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宗内门中心的高层阁楼上, 六角飞檐下,宫铃发出“叮铃”轻响。
屋内长眉长老抹掉口边黑血,匆忙起身, 跌跌撞撞推开门,缓了缓身形, 快步朝那阁楼而去。
“长老!”
“长老!”
守在阁楼外的弟子行礼,有一名弟子脸现担心, 问道:“长老身子可好了?”
长眉长老点点头,拿出一个东西, 让人打开门。
门打开,他快步走了进去,门又关上, 将长眉长老的身影一并关在门内。
长眉长老跨步上台阶,阁楼很高,每上一层,长眉长老便打开一层禁制, 一直到最高十三层处停下。
十三层阁楼一上台阶, 便是一道与雕刻精美的阁楼反差极大的厚重铁门, 铁门虽厚但窄小, 上面留着一道仅有半个巴掌大的小窗,被一块挡板挡住。
长眉长老伸手,催动灵力在门上几个位置一点,随即打开挡板, 微微猫着身体,透过那个小窗看向里面。
“长眉,别挣扎了。”里面传来一道厚重苍老的声音。
“宗主。”长眉沉声道,“那辞忧仙尊与霜玉仙尊如今行踪不明, 或许早已暗中潜入宗门内,你若想活命,便不要再企图冲破封印。”
“长眉,你撑不住的,放弃吧,不要自取灭亡!”那道声音又响起。
“我自会安排好一切!”长眉长老“啪”一声将挡板重新关好,转身又顺着台阶回去。
脚步声远去,一层大门打开又关上,十三层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两道身影。
时清与谢辞忧对视一眼,来到门前,此时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发声:“里面有魔神神识!”
时清脚步一顿,谢辞忧有所察觉,几乎瞬间催动神魂联结。通过联结可以与系统沟通。
时清传音问系统道:“长眉身上我确实感应到了魔气,会是他留下的吗?”
“不!是此门后面的!气息非常微弱,与长眉身上的魔气气息一样,要么是蛰伏期,要么是被压制了,所以连你也感应不到。”
时清蹙眉,走近那道门,门上有禁制,他抬手,指尖按照方才长眉长老的动作,一一点在门上,随即禁制金光浮现,很快又消失,时清试探着伸手,打开挡板。
微微眯着眼,透过那道小小的窗口,看到里面昏暗的房间里,浮现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线,光线上贴满符箓,纵横交错的金线中间,坐着一位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低垂着头,似乎是失去意识的状态,一动不动。
但眉眼依稀可见,时清蹙眉,试探道:“玄远宗主。”
玄远宗主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但没有反应。
时清与谢辞忧对视一眼,摇摇头。
这个阵法他暂时解不了,于是两人决定先回去。
回到房内,时清问系统:“那阵法似乎是用来锁着玄远宗主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呃…魔神都已经是神了,飞升上界,目前只是被困在此世,其实…况且我搜索功能还未恢复……”
“简单来说就是我也不懂,不然我当年也不用让你来修复伏魔大阵。”系统说话吞吞吐吐,含糊其词,显然又有隐瞒。
时清闻言皱了皱眉,谢辞忧脸色冷了几分,忽然问道:“此世?若是此世飞升的魔,你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束手无策吧?”
“呃……”系统声音又弱了几分。
“魔神不是在此世得道飞升的,对吗?所以连你也控制不住,但他又被困在此处。”
时清听到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谢辞忧略思索,开口道:“这里只是被选中囚禁魔神的地方。”
安静许久,系统才认命般道:“…不错。”
“那么困住魔神的也并非此世之人,所以你也没办法自如的控制伏魔大阵吞噬魔神。”
谢辞忧语气寒冷,通过系统支支吾吾的语气,几乎已经肯定这个猜测,讥诮一笑,但随即脸色更加难看,再次质问,“为何偏偏选中时清?”
谢辞忧眸光幽暗,声音又冷又沉:“那位困住魔神的非此世之人,到底是谁?”
