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安山的风景很好, 连绵山峦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泛着青翠光泽。
车子停在山脚下,宁蓝从校车上下来,辛慧跟在他后面, 一蹦来到柏油路面:“啊,今天天气好好呀……!”
正好是夏天将将转热, 又下过雨不至于太闷热的时候, 还没有上山,就隐隐闻到草木的清芳, 混着湿润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宁蓝也很喜欢这样的气味,点点头, 正要和辛慧接话, 忽然看见另一辆校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魏之遥也下来了。
两辆校车接送不是同一条路线, 魏之遥和宁蓝没有在一辆车上。
辛慧瞅见魏之遥, 愉悦的感慨变成一声震惊:“哇去,他怎么也来了?”
魏之遥又不是竞赛组的,他连奥数班的都不是呢, 来这里蹦跶干嘛?
但辛慧也大概想到缘由了。
夏令营有很多厉害的老师教授参与, 有野游、团体合作、竞赛交流……好多家庭不错的家长会想方设法把孩子塞进来, 开拓经验见闻。
魏之遥虽然狗屁不是, 但魏家确实有钱有势, 可能是想给他丰富生活。
往年也有这种同学。
辛慧接受了这件事, 撅起嘴:“看到就烦,不和他玩。”
魏之遥也看到宁蓝和辛慧, 手一环胸,扭过头去,脸上带着惯有的不屑。
他身后跟着陆思钊, 陆思钊是四班的数学课代表,也是奥数班成员,差一点被选进竞赛组。
安丘走后,总要补一些位,也许他就会加入竞赛组,但宁蓝插进来,风头正盛,陆思钊不是很喜欢宁蓝。
几个人隔着一辆校车,气氛不和,幸好一名高高瘦瘦的男生走出来,打断了微妙的气氛。
“上宁小学的跟我走。”安丘拍手集合,声音清朗。
安丘是高年级的,皮肤白皙,眉宇清秀,戴一副眼镜,确实一看就让人觉得他成绩很好。
他经验丰富,心智又比较成熟,负责帮助老师看顾同校的学生,是上宁小队的队长。
上宁小学总共来了10个人,这比例在营里算多的,上宁小学资源本来就比其他学校优渥些。
同学们围过去,安丘目光扫了一眼,落到宁蓝身上:“你就是宁蓝吗?辛慧跟我说过你。”
周围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有年级高点的,和安丘一样竞赛常驻,了解些情况,小声:“哇,他就是宁蓝啊……”
“他很厉害吗?你们怎么都认识他?”有同学不解地问。
“竞赛班就辛慧一个三年级的,他和辛慧一个班,你说呢?而且,听说上小要让他做安丘接班人……”
风声多多少少会传出去。
陆思钊在旁边嘀咕:“有什么了不起……”
安丘没搭理这些,叮嘱宁蓝:“在外面的时候跟紧我,辛慧,你有经验,照顾他一点。”
“知道啦。”辛慧答应,和宁蓝介绍,“今天天气好,我们应该会在山上吃午饭,下午去访学,晚上要写开营报告……明天有讲座。”
“——不过我可以把我之前的开营报告给你看,嘻嘻,我每年都写得差不多,闭着眼都可以写五篇。”
宁蓝崇拜地看着辛慧。
虽然他不会抄辛慧作业,但辛慧好厉害哦,闭着眼睛都能写吗?他也会努力的!
两人聊着天,跟随安丘还有老师的脚步上山。
石板小径蜿蜒,小崽子们戴着黄帽子,像一群小向日葵在草地里蹦跳,欢声笑语惊起些林间的鸟雀。
禾安山不是特别出名,所以没怎么叫外地旅游博主发现,基本都是公司团建,或是家庭小聚散步会来的地方。
学校挑了星期一,避开人最多的时候,山后公园没几个人,偶尔有热情的游客,看见拿旗子的老师和一群小崽子,俯下身打招呼。
暂时是自由活动时间,感受自然。
老师叮嘱不可以在山上乱捡东西乱摘果子吃,让大家分组分队各自照看好成员,有事叫老师,原地支营搭起帐篷来。
宁蓝对山野不陌生,但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好奇宝宝一样跟着大家看来看去。
辛慧拉他到一棵大树底下:“这里会有好多小蚂蚁,我经常来看它们。”
青石板路被前几日的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缝隙里探出嫩绿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草木清甜和泥土芬芳的空气里,宁蓝看见树底下有许多蚂蚁在前行。
黑黝黝的蚂蚁扛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食物碎屑,排着整齐的队伍,像支训练有素的小军队。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它们好厉害呀。”宁蓝道,“这么小的身体,能搬动这么大的东西。”
“是呀,可团结了!”辛慧用力点头,随即像想起了什么,拉开自己背上的小书包,“你看我带了什么!”
