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曜连忙解释:“阿甚, 我没事,可能是午宴吃的有些撑,又受了点凉, 不用传御医, 我喝点茶解解腻就好……”
李及甚急道:“别胡闹,都想吐了, 还不看病,怎么能成。”
趴在塌上的李限也赶忙下来询问:“阿曜, 你可难受的紧?别硬憋着,吐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李及甚赶忙接过小内监递上来的崭新痰盂捧着, 说:“想吐就吐, 先吐出来,会好一些。”
外间的皇帝与皇贵妃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赶紧就跟了进来。
谢玉一边轻抚着小侄儿的脊背,一边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绸帕, 急道:“曜儿,吐吧,吐出来好受些, 这准是午宴吃太多, 积食了……”
皇帝催促着宫人赶紧去请御医来,同时安慰着:“阿曜, 在皇姑父这里, 就像在家一样, 想吐就吐, 不用担心什么……”
谢宁曜原还想忍耐, 但看见李及甚为他捧着痰盂的这双极为好看的手,想起这双手拿着剑及其冷静做的事, 便再也忍不住。
他一把夺过痰盂,自己抱着跑到角落里蹲下,哇哇的吐了许久,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以至于最后只能吐清水出来。
众人都围了上来,谢玉拿着绸帕为他擦嘴,李及甚端着茶水为他漱口,李限与皇帝虽无事可做,也都焦急的站在一旁。
谢宁曜吐过后,心里便舒畅了许多,谢玉赶忙将小侄儿扶到了塌上歇息。
这时御医也到了,还不待行礼,皇帝便说:“不用虚礼,赶紧给曜儿看看,怎么就吐的这样厉害?”
原本就没病,自然看不出什么,御医一番望闻问切,却也只说有些积食又吹了凉风等笼统的话术,连药方子都没写,只留下一小瓶开胃助消化的药丸,嘱咐饭后吃几粒。
谢宁曜不住的喝清茶漱口,笑着说:“你们也太大惊小怪,我早说过没事嘛。”
李及甚道:“没事就好,吐这一遭,你也够受罪的,往后莫要去凉风里站着,我不跟在你身边,就这样胡闹。”
若是以往,谢宁曜必定要与李及甚斗嘴一番,这会儿却再也不敢,只说:“阿甚,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改。”
李及甚只觉奇怪的紧,他就从未见过这样听话的阿曜,他想着,也许是在宫里的缘故,阿曜不愿再让皇帝觉得他太飞扬跋扈。
谢玉见侄儿确实好了,嗔怪道:“就这样贪玩,每每玩的汗流浃背,再被凉风一吹,可不得积食.呕.吐,再不改,姑妈认真要打你的!”
皇帝连忙说:“今日是中秋佳节,可不兴教训孩子,阿玉莫再吓唬曜儿。”
谢玉笑道:“原来二郎也知道今日不该打孩子,我不过训曜儿两句,你也心疼,你就舍得打阿限,可见你这个兄长多可恶,还不赶紧哄哄阿限,别伤了他的心。”
皇帝长叹一口气,用手摩挲着幼弟的头脸,感慨:“都是皇兄不好,不该这样急于求成,不该中秋佳节还打你。”
李限原本十分委屈,见兄长竟能给他道歉,自是高兴不已,却还是嘀咕着:“若这顿打早晚躲不过,还是早打的好,皇兄倒也不必自责。”
这是以往从没有过的,就算真打冤枉了他,最多也就是赏许多宝物,可他又不稀奇宝物,能得皇兄一句软话,他便很知足。
皇帝笑道:“好,甚好,阿玉,你瞧瞧他这个样子,往后他再犯错,你也莫要给他求情,哪天朕结结实实打他一顿廷杖,他才知道什么叫正经挨打受罚。”
