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樾开口时, 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哑得像从身体深处挤出来。指尖轻轻落在江辰言汗湿的发旋上,动作放得极轻, “不会坏。”
江辰言脑袋昏沉, 鼻腔里全是Alpha独有的、令他安心又失控的信息素味道,整个人像被投入温热的漩涡,指尖都在发烫。
无意识往沈时樾怀里缩了缩, “可是好累,好热……”
就像掉进一个巨大火炉,热的不行。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沈时樾俯身压下时, 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用手臂撑在江辰言身侧, 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江辰言,我想标记你。”
什么?江辰言脑子骤然宕机,整个人愣住。
标记?什么样的标记?他一个Omega, 怎么可能标记另一个Omega ?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甚至忘了呼吸,江辰言只僵硬扭过头,撞进沈时樾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声音都带着颤:“你说……”
话还没来的及说完, 沈时樾已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后颈脆弱的皮肤, 齿尖咬下。
没有预想中尖锐的疼痛, 只有一种灼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混着沈时樾身上冷冽的信息素,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什么……”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刚飘出唇齿就散了。
江辰言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眼皮重得掀不开,意识在温热的混沌里浮浮沉沉,连身上人的轮廓都成了模糊的影子,整个人彻底不清醒了。
迟来的疼痛顺着后颈的齿痕蔓延开来,一点点啃噬着神经。
他无法控制地闷哼出声:“唔……”,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被沈时樾更紧地按在怀里。
“我……”
江辰言声音带着哭腔,黏糊糊地蹭在空气里。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扎着,浑身血液都被烘得发烫。
他止不住蜷缩起来,想逃离、反抗、远远躲开。
下一秒,这种混沌感突然被一股排斥所取代。
体内的信息素骤然失控,像是触发了某种本能的防御机制,原本还在沈时樾气息里瑟缩,此刻疯狂抵抗着侵入身体的Alpha信息素。
两种气息在他血管里冲撞、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呼气困难。
沈时樾清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体内信息素剧烈动荡,像是要与自己的信息素拼个两败俱伤。
他按住江辰言后颈试图安抚,声音却不自觉发紧:“怎么回事?”
江辰言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喉间只溢出破碎的喘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沈时樾的衣襟。
身体里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意识在窒息般的难受里一点点下沉,他模糊地想,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沈时樾指尖发颤,原本按在江辰言后颈的手不自觉收紧,看着江辰言苍白的脸,心脏像被攥住般发紧。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慌张起来。
江辰言忽然轻轻叹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喉间滚过一阵干涩的咳嗽,才哑着嗓子松了口:“没……咳咳,让你咬。”
他闭着眼,不想再说话了。
Omega之间不能互咬,沈时樾冲动这一口,不仅叫他疼得要命,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局面,还多少有点尴尬。
江辰言浑身脱力般瘫在沈时樾怀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彻底虚了,只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沈时樾忽然抬手扶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
江辰言瞳孔微缩,什么鬼?
“不应该这么说。”沈时樾自己先皱起眉,思索着,应该是契合度太低……总之,还是他的问题。
江辰言听得头疼,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哑着嗓子道:“别发疯了,快点,帮我洗澡。”
沈时樾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又顺着指尖滑到他汗湿的脖颈,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能滴出水:“你这话,才真是想让我发疯。”
江辰言,“?”
他彻底放弃思考。
累,铺天盖地的累。
房间里的信息素混杂着酒精的味道,缠得他喘不过气,连指尖都没了力气,早知道喝酒误事,他不喝了。
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江辰言彻底昏睡过去。
朦胧中,他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额头,“江辰言……”刚飘进耳朵,就被另一道突兀的机器音打断。
【不是,这才几天啊?宿主,什么情况?你俩搁这儿颠鸾倒凤呢?】
江辰言大脑骤然空白,对着脑海里的声音下意识反问:“你谁啊?”
【你疯了吗?才几天不说话,你不认识我了?】
江辰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着嗓子解释:“想起来了,喝多了,有点忘事。”
系统的虚拟形态瞬间染上粉色:【你俩什么情况?】
“不知道,”江辰言意识沉了沉,“但是突然很难受,信息素排斥得厉害。”
【你俩都是omega嘛……】
【等等。】
江辰言:“怎么了?”
【不对,主要是你的信息素异于常人,无差别攻击alpha和omega。】
江辰言捂住发胀的额头,头疼愈发剧烈,他强撑着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无差别攻击同类和Alpha,这根本不符合Omega的常规体质。
【刚深度解析了你的信息素,才发现这个bug。通俗点讲,就是任何人想和你产生信息素联结,都必须先压制住你自带攻击性的信息素,相当于打赢你的信息素,才能实现融合……】
系统解释完,调侃起来,【明明设定是个小炮灰,怎么突然解锁了这种特殊体质?跟开了挂似的。】
江辰言皱眉,“这我怎么知道?”
