茶水。”艳阳天听着利财回禀的情况吩咐了利财“还真是个怪人。”

今夜,天空有月无星。

好像是明月独尊,群星暗无失色,万千宠爱于广寒一身。

月下是一个孤独的浪子,步照勋的眼球全部投注于明月之上,看的是忘记了他还处在的整个世界。

忽然他听见一个少女的嬉笑声,那少女嬉笑道:“姐姐,你看那边有一个怪人在屋顶上坐在呢?”

少女是艳挽秋,她正对着说话的是人是艳挽烛。

艳挽烛探视一眼道:“他是谁?”

艳挽秋笑道:“不知道,听说今天庄里来了一个身着怪异之人,恐怕就是他了,不过现在看他的样子还真是所言不虚,不仅穿的怪异,连性格也是古怪的很。”

艳挽烛道:“我倒觉得的他很有意思。”

艳挽秋诧异道:“你觉得他有意思,你一向是很讨厌那些男人的啊!”

艳挽烛道:“他有那种不沾任何世俗。”

艳挽秋嘻道:“就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喽!姐姐,你可不要走错哦,你明天可是别人的新娘。”

艳挽烛突然拉下脸来道:“那种没有感情的婚姻我是不会接受的。”

艳挽秋道:“哎!我们这等女子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由着我们自己的意愿呢?你不愿意,爹那边对常家也不好交待啊!”

艳挽烛嘴一努,道:“我才不管呢!谁叫他自作主张答应了这桩婚事。”

艳挽秋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艳挽烛道:“你不要管了,我自由办法。”

艳挽秋似乎已经从她的言语察觉出什么了“姐姐,你不会是想逃……婚吧!”最后的那个婚字压的很低很低了。

艳挽烛道:“就是的,你想告密就去吧!”

艳挽秋连道:“姐姐,你真的想好了这么做了。”

艳挽烛点了一下头,眼睛望着那明月下的男子,憧憬道:“你看他的生活是多么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种仗剑远走天涯,你想想当一轮皓月伴着自己,你不会感到孤独,长剑伴着自己,你不会受到欺负……”说着说着,艳挽烛随着自己的遐想好像灵魂出窍去寻找自己的生活。

“姐姐如果走后,你会想到我吗?会想到父母吗?会想到艳家庄吗?”艳挽烛猛的从幻境中还神过来,她侧过身看到是艳挽秋那双隐含泪水的眼眸,眼眸里是一千个一万个责问。

艳挽烛叹息道:“也许会想到你,也许会想到父母,但是不会想到这个锁住自己二十年的牢笼。”

艳挽秋微泣道:“你真的可以舍得下这养育你二十年的地方,你的心真的是死了吗?你已经变了,你不是我的姐姐。我恨死你!”说完,艳挽秋跑出了门。

艳挽烛望着她的背影轻轻道:“你不是我,你不懂这种生不如死的感受,我的婚姻也只是他们之间交易的筹码。”

突然,窗子外面传来了沧桑的男人声道:“人活着真累,你这种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你不觉得很幸福吗?”

艳挽烛一惊,窗外的那个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不过她立即就看清了是那个月下的男子,近处一看,连她也觉得这个男人的怪异“你为什么把自己包成这样呢?”

步照勋道:“你的胆子真大,要是别的女孩子早就吓晕了。”

艳挽烛道:“你是人又不是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步照勋道:“你是问我为什么把自己包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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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挽烛期盼的点头道:“是啊!快说啊!你这个样子是不是独行侠客啊!”

步照勋道:“你问了这么多,我要回答哪一个啊?”