李限连忙说:“哥、嫂子,我错了,再也不敢胡言乱语,还请嫂子不要同我一般见识,往后嫂子一定要多多帮我求情,不然我这样不听话,还不得被我哥给打死。”
他很清楚,皇兄也就还听些皇贵妃的劝,自然赶忙讨好,若他叫的皇兄,那便只能称皇后为嫂子,但叫的哥,自然可以称呼谢玉为嫂子,他知道谢玉喜欢这样的称呼。
谢玉笑道:“你这孩子,惯来嘴甜,让人不得不怜爱,只是以后别再这样喊我们,让人听见,终究是不成体统。”
皇帝却说:“阿玉,这里是乾清宫内室,又没外人,朕早说过这儿就是我们的小家,叫哥、嫂子才好,朕爱听,这回还算他懂事了一些。”
谢玉含羞道:“二郎,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去大殿赴宴了。”
随后他们一行人便齐往前头保和殿而去。
在路上,谢玉又拉着侄儿的手嘱咐了许多,诸如别贪嘴吃太多,若还有哪里难受,要即刻告知姑妈,不可逞强等等,谢宁曜自然连连应是。
晚上是皇宫家宴,只有诸位妃嫔、公主、皇子等皇帝近亲,谢宁曜照例被安排与谢玉同坐一席,旁边便是李限与李及甚的席位。
谢宁曜只见每人的座位上都只一个软垫,唯独李限的坐上有三个软垫之多,定然是皇帝特意嘱咐过的。
毕竟就连首领内监都不敢擅自加坐垫,皇帝喜怒无常,近来又对幼弟及其的严厉,有时受罚后还专门让其坐硬板凳是为加罚,故而定是皇帝亲自吩咐的。
他心想,李限真不愧是圣上最爱的幼弟,外面都传圣上爱这个幼弟胜过儿子,果真不假,对弟弟的照顾可谓细致入微。
皇宫家宴虽没有午宴那样盛大,却也有许多乐师、舞姬助兴,倒也十分热闹。
谢宁曜还想着白日里在禁园见到的那等可怕场景,自是没什么胃口吃饭,甚至都没注意周围的人都在说些什么,只提到他时,他才敷衍着应和几句。
他发现李及甚也没怎么吃东西,往常李及甚的饭量可不止这么一点,他不知道是否李及甚也觉今日那样虐.杀.人,很恶心,所以胃口不好。
李及甚从来都是什么也不怕的,他深知,李及甚绝不是为虐.杀.人而吃不下饭,是为皇帝将其当作凌.迟的刽子手来用,这就是一种侮.辱!
谢宁曜可太了解李及甚那股清高孤傲的劲儿,像万思通这样的污.秽小人,李及甚连多看他一眼都觉晦气,更不用说亲自折磨,根本不可能。
李及甚如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万思通送进昭狱,再嘱咐里面的刑.官多加关照,那才是真叫生不如死,何必脏了自己的手,没的叫人恶心。
宫宴结束之后,皇帝亲自派了贴身首领内监送了李及甚与谢宁曜出宫。
待内监们告退,马车走到距离宫门较远之后,车内就只他俩,连笙竹、兰廷等贴身小厮都被赶到了另外一辆马车上,李及甚才问:
“阿曜,你今日到底怎么了,好似变的很怕我,究竟是为什么?虽则昨夜昀大哥让我管你,但我也没如何严厉管你,就只嘱咐过几句,怎会让你这样怕?”
他惧怕李及甚的原因主要是,李及甚竟能那样冷静的虐.杀.人。
但当他看到李及甚也吃不下饭,也觉恶心的时候,他反倒好受了许多,还有些心疼。
他心想,李及甚能得到皇帝如此器重,背后竟付出了这许多代价,寻常人根本做不到的!
谢宁曜笑着说:“你以前不是就想让我怕你吗,如今我已有些怕你,这不是正合你意?”
李及甚道:“可我要的怕不是这种,我只要你胡作非为时,能因怕我生气,收敛着点,何曾要你真怕我?”
谢宁曜笑着问:“我何时真怕你了?你可别自欺欺人。”
李及甚道:“怎么没有,在乾清宫,你分明就是想推开我,却又不敢,若是按着你以往的脾气,怎会不敢,你生气动怒起来,别说推开我,打我骂我也不在话下。”
谢宁曜笑着说:“我何曾打骂过你,别血口喷人!”
