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殊尧实在爱死了他这副一会冷一会热的劲儿, 动情将他十指吮吻个遍,牵着他走入火光人群中。
只是如意算盘没打响,忘了篝火舞不是双人舞, 一靠近就险些被围圈雀跃的人群冲散。所幸苏澈月牵得够紧,始终没有松手, 最后好不容易挤到内圈里,却发现两个人怎么都不合群。
“你们的手,牵起来呀, 牵你们旁边的人呀!”有人指挥他们。
吕殊尧转眼一看, 他的右边是苏澈月, 左边是个不认识的姑娘。再探头,苏澈月的右边又是另一个姑娘。
“牵手牵手,快牵手, 别让圈断了呀!”
在人潮推推搡搡下,吕殊尧朝苏澈月唇语:“牵不牵?”
苏澈月眼见气氛烘到这了,点了点头:“可以。”
他自己先牵起了旁边的姑娘, 吕殊尧撇撇嘴, 也跟着照做。舞圈顿时和谐不少,众人载歌载舞, 高声欢唱, 各个面庞被火光映得通红,围起来的火圈远远看去宛如春夜鱼龙。
吕殊尧其实是会跳舞的。
那时因为爸爸不回家,妈妈经常一个人坐在家里,听着电视机放出来的杂音发呆,时不时发出莫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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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杂音而已。可是当时的他回到家, 见到画面里是几个少年在跳嘻哈舞,而她坐在沙发上,唇角上钩。
便以为妈妈喜欢看跳舞,看到会高兴。
于是他趁着课余,偷偷到外面报了个班,想学成之后哄她开心。
他学得很认真,有关能让家里变好的一切他都愿意尝试,领悟也很快。只可惜,妈妈发现得也很快。
她并不如吕殊尧想象中的惊喜,相反,她不高兴到极点,追到舞蹈排练课室,扯着吕殊尧后衣领子,一把打掉他攒了几天饭钱新买的棒球帽,吼道:“吕殊尧,家里什么样子你不知道?!还有心思出来跳舞?!”
当时他恰好被老师选中作领舞示范,众目睽睽之下,隆隆掌声演变成窃窃私语,他就这么被妈妈生拉硬拽地提了出去,回头能看见各种异样的眼神,不约而同钉在他身上,扎得他生痛。
后来再无人知他会舞。
所以去年的这个夜晚,他是当真不愿跳的。可是现在苏澈月站在他身边,除了死亡,他什么都想和他一起尝试,什么都想和他留有共同的记忆。
他偏眸笑意深深地看着他,放开跳了起来。篝火舞虽和街舞大不相同,但舞蹈在形也在意,练家子到底是练家子,就连简单的挥手踢腿都被他舞出痞帅神韵。
旁边姑娘悄悄瞥眼看,渐渐地脸更红了,拉着他的小手轻轻使上了力。苏澈月将一切尽收眼底,尽管什么也没发生,那股子酸醋气却又翻涌而上,他眯了眼眸,心里已然在酝酿风暴。
右边不知何时从姑娘换成了个魁梧的男人,一上来就把苏澈月修瘦的手完整包在他手里,握得用力。
“公子姓甚名谁,从何处来?”魁梧男人生得浓眉大眼,目光炯热瞧他,粗着嗓音问。
苏澈月蹙眉片刻,又改成扬眉,笑了笑,转而对左边人低声说:“他问我名字呢。”
吕殊尧看了一眼,冷淡道:“那你告诉他,你是抱山宗二公子。”
“为什么不能说名字?”苏澈月无辜地问。
吕殊尧忽然就停下来不跳了,一双长眼直直勾着苏澈月看,旁边的姑娘撞到他身上他也不睬。
“公子……?”
吕殊尧直接拉着苏澈月往外走。
那魁梧男人并不想松手,回头一看,与他身量相差不远,但不如他健壮的漂亮青年,散着卷长的发,笑容森森看着他。
那笑太瘆人了,钻得他骨头软,近两米高的男人下意识打着寒颤松了手。再回过神来,心仪的郎君和那青年皆不见踪影。
苏澈月被吕殊尧拉到寂暗无人的树影下,那人还特意挑了棵不那么粗粝的树干,将他整个人抵上去,低着头问他:
“玩儿的高兴吗?”
