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的一夜过去, 黎明的曙光打在星坠海上。
屹立在虚妄涯上的巨大结界像一面泛着金光的透明墙壁,横亘在仙魔两界之间,也将数万万魔族镇压于虚妄涯底。
自结界破裂后, 魔族日日冲击封印,狰狞丑陋的面孔贴在那泛着金光的透明结界上, 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几名看守的弟子百无聊赖, 偷偷凑在一起聊天。
“天亮了,快换班了, 今天又熬过一天!”
这时身边一名弟子戳了戳说话这位,示意他朝不远处看,几人又看过去。
那边是朝雾阁的人, 都不像他们在看守范围内随意走动聊天,而是结阵于前,纹丝不动,月白的衣袍, 挺拔的身姿, 自律得有些非人。
“不愧是朝雾阁, 整天蓄势待发的像下一刻就要战斗了一样。”
“没事的, 你看魔族冲击了这么些日子,不也没见有什么事嘛。反而破损的地方都不再蔓延了。”
说着几名弟子不约而同地抬头,视线顺着眼前巨大结界往上,纵横交错的裂纹, 像盘综错节的巨树根系扒在结界上,乍一看很是骇人,但这么多天了,却依旧坚固。
“你别说, 你看那只像不像古籍里面描写的吃腐肉的行尸?”隔着透明结界,一名弟子看着其中一个面目狰狞的魔族道。
轮值看守的弟子初来时,看着这数量惊天的魔族还胆战心惊,可如今过了这么些时日,已经有点习惯。
“他长的比较像腐尸!听闻魔域魔气枯竭更快,他们撑不下去了才出来夺舍作乱,如今封印了三十年,怕是更难撑下去了,才会一个个长得这么寒碜吧?”
一名弟子看着那张着獠牙,脸上的肉腐烂,一块块往下掉,不断渗着黑血的魔族,挤在裂纹后,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他们撕咬个干净……
肩上被重重拍了一下,这名弟子瞬间头皮炸了起来,“啊!”一声叫出来,往后掠开,险些御剑不稳跌落星坠海,浑身汗毛竖立。
眼前几人发出哄笑声:“都看几天了还胆子这么小!”
那人看着这几名弟子跟他们身后狰狞的魔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刚松了一口气,“喀啦”一声脆响,他笑容僵住,眼前几名弟子听到声音回头。
透明结界上的裂纹以冰川崩裂之势快速蔓延。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无相宗冲天而起金黑相缠的荧光。
朝雾阁弟子率先反应,身周玉蝶荧光炸起,传音道:“阵法要破了!”
“轰”一声巨响,破碎的结界四散飞溅,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光。
“快控制住破裂……啊!”一声惨叫,血肉横飞。
身后魔潮蜂拥而来,前赴后继,扑下反应不及的看守弟子,撕咬血肉的声音混着惨叫声。
朝雾阁弟子岿然不动,催动灵力,四周血水溅在守阵弟子的法衣上,又滑落下去。
围在布阵弟子外圈护法的弟子挥剑,劈开近身的魔族,将一旁受伤的同门及时救下,玉蝶在魔气撕扯下消散,一名弟子迅速抬手拔开信印,一道火光飞速窜上高空,红色焰火炸开在空中!
惨叫声、呼救声与发布施令的声音混在一起,星坠海上再次成了人间炼狱。
“撑不住了!”护法的外围弟子奋力厮杀,圈内弟子催动灵力,指尖抖动。
如此大阵,瞬息间这么快的破碎速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只能拖缓崩坏的速度。
星坠海上波涛汹涌,仙魔通道下的海面翻滚着黑红混杂的血水。
魔潮不断向破碎处涌来,堆叠拥挤,一层叠过一层,乌压压一片,遮天蔽日,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令人窒息!
头顶狰狞魔族组成的黑墙,倾轧而来,看守阵法的弟子抬头,眼中皆是惊惧。
比身后星坠海边各宗支援率先赶到的,是两道青白交错的剑光,速度之快,破空声追赶不及。
一剑霜寒,一剑春风。
逼至眼前的黑墙被拦腰切断,“撕拉”一声,血肉如裂帛般被划开,黑压压的巨墙轰然倒塌,挤出结界的魔族被强大剑气掀飞,成了剑下亡魂,尸林血雨代替嘶吼的魔族,浇了看守封印的弟子们满头满脸。
未及反应,再两道剑气擦过,一道化作冰霜冻住快速破碎的裂缝,一道化出金光法阵,附在破口处,无数光线像蛛丝般,粘在破口边缘,金光阵法转动,“翁”声响起,靠近的魔族纷纷嘶吼着退后。
“驱魔阵!霜玉仙尊!”
话音落,两道颀长的身影落在破碎的洞口前。
“仙尊!”
“阁主!”