……
李及甚无法再反驳,且见谢宁曜对他的态度已有了很大的变化,至少不再那样惧怕他,便放心多了。
皇宫距离谢府不远,两人闲谈中就已到家,这会儿已到歇息的时辰,整个府邸仍旧灯火通明。
锦绣早等在宝辉院门口,见两人回来,便将他们带去了旁边的锦祥院。
两人进入里屋后,只见一大家子人都在,看似阖家团圆,其乐融融,实则专为等他们回来。
谢老太太赶忙就站了起来,将两人拉到她身边坐下,问:“曜儿、甚儿,在宫里可吃好了?”
谢宁曜笑着说:“吃的很好,圣上还赏了我俩好些宝物呢,只是今日太迟了,阿甚让内监明日再送家里来。”
老太太心里的大石头这才算终于落地。
谢家人都很担心谢宁曜在宴会上的那番行为,极可能会惹怒皇帝,当今圣上喜怒无常,谁也猜不透。
老太太握住小孙儿的手,道:“曜儿,你的胆子是真大,就敢在宴会上与众人斗嘴,我看得都恨不得即刻带你回家,我家曜儿不受那些人的委屈。”
谢宁曜笑着说:“祖母,我哪里受什么委屈了,他们不是都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吗,我这叫舌战群儒,厉害吧!”
老太太笑道:“我家曜儿最厉害,没曾想还是你这猴崽子让你小姑妈在宫里熬出头了,阿玉有了皇贵妃的名分,即便是无所出,后宫亦再无人敢欺她。”
谢瑾笑着说:“往后可不能再将曜儿当孩子看待了,他比家里谁都厉害。”
众人纷纷附和,这次就连谢启都忍不住夸了小儿子两句,谢宁曜受宠若惊,这还是谢启第一次夸他!
老太太高兴,只不肯睡,更不肯让众人回去,还让谢启、谢勋不许管束孩子们,只由着几个孙儿玩闹。
不过原本也就谢宁曜爱玩闹,几个哥哥与李及甚陪着他玩罢了。
谢瑾与陈夫人只恐老太太上了年纪,夜里迟迟不睡,有损身体,故而劝了几回,却十分不中用。
最后还是谢宁曜说:“祖母,我困了。”
老太太立马就让大家伙都回去歇息,又让锦绣亲自送了谢宁曜与李及甚回宝辉院。
谢宁曜根本不困,他只是想让祖母早些睡觉罢了,洗漱完毕,他躺床上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见李及甚那边床上还是空着的,便让飞琼去问,锦心亲自到他床边来回:
“小爷,我也不知甚少爷是怎么了,一直都在净室熏香,我从未见过熏那样多香料的,别是遇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又不敢问……”
谢宁曜连忙就说:“我去看看。”
锦心即刻拿起床边起夜穿的长袄,一边为他穿上一边笑道:“小爷,不用着急,我看着甚少爷很好,你只去劝劝他早些睡就成。”
净室就在两人卧室后面,是专门用来沐浴熏香的,都不用出卧室,走过一个夹道,再过一小小的穿堂就到。
谢宁曜在门外便看见烟雾直从门缝往外钻,锦心轻轻将门打开,只见里面烟雾缭绕,浓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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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及甚以为又是丫鬟们来劝,只说:“你们不用管我,自去歇息。”
谢宁曜用眼神示意锦心关上房门出去,他要单独劝李及甚,锦心瞬间心领神会。
他只见李及甚躺在香薰塌上,只穿了薄薄的一层衣物,烟雾太浓看不清楚,却更有了朦胧之美。
李及甚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道:“真不用管我,你们去看着阿曜,让他早些睡,他若问起我,就说我在书房赶一篇文章,明日就要交给圣上。”
谢宁曜坐到香薰塌沿上,笑着说:“你这是要把自己熏成香料?”