来自彼世,伏魔大阵……
同样来自彼世,被系统骗过一次去祭阵的时清,听着谢辞忧的质问,立刻明白了谢辞忧的意思,难道那个设下伏魔大阵困住魔神的人,是他吗?
可他在原来的世界,除了长着一副好皮囊,几乎毫无优点,不过是社会底层的普通打工人,怎么会是能困住魔神的人?
系统声音缓缓响起:“他是上界来的大能,但已经死了,为了封印魔神……”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时清追问。
“…好吧,我告诉你,”系统叹了口气,“作为将魔神封印在此世的条件,那位大能答应在我需要的时候,无论任何要求,都倾尽一切助我,神魂起誓,牢不可破。”
时清安静须臾,问道:“这就是我前世…应该说我作为时霜玉时,你能操控我行动,让我做违心之事的原因,对吗?”
“不错……”系统道,“因为我的要求就是,让你按照我的要求,助我完成吞噬魔神,重启天道的计划。”
“我也并非故意骗你,只是这解释起来牵扯颇多,而你神魂又已入异世轮回数载,早就不记得那誓约,但神魂誓约永世不灭,于是我便…按照你们世界的话本套路,给你编了一套最好忽悠,哦不,最好理解的说辞,让你配合……”
原来竟是这样?!是他自己曾经自愿立下的誓言。
时清一时有些错愕,觉得既荒谬又合理,时至今日,系统没必要再编这样的谎言骗他们。
谢辞忧轻轻握着他的手,开口问道:“誓约可还在?”
誓约不破,天道便可以操控时清身体,时清已经因为誓约死过一次,他绝不想再有第二次!
但系统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在…”
又赶忙补充:“只是我如今虚弱,是没有办法再操控他身体了,但誓约还在,若最后无法成功,他…必遭反噬。”
“反噬?三十年前许诺我祭阵后便可获新生时,你其实也没有十全把握可以成功,若是当时你没能将我神魂送出来,我也没有所谓的新生了吧?”
时清冷笑一声,枉他自认聪慧,竟先入为主地坚信了系统说辞,被她骗得团团转。
握着时清的手力道加重。
时清反手回握谢辞忧的手,安慰道:“没事的。”
天色很晚,乌云遮住了月色,夜色浓稠得像要滴出墨来。
谢辞忧的脸色可谓奇差无比,安静须臾,他才开口道:“知道了,我会帮你顺利吞噬魔神,重启天道,完成誓约。”
谢辞忧脸色森寒:“届时放他自由!”
“这是当然!”系统赶紧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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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获得的消息过于意外,时清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谢辞忧看着心情很差,伸手将时清抱着坐在身上,似乎只有这样贴得极近,才能让他心安。
时清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主动转移话题道:“今夜还是获得了很多有用的线索。”
时清开始捋查到的信息。
“蓝玉确实是那日躲在市集仓库里朝我出手的人,尘季也已经认出来了。”时清道,“顾言应该会让清云宗出面审问蓝玉。”
谢辞忧点点头,打开面前摆着一个盒子,这是今夜最后一间石室收集到的符砂,向里面滴下一滴水,谢辞忧指尖催动灵力。
时清盯着那符砂的眼眸微动:“果然是陆长风用于炼制蓝色符砂的地方,他应该没料到清云宗禁地任务会失败,还没来得及处理。”
就在此时,谢辞忧指尖出现传讯玉蝶,打开传讯,时清快速确认内容,是重灵来信,关于之前看守炼砂炉又忽然闭关的六长老。
六长老出现于三十年多前,据说是宗主好友,受宗主所邀留下担任宗门长老,但却一直低调,主要管理宗门内务,也不曾收徒,入宗后便接手了炼砂炉与造纸阁,独来独往,非事务不与人交流。
“三十多年前,与陆长风带着陆追消失时间差不多一致,且陆长风作为清云宗掌门,与许多宗门皆有往来,与无相宗宗主交好也很有可能。”
“闭关时间又与陆长风清云宗禁地计划失败身死时间差不多,世上可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时清道。
谢辞忧:“那位六长老闭关之处,周围只设了简单的防护阵法,重灵设法探查,里面确实空无一人。”
一切更加证明所谓六长老就是陆长风。
时清:“他没想到任务失败,再也回不来了。宗门里的人还以为他在闭关,不敢打扰。”
“至于长眉长老,我本只是觉得他作为蓝玉师尊,可能就是指使蓝玉对我出手之人,加之又接手了炼砂炉与造纸阁,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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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顿了顿,有点疑惑道:“我这次一接近他,便明显感应到长眉身上有魔神神识的魔气,这或许也是他称病不常出来见人的原因,可上次清云宗时,他身上还没有魔气。”
此时,系统又默默开口道:“我正想跟你说,那个铁门后面之人,身上有魔神神识气息,但是魔气很少,倒是那个长眉长老,身上魔气浓重。”
虽然现在对系统更加抵触,但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时清还是认真听着,道:“所以两人都受魔神神识侵蚀?”