时清神色冷峻,右手持春风剑抬于身前,左手金光消散,拿起玉牌催动:“顾言!阵眼怎么样了?”
安静……
时清拧眉,再次问道:“顾言?你没事吧?”
“…没事。”
青云宗禁地阵眼处,四周草木腐败,白野掌门口角渗着鲜血,从禁地山谷慌张地跑出来,催动清云宗玉牌。
方才禁地阵眼被触发,杀阵启动,若非顾言及时将他扔了出来,凭他的修为,怕是早就葬身在里面了。
阵眼杀阵被触发,灵气供应异常,顾言收回刀,吐出一口鲜血,全力催动灵力,与那鲛珠上逐渐加深的裂缝对抗着,悬在空中的鲛珠因为两股力量的对抗,止不住的震动。
“我还可以撑住,你那边没事吧?”顾言问道,山谷外无数清云宗弟子赶来,结阵落下防护罩,将整个山谷包围。
同时,坐落于大陆各处的大小宗门内,无数剑光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地剑尾荧光划过天际,往虚妄涯方向而去。
系统:“要尽…找…无相宗宗主,是他身上最后一片魔神神识复苏了。”
系统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你怎么了?”时清问道。
“封印被破,神识与虚妄涯底的魔神产生连接,我与主体的连接受到干扰,他想回到虚妄涯底…与魔神融合…”
系统发出刺耳尖细的声音:“不能让他回去!一旦魔神神识融合,我就会被他反噬,届时不止…你,这天下苍生将…大祸临头!”
谢辞忧视线从崩坏破碎的结界收回,眼中眸色冰冷,跟着他赶到的重灵朝他点点头道:“这里交给我。”
谢辞忧道:“我去找他。”
时清拉住谢辞忧:“顾言在撑着阵眼,只要阵眼稳住,这里暂时不会有事,我跟你去!”
两人回到云星楼,楼顶被冲破,原本锁住玄远掌门的阵法金线断裂,符箓也撕毁落了满地。
时清立于残破阵法中心,观察残留的金纹,脑中飞速推演,最后起身一跃,脱离开阵法范围,抬手结印,回溯阵法金光亮起。
阵法精细庞大,但主要是以符箓为主,时清只能简单复原。
擦去额角的汗,时清道:“这里面有两套阵法,一套确实是用来困住阵里人的,只是,阵法不是从外设下,而是从内!玄远宗主自己设下的,是他将自己困在阵里。”
“另一套是叠加上去的,阵法残破,我一时解不出,能做到这么大能耐的,应该是魔神……”
或许玄远确实道心坚定,发现受魔神神识侵蚀后便将自己困在此处。
当时情形二人不知,一切只是猜测。
谢辞忧从乾坤袋里将长眉长老丢了出来,长眉长老看着破损的云星楼,神色怔愣,难以置信。
时清催促系统道:“你能通过它身上的魔气追踪到玄远宗主吗?”
“我试试!”情况紧急,系统少了很多废话。
安静须臾,系统道:“…神陨之地!”
时清冷声道:“莫非要故技重施?”
谢辞忧从长眉身上搜出宗主印信,道:“用它确定神陨之地入口,直接用传送阵!”
时清点点头,接过宗主印信,以此为引,抬手就地结阵。
谢辞忧看着时清垂眸专注的模样,神色却格外凝重。
传送阵法开启,谢辞忧走到时清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时清回握,两人并肩跨入阵内。
阵法金光在眼前亮起,映在两人瞳孔中,眸光再次暗下去,眼前变成黑暗,正是传闻有去无回,连接异界的神陨之地。
两人紧扣着手,向里面走去。
意外的,眼前竟不是一如既往的黑暗,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满天萤火,又像四散的星屑,漂浮在黑暗中。
时清不解,一粒浮沉般的荧光飘近,他抬手一碰,眼前骤然出现一片金光。
谢辞忧手中一空,慌忙伸手,却抓了个空!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添上几分躁郁,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抬手催动神魂联结。
时清同样手中一空,一阵头晕目眩,睁开眼,身边没有谢辞忧,是空旷的虚无黑暗,这里才像是真正的神陨之地。
方才那道金光又起,眼前出现一个画面,画面中是一个坐在高高山巅的男子身影,身后桃林绵延,他半倚在一块白石旁,手边放着一坛酒,看着颇为怡然自得,悠闲慵懒。
风骤起,卷起桃瓣纷飞,落在男子头顶发梢,一声清越好听的鸣叫划破长空,羽翅扇动的声音仿佛响在时清耳畔,一只白色鸾鸟收起漂亮巨大的羽翼,落在男子身后。
男子稍微侧过一点点身子,白色鸾鸟伸过头,在男子身上蹭了蹭,男子抬手摸了摸,柔声开口道:“跟我回来时伤得那么重,如今都好了,什么时候回去?这里四季如春,可不适合你居住。”
鸾鸟似乎不爱听,鼻尖喷了一口气,将头埋在男子怀里不出来,原本被挡住的男子露出脸来。
时清一怔,那是自己的脸,但神色很淡,眼中无波无澜,甚至比时霜玉时期的自己还要冷淡许多。
眼前看到的这位…便是系统口中那位大能吗?
