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耐心耗尽, 那点维持表面平和的伪装碎得彻底。
“撕破脸?”
他低笑一声。
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顶阴影里,骤然浮现出数道黑衣身影,个个手持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精准锁定下方两人, 跳入地面,将两人所有退路封死。
像是早知道江辰言和叶倾钰这两个硬骨头,绝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女的杀了, 男的活抓。”
叶倾钰,“……”
同一时间,江辰言和叶倾钰的通讯耳机里传来贺州声音:“我们这边部分人手被联盟的人牵制住了,暂时脱不开身, 不过你们放心, 支援部队早就派出去了,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你们附近了。”
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过,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两人只能狼狈地在各种障碍物间穿梭躲避。江辰言一边快速更换着掩体,一边问道:“沈时樾那边有没有消息?我总觉得, 他那边恐怕也同样危险, 你们联系上他了吗?
贺州,“抱歉,这边没有……”
叶倾钰被新一轮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卧槽!这火力密度, 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非得被打成马蜂窝不可。”
江辰言蹙眉, “你浑身都是血, 没事吧?”
“没事。”叶倾钰低头瞥了一眼,“不是我的血,是敌方身上的, 刚才在外面打的时候我们这边没输。”
“不过我提前下了死命令,没我的信号,谁都不准进来送死。”
江辰言,“你还挺仗义。”
叶倾钰扯了扯嘴角,气息微喘:“死一个总比死一群……”
话音刚落,一颗冒着白烟的手雷便精准落在两人脚边。江辰言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拽住叶倾钰的胳膊,猛地朝侧面的立柱后扑去。
气浪裹挟着碎石扑来,两人堪堪躲过一劫,后背被震得发麻。
没有丝毫犹豫,江辰言起身带着叶倾钰朝建筑长廊的深处狂奔。
祁白脸色阴沉,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噤若寒蝉的下属,“别把人炸死了。”
“是。”
“轰隆——”
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贺州派来的支援到了。
祁白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当即抬手指向身后一支小队,“你带些人把门外杂碎解决掉,一个不留。”
吩咐完毕,他亲自带着剩下的十几名精锐,循着江辰言和叶倾钰逃跑的方向,朝长廊深处追去。
另一边,江辰言和叶倾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狂奔,江辰言这才发现,这栋建筑的规模远比想象中要大。
熟悉的长廊构造击中江辰言脑海中沉寂的记忆,同样的回廊曲折,同样的危机四伏,曾经他带着萧意逃生,如今身边的人换成了叶倾钰。
两人一路疾行,沿途的房间几乎全上了锁,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叶倾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扇构造特殊的合金门:“这门看起来有蹊跷,我来试着解锁一下。”
江辰言心跳还未平复,连忙拉住她:“算了,来不及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便“咔哒”一声轻响,应声解锁打开。
江辰言猛地一怔,转头看向叶倾钰,“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打开这扇门?”
叶倾钰也是一脸茫然,下意识反问:“你知道我刚才输入的解锁密码是什么吗?”
江辰言呼吸微微一滞。
叶倾钰缓缓吐出那串数字:“0822,你的生日。”
江辰言瞬间失语,“……”
叶倾钰见状,装傻充愣咧嘴一笑,抬脚就狠狠踹在那扇刚解锁的门上。
门被踹开。
两人探头朝屋内望去,一怔。
房间中央并非寻常的家具摆设,灯光昏暗,角落有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阶梯隐没在黑暗里,望不见尽头。
“地下室吗?”叶倾钰皱着眉。
江辰言缓缓摇头,目光锁在墙面,总觉得这面墙的触感和质地不大对。他伸手试探着摸向墙面,指尖刚触碰到表层,一扯,看似坚固的墙体像纸皮一样轻易剥落。
墙后不是什么隐藏空间,而是密密麻麻贴满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江辰言。
大部分还是在军校时所拍,从他日常出行,到他执行任务,甚至连他低头喝水的瞬间都被精准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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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正中央有屏幕亮着,画面实时更新,赫然是江家别墅的门口。
如此变态的场景,江辰言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连一秒钟都看不下去。
看似清冷自持的人,背地里竟藏着这样扭曲疯狂的心思,江辰言只觉得自己三观被震得摇摇欲坠。
这些照片都是什么时候拍的?