辛慧也像一只小蚂蚁,在鼓鼓囊囊的包里掏掏,掏出几包独立包装的小饼干,有动物形状的,有带巧克力豆的,还掏出两盒小容量甜牛奶,最后甚至摸出了一袋包装精美的牛肉干。
她大方地把饼干和牛奶塞到宁蓝手里:“我妈妈给我准备的,她说爬山累了可以补充能量,给你~”
宁蓝的包里也塞满了庄非衍和管家给他准备的零食,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他蹲下来,拿出水果软糖、海苔,还有几颗果冻:“我们交换吃!”
“好呀好呀!”
宁辛二人在原地撕开零食包装,辛慧还放了一颗宁蓝的软糖给蚂蚁,观察蚂蚁怎么把他的糖搬走。
其他小朋友看到这里有零食,也围过来,一时间草地上充满了窸窸窣窣拆包装袋和童言童语的声音。
“我带了薯片!番茄味的!”
“我有好多好多糖果,各种口味的!”
“我妈妈给我做了饭团!里面有肉松和火腿肠!”
“分我一个饭团吧,我给你我的巧克力威化!”
“我也要我也要!”
孩子很快因为零食混到了一起,场面有些混乱,大家都有想吃的东西,但不太够分。
宁蓝思考了一下,把野营布摊开:“那我们做一个零食角,把愿意分享的部分放出来,大家自己拿!”
这样就不会分到最后被拒绝,也有的同学就想吃自己带的东西呀。
提议受到了一众认同,大家自发形成一个小小的零食交换市场,书包也放下去,堆在固定的地方。
气氛热烈融洽,就连最初不屑一顾站在远处的陆思钊,也被递来的一个星球杯吸引,犹豫地从包里拿了包虾条放在共享区。
只有魏之遥抱着胳膊依旧站在外围。
他的书包看起来最昂贵,鼓囊囊的,上边儿挂着为了方便辨认,夏令营分给每个学生的名牌。
但魏之遥没有打开分享的意思,反而撇着嘴,看那群分享得不亦乐乎的崽子,尤其是被辛慧和其他人围在中间的宁蓝。
他低低哼了句:“幼稚。”
魏之遥来这夏令营根本就不是为了开拓视野和谁交朋友。
这夏令营会有一群教授来,魏之遥受魏学林的安排,得跟其中一位搭上线,方便后续出国的履历。
他把书包扔到集合区,原地坐下,魏之遥对这些小孩活动实在没什么兴趣。
大家没玩多会儿,老师的声音响起来。
福书网:
张老师是位年轻的女老师,拍拍手,笑眯眯指着地上堆积的帐篷部件和炊具,提高音量:“小朋友们,零食等一等再吃哦,现在有哪位小朋友愿意帮助老师呀?”
夏令营本就是锻炼协作能力的地方,几个老师把钉打好了,现在要引导这些孩子团结协作,把帐篷搭起来。
一堆小黄帽子朝这边望来,彻底像一群向日葵。
几只小手举起来:“老师!我我我!”
“老师,我可以!”
宁蓝也兴致勃勃去给老师帮忙,他喜欢这种动手的活动。
帐篷是那种简易的户外露营帐篷,不算难,但对于一群豆包来说,工程不小。
“这个杆子要穿进这个布套里!”辛慧相当有经验地指挥宁蓝。
“这边这边,要扣住!”另一个小朋友喊。
“哎呀,这边歪了!”
“拉紧,用力拉紧!”
虽然过程手忙脚乱,时不时传来“这里不对”、“那边反了”的叫声,但在老师和高年级学长学姐的帮助下,一顶天蓝色的中型帐篷终于稳稳立在草地上。
孩子们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兴奋地拍手欢呼,成就感满满,互相击掌庆祝。
有了帐篷,架好炊具,就可以做午饭。
简单的卡式炉,但面包黄油煎出来的香味飘很远,另外的老师在煮面条,调料包和火腿肠放进去,最讨小孩儿的食物。
不算丰盛的午餐,在这环境下,竟也显得幸福。
餐后老师收拾餐具,孩子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在帐篷里休息,有的在附近草地上追逐嬉戏,也有的围着其他人问东问西,交流学习。
宁蓝坐在草地上,享受山间的宁静,忽然瞥见一个影子。
远处石头上坐着虞笙笙。
他居然还真来了。
虞笙笙与夏令营同学们支营的地方隔得稍远,他本来也不是夏令营的成员,所以并不合群。
他也没有背包,就这样自己坐着,看起来有些落寞,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吃饭了吗?