但玄远掌门魔气尚浅,反倒是长眉长老魔气浓重,看今日这情形,难道一直以来对外宣称闭生死关的掌门其实一直被关了起来吗?而幕后黑手莫非便是长眉?
系统:“只是他俩身上魔神气息过于接近,几乎与那日陆长风身上的一致。”
时清:“本就是来自魔神,所有神识不都是同源吗?”
系统:“神识自然是都来自魔神,但寄身于不同人心魔上的神识会染上这个人的气息,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气息也会有所差异,但我今日看他们二人的气息却与陆长风的完全一致。”
系统继续道:“这种情况可能是,魔神神识在尝试转移或者分裂,而且是分裂初期。但神识未觉醒或者被压制了,看不出主要在谁身上,要不两个人都杀了吧!”
时清摇摇头:“长眉长老身上的魔气浓郁但应该是最近才沾染上,或许还有救。而无相宗宗主所在的阵法过于复杂,我需要时间。”
“况且,这很有可能这是陆长风的后招,担心万一任务失败,利用魔神神识侵蚀俯身在玄远掌门与长眉长老身上?这也是为何长眉长老魔气来得突然的原因吧。”时清企图在脑海中将所有线索关系串联。
“但玄远掌门在仙魔大战后就传出了闭生死关的消息……”时清道,“他是什么时候被附身的?是三十年前?还是最近?这么多年他都被关着?长眉长老是早就发现还是后来才知道?亦或者是,人是他关的?”
其中还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谢辞忧当机立断道:“直接问便好了。”
长眉长老回到自己院中,询问了一名弟子道:“蓝玉呢?”
“禀师尊,蓝玉师兄昨夜受龙象门魏之邀请,至今尚未归。”
长眉长老皱了下眉:“去看下魏之他们回来了没,若没有,一起差人去寻。”
“是!”那名弟子领命退下。
长眉抬手解开屋外禁制,进入屋内。
刚关上门,他突然神色一凛,瞬间转身,要夺门而出,手还未抬起来,便动弹不得。
他喉间发出几声堵塞的气音,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问你什么便答,不要大声喧哗,否则……”
一股强劲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倾轧而来,长眉长老脸色涨得红紫。
又骤然一松,他吐出一口气,咳了几声,发现自己能够出声,开口道:“辞忧仙尊来得真快!”又道,“这么快解了屋外禁制,霜玉仙尊也来了吧?”
“不错,”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身上的魔气,那阁楼里被锁住的玄远宗主,以及你那鬼鬼祟祟的好徒儿蓝玉,最好都一一交代,趁现在是我好说话,不然换成辞忧仙尊嘛……”
“搜魂的滋味可不好受,你受得了,你的宝贝徒弟可不一定受得了。”
这不过是威胁,谢辞忧只会对作恶多端以及确定堕魔之人使用强硬手腕,不过因为一向杀伐果断,从不顾及什么人情世故,因此在仙门众人眼中甚是可怕,极有威严。
果然,长眉长老赶紧道:“不要动蓝玉,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受我的命令行事!那日市集试探,不过是为了试探,不料突然冒出那尘季,害他匆忙离开,若不是,他肯定会保你安全的,并非真的要害你。”
“哦?为何平白无故试探我?”
