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也太邪门了吧。”
沈时樾言简意赅地点头, 喉间滚出两个字:“确实。”
洛德没死?
这种事像是在意料之中,洛德怎么可能会轻易自杀?
星网上关于洛德的流言还在沸反盈天,从“犯罪入狱”到“狱中自戕”, 版本换了一茬又一茬, 此刻,那个本该葬于坟墓的人,正活生生站在讲台上。
学校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亦或者说, 哪位高层在暗箱操作?
放和洛德一模一样的人进来。
不,准确来说,这TM就是洛德……
窃窃私语声在整个教室传开,前桌两个脑袋凑得极近, 声音压得几乎要埋进课本里。
“你看……他长得是不是特像那个谁?”
“洛德中尉?”
“疯了吧?!”另一个人猛地攥紧笔杆, 指尖泛白,“不是说他在拍卖场虐待Omega,在监狱里……”话没说完,就被同桌狠狠拽了把胳膊。
“嘘, 找死啊?”对方飞快扫了眼讲台, 压低声音补了句,“我听人说,这位是洛中尉的双胞胎弟弟。”
空气骤然凝固。
“……”
骗人的吧,双胞胎弟弟, 要不要这么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讲台上那个身影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 发出轻微声响。
指尖无意识蜷缩,江辰言陷入沉思,如果他没记错, 军籍信息档案受到系统权限层层加密,外人连档案扉页都碰不到。
可若反其道而行,利用这条规则当掩护盾牌……
沈时樾,“这事有点棘手。”
江辰言点头,是很棘手。
专门来到他们所在学校,是谁在幕后帮他?
江辰言抬眼,视线恰好与讲台上的人撞个正着。
对方像是早就在等他这道目光,唇角缓缓勾起,眼尾那点淡红在灯光下晃了晃。
江辰言指尖把笔杆攥得发紧,有点烦躁。
这时,台上的Alpha忽然低笑一声,声线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却又掺着几分漫不经心:“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门课的任课老师。费雷德,这是我的名字。”
座位上不少学生悄悄蹙着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互相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江辰言和沈时樾全程心不在焉,讲台上传来的声音像隔了层雾,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
课才上到一半,江辰言侧过脸,压低声音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沈时樾指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划着,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应:“这样一看,就算我们不惹事,事情也会主动找上来。”
啧……
所以说麻烦。
得查出费雷德真实身份才行。
整间教室里,不止江辰言和沈时樾在课上暗地交流,班里大半同学都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军事见解这类课程本就枯燥,多数人要么在桌下刷星网,要么对着课本走神,认为没听的必要。
下一秒,前面同学的窃窃私语突然断了,原本松散的课堂骤然安静下来。
“……”
俗称最恐怖一幕,不少人尴尬抬头。
这时候能怎么办?笑一下算了。
讲台上的费雷德早已停下讲课,指尖轻叩了两下教案,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好了,刚才说的就是我布置的任务,现在,立刻完成。”
江辰言眉梢微挑,“?”
他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
江辰言往前探了探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前桌的后背:“刚他说让干什么?”
前桌头也没回,手指还在光脑屏幕上飞快滑动:“鬼知道,没听。”说着,他狠狠肘击了一把旁边昏昏欲睡的同桌,“别睡了,小心被抓现行。”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阴影突然罩了下来。费雷德不知何时站到了前桌身后,这位还沉浸在星网八卦里,指尖不停刷新着页面。
直到手腕一轻,光脑被人稳稳抽走,他才猛地回过神,眼神发直当场愣住。
费雷德冲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却带着压迫感:“看得这么入神,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哈哈。”
尬笑两声,想找地缝钻进去。
“关于洛德……”费雷德的目光扫过光脑屏幕上的标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原来大家私下里,是这么看我的?”
他指尖敲了敲光脑边缘,随手把光脑扔回桌子上,发生一声轻响,“我想澄清一下,我不是洛德。虽说双胞胎这事儿,确实算个不小的巧合。”
话音未落,他抬眸,视线精准地锁在江辰言脸上,停顿两秒后才看向全班,“希望接下来,大家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别再揪着无关的话题不放。”
江辰言,“……”
“不过,撞脸这种事,星网上的案例一搜一大把,又不是我独一份,大家实在没必要这么惊讶。”
故意抬手敲了敲讲台,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教室。
他直起身,指尖轻点了点教案上的问题,“问题我再念一遍,都认真做,等会儿抽人回答,可别答不上来。”
这一番话结束,前桌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净,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蔫蔫坐回座位。
江辰言刚皱着眉消化完费雷德的话,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议论:“啊,确实,撞脸真不算稀奇事,江辰言不就是例子?不是说他和那个过世Omega长得很像?”