艳挽烛微笑了一下,好像刚才的不愉快被这两三句对话消磨的一干二净,笑道:“一个个回答。”

步照勋道:“对不起,每个人都有一点儿自己的秘密,若是被别人掌握了自己的秘密,那我不是被人摆布都挣不脱了吗?”说着,步照勋正要转身就走。

“你等等,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好奇心驱使艳挽烛竟然忘记窗外只有一点儿容脚的地方,紧跟着翻跃出来了出来,一没抓稳身子一倾直往地下落下。

“啊……”

吓得艳挽烛紧闭双眼不敢往下看,也不知多久她还以为没有坠落在地,只觉得腰身被人环抱住,那种有力的力臂,连胳臂上血液流动的频率都可以感觉的到,她慢慢的睁开眼,回过头一双空洞的眼睛在看着自己,艳挽烛的心跳动起来,那种空洞的感觉让自己深陷进去,好像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她脑海迅速的回忆着,突然一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定格,不错是那个日子。

(三)

就是那天,她的父母带着她去汴梁城的常府,在城里路上马车车帘被风掀起的一瞬间,他的侧脸和她的眼睛擦过,她深深记住了那个眼神。

“原来是你。”

步照勋听他这么说,更奇怪了自己不曾见过她啊!或许,见过她只是在步照勋不经意的时候,他没有记起她“你见过我吗?”

你见过我吗?艳挽烛只是一厢之愿,她记住了他,他又看过自己一眼吗“哦,不,我们没见过,我认错人了。”忽然觉得就这么被抱了很久,她感到了不习惯,轻道:“你能放手吗?”

步照勋不但没有放手,反而道:“你说你喜欢那种仗剑天涯的生活,有皓月伴行的自在。今天我就教你体验一把,不过,明天你就好好的坐上花轿去做你的新娘。”

艳挽烛感觉到了那一刻的到来,二十年了,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是这么轻,轻的像一片羽毛。

步照勋抱着她,使出了轻功身法,如一缕烟般飘飘悠悠飞荡在月华之下。

“真美丽,原来从上面往下看是这样的。”艳挽烛目不暇接眼睛一道道风景从眼睛下滑过。

步照勋道:“你说这城里什么地方最美丽?”

艳挽烛惊异的看着他,道:“当然是西子湖了,杭州西湖名满天下你不会不知道吧!”

步照勋道:“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小就是生在边关漠北,长在十分偏僻的连我也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艳挽烛好奇道:“你说的那个地方美不美丽啊!”

步照勋道:“那个地方很美丽,不过没有我的家乡美丽。”

艳挽烛道:“我见书上写的,漠北荒凉的什么都没有到处是黄沙漫天,我倒是对你说的那个无名地方感兴趣。”

步照勋道:“书上说的是表面的,那一种隐藏的美不是生在那儿的人是体会不了的。”

艳挽烛道:“哦,你说的和书上写的那么不一样,我真想去看看,你出来这么久了,有没有回家看过,见见父母。”

艳挽烛见他许久未说话,眼角泪盈盈的,自己恐怕是说错话触及到他的伤心事了“对不起啊!说到你的伤心往事了。”

“没事的,过了那么多年了,我早已经忘记了,你看那是你说的西湖吗?”步照勋指着前下方的那一片清澈的水面。

“真的是梦中所见,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以前我都是白天来的,那时我在下面看的,今天这般居高临下,整个西湖全部尽收眼底,真像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琥珀,你听人说,这西湖是天上的瑶池水落下而成的,是那样的吗?”

艳挽烛笑了一下又道:“我忘了,你连西湖的名字都没有听过,怎么会知道。”

步照勋道:“这般美丽的湖,也只有天上的瑶池可媲美了,那个传说是真的吧!”

艳挽烛点头表示赞同道:“我想也是。”

“我们下去看看吧!”步照勋带着艳挽烛使出轻功已经力有不及了。

艳挽烛听出了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像是已经累了,自是能理解,指着地面道:“我们在那儿坐坐吧!”

脚一触地,艳挽烛好像没站稳,身子欲倾,幸得步照勋一把拉住,两人之间的距离差点儿鼻尖相碰,四目在那一瞬间定格,步照勋从没有好好看过,这时眼睛里全是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天使。

艳挽烛娇羞的目光开始乱转,转移视线或许能平复自己剧烈颤动的心。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就算是一个女人靠得如此近,她也会觉得反感,也许这样的感觉她无法从心里去抗拒它。

“小心点。”步照勋扶稳了她就放开了,接着说道:“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艳挽烛叹息一下,道:“像我这般女子每天被父亲关在家里学琴棋书画,习诗书礼乐,连出门的机会都是渺茫的,偶尔陪伴亲友来此那也只是一年只得两三次,今天晚上看过以后,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一眼。”

步照勋道:“你的心愿苍天会听到的。”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的故事吧!”艳挽烛轻轻笑了一下。

步照勋怔了一怔,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啊!”