明明一开始,祁白对他满是厌恶,不加掩饰的排斥几乎要溢出来,不知从何时起,一切竟渐渐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原本以为,祁白对自己只有最原始的、单纯的欲望,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叶倾钰那边掏出光脑,调至微光模式,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照亮地下室的黑暗。
“刚才好像看到了锁链,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来着?”
“好了,别管那些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江辰言不忍直视,怕叶倾钰再看到什么出乎意料的玩意。
就在这时,两人耳部通讯器响起,凯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传来:“这个建筑的构造我大致研究出来了,整栋楼都没有窗户,跳窗逃生根本不可能。根据你们的实时定位,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外墙挺近……”
“你的意思是,直接炸开?”叶倾钰瞬间领会凯兰意图。
“是那意思。”
江辰言目光扫过满墙的照片,毫不犹豫取出炸弹,熟练绑定在墙面的承重位置。
“嗯,退开些,小心被气浪波及。”
两人钻入地下室楼梯,试图躲避炸弹爆炸的冲击。
手正要按下开关,头顶上方传来祁白冰冷的声音。
“原来躲在这里。”
他们猛地抬头,祁白正站在那扇敞开的门口,身影被走廊的光线拉得颀长,眼神阴鸷盯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回答对方问题,江辰言按下炸弹开关。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整栋建筑,气浪裹挟着碎石疯狂冲击,脚下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不知道祁白是否被这波爆炸波及,江辰言只看见灰尘如同浓雾般四起,细小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他和叶倾钰头上,带来阵阵钝痛。
待爆炸结束,两人强撑着摇晃的身体,跌跌撞撞从地下室钻出来,抬眼便看见上方楼层被炸得支离破碎,墙体崩裂,钢筋外露,早已没了原本模样。
而祁白就站在那片狼藉之中,额角不断有鲜血滑落,顺着下颌线滴在衣领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手死死扶着那扇破败不堪的门框。
“改变主意了,打残也行,总之别让人跑了。”
祁白声音刚落下,身后佣兵便齐齐抬枪。
枪口火光连闪,子弹呼啸而出,刻意避开致命部位。
江辰言反手就扔出一枚烟雾弹,白色烟雾弥漫开来,暂时阻挡敌方视线。
可身后子弹紧追不舍,两人在烟雾中慌不择路,还是乱了章法。
好不容易冲出建筑,一声闷响传来,江辰言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浸透裤腿。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叶倾钰,才发现对方伤得更重,胸口和手臂各中一枪,鲜血正汩汩往外涌,脚步都已经有些踉跄。
凯兰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你们现在怎么样?!撑住!支援马上就到!”
叶倾钰猛地咳嗽几声,胸口的伤口被震得剧痛,“咳咳……不太好,快交代遗言了,有时候真挺无语的,那炸弹威力明明够大,怎么就没把祁白那狗东西炸死。对了,凯兰,如果我真栽在这儿了,别忘了照顾我养的那几盆花。我知道你这货不靠谱,实在不行就去求老大,他心细,肯定能把花养得好好的。”
“你胡说什么呢?”凯兰声音瞬间带上点哭腔,“别吓我,你们必须活着出来。”
“别吓他了。”江辰言一边说着,一边摸出腰间仅剩的几枚炸弹,朝着身后祁白可能追来的方向狠狠扔过去。
爆炸声接连响起,他拽住叶倾钰的胳膊,沉声道,“我们先跑再说,活着才有机会算账。”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朝不远处的密林狂奔。
或许是炸弹起到阻滞作用,身后暂时没有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呼啸声,伴随着两人沉重的呼吸。
好不容易在密林深处找到一个隐蔽的凹坑,两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瘫倒在地。
江辰言靠在冰冷的树干上,“贺州派来的人,不会都牺牲了吧?”