“是因为陆追!”
时清略思索:“你们调查陆追?是因为六长老吗?”
“这,仙尊也查到了?”长眉长老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吃惊,“我就知道瞒不住,若非仙魔通道封印破损转移了注意力,只怕更早便会被发现,哎。”
“仙魔通道封印破损也是你搞的鬼?”
“我…我没有碰阵眼,我本意只是想阻止灵气供应,想着阵眼异常可以转移注意力,留出时间。”
“谁给你的符箓?你是陆长风同谋?留出时间做什么?”
越问却疑问越多,时清不耐,挥挥手道:“你这么吞吞吐吐问一句说一句,我可没耐心了,谢辞忧,搜魂吧,搜完他后好去折磨折磨他的宝贝徒弟……”
“别!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二位仙尊!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宗门跟宗主,绝无害人之心!”
长眉长老继续道:“这些都要从陆长风开始说起,我之前便早有怀疑,直到清云宗禁地出事后才确认六长老便是改头换面一直藏于无相宗的陆长风。”
“当年他前来投奔宗主,改换了面目,我还好奇宗主何时有我未曾见过的友人。之后宗主随他离开了数月,再回来时带着他一起回来……”
后面与重灵调查的差不多,陆长风留下来当了六长老,把控内务,低调行事,而后几年,星坠海上一役,仙魔通道封印后,大乘巅峰的无相宗宗主带伤回宗,不久后闭关,至今未出。
无相宗心法佛道双修,内心最是清净,道心坚定,他是很有希望突破生死关,跨入化神期的,但入化神期并非易事,因此就算闭关个几十年,外人看来也是正常。
毕竟不是谁都像谢辞忧与时清这般天之骄子,天资卓绝。
因此一直没人怀疑,只有一人起疑,那便是眼前的长眉长老。
“我起初也没有丝毫怀疑,甚至替宗主高兴。但之后开始察觉六长老有点不对劲,是某一次,偶然发现他经常擅自使用炼砂炉,又常与宗门外的某个人联系,顺着调查,发现那人竟是陆追!”
“我开始偷偷调查,但只是觉得他身份可疑,毕竟是宗主信任的人,我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直到仙门大比,陆追出现,加上我听辞忧仙尊说,魔神神识可能蛰伏躲藏于任何人身上,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六长老……但无凭无据,我只道是自己多心。”
说到这里,长眉长老叹了一口气,带着懊恼道,“毕竟清云宗能够让陆追参赛,我想着就算六长老果真是陆长风,应该也只是有难言之隐不愿再以本来面目见人罢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蓝玉盯着陆追。”
“蓝玉发现他私下打听…当时还以体弱弟子身份示人的霜玉仙尊,这才出手试探。”
“你觉得我与陆追有牵连,想让蓝玉试探我身手?”时清问道,所以那日陆追否认了,确实不是他动的手。
“对,但尘季出现,又加上发现你身后之人是辞忧仙尊与瞻月仙尊,那你的事,便轮不到我操心了。于是我只让蓝玉紧盯陆追,直到神陨之地出事,独独西洲的封印被破,而当时我不在,宗主闭关,能快速确认神陨之地入口的掌门印信正是放在他身上。”
谢辞忧抬眼,道:“我入神陨之地时,不是你取来的印信吗?”
“是他给我的,说是宗主闭关前交给他,可之前从未听过,来得未免过于巧合,我当时怀疑质问,但情况紧急,只好先拿了交给仙尊打开入口进去。”
时清脸现怒色,语气也差了很多:“分明察觉此人有异,却瞒而不报,还继续让谢辞忧进神陨之地,自私又愚蠢!”
“我是想着等仙尊出来后再汇报,谁知后来仙尊没有出来,六长老又忽然闭关,我忙于善后,一时焦头烂额。”长眉长老赶紧解释道。
时清也知道当时情况紧急,在场众人,敢进入神陨之地又有能力重新封印的,便只有谢辞忧了。
可回想起谢辞忧差点被困在神陨之地的情形,时清很难不迁怒于长眉长老。
谢辞忧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那你身上魔气与被锁在高楼之上的玄远宗主又是怎么回事?”