【不过这样也挺刺激,以后不管是谁想靠近你,都得先跟你的信息素“较量”一番。】
如此看来,事情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所以说,沈时樾信息素是打不过我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看你俩压根还没正式进入……】系统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话头却突然顿住。
但是……
系统的虚拟形态骤然蒙上一层暗沉的色调。
它盯着意识画面里躺在床上的宿主。
浑身被冷汗浸湿,发丝黏在泛红的颈间,浸透的衣衫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原本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混着身体的热意散开,还真是色香味俱全。
作为见多识广的系统,手下多少遇到过穿进海棠po文的宿主。
它清楚知道,此时江辰言这种状态,最容易勾出男主们骨子里的占有欲、引他们发狂……只想伸出手,用自己的气息包裹住他,一点点压制住那无差别的攻击,直到他的信息素变得温顺,被迫卸下所有的伪装、防备,彻底屈服于自己身下。
系统多看了自家宿主几秒:【你以后小心点。】
江辰言眼皮沉重得几乎撑不住,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他真的太累了,意识像被潮水彻底吞没,逐渐坠入黑暗,而后失去知觉。
宿舍中依旧弥漫着沈时樾冷冽的信息素气息,那气息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悄无声息灌满身体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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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事,江辰言彻底没了印象。
意识在黑暗里沉寂了许久,无法感知周遭一切。
直到一阵轻柔的触碰打破了这份沉寂,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灼热,滚烫。
他的意识依旧昏沉。
下坠。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曼陀罗花香钻进鼻腔。他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句话,是很久以前系统告知他的。
所以他清楚而肯定知道——
曼陀罗花不仅能让人陷入昏迷,更能迷惑心智。
星耀花的炙热与曼陀罗花的魅惑撞在一起,又会是什么效果?这是江辰言昏迷前最后一个疑问。
次日,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把房间照亮。
江辰言慢慢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昨天的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只剩喝酒时杯盏碰撞的模糊碎片,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察觉到那里带着不正常的滚烫,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酸胀感。
所以……
昨晚怎么回事?
试图回忆起什么,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混沌。
床头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断江辰言的思绪,他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上午满课,现在已经中午了。
得了,这下彻底放心了。
江辰言接着躺回床上。
昨天喝断片真是失策,不仅记不清后续发生了什么,连上课都错过了。
他翻了个身,目光扫过空着的半边床,才后知后觉想起沈时樾。
正琢磨着,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片刻后,沈时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江辰言额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辰言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生什么了?我好像喝多了,然后你背我回去,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时樾刚擦到半干的发梢还滴着水,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只说了一句,“你昨晚很闹腾。”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他能想象自己醉酒后失控的模样,该不会吐得一塌糊涂,还对着沈时樾耍酒疯吧?
想到这里,江辰言猛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换了睡衣。指尖抚过发间,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所以,“……”
江辰言突然没了声音,这些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你帮我洗澡了?”
他昨天醉得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自己洗澡。
沈时樾刚擦完头发,听到这话,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你让我上手的吗?”
江辰言瞬间被这句话堵得语塞,扶额苦笑,“停,我知道了。”
昨晚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只是忍不住琢磨,以前喝酒也没这么容易断片啊,怎么昨晚醉得连换衣服洗澡的事都毫无印象?
下午还有课,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把这些破事先放下,和沈时樾简单吃过饭后起身收拾书本准备上课。
教室在五楼,赶课学生太多,两人没多犹豫,转身就往楼梯间走,硬生生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江辰言跟在沈时樾身后,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昨晚残留的疲惫还没散,此刻浑身都透着股提不起劲的倦意。
进了教室,他和沈时樾默契地直奔后排空位,刚坐下就将课本往桌上一摊,胳膊垫着下巴,脑袋一歪就打算睡一会儿。
反正后排隐蔽,先补会儿觉再说。
沈时樾帮他盯着点查课,他把书竖起放在脸前方挡住。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胳膊垫在桌上,脑袋轻轻抵着冰凉的书页,没一会儿就放松下来。耳边是沈时樾翻书的轻响,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他昏昏欲睡……
“看来有人在我的课上睡着了。”
一到熟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然后是同学们窃窃私语声,“新老师啊。”
“你不觉得他很像那个……”
“嘘,小声点。”
江辰言被惊醒了,但没来得及抬头。
“后排那位。”那道声音再次传来,精准地投向教室角落里的人。
江辰言有点烦躁,猛的地抬头,视线撞进授课老师的脸时,彻底僵在了座位上,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这人……tmd和洛德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轮廓,说话时微微上挑的眼角……所有特征,分毫不差。
他攥着课本的指尖瞬间泛白,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江辰言转头看向沈时樾,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的眉头几乎同时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