时清继续看那长着跟自己一样脸的男子抱着鸾鸟的头推开,淡淡道:“你长得这么漂亮,性子却太过孤僻,凤鸟想跟你□□你还打人家,那么好看你也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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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鸾鸟似乎更加不满,眯了眯眼,扭开头。
男子径直起身,离开山崖往回走:“我非此世中人,封印完魔神…也不知会在哪里。你若不想回去,那便留在这里吧。”
画面随着男子身影,来到一座精致阁楼前,阁楼上有一块简单的牌匾,看着像是随意用剑气刻成。
上面写着“剑阁”二字。
“朝雾,”男子开口,回头看默默跟上来的白色鸾鸟道,“你是此世留存唯一一只白色神鸾鸟,颇通人性,不久应该就可化形了,就叫你朝雾,好吗?”
朝雾?剑阁…这里是,朝雾阁吗?
画面一转,剑阁牌匾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雪,北风吹来,原本的桃林变成了梅林,男子坐在阁中,一道白色身影卷着风雪撞开剑阁的门,白色身影一闪,化作一个长身玉立,俊美无双的男子,身周梅瓣缓缓落在他身上。
时清睁大双眼,此男子十分俊美,但眉目间,竟十分像谢辞忧。
男子没有抬首,在书册上写写画画:“朝雾,你又去梅林了?这么喜欢吗?我说了你现在化人了,不要总是吃梅花,梅林早晚有一天要被你吃秃了。”
朝雾没有说话,走到男子身边,靠着男子坐下,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册,又转头,认真盯着男子。
男子依旧没有抬头,朝雾似乎有点不满,虽什么也没说,但伸手,掰着对方的脸看向自己,又黑又深的眸光中盈光闪闪,凑近几分。
男子终于抬手,抵在朝雾额间,将他推开:“说了你现在是男子形态,不可再乱蹭了。”
朝雾漂亮的脸一黑,“砰—”一声又化回白色鸾鸟形态,如愿蹭了蹭男子的脸。
……
男子将手中书册递给朝雾,淡淡道:“这是我修习的心法,你要是闲来无聊,便拿去看看吧,你该好好修炼了。”
朝雾闻言看着书册,化为人形,冷淡的脸上显出喜色,接了过去,但打开看时却皱了皱眉。
男子看着他:“看不懂吗?”
朝雾摇摇头,他是神鸟,聪慧异常,此世的语言他都会认,可意思一知半解,更看不懂何谓“太上无情,也看不懂为何要清心寡欲。”
男子若有所思,将书册抽回道:“我总不能一直待在此世的,你是此间仅存的神鸾鸟,让你练这个,那你以后要孤苦伶仃,还会绝代,实在有点不道德。”
说着把书册放在另一边,又思索片刻道:“比起同族,你更喜欢人类吗?”
朝雾看着他,点点头。
男子道:“那我便在此世收些弟子陪你可好?以后我走了你也不至于孤寂。”
朝雾只听到他要走,蹙了眉,一脸不开心。
画面再次变换,剑阁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座伫立在山巅,四周又盖了几间房屋。
某间屋内,男子坐在床榻上打坐,身后的被褥却拱动,一个漂亮的脸蛋钻了出来,正是朝雾。
他抬眼看了阖眼打坐的男子一会,贴了过去,男子不为所动,但在朝雾一扭头,想朝他脸贴上去时,他缓缓睁开眼,垂眸跟朝雾视线相对,动了动唇,开口道:“谁教你爬别人床的?他们又给你带奇怪的话本了?”
朝雾安静一会,端坐一旁,乖巧道:“天气冷,想贴着你。”
男子一向平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异样,缓了一会,开口道:“你本来就喜冷。”
朝雾:“……”
男子起身,脸色莫测:“看来现在还不能让你跟他们走太近,学会说谎了。以后无事不得出阁。”
男子往外走,道:“让他们搬下去住吧,今后没我召唤不许上来。”
临跨出屋门,男子脚步一顿,又回过头,看着垂着头有些丧气的朝雾,平淡道:“剑术学得如何了?”
朝雾闻言抬头,道:“都学会了!”
两道剑光在梅林交错,惊起满天梅瓣,混着飞雪,洋洋洒洒。
“叮—”一声,两剑相抵,男子收回剑,脸上带着极浅的笑意道:“不错,若非此世灵气日渐枯竭,你定可得道飞升。”
“飞升了,就可以随你走了吗?”朝雾问道,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期待迫切。
男子却没有回答,看着朝雾的脸,问道:“这里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改的,你不喜欢吗?”