“咦,不至于,瞳孔颜色都不一样,没费雷德老师诡异……”他嘶了一声,“学校什么意思?有点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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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吧,起鸡皮疙瘩了。”
“……”
别说他们觉得诡异,江辰言自己也觉得诡异,课本摊在面前,指尖碰着书页却半点翻下去的兴致都没有。
沈时樾侧过脸问他,“是不是坐不住了?”
江辰言喉间嗯了一声,“有点。”
“那我们走。”
江辰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瞅了眼后门:“别开玩笑,就他这架势,下课指定要点名查人。
沈时樾低笑一声,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揉了揉江辰言发顶:“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江辰言眉梢一挑,“怎么,你不做好学生了?”
抬手拍掉沈时樾的手,眼底藏着笑意,这人怎么突然摸他头?发型都乱了。
沈时樾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江辰言盯着面前人多看了几秒。
不知道。
说不上来。
沈时樾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声音压得更低,“昨晚你对我,可不是这副样子,热情得很。”
江辰言喉间堵得发慌:“……”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这种话怎么能在教室里说?
他眼疾手快捂住沈时樾的嘴,指尖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压低声音咬牙道:“沈时樾,你能不能暂时失忆一下?”
掌心下传来细微的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沈时樾在笑。下一秒,他清晰地听见对方透过指缝溢出的声音:“不能。”
指尖忽然触到一丝湿意,江辰言脸色一变,猛地松手,刚要收回,手腕却被沈时樾一把攥住。
江辰言僵住,指尖还残留着那点痒意。
咬了咬牙,别过脸不去看沈时樾,却冷不丁与讲台上的费雷德对上视线,烦躁感瞬间窜上心头,他皱着眉,移开视线,盯着桌面翻错页的课本。
沈时樾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松开了他的手。江辰言下意识抬头,视线再次与费雷德对上。
对方竟还在盯着他。
牢牢锁在他身上,没半分要移开的意思。
江辰言脸上的那点敷衍笑意垮掉,这什么意思?演都不演了?
他悄悄偏头,与沈时樾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收回目光,随手在课本上胡乱划了几笔,试图转移注意力,可等他再次抬头,费雷德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他身上。
江辰言实在忍无可忍了,他是不是有病?
“有个同学全程盯着我,看得这么认真,想必已经有答案了,就请他来回答吧。”
这道声音响起时,不少人抬起头。
江辰言眼皮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翻一下座位表。”费雷德慢悠悠拿起座位名单,指尖在纸上顿了顿,随即抬眸看向江辰言,“找到了,江辰言,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江辰言随即皱眉,清楚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砰——”
刚起身,一声脆响突然在教室后排炸开,有同学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光脑,机身在地面滑出一道刺耳的弧线。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声意外搅得更显诡异,几道目光下意识飘向声源处。
费雷德的视线却没丝毫偏移,依旧牢牢锁在江辰言身上,语气冷硬得不容拖沓:“回答。”
江辰言喉间滚了滚,干脆捡了几个课堂上零星听到的词胡乱拼凑着答了几句,勉强能应付。
费雷德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回答的……的确很一般。”
他抬手敲了敲讲台,“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江同学,你可不能这样啊。”
教室里鸦雀无声,他才缓缓补充:“我这人管得比较严,一会儿下课,你留下来,我们单独聊聊。”
江辰言面无表情看着费雷德,这不明摆着针对他?
第一堂课就这样,说是二人素不相识,也不大可能吧。
刚把情绪压下去,下课铃骤然响起。
费雷德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其他人就先这样,下节课再继续。”
同学们如蒙大赦,纷纷拿起书往外走,没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净。
最终,教室里只剩江辰言站在原地,以及坐在旁边没动的沈时樾。
沈时樾眸子已经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怎么是你?”
费雷德刚整理好教案,闻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沈同学,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随即看向江辰言,“江同学,过来一下,你自己说说,刚才上课回答的都是什么东西?”
江辰言非但没动,反而干脆坐回座位,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我觉得自己回答得挺好,没什么问题。”
费雷德抬手扶额,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像是师长对调皮学生的无奈,“两位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意见?”
江辰言想都没想,回了两个字:“的确。”
“嗯。”沈时樾在一旁点头。
还真是……
费雷德被气笑了,低笑两声后,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江辰言。
他停在江辰言的课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公然不尊重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罚罚你们?亦或者,把江同学再关进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