李及甚立即坐了起来,道:“阿曜,这会儿已经很晚,你还不睡,来这里做什么,我熏完便睡,很快的。”
谢宁曜隐约猜到了李及甚为何熏香,定然是嫌弃今日禁园虐.杀.人的血腥味弄脏了自己的气质。
他还是故意问:“阿甚,你到底怎么了?往常你都不耐烦熏香,你总说书墨自香,为何今日还用这许多浓香来熏?”
李及甚不得不随意扯了个谎:“今日在皇宫,遇到条疯狗,我将之斩杀,那疯狗大概染了恶.疾,臭不可闻,秽.物虽未沾染我分毫,却甚为膈应,熏香去去心里的味。”
谢宁曜当然明白李及甚这番解释之下的真正原因。
他自然更高兴,这至少可以证明李及甚并不像伪装出来的那样,只是因不能违抗圣旨,不得不做而已。
这让他对李及甚是又敬佩又惧怕,明明如此厌恶,却能表现的格外平静,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谢宁曜进屋后就热的不行,这净室开了地龙,又有熏香的热气,他立即脱了外衣,只留薄薄一层睡衣,拉着李及甚躺下,笑着说:“我与你一起熏。”
李及甚想再劝,却又怕吓着谢宁曜,无奈道:“折腾这么大一晚上,明日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帮你向学里告假。”
谢宁曜赶忙拍马屁:“阿甚,你真好。”
李及甚又惊又喜,道:“难得见你夸我一回。”
谢宁曜笑着说:“那我以后经常夸你。”
李及甚十分随意的伸手摸了摸谢宁曜的臀腿,道:“若太热,我拿垫子来给你垫上,别烫着。”
谢宁曜瞬间面红耳赤,连忙就说:“不烫。”
这香薰塌设计的很巧妙,下面放着数个大薰笼,塌面密密刻有云纹状缝隙,那薰笼里的香.烟自穿过缝隙往上走。
因臀上肉多压着容易受热,今日熏的又太浓,李及甚才怕烟气烫着他。
两人这会儿对面躺着,离的很近,李及甚上身没穿底衣,只披着沐浴后的极薄丝绸开襟长袍,隐约都能看见里面。
谢宁曜早看过李及甚大部分身体,但每次还是忍不住想看,他见李及甚胸膛宽厚结实,腹部肌肉亦十分健美,眼睛就根本挪不开。
李及甚却一心只想着谢宁曜受不住这浓烟,没一会儿便说:“也熏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睡吧。”
谢宁曜正在兴头上,哪里肯走,笑道:“我还没熏够。”
李及甚不得不陪着他再熏一阵。
谢宁曜又嚷嚷饿了,让门外候着的丫鬟们去弄点好吃的来。
李及甚忙道:“这么晚了还吃什么,御医都说了你这两日得清清肠胃,吃了又难受,可如何是好!”
谢宁曜的倔脾气上来,大喊着说:“我就要吃,锦心,传宵夜来。”
李及甚道:“不许传!”
谢宁曜还不依不饶,锦心在门外十分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李及甚微怒道:“再胡闹,我当真教训你了!”
若换做从前,谢宁曜哪理他这等威胁,但自从见了李及甚那样可怕的一面,李及甚生气,他就无法自控的感到恐惧。
他尽量伪装成从前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却有些颤抖:“不吃就不吃!”
李及甚见他怕成这样,连忙安慰:“阿曜,别怕,我不过吓唬你而已。”
谢宁曜再无心熏香,尴尬的笑着说:“阿甚,没什么能让我怕,你也不能,我困了,我们睡觉去吧。”
他嘴里说着不怕,早双腿发软,连站起来都费劲,李及甚拿起一旁的长袄迅速穿上,也帮谢宁曜穿上长袄,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李及甚将人抱到了恭桶前放下,道:“你睡觉前都要小解的,快些罢,我等你。”
谢宁曜面红耳赤的说:“你转过去,别看。”
李及甚转了过去,听到完事,还帮他提了裤子起来。
早有丫鬟打了热水等在门外,两人洗手后,李及甚仍旧抱起谢宁曜,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
“中午吃的都吐了,晚上又没怎么吃,我知你饿了,忍忍,这两日我不去学里了,只来伺候你,这会儿,你也省些力气,不用你走。”
李及甚将谢宁曜放到大床上,盖好被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阿曜,你到底为何突然就这样怕我?是不是阿限给你说了什么?”