艳挽烛一脸不信,她一向都是对这般自由自在来去如风的隐士感兴趣“你穿的这般神秘,要说没有故事那才奇怪。快说啊!那就说说你的家乡是怎么样的美丽。”

步照勋拗不过她那般求缠,道:“我美丽的家乡是在小时候的梦里,现在倒真的像书上说的黄沙漫天,天地一色。”

艳挽烛道:“怎么会是那样的呢?”

步照勋道:“大宋纲常腐败,北方异族入侵,现在的漠北真是一片肃杀之意。”

“那你说这个不行,说说的你小时候吧!”

步照勋真想不到刚刚那个默默无语的大小姐现在成了个话匣子,满是问题,道:“我的小时候没什么,什么人的都有童年,都是大同小异。”

“那不会啊!像我就含着金钥匙出生,衣食住行全部不需要自己操心的,你看样子是穷苦人家出身吧!你们的童年是不是非常有趣呢?”

步照勋呢喃道:“有趣?我的童年真的有趣吗?是葬在了那一场屠杀之中,还是封存在那飘渺的神机峰间?”

“你嘀咕什么呢?”

步照勋笑了一下,看着夜色很深了,要是再不回去,艳家庄肯定是因为大小姐不见了闹翻了天“走吧!你该回家了,养好精神明天好做你的新娘。”

艳挽烛冷下了面容,和之前那个判若两人,步照勋已经习惯了,她们这种大家小姐一向是多重性格,说变就变,她默默的不说话,走在了前面,步照勋也没有说话走在了后面。

长街虽长,但是他们却觉得很短一会儿走到尽头,他们停下了,划下长长地影子。抬头所见就是艳家庄那高高的大院,门庭若深,艳挽烛看着像是一个锁住她的牢笼又开始打开了铁门。

步照勋突然上前两步,伸出右手抱住了艳挽烛的腰身,足下一蹬,耳畔响起了风liu动的呼呼声。

艳挽烛没有挣扎,转过头,双手抱着步照勋的头想拉下他的围巾看看他的那张脸,步照勋眼看着她嘴里吭了一声,艳挽烛的手停了,她知道他的意思“你记住,等到战事结束了,我想到漠北去看看,你会带我去吗?”

步照勋迟疑了一下“也许会吧!希望那时候我还能回到家乡。”

艳挽烛笑了一下,流下了一滴清泪,转身从窗户翻进了房间里,轻轻的关上了窗户。

一个未定的承诺从此刻在了步照勋的心里,他失落的又来到了原来的屋顶坐下,仰望明月。

(四)

明月西移,时间无痕,好像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月关洒在了烟波浩渺的西湖之上,刻印在天空中的倒影,那在月亮光华暗淡之后的残星也开始亮了起来。园中苍松,在渐渐的深秋的中愈发苍劲。

艳挽烛久久依靠在隔绝室外的窗户上,忽然听见了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烛儿,你歇了吗?我是爹爹。”

艳挽烛道:“没有,你进来吧!”

艳阳天进门又关上门道:“烛儿啊!明天你就是常家的儿媳了,以后可不能再任性了,爹娘不在你的身旁,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艳挽烛冷语道:“爹,你进来就是说这些的吗?我知道了,没事我要休息了。”

“你……”艳阳天本来是想进来陪她说说话,却不想她还是那般冷言冷语“好,这么些年你还是这样对待我,好我出去,你好好休息吧!”