苏澈月挑着凤眼:“高兴。”
旋即两只手被他抓着举高,贴在树上:“玩尽兴了没有?”
苏澈月的气息被迫悬高:“……没有。”
断忧自紫袖探出,绕了树干一圈,将他的手捆住了。苏澈月轻吸一口气:“做什么?”
“你喜欢那样的?”
苏澈月意有所料却明知故问:“哪样?”
吕殊尧架起他双腿扣在腰上,自上次锁墙抱后他就迷恋上的动作:“哪样?”
苏澈月被绑高双手,系在锁骨处的大氅带子勒得有些紧,吕殊尧贴上去替他咬开绳结,皮氅松垮垮挂在他身上。
“想告诉人家名字是吗?苏澈月。”
“名字,苏澈月?”
“苏,澈,月?”
苏澈月被他唤得心猿意马,要报复他的念头忘了一半,含糊不清道:“为何牵姑娘,你不醋?”
“姑娘哪里吃得下你。”他不怀好意,一只手顺着膝弯向上,摸到熟悉而敏感的位置,“再问一遍,你喜欢哪样的?”
“我喜欢……你……”苏澈月闷闷哼了一声,靠在他肩上。
“那为什么要告诉他名字?”他不肯善罢甘休,“我做得不够好吗,二公子?”
苏澈月挂在他腰上的脚尖都绷了起来,毫无气势地说:“是你先和别人……”
吕殊尧想了想,颇为愉悦地笑了,松开指:“我和别人什么?”
“你跳得那般好,你让她们——”
他再也等不了他说完,一下就贴着吻上去了。
吕殊尧极其迷恋抱着他腿,仰头吻他的姿势。以这个姿势为始,再以另一个姿势为终。二公子总是高高在上清冷无尘,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可以,一点一点,将他从高岭神坛引诱下来,诱他入情潮欲水,溺风流人间。
两个人都把刚刚醋意大发的不快丢到一边,断忧撤了力道,下一秒苏澈月就搂住他脖颈,唇舌缠绵,如汲槐蜜,如啜烈酒。
分开时吕殊尧痴迷地瞧着他,开口声音低哑得性感:“你喜欢看我跳舞?”
苏澈月气息不匀:“……喜、喜欢。”
“那以后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苏澈月唇角勾了起来,箍得他颈脉突突跳:“只要你……不要别人。”
“嗯。”吕殊尧往后探了探,“衣裳湿了。冷不冷?”(被雪淋湿了)
他们贴得很紧,苏澈月能感受到彼此腰腹下起的变化。他没忘记探欲珠的事情,隐忍而克制地叫:“吕殊尧……”(吃太饱了腹胀)
“嗯,不能做。”手又不安分滑到前面,相贴的部位,“回去好不好?我可以这样给你……”(不能做所以没做,期末很忙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迷迷糊糊地,苏澈月就这么被他抱着,承着一路形形色色的目光回到府中。
西厢无人,房门锁下,就是一片靡靡天地。吕殊尧还是一样的姿势,将他抄抵墙边,眼见他含泪失语,眼见他渐软渐低,意念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为!)
墙外梆声响起,除夕夜敲得尤为响亮振奋。一声,两声,三声,房里香钟同步倾漏,一下一下漏在苏澈月耳边,也漏在了吕殊尧的手里。(什!)
他把化水化雾的人放回床上,拥他,吻他,然而全都只是隔靴搔痒,望梅止渴。他忍了好久好久,忍得喉头颤抖,眉心夹出大颗大颗汗珠。(么!)
……都怪那五大三粗的男人,非把他对苏澈月的占有欲,一寸一寸全挑起来了。(锁!)
挑起来,就压不下去。(我!)
等到苏澈月缓过劲来,见他神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他随便编了个理由:“三天后就要裂魂了,有点紧张,怕被赶出来的是我,不是他怎么办?”