谢宁曜连忙解释:“不不不,没有,只是我哥都让你管教我了,你知道我怕疼怕挨打,你手劲儿又那么大,打人肯定很疼!”
李及甚惊道:“你为何认为,我会打你?阿曜,就算你真有错,也该你父兄责罚,我没资格动你一根毫毛,更何况你背上被松针磨红,我都难受,又怎么会打你?”
谢宁曜当然明白这些,但他就是忍不住的怕,为了缓和气氛,他笑着问:“那你准备怎么教训我?”
李及甚道:“我自有许多办法,比如,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来,让你看得见吃不着。”
谢宁曜笑着说:“你要捆着我?不然你还拦得住?”
李及甚道:“我自抱着你,你能挣脱出去?若你还要撒野混闹,我便让锦心裁来极宽的红绸带,捆的严严实实也不伤你肌肤,我再将菜夹你嘴边,就不给你吃,够狠吧。”
谢宁曜都被逗乐了,笑着说:“够狠,我哈喇子都得流一地!”
李及甚陪着他慢悠悠的闲聊,见人睡着后,李及甚才回了自己大床上睡。
随后几日,李及甚果然在家陪着谢宁曜,日日监督他吃清淡饮食,直到将御医给的小药丸都吃了,才允许他正常饮食。
因李及甚总有事面圣,皇帝又想着让谢宁曜多劝劝李限,故而两人总是被召入宫,学里倒是不怎么去了,直到入冬后,两人才恢复正常上学。
这日大雪,又遇上翌日国子监旬休,谢宁曜便约着众好友到府里梅园,赏雪、赏梅、打雪仗玩。
最让他高兴的是,樊星入、樊星亦兄弟俩还有恒表哥都会来!
樊家双生子也就初入京的时候在谢家住过一些时日,毕竟双生子是长公主的外孙,京里还有他们的亲舅舅,自然都在这两家轮着住。
更何况下半年时,樊家也已在京买好宅子,全家都搬了来定居妥当,双生子自然回了本家住。
再则樊家管教子弟也极为严苛,在京定居后,立即就为双生子聘请了西席,日日功课繁重,故而不能再随意玩乐。
虽双生子偶尔也会来谢家串门,小住几日,但始终都不曾让谢宁曜玩尽兴。
谢宁曜心里记挂着这事,也不要李及甚叫他起床,一大早就自己醒了,忙就下床要去开窗户看雪是否停了,他念叨着:“外面这样亮,该不会晴了罢!”
李及甚忙给他穿上貂鼠长袄,只将窗户开了一道缝给他看。
只见外面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堆了很深,天上还如扯絮搓棉一般的下着大雪。
谢宁曜喜不自禁,笑道:“阿甚,我们赶紧洗漱穿戴吃饭,等会儿他们都来了。”
李及甚将窗户关严实后,说:“还早呢,你就这样猴急,他们都是顶好的,他们一来,你就高兴的很!”
谢宁曜心知李及甚口中的“他们”单指樊家兄弟,笑道:“自然是极好的,你能学到他们一半,我也高兴。”
李及甚不好再计较,只不接话。
两人洗漱穿戴完毕,又吃了早饭,谢宁曜忙忙的便来了院门口张望,只等客人上门,李及甚自是陪在他身边。
没一会儿,只见学里诸多好友相约一齐先到了,为了好玩,但凡学里有交情的,谢宁曜都邀请了来。
月寻冥最是激动,比方觉明还先一步跑到谢宁曜跟前,一把将人抱住,说:“阿曜,我回了趟西域,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李及甚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拉开月寻冥,及其认真的说:“我们中原人没有见面拥抱的礼仪,往后再也不可如此!”
谢宁曜忙道:“阿甚,你别这样,他是客人。”
月寻冥说:“没关系,我不生气,我只想阿曜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