夜深无语……

翌日清晨。

艳挽烛的房间门被人叩响,进来的是为她装扮的丫鬟,一番擦脂抹粉,艳挽烛出落的让人看得心动。

大门外,常府的迎亲队伍整装待发,只等着新娘子出来,街道两边围满了人群,都是来争相观望一下这个杭州城第一冷美人难得一窥的容颜。

“你们看新娘子出来啦!”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叫声,那些人全部睁大了眼睛,后面矮小的人更是急得踮起来脚。

“你们看又是昨日的那个怪人。”这一下人们的焦点又转到了步照勋身上,步照勋冷眉横扫了一下四周,凡是和他眼神触及的人都惊的后背发凉,不敢对视。

常乐向艳家庄的人告辞道:“艳庄主,艳夫人,常某告辞了,启程!”

喜乐又重新在杭州城的大小街道上流转,这里的青石板街道细细的记录着每一个音符,记录着艳挽烛的婚姻。

艳夫人老泪纵横,眼见二十年朝夕相伴的女儿今日就要离自己到远方去生活,泪中有喜有悲。艳阳天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道:“女儿长大了,总归到别人家去生活的。”

艳夫人道:“你说的倒轻巧,过几年秋儿出阁了,要不是你年轻之时做下缺德事膝下无子,到时我们老两口百年大限时谁来送终。”

艳阳天眉头一锁,眼神中充满了懊悔,好像他年轻之时也曾犯下过什么大错。

整个迎亲队加上艳家庄派出的送亲的人,加起来了排成了一条长龙,这里一看那头已经到了城门下,一队人马分成两排,更多人的则是推着大车小车的。

“这艳家庄家大业大就是不一样,连嫁女儿都是这么大的排场,你看那大一车小一车的嫁妆要是我们挣十辈子也挣不到啊!”观望人群所闻者纷纷点头赞同。

出了城门,杭州城在眼前,但却是那么遥远,艳挽烛小心翼翼的拨开轿帘,轻轻往外一望,看见了骑着骏马的步照勋一会儿,步照勋似乎感到她在看自己,偏过头来,却见艳挽烛匆匆放下帘子,一道帘幕隔断两人的视线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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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前面走的常乐放慢了马蹄,等着步照勋走近时道:“特使,那一百万石的粮草可有下落了?”

步照勋望了他一眼,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常乐笑了一下,道:“特使不要误会,在下也是担心,希望特使能尽快找到那一百万石的粮草,前方将士还在和金人拼命,我们这些受他们庇荫的怎么不尽力保证后勤呢?”

步照勋道:“常管家也是个为国担忧的人,我会在规定的期限内给元帅和前线十万将士一个交待的。”

“如此甚好。”常乐夹了一下马腹骏马加快了速度小跑到了队伍前头。

落叶舞秋山,却显得更加荒凉,北方战火焚天,同样是红彤彤的天,却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染红。

走了一天的路途,队伍已经到了山脉地区,此时需更加的谨慎,有山必有匪,有水必有盗,常乐令队伍在山边区停下休息,布置好了哨岗就去找步照勋去了。

常乐走到花轿前对轿里的艳挽烛道:“少夫人,天色已晚我们就在此休息一夜,明日过山,委屈小姐了。”

里面传来了艳挽烛的话“常总管,坐了一天身体麻木了我想出去走走。”

常乐日后还想仰仗这位未来夫人,她提的要求他自是能满足她,殷勤笑道:“可以可以,莫不要赶路累坏了少夫人的身子,我这就叫两个人陪着少夫人。”

艳挽烛拉开帘子,看了在旁护守的步照勋“不用了,听说特使先生武功高强,有他陪我去走走就行了。”

常乐看了一下步照勋,艳挽烛望着他没有反应“特使,怎么你不愿意?”

步照勋道:“我答应了常老爷和元帅保护你平安到达,你去走走好我陪你去。”

“既然有人陪着,我去办些其他事,特使,少夫人的安全交给你了。”常乐走后,现场的气氛迅速凝结了起来,冻的像铅块一样。

两人默视了很久,最终步照勋移开了视线,在她的身边五尺距离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敢面对我?”