宁蓝想。
夏令营的老师做了午饭,但虞笙笙没有来就餐,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宁蓝鼓起腮,跑回零食区,把自己带的小蛋糕翻出来。
一块提子的,绿绿的慕斯蛋糕,看上去相当诱人。
“虞笙笙。”他走到虞笙笙背后叫他,“你吃饭了吗?这个给你吃。”
虞笙笙抬头望他一眼,眼神有些闪烁,默默把蛋糕接过去。
宁蓝还想问他什么,辛慧在后边儿喊:“宁蓝,安丘说想看看你的练习册——”
游学游学,除了游玩,还有学呀!
这会儿没事情,安丘就想看看宁蓝做题情况怎么样。
“哦!”宁蓝回答一声。
他转头看虞笙笙,虞笙笙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宁蓝只好转身回去啦。
虞笙笙怪怪的,也许他是心情不好吧,宁蓝心里嘀咕,只要虞笙笙在夏令营附近就好了,好歹是安全的。
虞笙笙目送他回去,见宁蓝频频回头看——最后宁蓝还是跑回到辛慧身边,钻进明媚的人潮里。
他拿着那块蛋糕,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包装盒。
虞笙笙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宁蓝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人要求他寸步不离跟着宁蓝,报告宁蓝的生活轨迹,宁蓝做了什么,都要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夏令营的活动,他可以不用来,那些人也没有给他名额,但虞笙笙不放心,总觉得会出事。
因为他在告诉他们宁蓝会去参加每年的夏令营之后,这些人对视一眼,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虞笙笙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愧疚还是不安,又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偷偷地跟来了禾安山。
看着,也许只是看着。
叫他留在视线里……宁蓝在远处像一只小兔,欢欢喜喜混在人群中。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神态,虞笙笙陡然感到自己像一只活在阴影里的鬼,见不得光,一辈子不堪。
——山径些微有些幽深,树影斑驳。
到底这是一座山,不是单纯的公园,一些游客路过,虞笙笙站起来,晃晃脑袋甩出思绪,决定躲远一点儿。
叫认识他的同学看到,说不定告诉老师,把他给扭送回去了。
他不想那样。
虞笙笙走到一条小小窄窄的路,忽然听见几声男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
“是那群孩子吗?长什么样?”
“不知道,反正是叫宁蓝,他们不都有书包么?到时候对一下。”
“啧,一小孩儿有啥好弄的,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你别管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等下我去说,就说我是其他学校派来接驳的,你找个机会把人带走。”
“——哦对,别弄死了,那边说会很麻烦。”
虞笙笙转身躲在一棵树后,大口喘气,紧紧抠着树皮,指甲几乎要嵌进树皮里。
所以真的会做伤害他的事么......
虞笙笙脸色发白,两腿发软,无措地看向四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
宁蓝和安丘坐在一起,安丘摊了一本练习册,他被老师叮嘱过,多带带宁蓝,尽量让宁蓝适应比赛的思维。
安丘在树荫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辛慧说你最近进步很快,我想看看你做这道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安丘挑了一道很经典的题目,行程问题,大概是ABC三地,B在AC之间,甲乙两人乱七八糟地一通走来走去,互相追逐,又有丙加入通知甲,三个人胡乱走了一通,询问什么方法能让所花有效时间最短。
是道小升初题,有点难度,宁蓝接过安丘递来的笔记本和笔,辛慧在旁边给他加油打气。
他蹙着小眉头,仔细读题,然后拿笔在草稿纸上画起了线段图,标注出速度、时间和路程的关系,笔迹工整清晰。
甲的速度和乙相等……丙的速度比两人快三倍啦……丙要先追甲还是先迫乙?
宁蓝一边画一边小声解释自己的思路,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会停下来思考片刻,神情专注。
“这里,”安丘耐心地等他说完,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他图示的一个地方,“如果假设他们在中点相遇,而不是已知的某个距离点,你的等式列起来会不会更简单?”
宁蓝眼睛一亮,顺着安丘的提示重新思考,很快找到了更简洁的解题路径,脸上露出了豁然的笑容:“啊!我明白了!谢谢安丘学长!”
安丘冲他笑一下,宁蓝竟然能把这道题做出来,也不简单,难怪老师会那么喜欢他。
他比这道题的目标人群要小三个年级呢,这样的天赋实属难得。
“不客气。”安丘回答,“你的基础很扎实,就是有时候容易把问题想复杂,但是为什么不在纸上写步骤呢?跳着写步子会扣分的。”
“每一步都要写吗?”