叶倾钰喘着粗气,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方向,眼底满是疲惫:“八成是。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外面散落着不少机甲残骸,估计是没能撑住祁白那边人的围攻。”
凯兰声音再次传来,交代他们,“现在局势彻底乱了,硬生生分为三个战场。贺州那边是主战场,当然,联盟大部分人手都被牵制在那里;沈时樾那边也算一个战场,目前情况不明,我到现在都没能联系上他;最后一个就是你们这里……派过去的支援,已经牺牲不少了。”
没人知道沈时樾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通讯彻底中断,消息石沉大海。
江辰言,“我相信他。”
他相信沈时樾一定还活着,会冲破阻碍来见他。
像是在印证些什么,头顶天空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数台机甲凌空悬停。
下一秒,炮口精准锁定地面上两人。
江辰言和叶倾钰强撑着身体,踉跄起身,警惕地抬头望去,一时竟分不清来者是敌是友。
直到看清楚机甲外壳上的专属标识,叶倾钰心凉半截,“慕司桉?”
慕司桉如今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沈时樾那边已经凶多吉少了?
两人此刻模样确实狼狈,身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空中慕司桉视线落在江辰言受伤的小腿上,怒火中烧,对着通讯器那头的祁白厉声质问:“不是说好不弄伤他吗?你到底在干什么?人要是又死了怎么办?”
祁白冷淡声很快从通讯器里传来,“少废话,你赶紧把人抓起来,他们那边的支援又要到,我这边还得应付,没功夫跟你耗。”
慕司桉低骂一声,干脆利落跳下机甲。
今天一过,他终于能拥有眼前人。
恨又怎么样?他有的是时间,把人调教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慕司桉脚步沉稳又带着压迫感,一步,又一步,朝江辰言和叶倾钰方向逼近。
退无可退。
江辰言呼吸粗重,踉跄着扑上来,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慕司桉脸上。
慕司桉闷哼一声,硬生生挨下这一拳,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他不恼,反而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不急,日后可以千倍百倍讨回来。
江辰言反手抽出腰间短刀,直逼慕司桉的咽喉。
“你把沈时樾怎么样了?!”
慕司桉一听到沈时樾的名字,怒火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几乎是本能偏头,堪堪避开刺来的刀刃;五指紧扣江辰言手腕,猛地向后一拧,逼得对方不得不跟着自己的动作躬身。
短刀“哐当”落地,江辰言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依旧挣扎着要扑上去。
慕司桉抬腿狠狠踹在江辰言的伤腿上,逼得他单膝跪地,恶狠狠开口:“逼得他跳下悬崖,不知是死是活,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江辰言目眦欲裂,不顾腿骨碎裂般的剧痛,一头撞向慕司桉的胸口。
慕司桉被撞得后退两步,反手掐住江辰言的脖颈,将人狠狠按在地上。两人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滚作一团,江辰言指甲抠进慕司桉的皮肉,慕司桉也不再顾及什么,打晕带走也行,和江辰言撕扯在一起。
伤口被反复撕裂,鲜血浸透江辰言衣衫。
江辰言脑中只剩下慕司桉那句“逼得他跳入悬崖”。
沈时樾死了,那他也没必要独活。
叶倾钰睚眦欲裂,刚想冲上去横插一脚,却被数名佣兵从侧面包抄,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她太阳穴上。
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些Alpha面无表情盯着战局,明明直接把人带走就好,为什么非要陪那个Omega在这里缠斗?
难道是想先把人玩弄一番,折尽对方傲骨,再彻底掌控?
伤势加重情况下江辰言反抗力道不由得弱几分。
慕司桉抓住机会,猛地扯住江辰言头发,狠狠将人掼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江辰言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却清晰传来慕司桉冰冷的声音:“疼才能长记性,乖一点不好吗?”