“喜欢。”朝雾点点头,脱口而出道,“但更喜欢你。”
男子眼睫微动,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朝雾,朝雾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说错了什么。
忽然,男子笑了一下,还是一样浅淡的笑容,但似乎又不太相同,朝雾看得愣了神。
男子似有所感,再次召出剑来,抬手一扫,剑气直冲朝雾,对方却不躲不避,寒光贴着耳旁发梢擦过,剑意不再冷冽,没有了冻人寒霜,倒像是带着温柔暖意的春风,所到之处,冰雪消融……
男子收起剑,叹了口气,终是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时清忽然觉得,那男子似乎...有点难过。
天火降世,神罚降临,生灵涂炭,大地化作寸寸焦土。男子立于昏暗天地间,擦去唇边鲜血,浅色瞳孔中映着破碎凋零的世界,山海倒灌,地动山摇间,脚下平原湖泊化作崩裂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魔神之戟划下的深渊,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一道天光破开厚重的黑云,天道现世,他如约立下神魂誓言。
男子染血的衣袍猎猎,他开口道:“此间因我遭此劫难,我愿散去修为与肉身,换回那些因我丧命的生灵。只是......”
男子回身看着某处方向,眼眸微动,眼中露出从未见过的温柔,隔着遥遥山海,那里似乎有什么,承载着他在这世间的所有眷恋,连声音都柔软了许多:“他见不到我回去,一定会很生气。”说罢,时清见他眼眸中流露出的,深沉的悲伤。
“再答应我一个要求。”男子道,“替我看护好他。”
说完,男子化去修为肉身,散落在大陆几处,修复满目疮痍的大地。
而时清认出来,那几处,便是神陨之地。
时清只觉得胸口很闷,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萦绕在心间,缓了缓,他开口道:“出来吧,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系统:“......我醒后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这次确实不是刻意隐瞒。”
时清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如你看到的,神陨之地便是你当年封印魔神后身陨化出的,虽然修复了当年此世受到的创伤,但也导致这里面出现了空间波动,不仅连接异世,导致你神魂去往异世轮回,还造成空间混乱,你现在跌入空间裂缝,便看到了过去时空的一些片段。”
“谢辞忧呢?他也跌进其他空间裂缝了吗?”
“有可能。”
安静须臾,时清忽然问:“朝雾最后,怎么样了?”看完这么多,他也懂了,朝雾便是谢辞忧,可朝雾若是好好的,又怎么会变成谢辞忧呢?
“他听闻你死讯,日夜泣血。我告诉他我们之间的神魂约定后,他坚信你会回来,于是守着朝雾阁,
一守便是数千年,后来我越来越衰弱,许多宗门也因为灵气凋零衰败,他作为吸食世间灵气存活在此世间唯一的神兽,也已经油尽灯枯,最后肉身化作司南镇住朝雾阁灵脉,我应他所愿,在催动神魂誓约自救的同时,推演出你回来的时间,将他神魂投到你回来的时间节点,让你们重逢。”
系统道:“誓约我都没有违背,之后种种只是心有余力不足。我要确保计划尽可能成功,那是我推算过成功率最大的走向,这才骗你说是剧本的,若能成功,你顺利获得新身份,两人便能再续前缘嘛......”
时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他只想快点找到谢辞忧,跟他一起结束这一切。可是谢辞忧会在哪里......
谢辞忧催动神魂联结,周身荧光暗下去,他睁开眼,出现的却是熟悉的剑阁外山崖边,眼前男子察觉声音回首,两人四目相对,谢辞忧脸上戾气来不及收回,快步上前,抓过对方的手,将人整个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时清。”
男子却浑身一僵,谢辞忧惊疑,蹙着眉稍微松开他,怀中人没有推开他,但正仔细打量着他,分明是一样的神魂,一样的脸,却特别的冷淡,眼中惊诧过后,又恢复平静,波澜不惊。
不对,此人分明是时清,可又不是,谢辞忧刚要开口,那人抬手抵在唇间,示意他“噤声”,随后抬手,在两人身上落下光罩,一道脚步声传来,谢辞忧安静抬首,却又是一怔,看着来人。
来人微微皱了眉,朝他们走来,最后停在眼前,那张与谢辞忧几乎一致的脸,近在咫尺,他脸现疑惑,转身走了,像没看到他们一般。
谢辞忧低头看着怀里人视线越过他手臂,一直望着那道背影远去,直到看不见,才抬首看他:“被朝雾看见就麻烦了。”
朝雾?是方才那名与他长得十分相似的男子。
谢辞忧问道:“为什么?”
“他会难过的。”这人说着很是贴心的话,却神色淡淡,没有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