“处理完神陨之地,在接到求救信号赶回清云宗前,我便搜查了一遍六长老的房间,只找到几张符箓,我猜测那是陆长风弃用的符箓,但也收了起来。”
“随后又去往宗主闭关处,闯进去后却发现空无一人,而六长老那里也是。”
“那云星楼是我宗禁地,除了宗主无人能进,我拿着宗主印信才能进入,进去后才发现,大家以为在闭关的宗主,竟然一直被困在那里!”长眉长老一脸愤怒又后悔,“我早该将六长老,不,陆长风抓起来严加审问!”
“所以他不是被你困在那里?”时清问道,并不想听他在那里事后懊恼。
“自然不是!是陆长风!他利用宗主对他的信任,偷袭宗主,好在宗主道心坚定,未曾被完全侵蚀,正因如此那陆长风眼见宗主不能为他所用,才将遭受魔气侵蚀的宗主困在禁地里,我在陆长风房内搜到他当年帮陆追转移魔气的方法,我尝试了,或许可以转移他身上的神识……”
“你要替玄远宗主转移魔神神识?你的修为跟道心可不比玄远宗主,这无异于自寻死路!”时清挑眉。
“只要能救宗主,我死不足惜,但还需要一些时间,待我完全将魔气渡过来,你们便可杀了我,还请放过宗主!”长眉抬起手,“我以神魂起誓,方才字字句句,绝无欺瞒!”
仿佛印证神魂誓约一般,忽然脚下摇晃起来,混着宫铃清脆的叮铃声,“轰”的一声巨大嗡鸣传来!
长眉长老脸色瞬间惨白,惊呼道:“是云星楼的封印被冲破了!宗主出事了?!”
时清快步越过长眉,打开屋门,外面有一道混着黑气的金光冲天而起,正是云星楼的位置!
谢辞忧抬手将长眉定在原地,朝时清扔了玉蝶道:“等我回来。”
时清接过玉蝶,谢辞忧身影已经消失,时清回身正对着长眉长老,脸色一寒,问道:“你怎么知道玄远宗主没有完全被侵蚀?”
“他亲口告诉我当年一切!是那陆长风……”
“仅凭他一面之词!诱导你去阵眼处放下符箓,还有替他渡魔气转移注意力的也是他吧?”
“这符箓可以用在阵眼上暂时阻止灵气供应之事,确实是他提起,但他是告诫我千万不要动了妄念,至于魔气,是我主动提出替他渡魔气,他一再反对,我才确信他没有被侵蚀……”
时清逐渐确定心中猜测,被锁起来的玄远宗主,被当棋子利用转移注意力的长眉,还有投奔无相宗后入魔的陆长风……
若不是陆长风带来的魔气,那一切魔气来源,其实应该是—玄远宗主!
“看来当真是安稳了太多年,让你把当年魔族夺舍一事都忘了,入魔之人的话你也能信!”时清跨步而出,紧紧盯着云星楼方向,空中各处泛起荧光,朝着那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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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陆长风死后他为何不亲自动手,而是装受害者一步步引导长眉去做?又为何不早点逃走,要等到他们查到他身上再走?
云星楼上那个阵法…看着确实是封印玄远掌门的。
须臾,玉蝶里响起谢辞忧的声音:“楼中早已无人,看守的弟子重伤,他逃了……”
话音骤然一顿,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从玉蝶传来,同时也在时清耳边响起,来自西方,星坠海方向!
临时组建看守仙魔通道封印的小队沿用了仙魔大战时的传讯机制,遇到危险,按照等级燃放求救焰火。
那刺耳的声音正是焰火升空的声音!
“砰—”一声,巨大的红色焰火炸开在空中,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映在错愕惊恐的弟子眼中,化作星坠海惊涛拍浪中,溅起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