明明只要稍微妥协一步,就能少受些苦。
为什么非要逼他动手?
慕司桉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看着眼前人浑身是血,心头火气更盛。
被枪口抵住的叶倾钰,眼眶早已红得滴血。
她死死咬着牙,别过脸去。
有时候江辰言会觉得,一个人的牺牲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以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同归于尽。
用尽全力从腰间的暗袋里抽出最后一颗榴弹,手指死死扣住拉环。
趁着慕司桉低头擦拭嘴角血迹的间隙,他指尖发力,正准备拉下结束这一切,一道黑影飞速靠近,一脚踹在榴弹上。
那枚榴弹被踹飞出去,撞在不远处树干上,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
气浪裹挟着火光冲天而起,碎石与木屑四溅,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慕司桉堪堪从爆炸声中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江辰言,眼底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想死?”
答案再明显不过。
只不过谁也没料到谢怀瑾会突然出现。
所有人表情僵滞,刚才那声榴弹爆炸的余威还未散去,浓烟尚未散尽,这道身影就凭空闯进来。
慕司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谢怀瑾反问,他几乎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来一步,江辰言是不是要再次死在他面前?
而此刻江辰言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人半跪在满是碎石与焦土的地面上,一条伤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只能狼狈用手撑着地面。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粘稠的血液糊住半张脸,遮住他眼底的死寂。
被慕司桉扯过的头发凌乱贴在脖颈间,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与泥土浸透,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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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江辰言忍不住发出细碎的闷哼,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谢怀瑾指尖刚要触碰到江辰言发顶,对方却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避开。
“……”
慕司桉动作比谢怀瑾要粗暴得多,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江辰言脸颊,指腹几乎要嵌进那细腻的皮肉里,迫使江辰言不得不抬头。
“你看清楚,在他眼里,我们从来都没什么两样。他哪一次领过我们的情?要我说,不如把他彻底带走,断了他所有退路,到时候他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不好吗?”
江辰言目光越过慕司桉肩头,落在谢怀瑾身上,那双曾经盛着星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茫然、痛苦。
谢怀瑾眼神下意识躲闪,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
有那么一瞬,他竟该死地觉得慕司桉提议,并非不可行。
谢怀瑾蹲下身,竭力与江辰言保持着平视的角度,最终只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我……”
“为什么?”江辰言打断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
谢怀瑾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手拍开慕司桉手腕,“松点,你没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吗?”
慕司桉,“……”
随着慕司桉动作一松,江辰言力竭般,踉跄扑进谢怀瑾胸膛,额头抵着谢怀瑾锁骨,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微微发颤。
谢怀瑾心脏一颤,没听清江辰言究竟说了什么,俯身凑近,“怎么了?”
下一秒,变故陡生。
江辰言精准摸出谢怀瑾腰侧枪套里的枪支,手指扣住扳机,反手抵住谢怀瑾太阳穴。
方才脆弱与无助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狠戾,“都不许动。”
慕司桉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想破口大骂谢怀瑾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江辰言抵在谢怀瑾太阳穴上的枪口又逼近几分:“放开叶倾钰,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他。”
双方沉默良久,慕司桉最终还是让手下人松手。
叶倾钰踉跄后退半步,走向江辰言,“……你怎么样?”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样?”