“那就躲到移魂结里来。”苏澈月摩挲他的脸,温热酥麻的摩擦感更让他煎熬:“澈月……”
声音都不对了,又如何都舍不得离他远些。
苏澈月目不转睛瞧着他,想到方才下腹紧贴的侵略感,逐渐瞧出些端倪来。
他想了一瞬,手指抚上,吕殊尧蓦地吸一口气:“不要碰。”
“难受吗?”苏澈月问。
又是一阵钟梆声响,时间失控,逼近新春子夜,风鸣不歇。
钟声跨过庐江,遥遥传进渡口。吕轻松沉默饮尽杯中浊酒,忽然道:“已经两年了。”
“什么两年?”吕轻城坐在他身侧。
“阿尧已经两年没有在我身边守岁了。”
他呢喃自语:“庐江又有人在雪钓,他在院子里种的梨花也要开了。”
吕轻城听着钟声模模糊糊,淡声道:“大哥喝醉了。他已经不是阿尧了。”
栖风渡闭门多日,冷冷清清,吕轻松又嘱咐弟子们不必熬夜守岁,早些休息,偌大的庭院只剩他们兄妹二人。
他觉得很冷,捂紧了大氅。
“他不是阿尧。可是为什么……”
吕轻城与他对视,见他浊目切切,又是一副忧思模样,问:“大哥喜欢那个人?”
“想让他做你的孩子?”
吕轻松一怔,好像觉得这句话深刻背叛了什么,否认道:“不。”
“若是不,为何栖风渡要闭关,为何淮陵一战,我们不参与?”
吕轻松有些无措:“我不可以忘记她的孩子,我得把他找回来……”
吕轻城知道一些他年轻时的事,被父亲带到昆仑山历练寻机缘,遇见一名一眼万年的女子,一颗英雄心就此沦陷。
可惜情生得不逢时,有缘无分,她已经嫁做人妇,恩爱美满。
吕轻松酩酊数日,情窦尘封。那丈夫分明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吕轻松既不杀也不抢,只是时刻关注,给那名女子种了法诀,以便感应到危险时能随时去救她。
唯一的私心,恐怕就是藏了她的亲生骨肉,留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是,我们要把阿尧找回来。”她说,“大哥,三日后昆仑山急召,我们应吧。”
“难受吗?”
钟声和人声一起,混淆在他耳边,暧昧不清。屋外清寒,他却炙热的仿佛被丢进火里,烧得浑身发软。
苏澈月微抬了颈,眸光深似谧海:“难受吗?不要骗人。”
当然难受。他很想做,很想要他。(只是想!没有付诸行动!不要锁!)
但此刻不能冒让探欲珠离体的风险。
其实还是有办法纾解的。何子絮说过,唯有进|入交|契才有影响,那如果不进|入不交|契……(如果:表假设!没有付诸行动!不要锁!)
不。不可以。
……这可是苏澈月啊。
“我……”
“疼要说出来,难受也要说出来。”
“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苏澈月说。
他总在不经意地引导他,灌输他,将他早被打碎的自信心和配得感重塑,塑成坚固,他要纵着他越来越狂妄自负,越来越放肆无人。
“难受吗?”
吕殊尧的手穿过他发丝,被缠得凌乱,中了蛊似的答他:“很难受。”
“想要什么?”
“想要……你。”
想要你伸手,想要你低头,想要你尝一尝——
情动不已,却是羞耻难当,他无法开口。
最后一道梆声重重响起,子夜已至,烟花当空喷薄绽放。在一片聒噪喧扰中,两人身形反转,苏澈月撑在他身上,凤眸佻扬,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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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这一个姿势,就让吕殊尧头皮发麻,血脉贲张。
“新年快乐,”他垂着眼说,“遂你所愿,许你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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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什么虎狼之词(♡⌂♡)给自己写脸红了,捂脸捂脸
尧尧真的会跳舞哦!我直接斯哈斯哈,考拉抱也斯哈斯哈,疯批月的主动也斯哈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