“每一步都要写。”
安丘教他什么是可以省略,什么是不能省略的。他们两个遇到的问题差不多,所以宁蓝理解中完全不需要强调的步骤,安丘能准确get到他为什么会跳过,用自己的经验和判断方法告诉他为什么不能省去。
宁蓝如梦初醒,似懂非懂认真地点点头、点点头,又点点头,把安丘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噗嗤。”安丘笑他,“你怎么像小鸡?”
宁蓝努起嘴,现在又像小猫嘴努子了,安丘感到他真是很可爱一个小弟弟,风吹过头发丝,静谧的阳光和微风气息萦绕在两人周围,直到张老师的声音打断这份宁静。
“同学们,我们要下山啦。”张老师又拍拍手,吹哨子,“大家把东西拿好,准备一下集合。”
老师清点人数,孩子们抱好自己书包,围拢过来,互相帮忙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安丘站起身,帮着老师一起清点本队的成员。
“上宁小学的都到齐了吗?”他粗略扫了一圈,“一、二、三......七、八......”
安丘数着小黄帽子,眉头渐渐皱起。
算上宁蓝,算上他自己,一共只有九个人。
“等等,好像少了一个......谁少了?”
几人面面相觑,宁蓝也跟着看了一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安丘低头看着单子,准备要按照书包的名字勾画判断谁不在。
在宁蓝发现有谁不见的同时,辛慧也叫出声:“魏......”
她话没出口,陆思钊原地一蹦,替她叫了起来:“魏之遥呢?谁看到魏之遥了?!”
——这不大不小的禾安山。
魏之遥不见了。
安丘拧起眉毛,果断跑向老师群体:“老师,我们队少人,魏之遥不见了!”
老师还在收拾帐篷,闻言皱起眉:“会不会是跑到旁边玩儿去了......”
经常会有学生在集合前跑到周边,好半天才找到。
老师让安丘先去看好其他人,和几个同事出去寻找魏之遥。
十来分钟后,一无所获。
一种名为不安的氛围逐渐蔓延开,一个孩子唯唯诺诺地说——
“老师,刚刚有两个叔叔,说自己是接驳的,来接我们去上宁大学。”
“他让我们把书包背好,我们背了书包后,那个叔叔说只要魏之遥去,魏之遥是最有天赋的,教授要单独见他。”
他小小声:“魏之遥过去了......”
......
魏之遥跟着两人走了五分钟才发现不对。
这两人说是来接驳的,目标明确,又说是帮教授选人。魏之遥听着觉得熟悉,尤其他们把他的书包拿起来,问这是谁的?
那是他的书包。
每个同学的书包都不一样,魏之遥的书包是唯一一个红的,很显眼。
他欣然和这两个人离开,还以为是魏学林安排的人送他过去,没想到怎么越走越往山林中,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禾安山不是什么危险地方不假。
但,山也终究是山。
魏之遥停下脚步,试探地问:“你们......”
话还没说完,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把拽住他手,牢牢禁锢,不允许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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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之遥心跳都漏了一拍,大惊失色:“等等、等等......!唔——”
他被人捂住嘴巴,用力推向树后,后背撞在粗糙的树皮上,生疼。
“别叫,等下叔叔手滑了给你弄死了。”一人压低声音,对同伴道,“搞快点。”
同伴就地取材,捡起一块石头,石头边缘很锋利。
石头高高举起,魏之遥瞪大眼眸,满脸写着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两人说:“小朋友,你记得你爸爸妈妈电话号码吗?”
“让你爸爸妈妈转点钱来花花,这群小孩儿里就你最细皮嫩肉,最乖了,肯定愿意帮叔叔,对不对啊?”
“别出声,等下弄死你!”
要说这些话,让人觉得他们是歹心忽起的绑架犯。
毕竟这些小孩儿,有一个算一个,家里都舍得让他们来参加这什么鸟毛夏令营,肯定在乎他们死活,穷途末路的人最喜欢这种猎物。
魏之遥奋力踢着腿,努力挣扎:“唔唔、唔唔唔......”
他咬了一口身后人的虎口,对方吃痛,听他大叫:“我、我是魏之遥,你们——唔啊!”
剧烈疼痛来袭,魏之遥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向后倒去。
满脸横肉的男人斥骂了一句,一脚把他踹下山梯:“操!敢咬老子一口,贱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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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假请到29但28就回来了这件事[点赞]