叶倾钰,“还能活好久。”
那就好。
江辰言威胁谢怀瑾,“把你的机甲操控权限给我。”
“谢怀瑾,别给。”慕司桉太清楚机甲权限意味着什么,除非是谢怀瑾疯了。
谢怀瑾沉默,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终于有一丝清明。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又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这份清醒还是来得太迟,谢怀瑾将权限交由江辰言。
江辰言根本没给谢怀瑾任何反悔机会,扣住谢怀瑾的手腕,以谢怀瑾为人质,强行带叶倾钰快速撤离。
慕司桉站在原地,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关键时刻谢怀瑾脑袋成浆糊,谢家又掌控联盟话语权近乎三分之一,身份特殊,谢怀瑾不能有闪失。
……
江辰言利落翻身跃入专属机甲的驾驶舱。谢怀瑾手还搭在舱门边缘,试图最后一次挽留,却被江辰言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
伴随“砰”的一声巨响,驾驶舱门彻底闭合,将谢怀瑾身影隔绝在冰冷的玻璃之外。
这里留有不少机甲,叶倾钰随便找一架机甲坐上,两台机甲一前一后冲防御罩离开,在空中划出两道轨迹。
留在原地的谢怀瑾缓缓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机甲舱门的余温。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逐渐消失的两个光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苦笑。
也好,至少江辰言临走时,没有选择拧断他的脖子。
……
机甲内,江辰言简单处理伤口。
叶倾钰指尖在光屏上飞速跳跃,当十几架同款机甲的信号出现在雷达上时,她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切开通讯频道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是我们的人。”
“太好了!你们还活着!”频道那头传来激动的回应,随即便是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将江辰言和叶倾钰的机甲护在中央。
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另一侧天际炸开一片火光。祁白开着专属机甲率领数十架机甲冲破云层。
慕司桉也是蠢,连人都看不住。
震耳的嘶吼透过机甲的扩音系统传遍战场,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一时间机甲混战。
祁白机甲速度快得惊人,肩炮喷射出的能量弹如同流星,所过之处,友军的机甲接连爆发出刺眼的火光,零件如同雨点般散落。
叶倾钰操控机甲横挡在江辰言身前,腕部的离子刃劈开一枚袭来的导弹,爆炸的气浪震得机甲连连后退。
“祁白的目标是你!小心!”
江辰言,“好。”
他操控机甲侧身,避开祁白重击,两台机甲缠斗在一起。
江辰言操控机甲肘部的利刃狠狠刺向祁白的驾驶舱,被祁白险之又险避开。
金属摩擦的火花溅在驾驶舱的玻璃上,江辰言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祁白进攻。
叶倾钰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几架黑色机甲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辰言机甲被祁白机甲逼得节节后退,心中焦急万分。
一架隐匿在暗处的敌方机甲突然动了,它速度极快,灵活绕到江辰言的机甲后方,肩炮的炮口已经对准江辰言机甲的能源核心。
江辰言雷达上瞬间出现红色预警信号,可他的机甲正被祁白死死缠住,每一个动作都受到限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江辰言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猛地拉动操控杆,试图让机甲侧身躲避,可已经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
祁白也没料到会这样,操控杆几乎要被自己掌心捏碎,机甲侧身想要拦截,但能量弹已经近在咫尺,他赌不起。
突然,一道银白身影横空杀出。
那台机甲完全是不计代价的拦截姿态。
它硬生生将机身横在江辰言的机甲前方,肩甲外翻展开一层厚重的能量护盾,将自身的防御功率提到最好。
下一秒,能量弹轰然撞在护盾之上,刺眼白光瞬间吞噬整台机甲的身影,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金属碎片混着能量烟尘漫天飞溅。
这是足以让任何机甲当场报废的致命一击,可那台机甲硬生生扛下来。
浓烟缓缓散去,场中景象逐渐清晰。
挡在江辰言身前的机甲壁部装甲被轰出一片焦黑的凹陷,但能量护盾的光芒微微闪烁,核心动力系统还在稳定运行。
江辰言操控动作僵住。
一个几乎不敢深思的预想,不受控制从心底冒出来。
那台机甲缓缓转身,通讯频道被切开,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清晰传入江辰言耳中:“是我,我来晚了。”
江辰言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沈时樾。”
“我很担心你。”沈时樾眼眶猩红,江辰言受伤了。
“我也是。”江辰言情绪终于失控,“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以为你已经出事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时樾,“我这边的确出现不少状况,具体的,等我们安全撤离后,再向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