“面对你又能改变些什么?我就不应来到这里来的,你什么都不要想了,去过你的富足生活。”

“你知道我不想要那种拘束的生活,从杭州城那个牢笼出来我又要去另外一个牢笼去度完余生吗?若是那样的话,我宁源没有来过这个世上。”

“天意如此,谁都不能逃避这个的。”

“哦,神机门就是教你这个的吗?顺应天命,我们女子就应该这样的吗?那大金侵略大宋,以大宋这样的国度被灭亡那是迟早的事,你又为什么逆天而行呢?”

步照勋默默无语。

“你不说话就行了吗?我现在就要走,你要拦我的话你就来。”

“你疯了,你一走了之,你想想你的父母姐妹,他们怎么办,常府不见你又怎么办?”步照勋拦住她轻轻低喝。

艳挽烛就像一个懵懂的少女,一经点醒她呆呆的望着步照勋,很多事是由不得她自己的意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一个女子怎么去承受你们给我的难题。”哭着竟然一把抱住步照勋,步照勋惊愕了一下,没有挣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在哭?”常乐闻声赶了过来。

步照勋道:“好了,常乐来了给他看见不好。”

艳挽烛推开了步照勋“不要多心了,你们男人每个都想着功成名就。”

“少夫人,特使,你们这边有什么事吗?”常乐急匆匆的赶来见到艳挽烛满面泪痕“少夫人,您为什么哭啊?”

步照勋解释道:“常总管,少夫人她是思念家乡父母。”

“哦,少夫人思念父母那是血脉情深所至,日后少爷多陪陪少夫人会杭州城去。”

突然之间——

“有劫匪啊!有劫匪啊!”有人大声的叫了起来。

步照勋向四面一看,周围火把颤动,刀戈交错一大群山贼匪盗占满了山头。

“特使,你保护好少夫人那些毛贼我去应付。”常乐对着步照勋说道。

山贼中有一人大吼道:“全部不许动,不然我的弟兄的刀剑可不长眼啊!”

常乐走上前,先是划下道来“兄弟我们是汴梁城中常府的迎亲队伍,今日路过贵地应该给各位兄弟见面礼,来人拿一千两银子给兄弟们散了。”

原先说话人好像不满意口中骂骂咧咧的道:“呸!你常府家大业大,就给这么点儿银子,你后面的那些车辆全部给我留下,不然……”

常乐冷哼道:“你们这一伙儿小毛贼给我听好了,常府可不是好惹的,今日我们若不能过去,不出两日就会有一批人马来踏平你们的山寨。”

常乐的话似乎起到了敲山震虎的功效,那贼首边上的小喽啰在他耳边细声道:“大哥,常府可不是好惹的,再说一千两在这年头碰上了也已经不少了。”

那贼首听完“啪的”一下顺手就给他一巴掌“哼!个个都像你这么胆小,我带着你们都去喝西北风啊!不管以后常府会带多少人来我都不怕。”

那个小喽啰给他打得低头下去,贼首冲着常乐喝道:“识趣的,放下东西,人我可以放了。”

常乐冷眉一扫,道:“难道真的就不能商量了?”

“没的商量。”那贼首坚定地语气告诉了他没有妥协的余地。

“大小姐现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步照勋小声的对着艳挽烛说道。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步照勋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常乐见到步照勋慢慢走来“特使,你不是……”又见后面艳挽烛跟了过来便没再说话。

山贼中立刻热闹起来,那贼首哈哈笑道:“那小娘子可就是天下第一美人艳家庄大小姐?”

常乐大喝骂道:“毛贼敢轻薄我家少夫人。”

贼首大笑道:“谁说是你家少夫人哪!和你家少爷拜天地了吗?没拜!那不就是人人有机会啊!说不定这个小娘子跟大爷走后两三天一处看上大爷了呢!”

常乐气的不顾读书人的矜持,什么样的脏话都尽骂出口。

贼首越听就越觉得快活“你骂啊!待会儿收拾了他们看你还有没有这么威风,兄弟们上!”

霍霍的钢刀,森森的铁矛,各式各样的兵器全部招呼上来。

“抄家伙。”常乐突然一声令下,站在礼车边上的迎亲队全部在车底抽出了刀剑,摩拳擦掌,只等了常总管的这一句说干就干。

已读完:第三章 秋色连波 波上寒烟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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